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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1 再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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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也在自己的杯子泡紅茶,享受飄辦香味帶來的味道。

「雖然採摘的時間也會影響香味,看來是摘到了不錯的花朵呢」

短暫的時間內,兩人一言不發的喝著紅茶。在雙方都喝光的時候,米拉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露出吃驚的表情。

「話說,你為甚麼從窗戶進來阿。跟高爾英尼說一聲,從正面進來就好了啊」

「那個,我到達這座村莊的時候已經日落了所以就」

堤格爾像是害羞般卷了卷黯紅色的頭法。

摘完維拉的花朵後,雖然堤格爾跟拉夫納格拚命地策馬奔馳,但是到達這座村莊的時候,已經一片黑了。

告知自己一行是旅人後請求一夜的住宿,交付數枚銅幣後總算進入到村莊中,但是在他們前方的卻是馬屋。

「今天有很重要的人要來村子。在天亮以前請不要從這裡出來」

聽說,旅館周圍也有村莊的年輕人來巡察。對於這座村莊來說是理所當然的處置。之所以放堤格爾他們進來,也是認為比起放堤格爾在村外閒逛,還不如關進馬屋內掌握住他們的行蹤比較好。

當然,堤格爾也沒有老實待著的打算。避開村民們的耳目,偷偷地從馬屋溜出來後,混入夜色中走到旅館附近。

然後見到了跟村中年輕人們交接巡邏的高爾英尼,他支開了其他人後,堤格爾馬上就爬上了牆壁。

「都是多虧高爾英尼卿認為我一定會來到這邊。不管在怎麼感謝都報答不了他的恩情。月亮出來也幫上了大忙。畢竟我是第一次來這個村莊」

「高爾英尼他啊,對你太過寬容了」

泡著新的紅茶,米拉苦笑道。但是,米拉馬上擺出了認真的表情。

「沒想到你竟然會來吉斯塔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堤格爾說出了從法隆王那邊接到密令的事情。之前的戰鬥中,或許有內通者也說不定。米拉俯視著喝到一半的紅茶。

「關於有內通者的傳聞,我也聽說了」

「吉斯塔特也是這樣嗎。那麼,應該就不會錯了吧」

對堤格爾這般話,米拉竊笑了起來。

「但是,不需要找到內通者,只要擔當通報員,嗎……。作為國王直接傳達的命令,完全不知道究竟是看好你還是不看好你呢」

「應該不怎麼看好吧」

聳了聳肩後,堤格爾果斷說道。

「陛下之所以對我感興趣,是因為羅蘭說了有關我的事情。莫吉涅的戰役中,說到我引起羅蘭卿關注的地方的話,就是用弓箭將戰象射倒以及與你很親密這件事吧。知道阿爾薩斯與奧爾米茲的交流並不是虛有其表的事,認為只是擔當通報員應該沒問題吧……。大概就這樣不是嗎」

對於堤格爾的見解,米拉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

「你還真冷靜呢」

「說實話,從阿爾薩斯出發後我就想了很多」

旅行途中,堤格爾也反覆的想了許多次。自己真的只要完成密令上所說的事情就好了嗎之類的。

「當然通報員的職責我也打算好好完成的。尋找內通者的事,我也想盡我所能去做。但是,對於陛下而言,我會不會只是用來迷惑內通者的手段之一呢。雖然能因為這件事跟你見面,對我來說比起不滿更多的是喜悅之情就是了」

然後,米拉沒有辦法馬上回答堤格爾的話。像面對難題的學者般皺了皺眉,盯著天花板上掛著的煤油燈,

「怎麼了嗎?」

堤格爾覺得很不可思議地問道後,米拉將視線轉回了眼前的戀人。

「我總有一種感覺……。是不是除了羅蘭卿以外,還有誰向法隆王推薦你。-例如,雷格那斯王子他」

對於這個名字,堤格爾歪著頭想了想後便做出了否定的表情。

「我不認為雷格那斯殿下還會記得我的事情。自從狩獵季以來,我就在也沒跟殿下見過面了……」

七年前,堤格爾還是十歲的時候。法隆王招待國內代的貴族舉辦了狩獵祭。位於布琉努王都尼斯的東方的芬薩魯的狩獵場。

布琉努歷代的王,都會反覆舉辦狩獵祭,為了促進和平招待國內的貴族以及國外的賓客。法隆王的狩獵祭聚集了多數的貴族。堤格爾也是被父親烏魯斯帶去參加的一人之一。

其中堤格爾與偷偷從監視中逃跑的雷格那斯王子見了一面。

向王子打完招呼後不久,王子馬上就記住了堤格爾的事情,

畢竟使弓的貴族兒子只有堤格爾一人。在布琉努,弓被當作膽小鬼用的武器被輕視,可以說根本沒有貴族跟騎士會去訓練用弓。

「你真的會使弓嗎」

聽到同年的王子這麼說後,堤格爾馬上輕鬆地將一隻鳥給射了下來。

看著眼睛睜大的王子便得心情愉快的堤格爾,生起野火,處理鳥兒,在烤得完美的燒肉上撒上鹽,請王子吃。王子雖然猶豫不決,但是看到堤格爾美味地啃著肉的模樣後,伸出了手。啃著剛烤好的肉的王子興奮地露出笑顏對堤格爾說道。「我還是第一次吃,還熱著的剛烤好的食物」

這段往事,堤格爾到現在只對米拉一個人說過。

拉夫納格、巴多蘭以及蒂塔自不用說,對父親也沒說過。鄉間貴族的兒子,以一國的王子為對象連禮儀都沒遵守,因為很擅長狩獵鳥,雖然自己是先吃過,但是居然請他吃這種不知道安不安全的肉。只能用不敬來形容了。

如果王子將這件事對誰講的話,堤格爾也好馮倫家也好恐怕不會簡單的就被饒恕吧。這麼想後,根本不可能跟任何人說這件事。之所以跟米拉說過,也是因為她是吉斯塔特人的緣故。

狩獵祭結束後過了不久,堤格爾回想起自己當時的舉動,不禁感到背脊一涼,在這之後,既沒有被呼叫去王宮,也沒有從王都來的使者出現在阿爾薩斯,所以堤格爾推斷恐怕王子也把這件事當作了秘密。仔細想想的話,王子也是偷偷的溜出來的。根本不可能跟任何人說……。

「說的也是呢。有點想太多了的樣子」

米拉也不是有任何根據才這麼說的。硬要說的話,偏愛堤格爾的米拉認為除了羅蘭以外還有誰期待著堤格爾也說不定。米拉也不是說特別拘泥在這一點上。

重新整理情緒後,米拉露出和藹的微笑。是只有堤格爾才看得到的笑容。

「我了解情況了。當然我很歡迎你們的到來。而且,找到內通者對于吉斯塔特也是當務之急。一定要由我們親自找出來」

「謝謝。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在朦朧的煤油燈下,兩人談笑風生。在這之後,米拉像是注意到了什麼,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抱歉。我還沒告訴你我接下來的預定行程。除了視察這附近的村莊外。兩天後還有很重要的會議喔。在那之後,才會回到宮廷」

「我從村民那聽說了。你與王室直轄地的代理人,因為擴展的森林起了不少糾紛吧?」

對堤格爾這番話,米拉露出了苦笑。

「這麼快就能理解雖然幫大忙了,不過傳言居然傳的那麼快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是因為大家都想在這個季節進入森林吧」

因為是容易引起注視的時期,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堤格爾這麼安慰道後,米拉將變涼的花瓣紅茶一口氣飲盡。

「怎麼辦? 你們的話應該知道到宮廷為止的路吧。先回去跟母親打聲招呼也-」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跟你們一起去」

打斷了米拉的話後,堤格爾對米拉笑了笑。

「我知道我不能參加會議。但是,從遠處守望著你還是能做到的吧」

米拉用雙手拿起空杯,滿臉通紅地盯著床邊。過了一次呼吸的時間後,眼睛朝上的看向堤格爾。

「就那麼不想離開我身邊嗎……?」

米拉帶有大量撒嬌的挑逗,效果拔群。堤格爾跪著雙膝蹭向米拉。

「如果你允許的話,我現在就想擁抱住你」

「不,不行」

米拉慌張的向後擺脫提格爾,抓住拉斐亞斯刺向堤格爾的鼻子前面。沐浴在從閃爍著蒼藍光輝的槍尖傳來的冷氣,堤格爾下意識把身體挪開。槍的龍具也感到很吃驚的樣子,槍尖中央埋著紅色寶石閃爍著。

「我不是說扣一分了嗎。在抵銷掉之前的這段時間,這種行為一律禁止。就算是之前那件事,我也還沒原諒你喔」

「……之前那件事是?」

雖然很容易想像是哪一件事,但是堤格爾還是厚著臉皮笑著詢問道。奧爾米茲的戰役結束後,與她分離的時候的那件事吧。趁她不注意,堤格爾奪走了米拉的嘴唇。

從表情看穿堤格爾內心在想甚麼後,米拉用拉斐亞斯敲了堤格爾的頭。堤格爾的頭腫起了包的同時,整理情緒問米拉。

「關於跟代理人的會議,你有什麼在意的地方?」

是在說米拉引開堤格爾,讓他自己先回宮廷這件事。當然她是那種會擔心東擔心西的女孩子,但是堤格爾覺得這次是因為別的理由。

就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米拉看向了手中拿著的拉斐亞斯的槍尖。但是,由於更加的信賴著堤格爾,所以米拉抬起臉來,用青色的眼眸看向思慕之人。

「因為森林的事起糾紛了……。你是這麼聽說的。更具體呢?」

「好像是,關於所有權的問題吧」

「所有權啊。確實也沒說錯,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傳聞的話還在容許範圍內吧」

對追尋記憶回答的堤格爾,米拉露出了稍微諷刺的笑容。在床上用手指簡易地畫了地圖。

「我的奧爾米茲,王室的直轄地,還有艾蕾歐諾拉的萊德梅里茲。這片森林,橫跨著這三塊領地。變成切到各自領地的邊緣的形狀了。雖然我們稱呼這片森林為庫特納森林-」

露出嚴肅的表情,米拉繼續說道。

「這片森林,好像蔓延開來了」

對於這奇怪的發言,堤格爾疑惑了起來。不自然的沉默氣氛在兩人間蔓延。

「……是在領地邊緣的森林不是嗎? 這樣的話,這種事情也可能會發生不是嗎」

注意到某件事情的提格爾,裝模作樣地說道。

既然是在領地邊緣的話,幾乎沒什麼機會去視察。也因此,地圖的正確性也有待商榷。要檢查做出來的地圖正不正確,是件相當困難的事。

再加上,地圖上人無法到達的險峻自然環境的地方就會留白,由於沒辦法輕易的前往,是相當含糊不清的。

因為這些原因,領地邊緣的山林或森林變寬或是變窄的事,不是不可能的。堤格爾生長的阿爾薩斯也是這樣,看了代代的領主製作的地圖後,就會發現如果去除一些道路跟村子的話,邊緣也會適度地靠近。

但是米拉對堤格爾的這番話,遺憾地搖了搖頭否定。

「我最初也是這麼想的,領地邊緣經常發生這種事情但……」

透過調查後,就會發現森林真的蔓延開來了。

離這片森林最近的村莊,距離大概有五貝魯斯塔(大約五公里)的距離,確實有關於森林變近的報告傳了過來。進入森林的人們,幾乎沒有一個再出來過的。

決定調查庫特納森林的米拉,雖然派遣屬下的騎士們前去調查,但是意想不到地受到了干擾。

直轄地的代理人雷榭克,攆回了說要進入森林的騎士們。

「森林的所有權屬於直轄地,禁止奧爾米茲的人進入此地。好像是這麼說的喔。我的部下們也沒有強硬地闖入裡頭,雖然拜託了很多次,但是都聽不進去後就直接向我報告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若是惹惱了直轄地的代理人,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米拉迅速下了決斷。派遣使者到雷榭克代理人去質問事情的緣由,然後自己帶著從者們前往那片森林。

「來到這裡的途中,傳來了雷榭課殿的回信喔。關於森林的所有權,不論如何也希望能討論出結果,這麼說道」

這麼說的米拉,臉上缺乏著自信以及勇氣。堤格爾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如果是往常的她的話,就算對手是直轄地的代理人,也絕對不會膽怯的。

「是不擅長對付的人嗎? 像是極端權力主義者,或是說話方式有什麼偏見之類的」

「是我們這邊的問題喔。唔…說是我這邊有紕漏也不為過。森林附近的國境線,在奧爾米茲這邊一直都很模糊不清。-你知道是為甚麼嗎?」

米拉的青色瞳孔像是要考驗思慕之人般閃耀著。堤格爾稍微安心了。像是學生回答老師這種事情自己還是做得到的,輕鬆地說道。

「這麼做的那方,比較方便的緣故吧? 如果,那附近經常發生火災,之類的」

橫跨兩塊領地的土地,如果發生了火災該怎麼辦呢

在這情況下,會將森林的所有權推給對方。「因為你所有的森林發生了火災,所以連我的領地都遭殃了。你要怎麼補償我」像這樣。因為考量到這種情況,有很多領主不把橫跨多個領地的森林明確定義清楚。

米拉像是有點猶豫的樣子,又或是焦急般用一根手指頂著嘴唇考慮著,但是馬上輕輕地嘆了口氣對堤格爾笑了起來。

「是呢。就算

你答對了吧」

對她的說法感到無法釋然後,堤格爾稍微挺起身子。

「跟正確答案不一樣嗎?」

「並不是這樣。大約四、五十年前,我的曾祖母還是奧爾米茲戰姬的時候。在那片森林中心一帶,出現了盜賊。盜賊們以森林據點後,除了奧爾米茲外還襲擊了直轄地與萊德梅里茲的城鎮與村莊的樣子。就在那時,三邊同時推卸森林的所有權後,不論是哪邊的國境線都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喔」

「原來如此」堤格爾點頭說道。

在盜賊以森林為據點的情況下,擁有所有權的領主當然會被予以責罰。

如果一次就剿滅的話還好,如果被逃掉的話,就必須長期警戒那個地方才行。對於領主來說是相當頭痛的問題。

但是,米拉的話到此還沒完。

「接下來是,三、四十年前。祖母大人還是戰姬的時候。在森林附近發現了集落的樣子。無法忍受別的領地的嚴刑苛政後逃到這裡的人們與,元傭兵,元盜賊……。各式各樣的人們都聚集過來了。這座集落也一樣因為橫跨了三方領土,所以引發了由誰來統治的糾紛。因此國境線又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

「是這樣啊」堤格爾點頭說道。

如果集落成為自己領地的一部份的話,就能課稅。戰爭的時候也能從中募集兵力。還能作為少數部隊的休息場所。不過,這也得是那座集落居住的人們歸順的情況下才成立的。不只有可能不歸順,還有可能帶有攻擊性地襲擊其他鄰近村莊,到那時又得當作盜賊來討伐才行了。

以米拉的祖母被責罰這點來想的話,想必他們並沒有歸順吧。

「在那之後,十五、六年前,那是母親大人還是戰姬的時候」

「還沒完嗎」

堤格爾不禁說漏了嘴。「這就是最後了」米拉苦笑著說道。

「發了火災後,森林將近一半都被燒光了的樣子」

拉娜也理所當然的,讓國境線變得含糊不清了。

「……很難處理了呢」

聽完米拉的話後,堤格爾只能得出這樣的感想。直轄地那邊當然也有紀錄吧。就算這邊突然主張所有權,也會被敷衍過去吧。

「我不認為該指謫母親大人、祖母大人以及曾祖母大人喔。如果我是當時的戰姬的話,毫無疑問也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如果對手只是領主貴族的話,還比較輕鬆呢,但是……」

米拉聳了聳肩。在吉斯塔特,戰姬的地位僅次於國王,用強硬態度就能處理的貴族不在少數。再加上,領主貴族只是名義上的貴族,大多數都是用買來的。

「下次會聽你的吩咐,希望這次先讓給我」就像這樣很好說話。

但是,對手是由王室任命的代理人。恐怕不會簡單的拉下臉面來吧。

「是叫艾蕾歐諾拉對吧,萊德梅里茲的戰姬是打算怎麼做。她的公國也有森林蔓延不是嗎」

堤格爾稍微猶豫過後,將突然湧現出的疑問問了出口。如預料之內,米拉皺起了眉頭,噘起了嘴,明顯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用不客氣的語氣說道後,米拉轉向旁邊去。堤格爾想著是不是該說「自己下次跟她見面後,聽聽她怎麼說」,但是現在還是先別說為好。應該等待下次的機會。

「有沒有什麼,我能做到的事?」

並不是有什麼好主意。但是,就算這樣堤格爾也想要成為她的力量。

歪著頭思索後,米拉露出像是戲弄的笑容面向堤格爾。

「你不是要守望我嗎? 那就夠了」

「我知道了」

現在就老實的接受她的關心吧。這麼想後提格爾點了點頭。

在奧爾米茲滯留的這段時間必須多學些甚麼才行,堤格爾再次思考了起來。畢竟自己的心愿是,一直待在米拉身邊。

「接下來就-」

米拉輕輕地伸展了一下身體。

「一直在講嚴肅的話題,換個別的話題吧。你在那座村莊待了幾天啊? 只用了兩天就解決狼的事情我也想聽你說」

提格爾逐漸露出了笑顏。至少,希望她能放輕鬆點,思考了一下該怎麼說。

「我到達那座村莊是在五天前,但是……」

從窗戶看到的月亮,比起堤格爾進入屋內的時候,升到了更高的位置。

兩人一邊注意不讓外面聽到聲音,一邊談笑風生了起來。

庫特納森林附近,被草原包圍的小山丘上,有一座被稱作「多莫維依之館」的別墅存在。

正確來說,是戰姬所有的別墅。奧爾米茲有超過二十座這種別墅。除了會像這次在戰姬去遠方視察的時候使用外,也會在與鄰近諸侯開會或是休養的時候來使用。

多莫維依是在吉斯塔特的傳說中出現的妖精,躲在暖爐或是玄關里,保護著居家。與同樣作為居家守護的精靈奇奇魔拉並稱,經常作為別墅的名字來使用。

直轄地代理人的雷榭克與米拉約定在這座別墅碰面。

與堤格爾暢談的夜晚的兩天後,接近中午太陽馬上就要到達最頂端的時候,米拉一行人到達了多莫維依之館。

米拉原本打算從容的行動的,但是在到達別墅前騎馬奔馳的時候,看到了複數的人跟馬的身影,出乎意料的事情讓米拉亂了分寸。

「許久不見了啊,戰姬殿下」

穿著灰色的官服,肥胖身軀的男子,走到了米拉跟前。年齡大約三十五歲。就像將高濃度的酒一飲而盡般的紅潤圓臉,據說是天生的。臉頰長滿了雀斑。黑色的短髮,只有頭頂以及其周圍裝飾打扮。就像草莓的蒂般。

是直轄地代理人的雷榭克。小小的雙眼裡毫不隱藏地放出了敵意。

-那就是所謂的「莓頭」吧。

米拉在心中嘟嚷道。討厭這位代理人的人們,都用這個綽號稱呼他。

在雷榭克身後,同樣身著灰色官服的人們等候在一旁。應該是他的部下吧。一齊擺出嚴肅的表情。

「我是今早才剛到這邊的,哎呀,不過沒想到居然沒有任何人在。明明是你跟我說有要緊事要談的,但是卻優閒地騎著馬到剛剛才到。是不是在路途上看風景看得太入迷了呢?」

對於代理人挖苦的話,米拉露出爽朗的表情應付道。

「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急忙地趕來,雷榭克殿。由於沒什麼機會來到這附近,所以就在路過的村莊問了下詳細情況。畢竟是國王陛下託付給我的宮國,作為臣子不這麼做的話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真是出色的忠誠心呢。哎呀哎呀,我也是這麼想的。作為同樣服侍國王的同伴,也不希望這次的糾紛持續太久啊」

「是啊。我們雙方今天還是別在說這些沒意義的話了」

從馬上下來的同時,米拉觀察著雷榭克的表情。就像瞧不起米拉般翹起的嘴角,讓人感到心情十分地不愉快。

從宮廷出發前,米拉詳細調查了關於雷榭克的事情。雖然至今為止見過了很多次,但是跟他之間沒有發生過多嚴重的矛盾,所以就沒有多在意了。

作為代理人而言,好像確實相當的出色。但是,另一方面也聽說他是性格非常陰暗的人。

雷榭克作為代理人執行公務的辦公室旁,有一間小房子。讓出盡洋相的部下進入裡面,在最快的時間內,強迫其說出反省的話。就算肚子餓了,或是想要上廁所了,在結束以前都不能從屋子中走出來。既然會失言的話,那麼就從最初開始重新訓練就行了,他是這麼說的。

-雖然母親大人說這名男子是十分陰險狡詐的小人……。

米拉將自己的馬交給了高爾英尼,帶著雷榭克一行人打開了別墅的門。在門扉上描繪著身著白衣的老人,是多莫維依。

別墅里已經被仔細的清理過了,四處徘徊著冰冷的空氣。這是因為,除了鄰近村莊的村民會定期來打掃以外,這次還事先派遣人來清潔打掃的緣故。

「會不會覺得口渴呢?我來泡杯紅茶,請你務必喝喝看」

「吼吼。能夠親自品嘗名聞遐邇的戰姬殿下的紅茶,是我的榮幸」

做出一點破綻都有沒有笑容,米拉跟雷榭克互相寒暄道。但是,從代理人眼中散發出的敵意完全沒有消失的跡象。

一看向他的部下們,就會發現每個人在左右肩上都掛著公文包。每個人的臉上都看起來相當痛苦的樣子,應該相當重吧。塞在公文包里的恐怕就是,這次會談所要用到的書類文件了吧。比米拉讓從者們運來的還要多上兩倍。

-看來是贏不了了呢。

米拉一邊走在走廊上,一邊悄悄嘆了口氣。

堤格爾跟拉夫納格,在距離「多莫維依之館」三百阿爾昔(約三百公尺)的地

方。身著旅裝做在草原上,眺望者孤獨佇立於山丘上的別墅。在二人的身旁,兩頭馬正吃著野草。

天空蔚藍,陽光璀璨,陣陣微風讓炎熱的大氣稍微涼爽了些。躺在地上的拉夫納格,將手邊的草給撕了下來後咬住,用悠閒的語氣說道。

「像這種日子,真想騎著馬去哪裡玩一玩啊」

堤格爾看著年長的親信後,竊笑了起來。

「到那時由我來掌握韁繩,你有好好抱住馬頭就行了」

雖然總算習慣騎馬了,但是拉夫納格騎馬的姿勢還十分的危險。如果馬認真跑的話,恐怕跑不到一百阿爾昔就會摔下去了吧。

看這年輕的主人稍微放鬆了一點,拉夫納格改變話題。安撫道。

「雖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在煩惱也沒有用喔,少主」

堤格爾的臉上不安一掠而過。

「……你覺得米拉能順利談成嗎?」

「以從少主那聽到的話來判斷的話,應該談不成吧。高爾英尼卿感覺也不是特別有自信的樣子,先想好安慰跟鼓勵的話會比較好吧」

長長的嘆了口氣後,堤格爾無意間轉移了視線。

在遙遠的西邊,看到了黑色的大森林。那就是米拉所說的庫特納森林。

森林的周圍都是平坦的草原,其他顯眼的地方,只有建造別墅的丘陵了。

如果是這種地形的話,堤格爾認為確實很難判斷森林到底有沒有變大。不論說它擴張了,還是沒有變化,都會有人信。

就在這時,堤格爾突然感到了不寒而慄。

-咦……?

堤格爾無意間握緊黑弓,擺好架式看向庫特納森林。拉夫納格對於年輕人突然而來的舉動感到很詫異,發聲呼叫,但是堤格爾完全沒聽進去。手心上冒著汗,心臟因為緊張迅速的跳動著。

-看向了我這邊?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堤格爾確實感受到了視線。在那片森林裡,有什麼東西看向了自己這邊。

「怎麼了嗎,少主」

拉夫納格站了起來後,拍了拍堤格爾的肩膀。堤格爾指了指森林準備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但是卻中途停了下來。

從這距離庫特納森林大約五、六百公尺。堤格爾注意到自己準備說從那麼遠的地方有人看向自己這件事情。

看起來像是誤解了堤格爾沉默不語。拉夫納格苦笑了起來。

「難道你想為了公主大人,悄悄地潛入道那片森林中嗎」

「搞砸的話就不好了啊」

如果真的被抓到了,而且被別人知道自己跟米拉很親密這件事的話,會給她添麻煩的。對於堤格爾而言,不能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拉夫納格。你在看到那片森林後,有什麼感覺嗎?」

「哈……。只是個橫跨三塊領地,很大片的森林不是嗎」

拉夫納格歪著頭思考後這樣回答。

-是錯覺嗎。

雖然堤格爾這麼想,但還是感到很奇怪,無法將視線從庫特納森林移開。

米拉與雷榭克的會談,最後在黃昏的時候以決裂的形式告終了。

「莓頭」從直轄地拿出某個紀錄來,森林的所有權全部都屬於他們,並沒有打算放奧爾米茲的人進入森林的意思。

米拉做出了許多讓步,提議不需要森林全部的所有權,只要一部份的所有權就好了,而且視情況會支付相應的使用費,但是雷榭克沒有點頭。

雷榭克十分的頑固。對於森林蔓延開來的傳言,只是看錯了不是嗎這樣否定道。希望他能夠調查關於進入森林的人失蹤這件事情,但是他卻露出向看笨蛋一樣的表情笑了起來。

「這個季節進入森林的人有很多,所以失蹤的來才變多了吧。只要是統治者是誰都知道這件事才對。戰姬殿下在去年跟前年應該都有接收過類似的抱過吧,難道要為了這個特地派遣部下進入森林中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請拿出相關紀錄來」

當然,不可能會有這種紀錄。但是,米拉並不肯就此罷休。

「雷榭克殿下好像十分信賴記錄的樣子,但是不要過分依賴記錄這種東西,也是每位統治者都該知道的事情吧。實際上,我準備的記錄跟你準備的記錄就有許多不一樣的地方。現在不是該拋開過去記錄,聆聽領民心聲的時候嗎」

「吼吼。也就是說戰姬殿下比起記錄,更加信任領民心聲的意思嗎」

「根據時間跟場合喔」

米拉一這麼說,雷榭克馬上露出厭惡的表情眯起了眼。

「你的母親,也曾對我說過同樣的話呢。她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是啊。她是我引以為傲的母親」

雖然話題跑偏了,但是就結論而言,這次會談沒有談出任何的結果。等到結束的時候已經日落了,米拉一行人準備在別墅里休息,然而雷榭克等人連留下來聊天都拒絕般,馬上離開了客廳。

當天一亮了,兩邊人馬馬上就離開別墅了。

「真是的,已經不是通融不通融的問題了,那個莓頭。確實是因為我們這邊出問題了,但是根本就是在故意惹我生氣吧」

與堤格爾騎馬並排奔馳在草原的同時,米拉說明了這次會談的內容,毫不掩飾厭惡之情的抱怨道。在兩人身後跟著高爾英尼跟拉夫納格。

他們正朝著庫特納森林的方向前進。

順帶一提,堤格爾跟拉夫納格準備在別墅的附近野營。畢竟不太可能住進別墅裡面,在聽到了這些事後,看來是正確的選擇。毫無疑問別墅現在的氣氛一定非常的不好。

在這段時間內,堤格爾一直安靜的聽著她說話,但是他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在米拉告了一個段落的時候,這樣問她。

「米拉,那位叫做雷榭克的人,做直轄地的代理人已經多久了?」

「今年好像是第七年了吧。怎麼了嗎?」

「他會那麼固執,會不會是過去曾經被拉娜大人給嚴厲的駁倒過,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我因為沒有直接看到,所以只能這樣想」

米拉目不轉睛地看著堤格爾的臉後,轉移視線看向了前方。

「有這可能。不,我覺得一定是這樣……」

米拉再次想起了昨天與雷榭克的對話。然後,想起了拉娜是怎麼評價雷榭克的。

米拉沮喪地嘆了口氣。青色的頭髮也毫無生氣的垂落下來。

「我也還嫩的很呢。如果事先想到的話,就有不少應對措施了」

掛在馬鞍上的拉斐亞斯,就像是在安慰米拉般吹起了冷氣。

不久後,堤格爾一形人來到了庫特納森林的前面。並沒有打算進入森林,只打算靠近來看看樣子。

「米拉,有感受到什麼嗎?」

堤格爾詢問道。昨天,一瞬間感受到了視線的事情,已經對他們說過了。看向蒼密茂綠的樹林,米拉皺起了眉頭。

「我什麼都沒感覺到……。拉斐亞斯好像也是」

米拉手中握著的龍具,槍尖並沒有發出光芒靜默著。

「如果能進到裡面就好了……」

「不,果然應該是我的錯覺吧。而且這麼大片的森林,就算能進到裡面稍微走走,也沒辦法查出什麼吧」

看著森林,「說的也是」米拉不甘心的同意道。

「回去吧」

飄舞著青色的頭髮,米拉掉回了馬頭。堤格爾與奧爾米茲的騎士們也跟著掉頭。高爾英尼從旁幫了磨磨蹭蹭的拉夫納格一手。

今天也是蔚藍的天空。但是,從草原吹拂而來的風,卻讓堤格爾一行感到十分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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