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 銀閃的風姬(1/2)
從遠方看到被灰色城牆包圍的宮廷的時候,堤格爾心中懷念起當中的溫暖回憶。從十四歲到十五歲這一年間,堤格爾都在這座宮廷中生活。
親密的朋友們的面孔以及城下的街道依次浮現在腦海里。他們過得還好嗎。自己經常去的店鋪,是不是還開著呢。
「堤格爾,韁繩快掉出去了喔」
聽到苦笑的米拉的聲音,堤格爾馬上回過神來。本應跟米拉的馬匹並行前進的,不知道何時遠離她,偏離了街道。後頭跟從的從者們不禁笑了出來。
堤格爾像要矇混過去般搔了搔頭,然後修正了馬的步行方向。
堤格爾等人抵達宮廷的時候,是跟雷榭克的會談過了七天後的事了。
在前庭迎接他們的,是米拉的母親拉娜-斯帕特拉娜-。她在米拉不在宮廷的期間,作為代理處理政務。米拉在幾天前就將到達的日期以及與堤格爾同行的事情傳達給了拉娜。
拉娜是有著烏黑長髮的美麗女性,僅僅是站在原地露出嬌艷的微笑就能感受其氣質,但是一旦她有想法就不知道她會做出怎樣的事情,在宮廷工作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您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戰姬大人」
不是作為母親,而是作為戰姬的臣子,拉娜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米拉也不作為女兒,而是作為戰姬這樣回覆她。
「我不在的期間,作為統治者代理辛苦你了。有發生什麼事嗎?」
「啊」拉娜開心地莞爾一笑。
「有客人來了。擁有著『銀閃的風姬』這異名,萊德梅里茲的戰姬艾蕾歐諾拉殿下以及其從者。從今早就讓她們迎客室休息等候著了」
對這突如其來的來訪者,米拉先是瞪大了雙眼。緊接著,露出了陰沉的表情。沒想到好不容易回來了以後,會聽到如此不快的事情。但是,既然跟雷榭克的會談已經結束了,這樣也好。
「我知道了。待會我就過去艾蕾歐諾拉殿下身邊」
長途的旅程讓身體跟衣服都髒了。至少該洗完身體後再去處理這件事。
這之後,堤格爾跟拉夫納格站到了拉娜面前。
「好久不見了,斯帕特拉娜大人。看您還這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雖然在打招呼前還有些許緊張,但室看到驚訝跟喜悅著的拉娜的臉後,堤格爾自然地浮現出了笑容。
「真是許久不見。你長大了呢,堤格爾維爾穆德卿」
拉娜伸出右手,握住堤格爾的手。堤格爾也若無其事的握住她的左手。拉娜的左手腕不能自由行動這件事,堤格爾是知道的。
對堤格爾而言拉娜,與米拉不同的意義上,是名重要的女性。
並不只是因為她是米拉的母親。三年前如果她沒有造訪阿爾薩斯的話,如果自己的射箭技術沒有引起她的注目的話,那麼堤格爾就不會遇見米拉了。就算以其他形式相見了,也一定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的關係。一想到這,不管說多少感謝的話都不為過。
另外,對於九歲的時候母親就病逝的堤格爾而言,看到米拉跟拉娜母女之間談話的時候,總會從拉娜聯想起母親的影子。跟自由豁達地到處跑使部下困擾、讓女兒嚇呆的拉娜完全不同,蒂安娜是位身體柔弱、很文靜,在堤格爾還小的時候會在床上說故事給他聽,說著園藝跟花的事給他聽。
接下來,輪到拉夫納格打招呼了。看到表情跟身體都僵硬的拉夫納格,拉娜笑著說道。
「啊啦啊啦,讓我想起了堤格爾維爾穆德卿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的事情了呢」
這句話,不禁讓米拉後面等候著的六名從者們笑了出來。堤格爾一面感謝拉娜照顧到拉夫納格的心情,一面回憶起了當初的自己後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那麼,我把拉夫納格殿下帶到迎客室吧」
高爾英尼收起笑容,這麼說道。拉夫納格表示謝意。
「大家,做得很好。今天就好好地休息。堤格爾維爾穆德卿,跟我一起過來」
米拉下令讓高爾英尼等人解散,跟堤格爾以及拉娜一起離開了前庭。
然後當三人行走在宮廷的走廊時,拉娜抱住了堤格爾。
「長這麼大了呢,堤格爾。我都以為認錯人了」
「非常感謝,拉娜大人」
被抱住而感到害羞的堤格爾滿臉通紅,但是因為拉娜很高興的緣故,就任她擺布了。混雜著些許化妝品味道的甘甜香氣,讓鼻子躁動了起來。
鬆開雙手後,拉娜用閃耀著的青色眼眸好奇地看向堤格爾的臉。
「對了,你跟我女兒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對於這露骨的提問,堤格爾慌慌張張地閉上了嘴。
「母親大人!」米拉滿臉通紅地大叫。拉娜毫無膽怯的樣子,搖了搖豐滿的胸部,自然地接受女兒憤怒的視線。
「畢竟是寶貴女兒的戀愛進展嘛。會在意對父母親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啊。難道說你們,到現在為止還只到握手的程度而已嗎? 那種事情小孩子也能做喔」
「那個……」
我們已經親吻了,堤格爾雖然想這麼說,但是米拉插足進來。
「我們可沒有向你一一報告的義務喔」
看不下去採取冷淡態度的米拉,堤格爾把沒問題的部分說出口來。
「雖然你應該也聽米拉說過了,先前的戰役我並沒有取得武勛,也因此跟她之間的差距並沒縮短。但是,在夏天結束前一定會稍微……」
「不錯的回答呢。跟我家女兒差真多。那麼,堤格爾。接下來要幹嘛呢。要不要去城下慶祝再會啊? 提歐托魯也是只要看到你的話……」
「母親大人跟我一起過來。在洗澡、換衣服的時候也能聽你說的」
米拉急忙打斷,母親的話。放著不管的話,拉娜當真會帶堤格爾出去外面。確實父親提歐托魯看到堤格爾的話,一定也會熱烈歡迎他吧`
拉娜誇張地聳了聳肩。
「是是,真是太不可愛了。堤格爾,很抱歉,你可以稍微去消磨下時間嗎? 不論是去跟大家打招呼嚇嚇他們,或是去城下也行喔」
「拉娜大人真的一點都沒變呢」
堤格爾比起驚訝不如說很高興地說道。
「那就承蒙你的好意,我在宮廷附近四處走走」
送離米拉跟拉娜後,堤格爾走在了宮廷的走廊上。
高聳的天花板,裝飾華麗的圓柱,隨處可見的青色石材做成的牆壁……看到這些,過去生活的點點滴滴歷歷在目。與拉娜在牆壁上塗鴉,然後兩人一起被米拉罵了一頓。深夜裡,躲過巡邏的士兵們與米拉一起在走廊下四處玩耍。中庭里,也曾與親近的士兵們一起飲酒作樂過。
抱著換洗衣物的侍女們跟以前都不太相同。有三年前沒看過的面孔。是堤格爾回到阿爾薩斯後,才來工作的吧。
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和當時一樣。堤格爾雖然稍微感到有些寂寞,但是馬上搖了搖頭甩開了這些思緒。果然還是太自顧自的感傷了。
文官跟士兵們也有所不同。這次遇到熟悉的人。發出聲音,互相打招呼,對彼此都還很有精神感到高興。雖然因為他們還在職務中所以不能說太久。揮了揮手告別。感受到心中的溫暖,腳步輕盈了起來。
前往其中一座花園。維羅尼卡、彼岸花以及百日紅等等各式各樣顏色的花朵綻放其中。堤格爾露出微笑眺望著花園,突然一片綠葉印入眼帘,讓堤格爾想起了某個回憶。
-沒錯。就是這個形狀的樹葉。
對不知道草笛為何物的米拉,堤格爾用這種葉子教米拉怎麼吹。
米拉十分感謝堤格爾,堤格爾則十分的得意,兩人撕下近十枚的葉子,被趕過來的園藝師的老人給痛罵了一頓。不過在這之後,老人用了同樣的葉子吹出了比堤格爾他們還要美妙的聲音,堤格爾他們都嚇了一跳。
抱歉。這樣嘟嚷後,撕下一片樹葉,放到口邊吹起了草笛。
「-呼姆,草笛嗎」
讚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堤格爾回過了頭。
銀白的長髮飄舞著,一位女子站在那裡。
年齡恐怕跟堤格爾差不多吧。身著葡萄色跟白色交織而成的軍服,腰間配帶著長劍。端正的五官隱隱透露著立於人上的風範,跟年齡相符的可愛樣貌毫無違和感地並存著。紅色的眼眸閃爍著光芒,饒有興趣地看向堤格爾。
剎那間,堤格爾說不出話來。被她的美貌給迷惑住了。少女走向了堤格爾身旁,伸出了右手。
「可以讓我也試試嗎」
堤格爾將手中的葉子給交了出去。如果是平時的堤格爾的話,會在撕一片葉子給她的吧。但是,她的笑容卻帶來了一種想要聽從她的話的親切感。
少女馬上將葉子放到嘴
邊試了試。但是,只吹出像是空氣泄露的聲音。對於歪著頭的少女,堤格爾仔細地教導了她如何吹葉子。她馬上就明白了訣竅,發出了彷佛燕鳴的聲響。
「真是厲害啊」
堤格爾老實地讚揚。宛如滑翔於天際的燕子,浮現在腦內一樣。堤格爾考慮過後,又撕下了一片葉子。發出了跟她一樣的燕鳴聲,吹奏著草笛。
二人的視線相交,少女微微一笑。保持著燕鳴聲,稍微改變了一下音調來回應。在短暫的時間內,堤格爾跟少女用草笛吹奏著樂曲。只聽聲音的話,就宛如兩隻燕子互相鳴囀的樣子。
就這樣吹奏著草笛一會後,兩人不知不覺間將葉子拿開了嘴邊。
「真是開心啊,謝謝你。-啊,這麼說來,我還沒問你的名字呢」
像是終於想起般,少女笑了笑。這份爽朗的態度,堤格爾十分的喜歡。將手放到腰間,用明朗的語氣說出她自己的名字。
「我是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你呢?」
「……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
堤格爾之所以稍微遲疑了一下才回答,是因為被她的名字給嚇到了。
-艾蕾歐諾拉。難道是,萊德梅里茲的……?
有著『銀閃的風姬』的異名,跟米拉「水火不容」的事被廣為人知的戰姬。
拉娜不是才剛說過嗎,她來到了這座宮廷里。
而且,仔細想想的話,艾蕾歐諾拉確實有很多不可思議的點。像是配劍的事情。如果是客人的話,在進入宮廷的時間點,武器應該就會被徵收走了。但是,如果是戰姬的話,帶著劍也就不奇怪了。畢竟誰都知道戰姬跟龍具間關係緊密的事情。
另一方面,艾蕾歐諾拉將手指放到嘴邊,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
「聽你的口音,是布琉努人嗎?」
堤格爾點了點頭,艾蕾歐諾拉像是終於想通了一般敲了手。眼眸深處迸發出訝異跟興趣,她的笑容越發閃耀。艾蕾歐諾拉探出身來。
「這樣啊,你就是那個『三百阿爾昔男』嗎」
「……你說什麼?」
由於艾蕾歐諾拉將臉靠近到可能連呼吸都能感受到的距離,堤格爾一邊退後,一邊提出了疑問。她將身體縮了回去,笑著回答道。
「我從琉德米拉那裡聽說後,做了許多調查。雖是布琉努人卻很擅長用弓,不僅僅是兩百五十阿爾昔甚至連三百阿爾昔遠的獵物都能準確射殺,超乎常識外的男人。就是說你吧? 那個、提格魯……」
不知道因為很難說,還是沒有記住,艾蕾歐諾拉答不出他的名字。
「叫我堤格爾就行了。這樣我也比較習慣」
「那樣的話你也可以叫我愛蕾喔」
艾蕾歐諾拉-艾蕾爽朗地笑著。
「那麼,雖然有點趕,堤格爾。可以展現一下你的射箭技-」
艾蕾的話被從旁插入的尖銳聲音給打斷了。
「餵!你們在那邊幹嘛!」
堤格爾跟艾蕾將視線轉向聲音的來源,在庭園的出入口米拉拿著龍具站在那裡。在其身後有著拉娜以及約二十歲前後的高挑女子的身影。將黯淡的金色頭髮扎在頭髮左側,身著與艾蕾相似設計的禮服。
「怎麼,這不是琉德米拉嗎。這邊好不容易一起度過了愉快的時間,能不能不要像野獸一樣大吼大叫來干擾我們」
艾蕾翹起嘴角諷刺地笑了笑,紅色的眼眸中散發挑撥的光輝。米拉大步走了過來後,站到了堤格爾的面前瞪著艾蕾。
「那真是抱歉呢,艾蕾歐諾拉。但是,從你平時的行為來看,不知道你會對其他客人做出怎樣失禮的事情,我擔心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不需要你的擔心。而且我可聽說跟你長往來的人,大多都是很寬容的人喔」
「連自己是個怎樣的人都不知道真是可悲呢。要不要我特地介紹訓養好的狗給你認識啊? 我覺得你從那開始學習比較好」
「你才是,要不要乞求野貓教教你呢? 不論是多麼骯髒的野貓,品行一定都比你還好吧」
互相痛罵的兩人,表情漸漸地變得扭曲起來,聲音變得低沉,視線里夾雜著濃厚的殺意。雖然彼此都還沒拿起武器,但是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拉斐亞斯發出淡淡的光輝,米拉周圍的大氣被寒氣所掩蓋。然後,艾蕾的周遭也捲起了不自然的旋風。被無端捲入的花草才是最困擾的吧。
對堤格爾來說,眼前突然發生的互相對峙,只能呆立著看著。雖然早就知道兩人交情不好了,但是這還是第一次看見。
「那個,米拉……」
不能這樣看著事情發展下去,堤格爾向思念之人搭話。米拉沒有回頭,只是說話回應道。
「退下,堤格爾。沒事的,我決定會保護你的」
宛如是在跟兇惡的怪物對峙般的台詞。沒辦法,堤格爾看向艾蕾的方向。想著先勸她退下,向她搭話。
「那個,艾蕾……」
她果然也沒看向堤格爾,瞪著米拉說道。
「遠離一點,堤格爾。我可不想把你卷進來」
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啊,這位白銀頭髮的戰姬。
「……為什麼你會叫他堤格爾啊」
米拉的聲音,散發出無盡地敵意以及怒氣。她腳下的草都被寒霜給覆蓋住了。
「他說可以這樣叫他,所以我就照做了。可沒有被你責備的理由」
艾蕾周圍環繞的風勢漸漸變強,花草沙沙作響。
「你根本對堤格爾的事情什麼都不知道吧」
「所以就叫我別喊他的愛稱? 心胸居然狹窄到這種地步,都值得表揚了呢」
看著兩人的對話為難的堤格爾,用視線向拉娜發出了求救的訊號。黑髮的元戰姬無言地聳聳肩。雖然堤格爾覺得是放著不管的意思,但是當看到她的眼眸中閃耀著光輝時,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那是想要看到亂鬥的眼神。這麼一說,當在酒場遭遇騷動的時候,拉娜都會破口大罵或是投擲餐盤來煽動他們。
自己必須做點甚麼。在這麼想的時候,堤格爾注意到了拉娜身旁的金髮女子的身影消失了。
-是去叫高爾英尼還是誰過來吧。
如果是這樣就放心多了。自己只要將米拉給控制住就好了。堤格爾雖然這麼想,但是他馬上就知道自己想錯了。在這之後連數到三都不到的時間內,金髮女子從出入口出現了。手上拿著兩個木桶。
「-兩位大人,失禮了」
她突然狂奔過來後,用力將木桶甩了出去。木桶中的水灑到了米拉跟艾蕾的頭上,水珠閃耀著光芒並劃出一片透明的彩虹。
下個瞬間,寒氣激烈地向空中噴發出來,一陣暴風由下而上將水沫給吹散了。本應灌在兩人頭上的水化作無數的冰粒,又或是被吹成了粉末。連一滴水都沒有澆到兩人頭上。
堤格爾這時採取了行動。從背後抱住米拉,拉開了距離。
「等等,放開我,堤格爾」
米拉激烈地掙扎抗議道,但是堤格爾完全不聽她說的。
另一方面艾蕾那邊,露出噴怒跟苦悶的表情向金髮女子說道。
「別妨礙我,莉姆。明明這是個可以讓這個女人知道我們實力差距的好機會」
「你還想被鄰近諸侯們笑話,然後給陛下添麻煩嗎」
被稱作莉姆的女子,面無表情地冷淡回應道。艾蕾就像被戳到痛處般露出了柔弱的表情,然而不滿地提高了嗓門說道。
「這次,你也看到了是哪邊先動手了吧」
「艾蕾歐諾拉大人,有為息事寧人努力過嗎?」
莉姆毫不留情。艾蕾沮喪地低下了頭,小聲地說出道歉的話。莉姆在確認過後,朝堤格爾他們的方向走去。端正姿勢,向米拉賠罪道。
「琉德米拉大人,我主也已經反省了,所以這件事能不能就這樣……」
「不用那麼拘謹也沒關係喔」
說出這番話的是,抱住米拉的堤格爾。對著青色眼眸中透露著驚訝的莉姆,堤格爾繼續說道。
「米拉也不是完全沒有錯。雖然這裡是米拉的宮廷,但是不只是客人,身為主人的米拉也必須遵從禮節。艾蕾也反省了。接下來我會讓米拉好好反省的。這次就這麼算了吧。-拉娜大人,你怎麼說呢」
堤格爾向拉娜尋求意見,她馬上露出愉悅地笑容走了過來
「如果我說在其中一方投降前互毆的話,你該怎麼辦? 我認為這麼做的話兩邊才能服氣喔」
就是這種地方才像米拉的母親,堤格爾這麼想。
「就算一時將她們拉開,從長遠的角度來看還是會積累怨氣對吧。畢竟至今為止她們也經常扭打在一起。拉娜大人如果真想看決
斗的話,就由我就來當米拉的對手吧」
「是我喜歡的答案,所以就算你及格好了」
拉娜走向堤格爾,然後溫柔地撫摸了他的頭。然後將視線轉向愛女。
「差不多該冷靜下來了吧。你可得盡好地主之誼喔。」
米拉就像做錯事般點了點頭。「我沒事了」很羞恥地對堤格爾說道。堤格爾一鬆開了雙手,米拉馬上整理衣服伸直脊背。艾蕾也被莉姆給訓話的樣子,簡單地整理了一下雜亂的白銀頭髮。
兩人拉近距離,做出笑臉面對彼此。
「作為奧爾米茲的領主,歡迎你的到來喔,艾蕾歐諾拉」
「作為萊德梅里茲的領主,感謝你的招待,琉德米拉」
不知道是從哪邊發來的,咬牙切齒的聲音。雖然兩人再度怒目而視,但是並沒有演變成更嚴重的事態,堤格爾跟莉姆總算放心了下來。
米拉招待艾蕾一行到的待客室,十分的豪華。
床上鋪著墨吉涅產的絨毯,房間的正中央放置著兩個使用大量絲綢做成的沙發,中間則夾著一個小桌子。
牆壁的一角,放置著磚頭做成的暖爐。因為是夏天,當然沒有點著火。暖爐的上方,有用陶瓷做成的小型人偶並排著。
天花板上懸吊著枝形吊燈,上面放滿著蠟燭,就算到了夜晚室內也會像白天一樣明亮吧。
將拉斐亞斯跟長劍豎立在牆邊後,米拉跟艾蕾在沙發上對視而座。米拉身旁的米拉,艾蕾身旁的莉姆也依次座了下來。桌上放置著跟人數相同的銀色酒杯,葡萄酒的瓶子以及盛滿起司的盤子。
堤格爾並不在這裡。畢竟是無關人士。就算跟米拉跟親密,但是並沒有掌握甚麼有利的情報的人,當然不會讓他加入戰姬同士間的會談。現在這時候,應該正在跟拉夫納格以及高爾英尼一起去四處打招呼吧。
首先,艾蕾簡單地說明了一下自己為甚麼會出現在庭園裡。
「雖然不久前都還在你準備的待客室,但是總感覺很無聊。為了散散心就到宮廷中四處走走。雖然想要馬上回來,但是聽到了草笛聲,就……」
「非常抱歉。我應該想跟著艾蕾歐諾拉一起去,但是也不能讓待客室空著」
莉姆慚愧地低下了頭。莉姆只是愛稱,她的名字是莉姆亞莉夏。作為艾蕾的副官,今年二十歲。雖然冰冷冷地,但是不論態度,還是遣詞用語,都是比艾蕾禮儀更加端正的女性,米拉並不討厭她。
「艾蕾歐諾拉殿下,是第一次見到堤格爾維爾穆德嗎? 看起來很親密啊,發生了什麼嗎?」
拉娜在進入主題前客套地問道,艾蕾滿面笑容。
「我們只有一起吹草笛而已。 但是,多虧如此有種很懷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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