第一卷 第二章 凶日的開端(1/2)
十月二日(星期一)
結羽太的意識因手機的鈴聲清醒過來,但是意識立刻又返回到打盹兒的狀態。比非起不可的時間早了一個小時,結羽太設了個五點半的鬧鐘。
起了又睡,也就是回籠覺。因為結羽太非常喜歡這種感覺。所以每天都不斷堅持著睡回籠覺。
意識沉入谷底的瞬間,結羽太被窗戶打開的聲音打擾到意識重又被呼喚了回來。能夠聽到是從久遠房間傳來的。
「久遠?」
上半身臥坐著起來,拉開窗簾看向外邊,發現青梅竹馬的久遠的房間窗戶開著。因為第一次鬧鈴響了還沒過幾分鐘,所以現在連六點都還沒到。
「搞什麼啊,那傢伙?」
兩人的房間是只要開窗就能聽到聲音的程度的近。用正常的聲音也能交談。
想起以前從這兒打了聲招呼一直聊到很晚。思考著要不要試著久違地打聲招呼,但讓沒有注意到這邊的久遠察覺到以一般的音量是不行的。一想到清晨用大聲會非常不妙的,結羽太就思緒停滯了。
「不小心醒了啊。」
一不注意讓意識變成了起床模式。作出了再次入睡是很困難的判斷後,結羽太走向廚房。雖然做早飯還很早,但想著從現在開始做,可以順便把中午的便當也做了。
結羽太在學校里,經常是包括久遠在內六個人一起行動,六個人都是那種不帶便當的類型,星期一、三、五去小賣部,星期二、四去食堂。
因為星期一、三、五的學生食堂的飯菜在結羽太他們之間的評價不好,所以一年級吃過一次之後就沒再去第二次。
「偶爾吃個便當也不錯啊。」
變得無法入眠也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在昨天和前天以及上周周六周日不小心在便利店買了便當,囊中羞澀是很淒涼的。
結羽太的社乃丘高中,學生食堂也好小賣部也好都很實惠,有個八百日元的話發育期的學生也能吃個八分飽。想吃飽的話再加二十日元就可以盛得滿滿的。
與之相較之下,便利店的便當雖然便宜卻縮水一倍,一個的話無法滿足還要買其它的。最低限度也要小賣部、食堂兩倍以上的額度,才能抵銷一回在便利店吃的錢。
那已經是四次了,結羽太的手頭處於非常吃緊的狀態。
「周六的學園祭還有學生開的店,錢又要飛了啊。」
也曾想過反正要和久遠一起去,但以久遠的那個體型還挺能吃。晚飯必吃三碗。好像也沒因此變胖。事實上也不胖,在結羽太看來那是他最喜歡的體型。
一邊想起花火一副「神大人太偏心了,明明連小花的那份都吃了……神啊請把小花也變成小久遠那樣的體質吧」要哭出來的臉,結羽太漂亮地做出了兩份便當。
*
刻谷家的父母還在睡著。
結羽太的父母繼承祖父興辦的公司。母親擔任著社長父親擔任著副社長。因為十點上班所以即使八點起也來得及。因此兩人就真的睡到八點。
早飯交給結羽太。洗完的衣服用乾燥機烘乾就好了。
「只要有乾燥機這樣的文明利器,就沒必要做從早晾衣服的工作了喲。」
這是結羽太母親的口頭禪。
即使到了結羽太要去上學的點兒也仍然睡著,結羽太也沒有喊醒他們的打算。
對每天工作到很晚的父母感到十分尊敬,在此之上更加感謝父母。所以唯有他們本人期望的這點睡眠想讓他們滿足。
「我出門了。」
也不是要說給誰聽,結羽太說著出門的問候語離開了家。
久遠就在門前,靈巧地用單手拿著文庫書讀著。雖然從書皮看不出來,但恐怕是輕小說吧。無法想像久遠讀純文學作品的樣子。
「早上好,久遠。」
「早上好。」
久遠把書裝進書包,兩人一起邁向學校。
途中,兩人不是為了乘公交,而是為了等用公交上學的朋友順路去了公交站台。只有社乃丘高中學生乘坐的公交車來了,從裡邊一個一個下來。在那之中找到了三個同學的身影。
「啊~,每天公交都爆滿,就不能想想辦法嗎?熱死我了。」
龜山空悟一邊擺著一副一本正經地嫌棄的臉,把襯衫紐扣敞開到了第二個。
「已經十月了喲,像那樣敞開衣服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宛如優良男子高中生模範一樣端正地穿著制服,措辭華麗優美的須賀三月露出形跡可疑的笑容,提醒了空悟。
「龜山君的心情小花很理解。真想再增加個三輛公交。有這麼多人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與其他學生相比,體型最小,時常被誤認為是個小學生的大橋花火一邊把為了避免與他人對視、一直留到了眼睛下面的留海用髮夾收起,一邊贊同著空悟的意見。花火的說話方式也像小孩子,更加劇了她的孩子氣息。
「大家,早上好~」
以久遠的招呼聲為信號,五人向著近在眼前的學校走去。
「……不過好火大啊」走著走著空悟突然罵了一句。
「怎麼了呀?」
結羽太問道。
一邊做出過激反應一邊指向四周的空悟說道
「好好看看四周啊,結羽太。看上去是情侶的二人組比一個月前多了!我是先乘電車再坐了公交,一直被那調情的樣子秀一臉誒!」
啊啊,是那種事啊,結羽太思考了一下。確實感到了情侶的增加,但看起來不像有戀愛的酸臭味。只不過是在彼此身旁走著,牽牽手什麼的而已。
「是學園祭的原因吧。因為是增加戀人的大型活動之一所以沒有辦法啦!」
「受歡迎的男生真好啊~。即便看到那個也能心平氣和。我可是火大的不得了呢!」
正如空悟所言,三月非常受歡迎,身材好、禮儀端正的成熟男子氣質已經呼之欲出了。年齡小的自不必說,連年齡比他大的也對他用敬語。從一年級的時候開始細數,他被告白的次數,五個人的手指腳趾加起來都數不過來。
「說到底學生的本分是學習吧!」
雖說空悟是一本正經地闡述著正論。
「跟你心裡想的不一樣吧?」
對於花火的疑問,空悟強有力地回答:
「我也想要女朋友啊!想交個女朋友做H的事情!」
「所以你才交不到女朋友啊!」
被四人異口同聲地吐槽也沒有屈服,空悟強有力地反駁:
「愚蠢,你們這些傢伙。一開始就有把話講清楚,然後成為我女朋友的人,即便做了H的事也沒關係的吧!」
「我絕對不會給空悟君介紹女孩子的!」
「小花也是!」
就算被女性的二人這麼說,空悟也完全不為所動,繼續極力主張自己的想法。不僅是久遠和花火,即使承受著聽到那個對話的其它女孩子的冰冷視線,也絕不屈服,空悟的極力主張即便到了教室也沒有結束。
來到的教室里呈現著和往常不一樣的狀態。
每個小鎖櫥里都掛著在戲劇上使用的做到一半的衣服,教室各處小道具散亂著。儘量讓正式演出時,只要組裝一下就弄好的舞台背景的一部分,也是靠在窗邊支起來的。
將散亂的道具進行一目了然的分類的,是一個女學生。她是經常和結羽太他們一起的、久遠的摯友春秋冬夏。
「小冬夏,早上好,我也來幫幫忙吧。」
「小花也要幫忙。」
放下了書包的女生二人跑到冬夏跟前,開始了幫她分類。
「謝了,你們兩個,非常感謝。」
冬夏是個總是十分冷靜,時常讓結羽太產生是否年長一點的錯覺的朋友。富有知識又擅長以理服人。有那樣的才能,被人信賴著,也擔任著學校年級委員長。不帶自己私人感情來看,讓人覺得是個靠譜的成年女性的冬夏,是久遠與花火的憧憬對象。
「我們也來幫一下忙吧。」
「對啊!」
被三月這麼一說,結羽太也打算出手幫忙,但冬夏制止了。
「這邊的幫忙有久遠和花火就足夠了。時間有限。同一個工作用過多空餘的人來做的話,就會變得沒有效率。距離早會開始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吧。」
「所以,你想說什麼?」
「也就是說,想拜託你們做後續的工作。順序是很重要的。分類由我們來做,你們負責把東西搬到隔壁空教室。你們回來之前我們分類其它東西,收集好先放那兒。這樣一來既能減少去空教室的人數,也能做到把時間縮短了。」
對於明確的指示,結羽太和三月面面相覷。果然順序很重要啊。
*
學校進入了學園祭模式,上課三小時就結束,餘下時間被用於做學園祭的準備。結羽太的班上還留著戲劇演練以及製作小道具和大道具的工作。
單手拿著劇本的結羽太和沒有拿劇本卻平淡無味地讀著台詞的久遠。
「安娜,能否成為我的伴侶呢?」
「王子,請不要下跪。我無法理解你的心意」
「為什麼?我們都那樣在一起了不是嗎?你忘了我們許下的要一直在一起的約定了嗎?」
「噗!啊哈哈哈!已經忍不住了!」
在旁邊看著的空悟捧腹大笑。受他影響,其它的同學也笑了出來。結羽太和久遠也都有做了可笑的事情的自覺。
說出了不符合時代的台詞,而且還加入了手勢和動作。這不可能不感到羞恥。甚至覺得是不是這輩子都沒經歷過比這更羞恥的事。被笑是可以理解的。
但結羽太覺得唯有久遠被笑這件事有點不能接受。
確實是生硬地朗讀,與專業人員相比的話門外漢這點暴露無遺,但因為是門外漢也沒有辦法。感覺久遠背下劇本的努力也被笑話了。
「空悟,不應該妨礙他們兩個喲。認真做事從來都不是件可恥的事,應該感到羞恥的是不認真做事的。結羽太和久遠又沒做什麼可笑的事情,不應該抱有羞恥的想法。」
「唔……」
冬夏口吻雖不強硬,但言語間的重量已經充分傳達給了空悟。
被說到那份兒上的話,空悟也就無法再說些什麼了。
「對不起,二位。」
被雖是朋友但多少有點不擅長應付的冬夏說教,空悟坦率地道了歉。
「不用道歉也無所謂哦,對吧,結羽太。」
「是啊,畢竟演著的這邊也在拼命地忍笑呢。」
「真的是呢。……噗。」
儘量不出聲的久遠還是笑了出來。結羽太理解久遠的意思。
「哈哈!」
也一樣笑了起來。久遠是為了不讓空悟和同學們的心情變差而笑給他們看的。
笑聲像波紋一樣散開,在二人的周圍形成了如同光耀一般的溫暖空間。冬夏微笑著看著那樣的場景拍了拍手。
「場面好像也緩和下來了,就這樣休息一會兒吧。」
和結羽太一樣,冬夏也注意到了久遠的心意,估計達成了久遠的意圖又敦促起大家休息。
趁著現在去廁所方便一下吧,結羽太背對教室走向廁所,在走廊被從身後傳來的聲音喊住了。
「喂,結羽太。」
打招呼的人是空悟。結羽太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和往常不大一樣。可以理解為像是在緊張些什麼。
「怎麼啦?如果是剛才的事的話」
「啊啊,不是。不是那個。……但是對不起啊。笑了什麼的。」
結羽太對這樣坦率的空悟也是頗有好感的。結羽太認為他作為友人,尊敬的地方也有,但應該分清時間、目的和地點。
「久遠,生氣了嗎?」
「我想並沒有生氣。那種程度就生氣,那傢伙才沒那么小氣呢,找我有事就只是這個嗎?」
「不是不是。有點事想問問你。久遠對誰表白了你知道嗎?」
「……哈?」
對於想都沒想過的提問,結羽太完全停止了思考。
「久遠告白?告白什麼啊?是因為胸部一點一點變大,人也成長了嗎?」
「真的假的!?中堅尺寸里算是頂級的久遠的胸變大了嗎!?必須要重新修改一下胸圍尺寸一覽表了嗎!?話說回來為什麼結羽太會知道變大了這回事呢!?」
「哦。不過,話說你那胸圍尺寸一覽表是什麼啊!?下次,也給我看看吧!」
「啊,光靠看就能知道尺寸的技能暴露了。會拿給你看的,所以要對女孩子保密哦!?」
早上明明發表了那樣的變態發言,到現在了也還要這麼想。但結羽太成功地將自己的失言推罪於對方的失言,進而矇混過關。
結羽太之所以得知久遠胸圍成長一事,是因為當時久遠一邊用筆記本電腦打開內衣生產廠家的主頁,一邊向結羽太問道:「最近,變緊了,所以想換個新的。結羽太的話覺得哪件好呢?」之類的話。
姑且含糊其辭,結羽太作出了一般的就好這樣的回答。有時回想起來,很多時候都會想像也許久遠會穿著那件內衣,這事也不能對久遠說。
「總之,所謂告白的話肯定是愛的告白吧。早上也說了情侶增多了吧?久遠好像也要跟思慕的對象告白喲。」
久遠有喜歡的人,這事還是親耳第一次聽到,結羽太感到很困惑。有喜歡的對象倒是理所當然的,但那個話的出處變得非常在意,想要知道。
「啊,不是我說的,但我聽說花火和久遠談過那樣的話。結羽太沒被久遠問過喜歡誰之類的話嗎?」
「沒有啊。想來也沒有談過那樣的話。」
久遠來詢問我的喜好的事倒是有,但沒來問過我喜歡誰。因此那樣的話一次也沒聊過。
「我要去下花火那裡。」
要是不知道就好了,但已經知道了就想弄清楚。變得在意起來。哪怕只是弄清空悟的話是真是假也好。想要核實一下。
記得應該是為了寫劇本去了安靜的圖書館的。空悟也想一起去,但同班同學的女生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喂,空悟君。有點事找你幫忙可以嗎?想讓你幹些又煩又累誰都不願乾的瑣事,直到你累倒為止呢。」
散發著要是漫畫和動漫的話,臉上憤怒的標誌都像是要出來了一樣的氣場的同班女子。
「啊,啊嘞!我有做什麼值得您生氣的事嗎」
「做了胸圍尺寸一覽表那樣的東西會不惹人生氣嗎?既然你提到胸圍尺寸一覽表,那麼直到我的煩惱枯竭殆盡為止都給我好好工作!」
被女子以強硬的口吻說道,空悟跟著她走了,正確說來是被拖走了。
*
在圖書館窗前的櫃檯席位上發現了花火和三月的身影。
本打算為了不要發出太大聲音關上門的,但結羽太進來還是被三月注意到了,三月露出沉著狐疑的微笑,輕輕揮了揮手。
結羽太經常思考這件事,雖然覺得那種假笑是一件令人作嘔的東西,但為什麼那種狐疑的微笑會受人歡迎呢?
「怎麼了啊?」
被三月詢問的結羽太,覺得唐突地進行從空悟那兒聽到的話題是不對的,就問起了劇本的進展狀況。
「除了高潮的結尾以外,其他都完成了。再有就是標題也定下來了哦。」
「說起來,標題之前還沒定好呢。所以呢?是什麼標題呢?」
「嗯,標題就是《相念無言的兩人》。」
一聽到標題,結羽太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花火所寫的台詞中一次也沒有當面說過「喜歡」,卻能清楚地表明兩人是兩情相悅的。
「所以是《相念無言的兩人》嗎,嗯,這不是很不錯嘛!」
「嗯,我也覺得很合適。」
「想出那個的是花火,寫劇本的也是花火哦,須賀君不要一臉驕傲地說出來。」
「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覺得小花作為我的朋友,一定能寫出引以為傲的華麗作品喲。」
「是嗎?誒嘿嘿,謝謝,被須賀君表揚了,就像標題一樣,到最後都不說一句喜歡地讓它結尾吧!」
「還有就是花火,之前就說了吧,叫我三月也沒關係哦!」
「那種事情做不到的啦,因為直呼男子的姓名肯定是只有家人和戀人才行的嘛,小花還沒有對家人以外的人直呼過姓名就是了。」
「嗯,所以變成那樣就好了啊!」
「?什麼意思?」
「誒,就是說吧。……啊,對了,給結羽太看下追加的部分怎麼樣啊?」
「對啊!正好看一下吧!」
把向結羽太遞出筆記本電腦的花火糊弄到一旁,三月輕抵額頭嘆了口氣。
都說到這份上了,為什麼花火還是沒有注意到三月的心意呢?
三月也真是的,因為不習慣於將心意用嘴直言出來的原因,太過於繞遠路地說也是一個大問題。
雖然結羽太很多時候覺得兩人的關係很有趣,但有時也很同情三月。
「根據到手的劇本,在安娜從戰場受了重傷回來的地方就結束了啊。那個的後續……喂!」
「怎麼啦?」
「什麼怎麼啦!怎麼回事,這段『把失去意識當成一件好事王子奪取她的嘴唇,肆意玩弄著安娜的身體』這不是犯罪嗎?還有『把失去意識當成一件好事』
這樣的表現就像個犯罪者一樣也讓我很在意!」
「就奪走嘴唇而言,應該不構成犯罪吧?」
「不要把嘴唇歸結為物品啊!雖然那也有問題,但不要無視後半句啊!這已經構成猥褻罪了吧!」
「如果對於這樣的表現過於在意的話,就改成『來回愛撫胸部和大腿吧』,其它還想摸哪兒?如果有要求的話可以追加哦。」
「又沒改變犯罪的事實,你認真的嗎!干那個的可是我誒!」
「刻谷君,噓~」
結羽太忘了身處圖書館這事,大聲喊了出來。但細細想來的話現在在準備學園祭的除了結羽太他們也沒其他人了。話雖如此,現在談論的話題也不是可以大聲討論的話題。
如果說是問想不想按照劇本去做當然是想做的。萬一,和久遠發展成那樣的關係的話,想要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久遠同意的前提下做。但結羽太認為發展成那種事的概率萬中無一就是了。
「沒問題。接下來我來修改吧。畢竟至今為止的劇本都是由我推敲的。」
「是嗎?」
結羽太倒是知道,雖然三月幫過忙,但畢竟只是說說意見的程度。看一下花火遞來的印刷紙,上邊到處用紅筆標著寫著錯字漏字以及文法錯誤等等。
「要感謝須賀君哦。」
「不用客氣。」
三月開心地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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