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5 湯沃魯特的戰鬥(1/2)
天亮後,堤格爾等人馬上回到萊德梅里茲軍的所在地。憑藉著艾利菲爾的力量飛在空中的艾蕾,找到了好幾個裊裊上升的炊煙。
話雖如此,也不能讓艾蕾以這副打扮回到士兵們面前,所以就先讓堤格爾一人回去了。跟平安歸來的米拉等人說明緣由,準備好艾蕾的換裝衣物以及水,將她們帶到艾蕾的身邊去。
莉姆流著眼淚緊緊抓著艾蕾,艾蕾則是溫柔地抱著莉姆。堤格爾跟米拉也因為彼此都平安無事而感到開心。
聽到與列許一戰的米拉,握緊堤格爾的手,溫柔地斥責他。
「別再這樣。勉強自己了」
「雖然讓你擔心我也感到很抱歉,但是那並不是能輕易戰勝的對手。你也是這樣吧」
「雖然確實如此……。果然,還是不該讓你一個人去的」
米拉噘起嘴唇,朝旁邊看去。莉姆正從那邊走過來。青色的瞳孔中閃耀著喜悅的淚水。她對堤格爾深深地低下了頭。
「堤格爾維爾穆德卿,真的是太感謝您了。這份恩情,我總有一天會還的」
「不用在意喔。艾蕾也幫上了我很多忙」
雖然這是堤格爾的真心話,但是莉姆晃動她那黯金色的頭髮,搖了搖頭。
「很感謝您的關心,但是我的想法還是沒變。而且,琉德米拉大人也因為堤格爾維爾穆德卿一直沒有回來,一整晚都在擔心你……」
說道這時,莉姆露出不好了的表情,將接下來要說的話吞了進去。睜開眼睛的米拉,用一臉驚愕的臉看向莉姆以及堤格爾。
-是這樣啊。
在自己前往列許的所在地後,米拉一直在想著自己的事情。看到了莉姆那副模樣後,為了不讓自己擔心,所以就讓她別說出這件事了吧
抱歉以及憐愛之情同時湧上心頭,堤格爾用力地抱住米拉。對著驚慌失措的凍漣的雪姬,將自己全部的思念說出口。
「抱歉。還有,謝謝」
「……說謝謝就可以了啦」
米拉麵紅耳赤地將身體任憑堤格爾擺布。雖然注意到了艾蕾的視線,但也沒有推開思念之人。
艾蕾的回歸,迎來了連空氣都為之顫抖的歡呼聲。到昨天為止都還滿溢著不安以及懷疑的營地,被喜悅之風一掃而空。
艾蕾舉起手來回應,那些歡喜地叫著她名字的士兵們。身著軍服別具一格的颯爽姿態,正是統治他們公國的戰姬。在她的身旁,是一言不發的莉姆。兩人為了掩飾疲勞,都多少畫了點妝。
艾蕾與莉姆一起,進到了總指揮官的帳篷中。那裡除了堤格爾跟米拉,還有拉夫納格、高爾英尼以及廬里克在場。
之所以讓堤格爾跟米拉先一步進來,是為了讓其他士兵認為,自己不是靠堤格爾等人的力量才回來的。
如果被發現是堤格爾等人的活躍才救回艾蕾,那麼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的臉面又該往哪擺呢。這還關乎到士兵的士氣以及對於奧爾米茲的感情等等問題。為了避免這個事態。堤格爾也沒有要特意賣人情給艾蕾的打算。雖然這個想法被米拉「太天真了」嘲笑道,但是她還是尊重了思慕之人的想法。
在艾蕾面前,廬里克屈膝跪地。他流著淚水,謝罪道。
「明明是為了救助戰姬大人才動用士兵的,但是不僅什麼都沒有做到,還讓很多士兵犧牲了,我無話可說。我已經做好了覺悟,不管怎樣的責罰都願意接收」
「把頭抬起來,廬里克」
艾蕾的聲音中飽含痛苦。她將手放到黑髮騎士的肩膀上,這麼說道。
「該說抱歉的人,是我才對。小看敵人,輕易地掉入陷阱中,給很多人添了麻煩。讓那些士兵們死的人並不是你,而是我。我作為戰姬才該被問罪。你已經充分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不是這樣嗎」
廬里克再次低下了頭。
「作為戰姬大人平安歸來的慶祝,我們乾杯吧」
高爾英尼露出和藹的表情說道。他與拉夫納格一起分工迅速地將與人數對應的銀杯放在桌上,然後注入葡萄酒。由於聽說堤格爾跟艾蕾這段時間什麼都沒吃,所以還準備好了起司跟麥粥。
艾蕾一邊咬著起司,一邊說了有關列許一戰的事情。不論是廬里克,還是拉夫納格還是高爾英尼都鐵青著臉。今早,由於堤格爾平安回來營地太過高興了,沒有聽他說明詳細的情況。
堤格爾忠實的親信,就像頭疼般嘆了口氣。
「少主能像這樣四肢俱全的回來,雖然很值得高興……。如果又有魔物出現的話,少主還打算戰鬥嗎?」
拉夫納格一臉正經的問道,不容許堤格爾矇混過去。
為什麼,堤格爾非得被卷進跟這種超乎常理的怪物的戰鬥中不可。
這一次,有了跟怪物們廝殺的經驗,這個想法在他的心中變得更加的堅定了。
堤格爾將吃過的麥粥放在絨毯上,凝視著拉夫納格。之所以沒有馬上回答,是因為腦海里浮現了絲梅的存在。
拉夫納格從堤格爾的表情中窺探出他的內心,一臉得意地再一次嘆了口氣。尷尬的沉默蔓延在兩人間。
其他的人,只能靜靜地看著這對布琉努的主從。畢竟這是堤格爾跟拉夫納格必須得出結論的問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提格爾開口說道。
「拉夫納格,這對我來說,是必須去做的事情」
「為什麼必須少主去做呢」
「我遇到的魔物-絲梅,說了他們的目的,是死亡。絕對無法逃避的死亡」
緊張的氣氛在帳棚內擴散開來。堤格爾用冷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雖然我也說不清楚,但是考慮到在莫吉涅戰鬥的露薩露卡,還有這次在森林中戰鬥的列許,都是些不擇手段無差別地奪去人們性命的存在。總有一天,她們的魔爪也會伸及阿爾薩斯也不一定」
堤格爾轉移視線,盯著豎立在牆壁上的黑弓。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把作為家寶的弓會與米拉以及艾蕾的龍具產生共鳴。但是,重要的是能跟那些傢伙戰鬥這件事。既然如此,就不得不戰鬥了,我是這麼想的。為了保護,必須守護的事物」
「少主想說,跟魔物戰鬥這件事是自己的命運嗎?」
「我不喜歡命運這個詞」
就像拉夫納格那般飽含氣勢,堤格爾笑著搖了搖頭。
「不管做什麼都由自己的決定,雖然也有迫不得已的時候。只是,不論是從小的時候就將弓握在手,鍛鍊自己,還是在十四歲的時候遇到斯帕特拉娜大人,決定前往奧爾米茲,這些毫無疑問都是我自己的決定。我不認為這些事在我出生前就決定的,也不想這麼認為」
兩人之間,沉默再度降臨了。但是,氣氛不像剛剛那般沉重。
「-我知道了。就隨少主你喜歡吧」
粗暴地搔著頭髮,突出門牙,拉夫納格放棄地說道。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堤格爾點了點頭,等待親信的話。拉夫納格露出陰險的微笑。
「我希望你趕快生孩子。都到這個地步了,就不管對象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話題?」
堤格爾發出了近似悲鳴的話語。感受到米拉等人的視線正盯著自己看,臉蛋躁熱了起來。拉夫納格樂在其中,用挖苦的聲音回答道。
「少主在奧爾米茲滯留的期間,在宮廷學習,鍛鍊自己什麼的,我不會說些什麼。狩獵或者盜賊的討伐,又或者是參加什麼戰爭在這個世界上也是再自然不過的,我也接受。但是,跟那樣的怪物交戰,毫無疑問,比一般的戰爭還要嚴峻。」
握緊拳頭,拉夫納格繼續喋喋不休地說道。
「萬一少主死了的話,我抱著那孩子以及少主的遺物,回去烏魯斯大人的身邊。只要這樣的話,應該就不會被巴特老人家以及蒂塔給勒死了吧。烏魯斯大人的心也多少會有所寬慰吧。如果少主的孩子長大了,我也每天晚上把少主的武勇傳說給他聽的。當然,少主能平安回到阿爾薩斯才是最理想的情況」
堤格爾先是啞口無言,然後感到驚訝。雖然拉夫納格說的多少有點粗糙,但是直擊堤格爾的軟肋。如果要冒著死去的危險去戰鬥的話,作為領主貴族就必須要考慮將自己的血脈傳承下去。
如果血脈斷絕了,馮倫家也就沒了。一旦發展到這個地步,就必須從別的地方選出新任的領主才行。如果那位領主是個殘暴不堪的人,領民們會多麼絕望啊。
「說得也是……。我會檢討,不,妥善處理的」
堤格爾只能語無倫次地說出這番話。
拉夫納格總算同意後退下了,艾蕾苦笑著改變了話題。
「雖然大致上的事情我已經聽堤格爾維爾穆德卿說過了,但還是詳細地說
說自我進入森林後到今天為止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首先,是來自廬里克的報告。再來,是米拉的補充。尤其是關於跟蘇菲的會談這一系列事情,米拉是其中最清楚的人。
艾蕾一籌莫展地向米拉低下了頭。
「琉德米拉,希望你能幫忙周旋」
「以你而言還真是老實呢。雖然還沒到冒牌貨那種程度」
米拉一邊冷笑著開起玩笑,一邊撇了堤格爾一眼。然後,露出了一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先不說你,就算是為了蘇菲我也會做。而且我也不想我的奧爾米茲被牽扯進來。當然可不是免費的喔」
「我也不會單方面要求你幫忙。我會盡力做好自己能做的。對了,我希望堤格爾維爾穆德卿也能來協助我,能幫幫我嗎」
艾蕾這次向堤格爾低下了頭。青年笑著答應了。
「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我很樂意」
就在這時,米拉想起了某件事睜大眼睛。看向艾蕾,雖然僅有一瞬間四目相對,還是看到她對自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被擺了一道。
米拉總算是明白,為什麼艾蕾會擺出這麼奇怪的態度了。都是為了得到堤格爾的協助。
如果米拉在這件事上索求過多的報酬,那麼堤格爾就必須任艾蕾差遣了。然後,只要關係到堤格爾的事,米拉就會變得十分好說話。
-這筆帳我記下了,艾蕾歐諾拉。
接下來的話題,是關於森林的事情。代理人雷榭克的死,不論對米拉還是艾蕾都是十分頭疼的事情。也不可能說是魔物的所作所為。
「雖然只要我、艾蕾歐諾拉再加上米莉茲三人一起申報魔物存在的事情,也不會完全沒有人信……」
「但是還是會被懷疑吧。別人會說,我或者是你,又或者是兩人一起把代理人殺害,然後隨便編造了個理由」
對著愁眉苦臉的米拉,艾蕾板著臉回應道。兩人都有因為森林所有權而跟雷榭克會談的紀錄在。不論是誰來看可疑的都是兩位戰姬。
米拉與艾蕾討論到最後,決定先咬口否定這件事。關於這件事情不論是高爾英尼、莉姆還是廬里克都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默認主人的結論。
「哎呀哎呀。眼下的問題,只有這兩個吧」
就在艾蕾嘆息地說道時。從帳篷外傳來了呼喚廬里克的聲音。黑髮的騎士隊艾蕾行了一個禮,然後出去了。
發生了什麼事,正當堤格爾與米拉是四目相對時,他急忙地趕了回來。廬里克神色大變地跪在艾蕾面前,難掩驚訝地向她報告。
「來自傑洛諾夫的報告。有像是亞斯瓦爾王國士兵的人,襲擊北部的城鎮以及村莊」
「亞斯瓦爾……」
不只是艾蕾,就連莉姆還有莉姆都一臉疑惑。
「沒有看錯嗎?亞斯瓦爾從來沒有襲擊過萊德梅里茲……」
就在說道這時,艾蕾搖了搖頭。重點不是這裡。紅色的瞳孔閃耀著作為統治者的光輝,她再次確認。
「不論如何,我的公國的城鎮還有村莊被襲擊了。確定沒錯嗎?」
「是的。我們也趕快回去宮廷吧。但是,不只是這樣,傑洛諾夫殿下還說了一件奇怪的事……」
廬里克一臉困惑,繼續報告。
「好像是傑洛諾夫殿下前幾天離開宮廷的時候……。戰姬大人平安無地出現在了宮廷里。然後,聽到亞斯瓦爾軍的事情後,說是要招集起兵力,單騎前往了北方」
「你說什麼?」
白銀色頭髮的戰姬皺起了眉頭。這不可能。自己到昨天以前,還一直被列許捉住著。
堤格爾發出了「啊」的一聲。青年滿臉驚訝以及焦慮,看像艾蕾。
「艾蕾。你還記得列許說過什麼嗎?」
某國的軍隊,將要來襲擊你的領地喔
艾蕾睜大了眼睛。直到剛剛都忘了。還以為只是為了讓自己困惑,魔物的玩笑話而已。當然這一點,堤格爾也是一樣的。
「那隻魔物,跟亞斯瓦爾有什麼關聯嗎?」
「不知道。但是,有這個可能性也不一定。還有你的冒牌貨的事情」
這也是,提格爾在死斗的時候幾乎忘記的事情,列許在製造冒牌貨的艾蕾時,當時已經有兩個殘骸了。
其中一個冒牌貨已經被米拉等人消滅了。
那麼,另一個在哪呢。難道不正是,在宮廷里出現的艾蕾嗎。
「我向你道謝,堤格爾。真虧你想的起來」
艾蕾拿起豎立在牆上的長劍,告知廬里克。
「把帳篷外的士兵們聚集起來」
艾利菲爾對她的鬥志起了反應,吹動著白銀的頭髮。
日正中天。從一覽無遺的青空上,如夏季般的耀眼陽光照射在地上,大氣熾熱地晃動著。僅僅是站在原地,汗水就不斷流出的炎熱。
現在,在營地外羅列著不足一千名的萊德梅里茲士兵們,儘管身上滿是汗水,依然保持嚴肅的姿勢以及表情。
艾蕾站在台上,俯望著他們。在她的後面的是,莉姆以及廬里克。堤格爾等人也站在了旁邊。
艾蕾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由於我的不成熟,讓你們煞費了苦心,還害得你們的戰友死去了,我真心覺得非常抱歉。雖然沒辦法講得太詳細,但是在這片森林潛伏著危險的敵人。這個敵人以這個森林為根據地,雇用了盜賊以及傭兵,給萊德梅里茲帶來了紛亂。我跟莉姆,也因為敵人的妨礙無法跟森林外部聯絡」
堤格爾一臉佩服地看著艾蕾。她說得並非謊言。列許潛伏在森林中是事實,那隻魔物操縱的屍體,也都是盜賊跟傭兵。然後,列許擴張森林造成了許多的犧牲者。
但是,艾蕾說的「敵人」,是為了讓士兵們認為是盜賊以及傭兵以森林為根據地的說法。為了讓他們認為自己體驗到的奇妙經歷僅僅是錯覺跟幻覺,進入森林中沒有回來的戰友們,則是被敵人葬送而死的。
比起說是魔物的所作所為,這個說方法還比較容易被接受。
這正如艾蕾所料。現在,先讓他們接受比較重要。
然後,銀髮的風姬進入本題。
「在調查敵人情報的時候,得知了他們與亞斯瓦爾這個國家有所關聯。就在剛剛從宮廷傳來了報告。亞斯瓦爾那群渾蛋毫無理由地襲擊了北部的城鎮以及村莊。數量大約三、四千」
艾蕾的聲音帶著激烈的憤怒。紅色的瞳孔就像要爆發般。這份感情以及霸氣傳達給了士兵們,他們並非因為酷暑而是憤怒變得赤紅耳面,發出了威嚇聲。
艾蕾感受到了士兵們傳來的滿腔熱情後,提高音量說道。
「之所以會讓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是我的失態。你們的憤怒本該對著我來的吧。但是,現在先把這份憤怒借給我。為了打倒侵犯萊德梅里茲的盜賊們。我會完成作為統治者的職責」
艾蕾拔出長劍,直指前方。士兵們呼喊著其主戰姬的名字,將拳頭高舉空中。誓言為艾蕾、為萊德梅里茲而戰的聲音響徹四周。
「……挺能幹的嘛」
米拉皺起眉頭,盯著艾蕾以及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
毫無疑問有士兵對行蹤不明的她感到不滿吧。
但是艾蕾將他們的這份情感轉變成了對侵略者的憤怒以及敵意,形成了極高的士氣。只要之後戰勝了,就能挽回失態。
「好了,輪到我了」
米拉登上台。站在艾蕾旁邊,堂堂正正地俯望著士兵們。
「我是統治奧爾米茲的凍漣的雪姬,琉德米拉·露利葉。這場戰鬥中,我會協助艾蕾歐諾拉。這片森林橫跨奧爾米茲這件事,你們也很清楚吧。敵人同時也入侵了我國領地。對於我和她而言,潛伏在這片森林的人是共同的敵人。所以我才會拜訪這個地方,來跟艾蕾歐諾拉匯合」
「聽到了嗎,你們幾個!」,艾蕾大聲呼喊。
「被譽為能一騎當千的戰姬,可是來了兩個。就算是上萬的軍勢在我等面前也只是待宰的羔羊。立刻前往戰場。拔寨」
士兵們的呼喊聲,再次響徹天際。黑龍旗以及萊德梅里茲的軍旗迎風飄揚著。
艾蕾將士兵們解散,從台上走下來,詢問莉姆以及廬里克。
「這個部隊有多少騎兵?」
「三百」廬里克回答。
「一百騎回宮廷,另外有一百騎去布謝克。必須跟傑洛諾夫還有蘇菲說明這邊的情況。我率領剩餘的百騎北上,擊退冒牌貨,確認敵人的動向。廬里克,你率領步兵們從後面跟上」
「戰姬大人準備自己前往冒牌貨身邊嗎……」
廬里克面露難色。雖然他打心底尊敬著艾蕾那帶頭前進
的姿態,但是才剛剛因為這樣讓萊德梅里茲陷入混亂中。讓廬里克很難心服。
「艾蕾歐諾拉大人也很累了吧。請務必休息一天」
莉姆雖然打算藉此阻止她,但是艾蕾搖了搖頭。
「現在正是分秒必爭之時。沒事的,我也不認為憑藉百騎就能擊退三、四千名敵人。不會那麼莽撞的」
兩人深深地嘆了口氣。莉姆一臉抱歉地看向廬里克。
「廬里克殿下,我會拼命阻止她做出危險舉動的,這裡就……」
「拜託你了,莉姆亞莉夏殿下。我認為這比讓戰姬大人一人行動好多了」
看到親友以及部下的態度,艾蕾板起了臉,不過還是什麼都沒說。
士兵們就交給她們兩人了,艾蕾將視線轉向堤格爾等人。
「你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如果想到我的宮廷休息,我會讓人先準備好的」
「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協助你」
堤格爾搶先說道。艾蕾深感興趣,目光閃爍了起來。
「那就再好不過了,雖然想這麼說,但是我能聽聽理由嗎?」
「其中一個理由是,這是阿爾薩斯能賣給萊德梅里茲恩情的絕佳機會」
堤格爾得意地笑著。雖然與列許的戰鬥無法公之於眾,但是跟亞斯瓦爾軍的戰爭就不同了。是個讓堤格爾還有阿爾薩斯聲名遠揚的好機會。
而且,堤格爾不認為艾蕾是個會忘恩的人。如果賣點恩情給她的話,米拉也不會感到不滿吧。
「原來如此。你剛剛說這是其中一個吧,還有其他理由呢?」
艾蕾再次提問,堤格爾一臉正經地點了點頭。
「我不能放任,襲擊村莊還有城鎮的那些人不管」
這份憤怒,才是堤格爾行動的原因。米拉、拉夫納格以及高爾英尼互相對視,都不禁露出了苦笑。他的這份正義感就是這麼討人喜歡。
「既然少主想要獲得武勛的話,我就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拉夫納格露出門牙笑著,米拉聳聳肩。
「我會跟剛剛對你的士兵們說的那樣做。你就趕快擊退亞斯瓦爾軍,畢竟還得跟蘇菲談一談才行」
亞斯瓦爾軍的侵犯,如果跟魔物有什麼聯繫的話,米拉絕對無法視若無睹。再加上,既然堤格爾已經決定要戰鬥了,跟他一起戰鬥對米拉也是理所當然的。
艾蕾端正姿勢,再次朝堤格爾以及米拉低下了頭,分別握住他們的手。
「作為萊德梅里茲的戰姬,再次對兩位表達感謝之情。請再出發前好好休息……雖然想這麼說。琉德米拉,我也些是要跟你談」
米拉雖然很疑惑,但是明白這種情況應該不會是為了吵架吧,就點頭同意了。兩人離開了堤格爾等人身邊,走去沒有人能聽到的地方說話。
艾蕾為了冷靜下來,咳了咳嗽。
「我想說的是,昨晚的事情」
米拉的表情稍微僵硬了起來。握著拉斐亞斯的手注入了力量。
今早,從森林中出現的堤格爾,上半身全裸著。然後,在森林中再次見到的艾蕾,也只在裸體上披著一件外套。聽到有人在這個狀況下度過一晚的話,不只是米拉,任憑任何人都會想歪的吧。
我不想聽。沒有興趣。
米拉雖然想這麼說,但還是沒說出口。艾蕾將手插在腰間,開口說道。
「在睡覺前,我跟堤格爾這麼說。可別做些可疑的舉動喔。然後那傢伙這麼回答我。我已經有喜歡的女孩子了,不會對其他女孩子出手的打算」
艾蕾盯著米拉吃驚張嘴的臉。白銀色頭髮的戰姬露出苦笑繼續說道。
「就跟我說的那樣,那傢伙真的沒對我做什麼。對我而言,那傢伙都是救命恩人,就算稍微對我做點什麼,我本來也打算接受的……。真是令人驚訝、佩服啊」
「為什麼……」
米拉顫抖著肩膀、難掩臉上狼狽的表情詢問道。
「這些話,還用我說嗎」
「我認為你在心中應該妄想了很多事情吧」
艾蕾露出了宛如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般的微笑。但是,她馬上一臉正經地繼續說道。
「雖然我不管你對我的評價,但是我並不希望因為我的原因而造成你對堤格爾的誤解。至於信不信我說的話,就看你自己了」
像是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艾蕾轉頭走離米拉。白銀色的頭髮以及青色的頭髮在風中飄舞著。
米拉兩手抱緊著拉斐亞斯,看向了地面。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噘起了嘴唇,但是她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紅霞。
東方的天空中太陽閃耀著白色的光芒,靜悄悄消是在了夜幕中。略帶涼氣的風吹拂著草原。雖說是夏季,但是在天還沒亮之前,大氣及大地上並沒有早上那般炎熱。
在萊德梅里茲的北部,名為布魯斯尼茲的地方。是個有著從東北貫穿至西南的蜿蜒河川流過的平坦草原。由於離主要幹道有些遠,所以行人並沒有那麼多。
自大約一千五百名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在此紮營,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了。他們的士氣日漸下降。
理由很簡單。因為他們的總指揮官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她來到這以後就一動不動,也沒有對亞斯瓦爾軍做出任何應對。
就算偵查的士兵們,向艾蕾報告關於亞斯瓦爾軍襲擊村莊以及城鎮的事情,也只會稍微地點點頭,命令士兵們待機。就算聽到亞斯瓦爾的士兵們燒毀民宅、掠奪財寶以及家畜、殺死抵抗的人、恣意地凌辱女性,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地說聲「是嗎」。彷佛毫無興趣般。
這讓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十分地困惑。
確實敵軍有四千兵力,比這邊還要多一倍以上。但是,為了保護城鎮以及村莊,應該也能做些什麼來延緩敵人的行動。實際上,艾蕾至今為止都是這麼做的。推敲策略,絞盡腦汁,持續地守護著萊德梅里茲的和平。
但是,現在的艾蕾彷佛毫無戰鬥的意思,只會發出偵查以及待機等命令。完全沒有想要活用偵查得來的情報的樣子。
然後在這白費時間的時候,又有新的被害報告傳來的,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雖然很憤慨,但是艾蕾還是什麼都沒做。亞斯瓦爾軍與艾蕾形成對比,氣勢洶洶地持續襲擊著萊德梅里茲北部的村莊以及城鎮。彷佛是在挑釁萊德梅里茲軍一樣。
最初認為艾蕾應該是在擔心什麼的士兵們,現在只抱有著不滿以及懷疑。為什麼,沒有命令我們去討伐敵軍呢。
在士兵們只能對亞斯瓦爾軍的所作所為袖手旁觀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讓士氣下降的事情。有一部分的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襲擊了鄰近的村莊以及村落。
一千五百名士兵中,不免會有不遵守紀律的人在。至今為止的艾蕾,都會毫不猶豫地責罰這樣的人。這樣才能統帥士兵,獲取領民的信任。畢竟士兵們的家人,也都是生活在村莊以及城鎮中的。
但是,現在的艾蕾完全不管這方面的報告。不只如此,據說還有她唆使一部份士兵的傳言。
既然已經命令自己待機了,士兵們只能在營地內待著。傳言很快就傳開了,士兵們對艾蕾的憤怒沸騰了起來。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無法忍受的騎士,走到了艾蕾身邊。
「戰姬大人! 請命令我等去戰鬥! 讓我們去討伐那些像山賊般的亞斯瓦爾人。 如果使用奇襲讓那些傢伙害怕,他們也會稍微老實點吧。戰姬大人的話,應該明白這些道理吧!」
騎士拼命地抗議道。
艾蕾面不改色地聽著他說。然後,確定了騎士將感情都和盤托出後,冷淡地說道。
「待機。我軍的數量比較少。 現在還不該行動」
艾蕾將視線從騎士身上離開,從帳篷外叫來人。聽到這個聲音進來的是,破壞軍紀引起問題的士兵們。
他們的目光中閃爍著殘暴的光輝,騎士倒吸了一口氣。
這是自從他從軍萊德梅里茲以來,從沒看過的光景。
「把這個男人帶走。完全不理解我的苦心,拿軍隊的士氣開玩笑的無禮之人。在其他人都能看到的地方給予責罰」
「戰姬大人……!」
騎士滿臉絕望以及驚愕,逼近著艾蕾。但是,在那之前士兵們就將騎士倒剪雙臂,拖出了帳篷外。
不久之後,營地內響起了鞭打的聲音。
這個夜晚,無法忍受營地氣氛的士兵們,偷偷地逃走了。
這是發生在那名騎士被鞭打後,兩天後的早晨的事情。
在士氣更進一步低落的萊德梅里茲軍,有一個報告傳了過來。有大約百名騎兵出現在南部,正朝這邊過來。
其中一個部隊,高舉著黑底上描繪著劍的萊德梅里茲的軍騎,騎馬
跑在前頭的,是一名年約二十前後的女性騎士。
為了讓別人看到她的臉,那名騎士脫掉了頭盔。黯淡的金髮,綁在左側的頭上。
接到報告的人,馬上就明白那位女性騎士是誰了。那就是作為艾蕾的副官的莉姆亞莉夏。
「莉姆亞莉夏殿下出現了」這件事,馬上就在營地內傳開了。
這並不奇怪。畢竟艾蕾也說過「因為一些緣由,所以命令莉姆分頭行動」的事情。這真的不是件稀奇的事。在戰場上分割軍隊的時候,艾蕾經常將別動隊的指揮交給她來處理。依據情況,甚至會將本隊交給她。
士兵們期望著,如果是莉姆的話,一定能跟艾蕾說些什麼才對。
但是,在這個部隊接近這邊前,艾蕾就下了命令。
「莉姆亞莉夏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那是冒牌貨,迎擊」
艾蕾並不是呼叫各部隊的隊長,直接告訴他們。而是叫那些打破軍紀的士兵們,呼叫隊長們,不由分說地命令他們。不知從何時起,他們已經變成了艾蕾的親信。
戰姬的命令只能遵從,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一個接著一個從營地中出來。
當然也有人認為,這個命令很奇怪。但是,他們信任著至今為止正確地統治著公國的艾蕾。還有不少人,認為去參加一些不知所謂的戰鬥,比起待機還來得有意義。
超過一千名士兵,在草原上散開。
不論是武裝還是隊列都凌亂不堪,但是卻沒有人整理隊列。雖然也有因為敵人只有一百而輕視的成分在。但是,如果是平時的艾蕾,決不會容許這件事。
日正中天時,南部出現了一隊騎兵。高舉著黑龍旗以及萊德梅里茲的軍騎,就如報告所說,前頭有莉姆的身影。
這一隊騎兵在看到萊德梅里茲軍後,整理好隊列。井然有序地前進,縮短距離。不一會兒,兩邊人馬的距離就只剩四百阿爾昔(約四百公尺)。馬上就要進入弓箭戰的距離了。
就在這時,有人從騎兵中走了出來。當看清那是誰後,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從遠看也十分明亮的銀白色頭髮。葡萄色以及白色交織而成的軍服。腰間系著長劍。
他們的主人艾蕾歐諾拉·維爾塔利亞,與這名少女一模一樣。
艾蕾命令騎兵們待機,只讓莉姆跟著她策馬前進。那份堂堂正正的態度,讓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退縮了,雖然也有將箭矢放在弓上的人,但是沒有任何人射出弓箭。
根據主人的命令,這位莉姆是冒牌貨。那麼,這個艾蕾應該也是冒牌貨才對。一定是的。
但是,就算是這麼想的人,也沒有將武器舉起。他們身上流下了大量的汗水,並不單單是因為在天空上高高懸掛的太陽。
終於,艾蕾等人與萊德梅里茲軍的距離,縮短到了只剩十阿爾昔左右的距離。艾蕾用充滿霸氣以及鬥志的紅寶石瞳孔,嚴厲地睥睨著那一千名左右的士兵。
「-你們,還在這邊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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