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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 再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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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強勁的風吹拂著樹叢,潛藏在樹叢中的堤格爾的面容,被夏日的陽光給照射著。

堤格爾除了稍微皺了皺眉頭外,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對於獵人而言,這是十分家常便飯的事情。只要陽光不要直接照射到眼睛就行了。

在不明亮的森林裡,堤格爾俯臥著潛藏在樹叢中。左手握緊作為家寶的黑弓,右手將箭矢放到弦上。

宛如溶入森林般屏住呼吸的同時,堤格爾將視線集中到了一個點。距離作為目標的獵物出現,大概過了十秒左右的時間。

是一匹裹著微黃體毛的狼。比普通的狼還要大上一圈。

-背上有散落的黑色斑點。不會錯的。

兩天前,路過這片森林附近村莊的堤格爾,聽到了村民們被狼給騷擾的事。似乎是從狼群中走散的一匹狼,時不時會來襲擊農莊以及家畜。

堤格爾提出,如果可以的話我來幫你們處理。

從村民那聽取詳細情況,尋找在森林中徘徊遊蕩的野獸足跡以及糞便,大概估計了下位置後,提格耳從今早就一直隱藏在這片樹叢中了。

為了對準在樹林間緩慢走動的狼,提格爾扭動晃動著身體,瞄準好目標。拉滿弓弦。

射出的箭矢,在天空中描繪出平滑的曲線後射入狼的頭部。微黃的身驅蹦跳了一小下後,倒下了。

堤格爾,正式的名稱是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是統治著布琉努王國邊境土地阿爾薩斯的馮倫家長男,今年十七歲。

現在,堤格爾離開生育他的家鄉阿爾薩斯,人在吉斯塔特王國的奧爾米茲。是因為接到了布琉努國王法隆的密令的緣故。

今年春天,布琉努與鄰國的吉斯塔特組成同盟,攻打東南方的莫吉涅王國。從結果上來說,這次侵攻作戰以失敗告終,布琉努,吉斯塔特聯合軍在什麼都沒得到的情況下撤退了,但是聯合軍這邊有幾個人察覺到了。

有將聯合軍這邊的情況,向敵人泄露的人。

既然如此就不能坐視不管。

於是,法隆王命令堤格爾。寡人聽聞愛卿與吉斯塔特的戰姬很是親密。故而希望愛卿前往戰姬的身邊,尋求她的協助。寡人不會說要連內通者是誰都給找出來,但是希望愛卿能擔當通報員的職位。

吉斯塔特王國有七位戰姬,堤格爾最為親密的就是,統治著奧爾米茲公國的琉德米拉·露利葉。雖然是絕對不能公開的關係,但是兩人是相思相愛的戀人,在私底下的場合會互相用愛稱來稱呼彼此。

提格耳恭敬地接受任命,與身為側近的拉夫納格一起,動身前往吉斯塔特。

作為取代布琉努與吉斯塔特國境線的孚日山脈,花了二十幾天才跨越,下山來到吉斯塔特這邊是五天以前的事情了。出阿爾薩斯出發的時候,春天的氣息還殘留在微風中,但是當跨越過山脈後便完全進入了夏季。

將狼的毛皮一部份帶回去的提格爾,受到了村民們熱烈地感謝。

「哎呀,你還真是厲害的獵人啊。我明明聽聞布琉努人都不擅長使弓的」

當天夜晚,村莊中的一間小酒場裡,年輕的村長盡情地讚揚著題格爾。一邊請堤格爾喝村內珍藏的葡萄酒,一邊比手劃腳地訴說著狼讓村民們多麼的困擾。

談話告一個段落後,他們問堤格爾他們接下來預計要去哪裡。

「我們要去宮廷。有要見面的人」

堤格爾這麼回答道。對於這個說法,拉夫納格露齒而笑了起來。拉夫納格是作為旅行的同伴,向這個村莊介紹的。

「太裝腔作勢可不太好喔。為了跟喜歡的人見面,這樣講不就行了嗎」

「喔喔,有戀人了嗎」

村長起了興致追問道。堤格爾苦笑後,岔開了話題。畢竟絕對不能說自己要去見面的對象是統治著這個公國的戰姬。

「對了。說到宮廷的話,最近幾日,戰姬大人好像要來到這附近的樣子喔」

「米……戰姬大人嗎?」

不知不覺間要將米拉說出口的時候,堤格爾急忙改口說道。多虧葡萄酒的緣故,村長並不在意這件事情。裝模作樣地蜷曲身體,低聲說道。

「啊啊。畢竟跟鄰國的那位有不少糾紛」

「你說鄰國,是指萊德梅里茲的另一位戰姬大人嗎?」

堤格爾也向對方那樣,壓低了聲音說道。

米拉,與統治萊德梅里茲公國的戰姬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是「水火不容」的這件事,對於兩公國都是十分著名的傳聞。

只要見面的話就會互相瞪視,挖苦對方來取代打招呼,漸漸引發起決鬥事件也不是一兩次的事了,淨是這樣的傳聞。然後,堤格爾知道這些全都是事實。除了從米拉本人那聽來,三年前最初的十後,奧爾米茲之所以會和阿爾薩斯締結友邦的其中一個理由,就是為了牽制萊德梅里茲。

「不,不是那一位」

村長大幅的搖手否定。

「是說直轄地的代理人大人喔」

戰姬們統治的各公國間,都有王室的直轄地。為了不讓公國之間互相併鄰,吉斯塔特的初代國王特意安排的。

話雖如此,這些直轄地並沒有多廣闊,公國之間要相互來往並不困難。翻開吉斯塔特歷史的扉頁,不論是戰姬同伴的交流亦或是糾紛都隨處可見。

奧爾米茲跟萊德梅里茲之間,理所當然也有著這樣的直轄地。聽說統治那裡的代理人與米拉之間,因為各種瑣事而起爭執的樣子。

「這樣啊。那麼到底是因為甚麼緣故呢?」

王室直轄地的代理人,理所當然是由國王親自任命的。先不論權限如何,若只論權威的話代理人應該要比戰姬大得多才是。與這樣的人物起糾紛的話,日子應該不會過得太平穩吧。

「不管怎麼說,話題都是圍繞著蔓延至直轄地的森林所有權之類的」

「還真是棘手的話題呢……」

露出真是糟糕的表情後,「對吧」村長也馬上點頭贊同說道。

「特別是在現在這個季節,能從森林採集到許多東西。我們這村也是,僅僅因為一顆果實就小題大作跟隔壁村吵起來了」

「我懂,我懂」

堤格爾感同身受後,同意道。森林、河川以及高山涉及到多國的領地是很常見的事情。如果會因為什麼理由讓國境線改變的話,那麼大自然的地形隨時間改變也是很正常的。

俗話說「如果讓出一顆果實的話,那麼接下來就會拿走三顆」。如果讓人看見你很好說話的話,之後就會得意忘形的意思。雖然這是布琉努的諺語,但是吉斯塔特也有類似的俗語,堤格爾是從米拉以及她的母親拉娜-斯帕特拉娜-聽到的。大陸上到處都有這種說法。

「這麼說來,那座森林,好像有奇怪的傳聞」

村長納悶地眼睛朝上偷偷看向這邊。

「進入那座森林的人,沒有任何人回來的傳聞……」

不論是表情還是低沉的聲音都很到位,如果是年齡較小的孩子的話一定會感到害怕吧。堤格爾跟拉夫納格笑著聳聳肩後,向村長答覆道。

「嗯? 不怎麼可怕嗎?」

「如果對象是小孩的話,我認為應該會很有效喔」

村長笑著說「這樣啊」,然後站起身。

「嘛,進入森林的人沒有回來,這種事在夏天很常見嘛」

理由其實很簡單,就像剛才村長說的那樣,是為了採集豐盛的物資。吉斯塔特的夏季很短,但是在那短暫的時間內森林會孕育出許多豐富的動植物,游在河川里的魚群也會成長。

也因此除了獵人與獵師以外的人也會進入森林,在採集這個那個後進入到森林更深處的地方,等到注意到了已經迷路出不來的緣故。踏入野獸的地盤後,被襲擊失去性命的人也很多。

堤格爾將陶杯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後,說回正題。

「關於戰姬大人的事……。如果可能的話,到戰姬大人來到這座村莊為止,能讓我們住在這裡嗎? 我認為會成為很好的旅行見聞」

「這樣啊……」

村長像是陷入沉思的樣子,用手扶著下巴。用銳利的目光看向拉夫納格。

「如果看到了那邊的小哥的話,村裡的姑娘們會吵起來的」

比堤格爾年長大約十歲的拉夫納格的面容十分端正,身高跟體格的比例也很勻稱。只要閉上嘴就是很帥的男人,在阿爾撒斯經常被這麼說。姑娘們用熱烈的眼光看向外人,村內的男人們挺定不會多好受。

「如果是這件事的話就請放心吧。畢竟這傢伙是這樣的人啊」

堤格爾對拉夫納格使了使眼神。雖然拉夫納格露出十分討厭的表情,但是並沒有違背主人的命令。轉向村長,為了讓村長看到牙齒拉夫納格笑了。看到了突

出的兩顆門牙後,村長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笑到彎下腰的身體都顫抖了。

「好吧。戰姬大人還要兩三天,才會來這座村莊。就在這間酒場鋪床睡吧。吃飯跟休息也拜託這間吧」

「十分感謝。我還有一個請求」

堤格爾請求留在這座村莊的期間,可不可以讓我進入森林裡。

「當然我不會過度狩獵的。得到的東西我們二,村子八如何」

村長歡喜地答應了。

隔天早上,堤格爾馬上與拉夫納格結伴,一起進入森林。

陽光從綠葉茂密的樹林間隙照射了進來,點亮了森林內部。一邊被涼爽的空氣以及濃密的綠葉氣味所包圍,堤格爾一行人悠閒自在地抬起腳向前邁進。地面十分的鬆軟,感覺就這樣走到天涯海角都沒問題。

「沒想到,用自己的腳走路是這麼舒服的事情啊」

走在身旁的拉夫納格,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堤格爾像在戲弄他一樣笑著說道。

「看你這樣子,屁股似乎已經沒甚麼大礙了吧」

堤格爾與拉夫納格決定從阿爾薩斯出發的時候,堤格爾原本打算走到奧爾米茲的。原因是拉夫納格不會騎馬。與莫吉涅戰鬥的時候,他也是作為步兵跟隨著提格爾。

但是,堤格爾的這個想法,不意外地被拉夫納格所反對。

「既然是國王陛下的敕令的話,就該儘快趕往奧爾米茲才是。請放心,少主。我,拉夫納格,會在旅行途中學會騎馬的」

雖然也有做為側近的氣概在,但是這些話其實是擔憂堤格爾。

拉夫納格已經知道了,堤格爾跟米拉是互相思慕的戀人這件事。堤格爾,接受了他的好意。

之後兩人便騎馬從阿爾撒私出發了,但是拉夫納格習慣騎馬是在越過孚日山脈的時候,在路途上由於肌肉酸痛經常有一整天都在休息的情況。由於屁股上的皮膚剝落下來的痛楚,甚至有躺在床上一整天的情況。

「拜此所賜我屁股上的皮膚變厚了許多。少主你不會懂的」

拉夫納格啼笑皆非地反擊道。堤格爾輕輕地戳了一下他的側腹。

「話說回來,吉斯塔特的森林果然和阿爾薩斯的不太一樣啊」

環顧周圍樹林後堤格爾激動地說道,對此拉夫納格用懷疑的表情回應道。

「是這樣嗎?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感覺不太一樣了……」

「啊啊。生長的樹木跟草自不用說,就連色調跟生長的方式都不一樣啊」

偶爾,會有香菇以及果實之類的映入眼帘,但是堤格爾忍住了誘惑。忍耐。這附近的東西不論是誰都能采,應該交給獵人以外的人來采。更何況,堤格爾是拜託別人才進入森林的外人。必須多注意才行。

「但是,還得在那個村莊寄宿兩天啊,有點麻煩啊」

抬頭看向樹林後,拉夫納格發起了牢騷。堤格爾似乎難以想像而感到納悶。

「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我感覺沒有留下壞印象啊」

想起昨夜與村長間的對話。應該是指被嫉妒的村民們討厭的事情吧。

「不是,在村中的話,不就只能稱呼少主為堤格爾了嗎……。如果被巴多蘭老人家看到的話,我會出事的」

巴多蘭是,堤格爾父親烏魯斯的近仕。拉夫納格之所以會稱呼堤格爾為少主,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受到了他的影響。

「但是,如果你那樣叫我的話,會引起他們懷疑的」

用一句話來解釋堤格爾跟拉夫納格立場的話,就是布琉努的貴族以及其仕從,但是堤格爾隱藏自己的真實身分,告訴村長他們是二人結伴旅行的旅人。畢竟是接受了密令,對提格爾而言,不該讓多餘的人知道自己的身分。

「我也,稱呼你為兄長是不是比較好啊」

「也就是說我得稱呼少主為吾弟的意思嗎。感覺也不壞。對了提到巴多蘭老人家……」

又來了嗎,堤格爾露出陰沉的表情。自從從阿爾撒斯出發的那天起,已經聽過無數次了所以一聽就知道了。

「關於蒂塔的事,請你仔細考慮一下」

「你啊,不是已經認同我跟米拉的關係了嗎」

「當然嘍。所以在村內才那樣調侃你不是嗎。但是,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畢竟我被巴多蘭老人家那麼強烈地要求了啊」

卷了卷黯紅色的頭髮,堤格爾一語不發。稍微緊張的情緒讓呼吸粗重了起來。

蒂塔是,在馮倫家工作的侍女。年齡比堤格爾小一歲今年十六歲,對堤格爾抱持著好感。堤格爾也將她當作妹妹般疼愛,如果被她說喜歡自己的話,說實話很高興。

但是,堤格爾作為男人喜歡只有琉德米拉·露利葉。

問題是,以堤格爾的立場無法簡單做出「如果無法接受她的好意的話,那就好好拒絕」這個行動。堤格爾是馮倫家的長男,總有一天必須繼承父親的衣缽統治阿爾薩斯。

捨棄馮倫家,移往吉斯塔特的選向雖然也是存在的。堤格爾有名為蒂安的弟弟。但是,蒂安今年才兩歲,而且還是庶子。現在這個時間點,還沒辦法比所有的一切都托負給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

而且,以米拉的立場,也沒辦法簡單接受堤格爾的好意。

她身為統領奧爾米茲公國的戰姬。在吉斯塔特王國,戰姬的地位匹敵大貴族,和其他國家的貴族結婚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別說,馮倫家雖然有伯爵的爵位,但是只是統領邊境小領地的鄉間貴族,跟戰姬可不僅僅是只有地位上的差別。

就算克服了這些立場問題,也會產生新的問題。那就是「堤格爾跟米拉之間生的孩子,會作為馮倫家的孩子來養育」這件事情。

戰姬並不是靠世襲的,也不是終身制的。雖然表面上是由國王選擇,任命的樣子,但是米拉告訴堤格爾,實際上是由為戰姬製作的龍具來選擇使用者的,然後國王再來承認的形式。

也因此,米拉能當戰姬到什麼時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米拉的母親拉娜,到大約四年前還是統治奧爾米茲的戰姬。由於與魔物的戰鬥受傷了,龍具判斷她已經無法完成戰姬的職責,選了米拉當作新的戰姬。然後拉娜就失去了戰姬的資格。

就算這樣,身為原戰姬的拉娜還是受到奧爾米茲居民的尊敬以及仰慕。吉斯塔特的王侯貴族繼續跟她結交友好的人也不在少數。也就是說,拉娜在吉斯塔特還有一定發言權。米拉總有一天也會受人景仰吧,不,是一定得受人景仰才行。

於是乎,剛剛的問題就浮現上來了。「堤格爾跟米拉之間如果生了孩子的話」。

米拉生育的孩子,對于吉斯塔特是重要人物的孩子。馮倫家會堅持「流淌著堤格爾的血脈所以當然是這邊的孩子」,不會簡單的交出去才是。

在這個場合下,堤格爾會被要求跟其他女孩子生孩子。在遙遠未來繼承堤格爾衣缽統治阿爾薩斯的孩子。蒂塔作為生長在阿爾薩斯,從小時就在堤格爾身邊,對其抱持著好感的候補人選,是最適合的對象。

「-現在,只有我跟少主兩人,希望你能毫無顧慮的說真話」

一邊放慢步調走在堤格爾一步之後,拉夫納格一本正經的說道。

「讓蒂塔產下年輕的子嗣,也是為了蒂塔。作為下一代領主的母親揚名,會被周圍的人更加重視,獲得更安定的生活。這對於我們平民可說是夢想成真了。如果沒法回應她的好感的話,至少該給予她其他東西不是嗎?」

堤格爾停下了腳步後,吸了一大口森林中寒冷的空氣。然後,用力嘆了一口氣。「這不關你的事吧」雖然想要想要這樣破口大罵,但是自己也知道如果真說出口就太過任性了。畢竟亂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啊。

「回到阿爾薩斯以前,我會得出答案的。就算是我,也想要好好珍惜蒂塔」

「我知道了。那麼就結束這個話題吧。這樣我也可以放心向巴多蘭老人家匯報,專心繼續旅行了」

拉夫納格用更加爽朗的語調笑道。堤格爾也終於放鬆了肩膀,向他點頭回應。兩人踏著輕快的步伐繼續向森林深處前進。

這一天,堤格爾他們狩獵了一隻山鳥跟一隻野兔。

「凍漣的雪姬」琉德米拉·露利葉來拜訪這座村莊的時候,剛過中午不久。

村民們聚集在大道的兩旁,看著米拉跟她的隨從們。

隨從有六人。全員都身穿金碧輝煌的鎧甲,穿著的外套也使用了金絲的刺繡。騎乘的馬十分的俊挺,馬具閃耀著銀色的光輝。在他們舉起的槍前,作為吉斯塔特軍旗的黑龍旗以及在白底上描繪著蒼藍之槍的奧爾米茲公國軍旗正隨風飄揚著。

然後,騎著白馬走在前頭的米拉的身姿,奢華可憐的模樣讓人感覺就像人偶般。一隻手拿著自己的龍具,滑潤的

蔚藍頭髮隨風飄動,氣宇軒昂地騎著馬前行,讓人感受到作為奧爾米茲統治者的威嚴。不論男女都對她威風凜凜的側臉嘆為觀止。

突然間,米拉動了動頭部,俯視村民們。露出笑顏輕輕地揮了揮手臂。

嘈雜聲四起。多數的村民們一邊揮著手臂,一邊喊著米拉或是戰姬的名字。另一方面,沒看到米拉笑容的村民們發出了低落的聲音,抱起頭後悔著。

米拉一行人來到了村莊中央後,村長與多數的男人們一同出來迎接。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

「沒想到,戰姬大人居然會親自蒞臨這種偏僻的村莊。雖然這裡什麼都沒有,但是微薄的招待還是準備好了。請在這段短暫的時間內,好好休養身心」

「你的好意,我就歡喜接受了。就在這裡休息半刻吧」

如果是剛成為戰姬的時候,米拉應該會直接無視這些招待吧。自己一行人都還很輕鬆,正值中午。這樣的話,應該要繼續趕路才是。

但是,如果拒絕了這個村長的好意的話,會對這個村莊造成傷害。連招待戰姬都不會的村莊,會被鄰近的小鎮跟村莊這麼想吧。然後,這種傳聞通常,都會以驚人的速度傳遞開來。統治的信任問題,有不少都是從這些細微的地方產生的。

意識到這件事情後,米拉改變了她的想法。讓她意識到這件事的,是跟她同年的異國戀人。

「那麼,由我來為你帶路」

米拉一行跟著村長一行人向前走去。

騎馬前進的同時,米拉無意的轉移了視線。映入眼帘的某樣東西,讓米拉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一不小心就要喊出聲來了。

-提格爾……!?

建築物的陰影處,同年齡的異國戀人正穿著旅行裝站在那裡。

由於太過震驚了,拉著韁繩的手太過用力,導致白馬的呼吸粗重了起來。

「-戰姬大人?」

覺得奇怪的一名從者向米拉搭話後,她才終於回過了神來。

「不,沒有什麼事情,我沒事……」

用隱隱發抖的聲音回應後,米拉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摀住自己的胸口。額頭冒出汗來。自己現在正在作夢嗎。還是說,自己想要見堤格爾到看見他幻覺的地步了呢。

-這麼說起來,他不是說自己會來嗎。

在介紹酒場的時候,米拉終於響了起來。

-沒想到已經來到這啦。居然做這麼孩子氣的事情。

毫無疑問堤格爾是為了給自己驚喜,才站在那個地方的。如果在那個場合大聲呼喚堤格爾的話,作為戰姬的顏面就蕩然無存了。由於沒有什麼機會過來這附近,這種時候第一印象是十分重要的。

酒場雖然小巧玲瓏的,但是要讓包含米拉在內的七人輕鬆休息已經足夠寬敞了。

準備從者數量的銀杯後,村長將葡萄酒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入酒杯中。

再次慰勞了村長後,米拉問了村子附近的情況。有沒有發生什麼災害、或是盜賊出現、亦或是與鄰近村莊起衝突之類的,這樣詢問道。村長笑著回答道。

「托你的福,這附近最近都很和平。最近,雖然有狼來騷擾田地的問題,但是已經由前幾天旅行而來的獵人給解決了」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米拉馬上知道是堤格爾做的。心中原諒他嚇自己驚喜這件事後,笑容滿面了起來。

「其他還有-」

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米拉皺了皺眉頭。感受到視線後,轉頭看向窗戶。

只能看到一張人臉大小的狹小窗戶,出現了堤格爾的臉蛋。

如果只是這樣,米拉應該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吧。但是,堤格爾的額頭沾滿泥巴,將眼睛大大睜開,自己的嘴角兩端拉開到極限。

這個瞬間,米拉拚盡全力抑制住想要哄堂大笑的自己。放在身旁的她的龍具馬上起了反應噴射出冷氣,米拉的身邊發出了白色的光輝。

「那個,戰姬大人……?」

村長困惑的對走向窗戶方向的米拉問道。米拉轉向村長的方向後,微微一笑。

「很好喝喔,這瓶葡萄酒。謝謝」

村長的努力可以說是得到回報了吧。

然後,米拉的努力也得到了回報。她始終保持著作為戰姬的微笑。

對此,堤格爾姑且也是有話要說的。

對於堤格爾而言,村莊的視察除去發生事件的情況,應該是要在和藹的氣氛下進行的。實際上,在阿爾薩斯的時候,提格爾坦率地像領民們對話,領民們也會恭敬親近地招待他。在阿爾薩斯,這才是正常的。

當然,堤格爾知道做法會隨著不同的地方而改變。但是,由於見到米拉太高興了,所以就得意忘形了起來。

稍作休息後,米拉一行便從村莊出發。之後,堤格爾向村長道完謝,便策馬去追米拉一行人。

然而,在看到米拉他們背影的地方,一名隨從騎馬掉頭跑了過來。恭敬地撫摸著灰色的鬍鬚,是有著整潔鬍鬚的年邁騎士。看到他後,堤格爾跟拉夫納格歡喜的大聲呼喊道。

「高爾英尼卿! 好久不見了!」

年邁的騎士,堤格爾他們十分熟悉的人物。之前的莫吉涅戰爭中,堤格爾也好拉夫納格也好,都多次受到了他的幫助。

然而,高爾英尼才剛剛站到堤格爾他們面前,馬上就舉槍對著他們。

「高爾英尼卿……?」

高爾英尼對不知所措的提格爾擺出像是僕從的臉蛋平穩地說道。

「堤格爾馮倫卿,我來傳達吾主的傳言。『到下個村莊我們休息為止,請遠離我們五百阿爾昔』-就這些」

堤格爾的臉像石膏一樣凝固了。就像將鉛灌入胃裡般沉重,眼前一片黑暗。額頭上浮出的汗水流過了臉頰。

「她那麼生氣啊……」

「沒這回事,沒這回事」高爾英尼微笑著說道。

「才這種程度,不如說已經很寬容了。所以,最好趕快趁現在想好謝罪的辭令比較好喔。對我們來說,服侍心情不好的主人也是非常難受的」

說完該說的話後,高爾英尼優雅地轉動馬頭,策馬奔向米拉一行人。只留下堤格爾跟拉夫納格兩人。

「果然我還是覺得蒂塔比較適合少主呢……」

看著遠方一邊這樣說道的拉夫納格的話語,聽起來十分的刺耳。

月亮高高升起。

比起半弦月還要稍稍大一點的橢圓形月亮,以夜空為背景,燦爛的照亮著地面。

在旅館二樓的一間房間,米拉靜靜地喝著紅茶。天花板上掛著不怎麼高級的煤油燈,將室內給照亮起來。

這棟旅館是由村莊提供的,作為一晚的休息場所。也為她的隨從們每人都準備了一間,一邊輪班看守米拉的房間,一邊休息。順帶一提,泡紅茶的工具以及多種茶葉,是米拉從宮廷帶過來的。

從開著的窗戶外,能看到月亮。雖然是夏天,到了深夜的話果然還是會冷,但是放在身旁的拉斐亞斯保護著米拉不受寒冷。

呼,米拉停下了喝紅茶的守。從窗戶外感受到了人的氣息。

有誰爬著牆壁上來了。沒有感受到任何敵意。

有手指從外邊抓著窗邊。接著用十分客氣的聲音說道。

「……我可以進去嗎」

米拉嘆了口氣。都跟到這來了,事到如今還在說甚麼呢。

「趕快進來吧。爬著牆的樣子被別人看到的話,你要怎麼辦阿」

米拉一這樣說後,用輕巧的動作跳過窗戶,一位年輕人進入到了房間裡。他的真面目,不用說自是堤格爾。如貓般柔軟輕巧,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

堤格爾迅速地轉向米拉後,當場彎腰後深深低下頭來。

「今天真的十分抱歉。我做過頭了」

米拉背過頭去,一言不發地啜飲了一口紅茶。氣到現在還沒有消。之所以讓堤格爾近來,是因為如果他被發現的話會引起騷動,這個村莊以及隨從們的面子會保不住的緣故。

不知是不是因為對使用者的怒氣起了反應,拉斐亞斯對堤格爾的頭吹起了冷風。雖然堤格爾反射地顫抖了起來,頭繼續低著,編織起道歉的話語。

「一聽說你要來到那座村莊,就想要給你個驚喜。雖然知道你是來視察的,但是等發現的時候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是我思慮不周……」

把留下一點紅茶的白色瓷杯放到床上後,米拉拿起了拉斐亞斯。用槍尖刺向堤格爾,發出冷冰冰的聲音責罵道。

「如果那個情況下我大笑出來的話,你覺得會怎樣」

「會讓人意外地感到親-」

因為用槍尖敲了堤格爾的後腦勺,堤格爾就停了下來。

「不只是作為戰姬的臉面問題而已。那座村莊的村民們的面子也會掛不住的。如果是村莊的孩子這麼做的話,還能笑一笑就原諒,但是只是旅人的你做出這種無禮舉動的話……最壞的情況下,你可能會無法平安無事的從那座村莊出來喔」

堤格爾一語不發。但是,米拉察覺到他的沉默是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皺了皺眉頭。

「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話就說出來。我會當作你的遺言來聽的」

迷茫地過了大約數三秒的時間後,堤格爾用誠惶誠恐的語氣說道。

「那個,我認為那位村莊是位很好說話的人所以……」

所以不是說不是那個問題了嗎,米拉這樣說道後想起了某件事情。堤格爾已經在那座村莊待了很多天了。擊退了襲擊村子的狼。這樣的話確實對於村民的印象會跟自己的有所不同。

「聽說你解決了狼,花了多少天」

對於突如其來的質問,堤格爾雖然很疑惑但是還是馬上答道「兩天」

-不愧是你呢。

米拉絕對不是不擅長狩獵。隨從們也一樣。

但是就算只有一匹狼,如果問她兩天內能不能解決的話,答案是否定的。而且,就是因為堤格爾解決了這個問題,自己一行人才能如預期前進。

撅起了嘴唇,一邊想著到底該怎么半呢一遍看著堤格爾。就在這時,堤格爾從上衣內側拿出了什麼東西。看起來是用布包住了什么小東西。

「那是……?」

堤格爾抬起了頭後,將小片的布放到米拉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面包著的是,三朵白色的花。對鼓起的花辦以及葉子的形狀有印象的米拉,睜大了雙眼。堤格爾低著頭解釋道。

「高爾英尼卿折返回去了以後,我想起在那座村莊旁邊的森林中看過這些花。馬上返回村莊,請求村長讓自己進入森林」

原本看到這些花的時候,沒有要採集的打算。不論是作為藥草還是染色劑或是香水使用,花有許許多多的用途,這是對那座村莊很貴重的物資。

堤格爾給了村長几枚銅幣,摘取了這些花。話雖如此,如果除了銅幣以外沒有加上「要送給戀人」這句話的話,村長也不會點頭同意吧。

米拉一言不發的看著那三朵花的時候,從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戰姬大人。發生了什麼事嗎?」

應該是聽到了說話聲吧,看守的隨從隔著門詫異地出聲問道。

「沒事。稍微有要思考的事情所以喃喃自語而已。別在意」

米拉這樣塘塞道後,面向了堤格爾。

「……你是知道這朵花是維拉才采的嗎?」

過了沒有多久,米拉小聲詢問道。堤格爾點了點頭。

這朵花充滿著兩人間的回憶,事情追溯回堤格爾還待在奧爾米茲的三年前。米拉向堤格爾提議將花辦放到紅茶上。

-用這個茶葉泡的紅茶放一朵維拉的花辦飄在上面後,香味就改變了。能夠發現這件事的人真是厲害。

這是當時米拉眼睛閃閃發亮的對同樣贊同這點的堤格爾說的話。

米拉再次嘆了口氣。但是,這次是為了將怒氣全部都發泄掉。

「-扣一分」

將拉斐亞斯放回牆上後,米拉向提格爾說道。

「雖然我還沒原諒你,就給你挽回名譽的機會吧。不論是什麼事,你都要做到讓我滿意。可以吧?」

如果高爾英尼在現場的話,「看來基本上已經原諒你了呢」會這樣說也不一定。堤格爾就像要表達決心般,用力地點了點頭。米拉確認過後,露出了笑顏。

「好久不見,堤格爾。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你了」

該說是幸運嗎,米拉帶來的茶葉當中,就有飄著維拉花辮香味就會改變的茶葉。她熟練地用白瓷的杯子泡紅茶後,遞給了堤格爾。

「謝謝」,道謝後,提格爾將杯子放到嘴邊。

從鼻子傳來清爽的芳香、溫熱的紅茶以及少許甜味,讓堤格爾靜下了心來。充分享受後,將米拉遞過來的一片花辦,輕輕地浮在上面。

紅茶的香味感覺更加香甜了,堤格爾不由得嘆了口氣。含入嘴後,就連味道也稍微的改變了。

米拉也在自己的杯子泡紅茶,享受飄辦香味帶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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