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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 樹妖之森(1/2)

目錄

在白潔閃耀的太陽以及青空下,庫林之森四處環繞著荒漠的氣息。

在稍微遠離森林設置的帳篷中,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到處徘徊著。但是,明明還沒到中午,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卻顯得十分疲憊。黑龍旗與在黑底上畫著斜劍的萊德梅里茲的軍旗都有氣無力地垂掛著。

「好像還沒找到艾蕾她們的樣子」

看萊德梅里茲士兵們的樣子,堤格爾如此推測。如果找到的話應該更歡欣雀躍才是,雖然不太想這麼想,但是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了,光是這樣帳篷周遭的氣氛不禁沉悶了起來。

看著柵欄里帳篷的數量,米拉眯起了眼睛。

「確實有一千名士兵的樣子。只是探索個森林這個數量也太多了點……」

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身穿皮甲,武裝著劍跟弓。是因為考慮到在森林裡行動以及酷暑,鐵製的鎧甲跟槍不太適合的緣故吧。

正在值班的萊德梅里茲士兵,看見米拉的身影露出驚訝的表情。判斷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分,米拉騎馬到那名士兵眼前。

「你好,萊德梅里茲的人。我是奧爾米茲的戰姬,琉德米拉·露利葉。帶我去見作為指揮官名為廬里克的男子可以嗎」

雖然米拉本打算和藹可親地打招呼,但是在別人聽起來就像用命令的語氣在說一樣。那名士兵大聲應答後,急忙前去通知。

不久之後,一名男子出現在了堤格爾一行的面前。有著端正的五官,長及肩膀的頭髮。身著皮甲,腰上掛著劍,背著弓。

男子恭恭敬敬地向米拉行了一個禮。

「沒想到奧爾米茲的戰姬大人會來。我就是廬里克」

米拉下馬後,連同打招呼一起將傑洛諾夫準備好的書信遞上。

「我已經從傑洛諾夫殿下那聽到了大致的情況。希望能聽你也說說」

「……我知道了。這邊請」

廬里克指了指稍微遠離帳篷的地點。米拉點點頭。

「真沒想到真的設置了帳篷。沒接到直轄地那邊的抗議嗎?」

「現在還沒有。如果直轄地那些人來的話,我準備說正在訓練中。只要射一箭的話,他們就會自動走開了吧」

廬里克一邊走著一邊饒有趣味地看向堤格爾。堤格爾背著的黑弓似乎引起了他的興趣。

「你,能把箭矢射到多遠的地方?」

「那個……一般一般吧」

稍微猶豫後,堤格爾曖昧地回答道。這個回答,被廬里克誤會成掩飾害羞的樣子。

「畢竟你跟從著這位年輕的戰姬大人,想必也有自己的立場吧。如果可以的話,也讓我見識看看吧。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萊德梅里茲最厲害的射手」

「感謝你的讚賞……」

在不好意思的堤格爾身後,拉夫納格忍不住笑了出來。如果這名男子真的能射得比堤格爾還遠的話,艾蕾也不會有那樣的反應吧。

在遠離帳篷兩百阿爾昔的地方,廬里克停下了腳步。打開從米拉那裡得到的書信,馬上看過一遍,露出懷疑的表情看向米拉。

「您是來幫我們尋找,我等的戰姬大人的嗎?」

「這是我們這邊的問題。你不用在意也沒關係喔」

米拉這麼說道,廬里克像是很煩惱般愁眉苦臉著,過了數到五的時間後,像是為了讓自己接受般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講實在話,我現在也正愁著沒人幫忙,戰姬大人願意幫忙的話,我很樂意。如果有什麼想要的,跟我說一聲就行了」

從廬里克的表情上傳來了他那鞠躬盡瘁的心情。米拉點了點頭,問他關於在這裡設置完營地後的情況。撓了撓黑色的頭髮,廬里克夾雜著嘆息報告道。

「簡單說明的話,只有被害不斷增多而已」

數日前抵達這片森林的廬里克率領的一千名萊德梅里茲士兵們,在設置完帳篷後,馬上進入到森林中。

但是,廬里克十分地謹慎。他從傑洛諾夫那聽說了至今為止進入森林的人全部都沒出來的事情。畢竟連艾蕾跟莉姆都沒有回來。只能去想這片森林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又或是有什麼東西存在。

首先,廬里克率領一百名士兵進入森林。編製成十人一組的十個隊伍,指示他們帶著有顏色的繩子前進一定距離後在木幹上綁上繩結。只要這樣的話,就算在這片森林裡迷路了,只要找到綁有繩子的樹木,也能回來才是。

但是,等了半天,有一支部隊沒有回來。

這些是回來的士兵們報告給盧里克的。「在這片森林中走著走著心情就變的很差」「總感覺一直在原地打轉」「稍微進到裡面一點,同伴們的身影都不見了」「很奇怪完全沒看到野獸」。

毫無成果。在森林中行走的時候,他們完全沒看到艾蕾跟莉姆還有萊德梅里茲的騎士們的身影,甚至連一具屍體都沒找著。

廬里克十分地煩惱,再次挑選百名士兵,一樣組成十人的小隊,拿著帶有顏色的繩子。然後從跟一開始不一樣的地方進入森林中。

結果還是一樣。果然有一支部隊沒有回來。回來的人說的跟一開始進去的士兵們說的完全一樣。

事已至此,猜疑聲四起。想像逐漸膨脹了起來,有些士兵把這個現象當成自己所知道的怪談而害怕不已,廬里克便得進退兩難了。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了」

回頭看向帳篷前的人群,米拉認可得點點頭。既然已經出現了二十名的犧牲者,又沒有找到的艾蕾等人的方法,士氣當然會下降。

米拉轉向廬里克,說道。

「我們接下來打算進入森林」

「有什麼,好辦法嗎……?」

「雖然沒辦法講得很清楚,就是這樣。高爾英尼跟拉夫納格殿下就留在這……」

「-請等一下」

就在這時,有人從旁插嘴蓋住了米拉的聲音。是拉夫納格。

「我跟高爾英尼卿也要同行」

堤格爾跟米拉一臉吃驚地看向兩位側近。不只是拉夫納格,高爾英尼也一臉泰然地看向年輕的主子。米拉用尖銳的聲音對初老的騎士說道。

「不行。不能帶你們兩個去」

「拉夫納格,從剛剛的話來分析,敵人應該相當危險才是」

堤格爾也打算說服他們,但是拉夫納格沒有退下去。

「少主,還有戰姬大人也是,你們都沒有明白自己是處在什麼樣的立場下」

拉夫納格的視線與聲音夾帶著熱情。向前一步,然後低頭看向堤格爾。

「如果是打算挑戰危險的事情的話,那我們就更該與你們同行。這也是個好機會讓你們學習把部下當作擋箭牌逃命活下去的道理」

從側近的嘴裡說出口的話,讓堤格爾無話可說。「這種事情……!」正準備反駁的時候,但是接下來的話被拉夫納格的聲音給蓋住了。

「知道我為什麼一邊忍受著屁股的痛一邊越過孚日山脈嗎? 就是為了在此刻,作為少主的擋箭牌。少主接下來必須繼承烏魯斯大人,守護阿爾薩斯才可以不是嗎」

一字一句中透露著他的覺悟。突出的門牙,在此時被為削減他那鋒利直接的話語。

沸騰起來的熱情就像被潑了冷水般,堤格爾握起拳頭滴下了頭。雖然一時被沖昏了頭,但是冷靜下來想後,就能明白拉夫納格說的話是正確的。雖說這些只有他們能做到,但是他們也有自覺這是件很胡來的事情。

「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對阿爾薩斯造成任何影響。頂多也只有幾個人會為我哭泣吧。但是,少主不同。就算烏魯斯大人還很健壯,還有蒂安大人在,如果少主死掉的話,阿爾薩斯有很大的可能性便得一團亂。可不能讓少主去送死啊」

就像兄長在對弟弟說話般,拉夫納格平穩地述說著。他的態度完全不像在說悲壯的話的樣子。高爾英尼也輕輕地嘆了口氣,看向米拉。

「大致上就如拉夫納格殿下說的那樣。琉德米拉大人,您有稍微想想如果您死了,奧爾米茲將會陷入一片混亂的情況嗎。就算新的戰姬出現了,至今為止繼承下來的東西也有很多會消失吧。這樣會造成多大的損失,您不會不清楚吧」

「我知道啦,那種事情……」

米拉雖然回話了,但是語氣比平時弱了許多。這邊就像祖父在訓斥孫女的感覺。不滿地噘起嘴唇,她仰頭看向高爾英尼。

「你們什麼時候就想這麼做的?」

「從奧爾米茲出發的時候就想了。跟拉夫納格殿下在路上說了。畢竟,在莫吉涅的時候完全沒幫上忙」

很合理。米拉點點頭。兩人至今為止一直都很老實就是因為這個吧。既然他們已經決定要做了,那麼說什麼也沒用了。

「你們兩個,不會扯我們後腿吧?

雖然知道自己有點壞心眼,但是米拉必須這麼問。不過,高爾英尼跟拉夫納格互相對視,坦然地笑著。

「哈哈,這樣正好。我正想著琉德米拉大人也該學會當機立斷了,如果認為我們很礙手礙腳的話就放生我們吧。這具老骨頭到最後還能成為琉德米拉大人成長的糧食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愧是長年效力於他人的人。堤格爾跟米拉都說不出話來。

「-差不多,該統一意見了吧?」

應該是看準了時機,一直安靜地看著堤格爾一行對話的廬里克,謹慎地搭話。堤格爾豁然地嘆了口氣,看向了他。

「由我們四人,進入森林。還有,我有一個請求……」

堤格爾的請求是,將準備的武器跟道具借給自己用。既然有四個人要行動的話,要帶的行李就變多了。黑髮的騎士爽快地答應了。

「我知道了。如果說這樣能幫助到戰姬大人,那也沒有什麼好吝惜的了」

說到這時,廬里克一臉高興地將視線轉向兩位側近。

「而且更重要的是,看到了你們這些為年輕主子操心的側近,我總感覺深有體會啊」

米拉不滿地抱怨道「別把我跟艾蕾歐諾拉混為一談」,堤格爾像是安慰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準備了半刻後,堤格爾一行人與廬里克走到了森林旁。森林深處由於從樹葉縫隙照射進來的陽光顯得十分明亮。

但是,堤格爾卻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頭。

在米拉與代理人雷榭克會談那天,堤格爾從森林深處感受到的強烈而陰森森的視線。身體感應到了與那天相同的視線。

樹林深處有什麼潛藏著,盯著這邊看。

米拉站在堤格爾身旁,視線凝視著森林深處。她手中的拉斐亞斯的槍尖發出淡淡的光芒。就像是在警戒著這片森林似的。

「乍一看,是個平淡無奇的森林吧」

廬里克愁眉苦臉地繼續說道。

「但是,據說越往森林深處走,心情就會變得越焦躁,甚至連走到哪裡了都迷失的樣子。我並不是在嚇唬你們。請務必小心行事」

堤格爾披上羽絨外套,背著行囊。確認掛在腰際的箭筒。裡面有充足的箭矢。為了以防萬一,將裝有生火用的打火石跟油掛在腰間。除此以外,堤格爾還考量到射火矢的手段,所有就習慣性地放在身邊了。

米拉也將行囊背在身上,比堤格爾的小得多。不過也因此,在使用槍的時候,能馬上丟到地上。另外,為了方便在森林中揮舞,拉斐亞斯的槍柄比平時還要短得多。龍具還有這種力量存在。

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身著皮革,各自拿著斧頭跟柴刀。柴刀的射程雖然比劍短,但是在樹叢密集的森林中比較行動。還能把擋路的樹枝跟樹叢給砍斷。是在這種情況下強力的武器。另外,拉夫納格在腰際掛著箭筒。這是準備作為堤格爾使用的箭矢。

行囊里裝著食物、水以及松明等等。之所有準備松明,是考慮到根據情況有可能會燒毀樹木也不一定。

「那麼,我們出發吧」

米拉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四人朝森林內部踏出了腳步。

堤格爾跟米拉並肩走在前頭,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殿後。拉夫納格等人之所以站在後頭是為了以防側面以及背面的突襲。當然,也有他們比較高,如果走在前面的話會遮住堤格爾跟米拉的視線的原因在。

樹林間漂泊著涼爽的空氣,射進來的和煦陽光照射在地面上。從遠處傳來鳥的鳴啼聲,環顧四周的話會發現地上到處都是果實。有好幾棵樹上綁著有顏色的繩結。這些就是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系上的吧。

「米拉有感覺到什麼嗎?」

走了一段時間後堤格爾問道,她略帶緊張的點了點頭。

「總感覺被誰盯著。真是令人討厭的視線。簡直就像-」

雖然她有一瞬間停了下來,但她握緊長槍,鼓起勇氣說出那個名字。

「就像露薩露卡那時一樣」

「我也是」

堤格爾停下腳步。如果米拉也感受到了相同的感覺,那麼就不是錯覺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說的討厭的視線是什麼,不知為什麼,總有股不安的感覺啊」

拉夫納格皺起臉來看向四周。高爾英尼也點了點頭。

「沒錯。總覺得是不是走錯路了……」

堤格爾一邊聽著兩人的話,一邊將放在腰後的短劍拔了出來。在自己的手背劃破一道傷口。用手指掬取隱隱滲透出的血液,塗抹在左手的手心上。這是為了使用黑弓所做的準備。

「這就是,使用那把弓的力量必須做的儀式嗎」

高爾英尼做出很感興趣的表情。反觀,拉夫納格皺起了眉頭。在選擇放入行囊中的東西時,就已經對兩人說明過了。

「雖然我也想在不使用這股力量的情況下解決這件事,不過果然沒有那麼簡單的樣子」

你們太大驚小怪了,堤格爾聳了聳肩。

說實話對堤格爾而言,跟魔物戰鬥十分的愚蠢,僅僅是對峙就十分可怕了。但是比起這些,沒辦法身在米拉身旁,成為她的力量,更讓堤格爾無法忍受。就算黑弓的力量十分地危險,但在必要的時候自己會毫不猶豫地使用它。

米拉用著不知是生氣,還是困惑,揉合著不同感情的臉盯著堤格爾看。搖了搖頭,用嚴肅的表情呼喚堤格爾。

「把手伸過來」

堤格爾疑惑地看向她,乖乖伸出了左手。米拉拿起了手臂,靠到臉前舔起了傷口。

看著這種格外妖艷的場景以及從手背上傳來的舌頭的觸感,堤格爾臉紅了起來。

緊接著,手背上傳來冰涼的感覺,堤格爾不禁打起了哆嗦。

「已經可以了喔」

米拉放開手臂。看了看,手背上多了一層薄薄的冰膜。

「我把傷口表面凍住了,不用擔心凍傷喔」

「謝謝……」

由於米拉馬上跨步向前走,沒有機會看到她的表情。堤格爾一直盯著自己的左手看,但是搖了搖頭後振作起來,握緊手中的弓。現在不是得意忘形的時候。小跑步回米拉的身旁。順帶一提,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則裝作沒看到似的不經意地將視線轉到旁邊。

在森林中繼續步行著,大約數到一千的時候,堤格爾的表情忽然變得險峻了起來。伸手到米拉前,發出緊張的聲音說道。

「-我們已經被誘導了」

堤格爾一邊從箭筒中拔起弓箭,一邊指了指系有紅色繩子的樹木。

「那棵樹剛剛看過」

米拉用雙手拿著拉斐亞斯擺好架式,四處張望。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也繃緊神經,握好柴刀。堤格爾作為獵人的能力,三人都很清楚。不可能會看錯樹木。

「而且,不覺得奇怪嗎」

「你是說都走到這裡了,連一個生物都沒有出現在我們面前?」

米拉自信滿滿地回答,堤格爾繃緊了神經點了點頭。

「你也注意到了嗎」

明明聽得到鳥鳴聲,卻沒看到蹤影。就連狐狸、野豬甚至是栗鼠以及野兔都沒看到。這是在有如此豐富的果實的森林中,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四人停下了腳步,剎那間森林深處被黑暗的煙霧給壟罩住。清涼的空氣,就像是變成含毒的瘴氣般。

堤格爾以及米拉、拉夫納格以及高爾英尼彼此背靠背,死盯著四周。堤格爾的耳朵捕捉到複數撥開草前進的聲音。樹林間出現了好幾個人影。

從樹葉縫隙照射下來的陽光映照出人群的面孔。拉夫納格發出了悲鳴聲。

人影的真面目,有年長的村民,也有武裝的士兵,還有拿著柴刀的獵師。但是,每人都乾巴巴地滿臉皺紋,從眼睛、嘴巴以及鼻子中伸出好幾根像是藤蔓的植物。對於屍體而言,那身姿也太過令人反感了。

「那,那,那到底,是什麼啊……」

拉夫納格的聲音在顫抖著。儘管擺好了架式,但是這景象對堤格爾等人的打擊太大只能呆地在原地。他們毫無疑問是進入森林後,被什麼東西給殺死的人們。

身體左搖右擺,過去曾是人類的生物,慢慢地朝堤格爾他們邁進。他們身體內生長出的藤蔓,就像生物般蠕動著。

堤格爾憤怒地瞪著逐漸逼近的士兵。他是對把他們變成這個樣子的罪魁禍首感到生氣。咬緊牙關,射出黑弓上的箭矢。

米拉的拉斐亞斯的槍尖發散出白色的寒氣,與堤格爾的箭尖產生了共鳴的『力量』發出青色的光芒。

-狂風與暴雨的女神依莉絲啊……。

堤格爾閉上眼睛,向女神祈禱。別不是祈求箭矢命中。而是為了眼前的村民以及自己周遭的人們

的靈魂能得到安息而祈求的。他們是如何活著過了怎樣的生活,堤格爾並不清楚。但是,他們不可能會希望自己這樣死去,就連死後都被奇怪的植物操縱著。

堤格爾放出的箭矢,射穿士兵的喉嚨鑲進背後的樹木里。正因為聚集了「力量」,其威力自然不得小覷。從士兵體內生長的藤蔓掙扎著扭曲著身體,但是馬上枯萎失去了色彩,無力地垂落了下來。

「這果然是,魔物的所作所為啊」

米拉將心中的不快說出口。踢下地面,對著逼近的村民發出突刺。配合著喊叫聲放出的一閃貫穿了虛空,將村民的頭部給吹飛了。從被切斷的頭部有樹根植物的藤蔓飛了出來,但是瞬間就被凍結,破碎散落成了碎片。村民的身體終於停止了行動倒地了。從頭部聲長出來的植物隨即枯萎,失去了生氣。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令人不快的敵人」

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並不是因為害怕,而為了保護堤格爾他們的身後。就連看到怪物門的姿態而狼狽不已的拉夫納格,也多少冷靜下來了。兩人面前也有村民跟士兵逼近著。

拉夫納格揮舞著柴刀,朝眼前的村民的頭部用力打下去。頭部既沒有損傷,也沒有噴出鮮血,不論是村民的動作,還是植物的藤蔓都絲毫沒有任何變化。植物的藤蔓朝呆立不動的拉夫納格襲擊而來。

高爾英尼揮舞起柴刀。將襲擊拉夫納格的村民頭部給擊飛到了地上。村民的身體隨即倒地。拉夫納格一邊喘著氣,一邊向初老的騎士道謝。

「得救了,高爾英尼卿」

「看來跟琉德米拉大人他們同行是正確的啊,拉夫納格殿下」

高爾英尼沒有看相拉夫納格,正準備迎擊下一個敵人。

「一想到在莫吉涅兩人跟這樣的怪物交戰……」

拉夫納格嚇出了一身冷汗。為了保持住自己的戰意,所以他才沒有繼續說下去吧。放眼望去,不論是堤格爾還是米拉都在勇敢地跟怪物交戰。明明對堤格爾放了那樣的大話,自己可不能在這種地方嚇得發抖啊。

被植物的藤蔓支配的萊德梅里茲的士兵朝這邊走來。拉夫納格咬緊牙關,用力地朝士兵的臉上打下去。然後就在他被震得前後搖擺的時候,高爾英尼刺出了銳利地最後一擊。兩人互相點頭示意。

就算同伴們一一被打倒,怪物們也絲毫沒有退縮,緩慢地將堤格爾等人包圍了起來。堤格爾射出第二根,緊接著第三根箭矢,葬送了五名敵人。米拉也左右揮舞著槍,掃蕩了同樣數目的敵人。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一邊保護著堤格爾跟米拉的背後,一邊確實地討伐敵人。

明明沒有起風草木卻沙沙作響,樹林深處飄蕩的黑色瘴氣如同熱氣般搖曳著。從那邊又出現了十幾名村人。新的衝擊席捲堤格爾等人。他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有好幾處破掉了。然後從那些破爛的地方能隱隱約約看到植物的藤蔓的尖端。更殘酷的是,有些失去手腕跟腳的人,從傷口處生長出了藤蔓。

「沒完沒了啊」

堤格爾努力地讓自己保持冷靜說道。有一半是說給自己聽的。腦袋如果想正常運作的話,必須無視眼前的光景才行。

「……是啊」

過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米拉回應道。兩人與拉夫納格等人用眼神相互示意,不管正緩慢走來的村民們,跑向之前來的道路。

雖然知道有什麼讓自己一行人迷路了。四人在知道這件事情後,依然選擇逃跑。期待著敵人做出什麼不同的舉動。

「看來還是該,多減輕一點行囊的重量啊」

因為臉上沾滿著汗水,拉夫納格一邊將頭髮抵在額頭上,一邊喘著氣說道。

「這件事情結束後,要來進行奧爾米茲式的鍛鍊嗎」

「如果比騎馬簡單的話我就做」

或許是因為他作為年長者的威嚴,才為了讓拉夫納格精神保持集中適當地開起了玩笑也說不定。堤格爾跟米拉兩人雖然很佩服但也很吃驚。

從正面出現了被植物的藤蔓侵蝕的一伙人。手中拿著劍跟斧頭,穿著粗糙地皮革。應該是盜賊闖進這片森林後,被什麼給幹掉的吧。

「堤格爾,周遭的狀況如何?」

米拉沒有放緩腳步,一邊盯著敵人一邊詢問道。堤格爾很快地看了一眼四周,露出咋舌般的表情。

「大概,我們還在原地打轉」

堤格爾看到了系在樹木上的紅色繩結。如果沒有什麼好對策的話,恐怕一輩子也走不出這片森林。

「如果用龍技給上猛烈地一擊,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什麼反應」

「或許會有效,但是太過危險了吧」

堤格爾的臉上不安一閃而過。青年想起了跟露薩露卡戰鬥的時候,米拉被魔物給抓進了湖泊里的場景。

潛伏在這片森林的魔物,不亞於露薩露卡而且真面目未明。雖然這樣下去只會無意義地消耗體力,但是對堤格爾而言,更不想讓米拉做危險的舉動。

米拉看了一眼這邊,然後噗哧一笑。

「你太擔心了。不過,也不是沒有道理。再觀察一下那邊的舉動吧」

將行囊丟到地上,米拉加快腳步。明明跟盜賊們的距離還很遠,依舊揮出了槍。就在這時,拉斐亞斯的槍柄伸長了一倍,將一名盜賊給刺穿了。米拉將槍收回,一瞬間槍柄回復到原本的長度。

堤格爾撿起了米拉的行囊,停下了腳步。因為看她戰鬥的身姿看得入迷呆住了約數到一的時間,之後馬上巡視起了四周。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因為柴刀太鈍了,換上了斧頭擊退怪物們。就算是為了正在奮戰的他們,也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忽然,堤格爾看向了在森林中蠢動著,如同煙霧般的黑色瘴氣。自從那個出現在自己一行人的面前後,怪物們就一擁而出。

-看來沒辦法用眼睛確認距離啊。

堤格爾拔出箭矢,放到弓弦上後深吸了一口氣。從遠處瞄準著正走過來的士兵。拉緊弓弦,在箭尖上聚集『力量』。

-還不夠……。還要更多。

進一步拉緊弓弦。雖然可能只是裝裝樣子,但也沒有花上多少時間。在心中與作為家寶的黑弓求助。

-那個時候,你說過的吧。射出去,如你所想的那樣。

在莫吉涅,與露薩露卡放出的怪物戰鬥時。堤格爾之所以能使用這把弓那未知的力量,就是弓親自告訴他的。

-我想把這傢伙打倒。為此,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

改變瞄準的方向,間不容髮地將箭射出。

纏著『力量』的箭矢在空中劃出漂亮的曲線。飛過士兵的頭部,從樹林的間隙中穿過,消失在了黑色的煙霧中。

剎那間,響起了如同樹木被撕裂般的悲鳴聲。

怪物們停止了行動,周圍的樹木如同遭遇狂風般劇烈地搖動。堤格爾轉過身去,用眼神示意米拉等人,再次跑了起來。

「對我說很危險,自己卻把功勞都搶走了啊」

雖然聽起來像是生氣了,但是米拉的眼眸中閃耀著喜悅。堤格爾搖了搖頭。

「不對,還沒結束。雖然有射中的感覺……」

儘管如此,這一擊依舊效果拔群。四周的樹木,明顯跟剛剛有所不同。緊接著,聽到了微弱地悲鳴以及武器聲。

堤格爾等人露出了驚訝的面孔。難道這片森林裡,還有倖存者嗎。還是說森林外面發生了什麼,讓廬里克帶著士兵們湧進了森林裡。

「去看看吧」

米拉同意了堤格爾的提議。四人重新拿好武器,朝著那邊跑去。

在樹林間看到的景象,令堤格爾等人目瞪口呆。

五名騎士,被植物侵蝕的人群給包圍住了。身上的外套破爛不堪,頭髮十分地凌亂,臉上沾滿著泥土。他們雖然拼命揮舞著劍將怪物們打倒,但是疲憊使得動作遲緩了下來,毫無疑問是被逼到了絕路。

「那是……!」

米拉叫了出來。包圍著騎士們的人之中,看到了直轄地的代理人雷榭克的身影。應該是為了調查森林走進來後,成為植物的養分了吧。他跟其他人一樣全身乾巴巴,從眼睛跟嘴巴里生長出植物的藤蔓。被稱作「莓頭」的男子頭部,變得真的像發芽的草莓一樣。

「旁邊的就拜託你們了」

米拉立起長槍,用憐憫的眼光看向雷榭克以及他的部下。雖然是十分厭惡的人,但是變成這副模樣著實讓人哀傷。調整呼吸,莊嚴地說道。

「-靜止的世界啊」

埋在拉斐亞斯槍尖的紅寶石閃閃發光,大量的寒氣一泄而出。最初是大氣失去一切熱量,緊接著雜草以及木根瞬間被凍結了起來。寒氣仍繼續擴散,抵達怪物們身邊。他們的腳連同地面結凍了起來。

寒氣從怪物們的

腳下延伸至全身,在他們被凍成冰塊後,毫無聲響地碎裂了。無數的碎冰化作吹雪般,飛舞在森林的角落。

就在這時,騎士們總算發現了堤格爾與米拉的存在。雖然一臉呆然地盯著這邊,不過馬上竭盡全力跑到了堤格爾他們的面前。站在前頭的騎士,氣喘吁吁地向米拉問道。

「難道說,是琉德米拉大人嗎……?」

女性的聲音。堤格爾跟米拉,盯著這位被泥巴跟血染黑的騎士面孔看,突然感到既驚訝又混亂。因為她正是作為艾蕾副官的莉姆亞莉夏。她應該在二十幾天以前,就跟艾蕾一起進到這片森林中了。

莉姆跪了下來,流著眼淚拼命懇求著。

「拜託,你了……。請一定要救救,艾蕾歐諾拉大人。請一定,一定要,求你了,救救她吧……」

米拉顯得很困惑,看向了堤格爾。堤格爾看著莉姆以及滿臉疲倦的騎士們。說去救救艾蕾,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她也在哪裡,被怪物們襲擊了嗎。

就在這時,拉夫納格發出了驚訝的叫聲。

「少主,那邊!」

黏著肉片以及植物藤蔓的殘骸的斧頭,指著某個芳縣。在一百阿爾昔遠處就沒有森林了,在那前方的是簡單的柵欄,還有好幾個帳篷。那是萊德梅里茲的營地。

「是森林外面嗎……?」

堤格爾一臉呆然地盯著營地。米拉覺得可疑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想說那東西要放我們走嗎」

「或許我們現在看到的是幻覺,在那前方有陷阱正等著我們」

高爾英尼慎重地提出了意見。堤格爾雖然也抱有同感,雖著一個令人驚訝的景象改變了他的想法。在森林中斷的地方,探出了野兔的臉。

「……那邊,說不定真的是森林外面也不一定喔?」

這片森林裡,完全沒有像是生物的生物存在。彷佛必這片森林拒絕進入般。這樣的話,自己的眼睛裡看到的不正是向森林外面跑去的野兔嗎。

因為堤格爾這番話,米拉看向拉斐亞斯。龍具的槍尖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米拉睜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拉斐亞斯也說,在這前方沒有感應到危險喔」

堤格爾等人面面相覷。龍具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十分地可靠。那麼,敵人的意圖是什麼。雖說是這邊使出了出其不意的一擊,但是也不覺得它會犯下這種失態。

「-不對,這些待會再想」

堤格爾搖了搖頭。看向萊德梅里茲的騎士們。莉姆坐在原地哭泣著,其他的四人只能勉勉強強地站著的慘狀。雖然聽到了堤格爾等人的對話,也看到了森林外面的風景,但是完全無法理解到底現在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現在必須先將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暫時先逃離森林吧」

堤格爾發出了號令,騎士們的目光中點亮了些微的希望之光。但是,只有莉姆繼續坐在地上,兩手掩面像是小孩般哭泣著。

「但是,艾蕾歐諾拉大人,艾蕾歐諾拉大人她……」

從纖細的指尖中,落下了大大的淚珠。從她現在這副模樣,完全看不出來是那位在奧爾米茲宮廷里冷靜行事的她。

-既然如此即使強硬一點也要……。

就在堤格爾這麼想時,米拉動了起來。將左手伸到抬起莉姆的下巴,用手掌狠狠地打了她的臉頰。對著一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呆在原地的莉姆,凍漣的雪姬用帶著憤怒的冰冷眼眸俯視著她。

「你就這麼想,讓艾蕾歐諾拉出糗嗎? 還真是個好親友啊」

與其說是冷淡,不如說是十分尖銳的話語。

過了約莫數到一的時間,戰姬的話語滲入進莉姆的心中。她用手擦去,雙眼上再次流出的眼淚。咬緊牙關站了起來。

「-抱歉,我失禮了」

雖然聲音還在顫抖,但是她的表情總算變得像她般一本正經了起來。

讓騎士們先走一步,堤格爾等人則一邊警戒著四周一邊像森林外前進。然後,在還有數步就要走出森林的地方,剛剛的疑問又再次浮現在堤格爾的腦中。敵人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沒錯,就這樣回去吧」

突然間,聽到了像是老婆婆般的聲音。堤格爾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左右逡巡。一臉驚愕地盯著腳下的落葉看。綠油油的那片樹葉上,有著嘴巴。然後說著人類的話語。

「一定很累了吧。快,快點回去。把那個孩子給丟下回去吧」

「一定受傷了吧。好好回去休息。反正再也看不到那個孩子了」

並不是只有腳下的樹葉。散落在地上的樹葉全部在不知不覺間長出嘴巴,向堤格爾等人訴說著。

「……原來是這樣啊!」

堤格爾用力地握緊黑弓。為什麼,通往森林外的道路突然開了。

這個魔物,正在玩弄自己一行人。那個孩子,說得恐怕就是艾蕾吧。恐怕從這片森林出去的話,就再也沒有救出她的機會了吧。

魔物正在暗處觀察,自己一行人會不會走出森林。

「真是無聊的挑釁啊」

將拉斐亞斯迴轉半圈反握住,米拉刺向了掉落在地上的一片樹葉。

「我先說清楚。我作為奧爾米茲的主人,絕不會讓你逃走」

「我也是」,堤格爾也強烈地表達贊同。雖然也有想要救出艾蕾的想法在其中,但更重要的是絕不能放著這個魔物不管。

「看來……也不用特地問你了吧」

「那當然」

在堤格爾夾雜著苦笑的眼眸看向的方向,拉夫納格點了點頭。高爾英尼露出溫和的笑容向萊德梅里茲的騎士們搭話。

「從森林出去後,請轉達給廬里克殿下。就說我等全員無事,必定會將你等的戰姬大人帶出來的」

騎士們雖然一臉遲疑的樣子,但是高爾英尼緩緩地搖了搖頭後,再次了解自己等人已經到達了極限。對堤格爾等人行了一個禮,跑出了森林外。

但是,莉姆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用抑制著感情的聲音向米拉懇求道。

「拜託你們了。能讓我也跟著嗎」

堤格爾等人都一臉意外地相互而視。米拉則一臉驚愕。

「你也很累了吧。把艾蕾歐諾拉的事情交給我們,先去休息吧」

「拜託你們了」

深深地低下了頭,莉姆不肯罷休。米拉微微地嘆了口氣。

-雖然我早就聽說過她,從以前就追隨著艾蕾歐諾拉了。

想起了以前從蘇菲那裡聽來的,艾蕾跟莉姆的關係。艾蕾在成為戰姬之前,好像是身處在傭兵團的樣子。莉姆也隸屬於同一個傭兵團。然後,據說在那個傭兵團解散的之後,兩人流浪於各地。

如果自己最重要的人也被什麼東西給捉住了,米拉也一定會採取一樣的行動吧。但是,帶著滿身創夷的她,會讓自己等人陷入危機也不一定。

米拉用迷茫地視線看向堤格爾。堤格爾稍微想了一下,詢問她。

「米拉。關於艾蕾襲擊蘇菲那件事,你認為跟在這片森林的傢伙有關嗎?」

雖然米拉覺得這個問題很唐突,但是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認為應該不會錯。讓真貨消失後,冒牌貨就能為所欲為了」

對於這個答案,米拉對堤格爾投以微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為了認出冒牌貨,有熟知艾蕾歐諾拉的人會比較好。是這樣對吧?」

對於青發的戰姬的這番話,堤格爾開心地點了點頭。

「而且,我尊重她的決定」

米拉聳聳肩。就是因為是堤格爾,所以首先一定會冒出這個想法。但是,青年為了自己,特意找了個理由出來。

-而且,看起來沒辦法輕易說服她的樣子,現在時間緊迫。

米拉轉向莉姆的方向,不客氣地說道。

「自己保護好自己。如果能做到的話,就跟上來」

「感激不盡……!」

青色的眼眸中閃耀著喜悅及決心,莉姆致謝道。

馬上,森林外的風景變得朦朧了起來。距離萊德梅里茲的騎士們走出森林外,還沒有過去約莫數到十的時間。

驚訝不已的堤格爾等人視線前方的柵欄、營地還有野兔漸漸地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繁茂的樹林浮現了出來。過了不久,那個方向的風景變成就像一開始那樣的森林風貌。

「這是第二次被關在裡面了啊」

拉夫納格嘆了口氣說道,撓了撓頭髮。當然有一半以上,只是虛張聲勢。

堤格爾等人環顧四周,但是沒有怪物們的生力軍出現的氣息。雖然也有可能是被堤格爾打傷,看到

米拉施放龍技等原因所以才沒有行動,不過看起來更像是在等這邊親自去拜訪它。

堤格爾將自己行囊中的水袋拿出來,一邊遞給莉姆一邊親切地詢問道。

「能跟我們說說嗎。雖然你說救救艾蕾吧,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到底是怎麼在這片森林中,度過二十幾天的……」

「雖然有點失禮,但是你說的二十幾天,到底是指什麼呢? 我們自進入這片森林裡,還沒有超過一天才對吧」

對這番話感到吃驚的,不只有堤格爾。就連米拉等人也是。

「這麼說起來,蘇菲好像說過對吧。進入森林裡與列許相遇的人,出去森林後已經過了一百年的故事……」

米拉嘆起氣來。她搖了搖頭,詢問莉姆。

「總而言之,可以說說你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嗎? 在這之後,我也會說明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這番話,莉姆也總算感到了不對勁。為什麼,米拉等人會在這篇森林裡現身。但是,她認為現在最優先該做的是情報交換,一邊慢慢地喝起水一邊開始說。

她與四名騎士們,今早,跟著艾蕾一起進入森林。

就算危急的時候有艾蕾的龍具,她們也沒有因此鬆懈警惕。在樹木的枝葉上,繫上紅色的繩結。繩結大概有五十個,全部使用完的話就準備撤回。

就在系上一半的繩結的地方,被植物的藤蔓侵蝕的怪物們出現了,襲向莉姆等人。既有村民,也有盜賊跟傭兵等武裝的人在。

「真的是群恐怖的怪物……。它們的外表自不用說,不管砍了多少下也毫不退縮,就算失去了手跟腳也像沒事般,向著這邊走來。操縱屍體的植物本體似乎是在頭部的樣子,只要斬首或是貫穿頭部後,總算是停了下來」

莉姆的聲音略帶害怕地說著。拉夫納格一邊警戒著四周,一邊表示強烈同意地點了好幾次頭。堤格爾、米拉以及高爾英尼雖然表情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也同樣這麼想。

莉姆繼續說道。就算知道將怪物打倒的方法,但是寡不敵眾的狀況仍然沒有改變。艾蕾決定要返回,由她在前頭殺出重圍。但是,不論怎麼跑,都跑不出森林。敵人的數量緩慢地增加著。

然後,在莉姆等人面前出現了巨大的樹怪。樹幹上有老婆婆的臉,揮舞著好幾根如同鞭子般的樹枝以及樹根,襲撃而來。判斷無法逃走的艾蕾,提出由自己來擋住怪物,莉姆等人則出去森林外面求助。

莉姆雖然想要待在艾蕾身邊,但是劍刃早已損毀,無法繼礦用於戰鬥。由於現狀太過超現實了,自己也意識到自己膽怯了。這裡就算是為了展現自己的骨氣乜必須幫助艾蕾,但是會不會反而扯了她的後腿。

悔恨地咬緊牙關,莉姆等人朝著樹林間奔走。但是,不管跑了多久,周圍的風景仍然沒有變化。

用盡力氣停了下來。就在這時,莉姆注意到了一件事。自己一行人應該已經在這片森林裡待了很長的時間,但是從樹葉縫隙里看到的天空依舊十分地明亮。雖然這個事實讓她們感到不寒而慄,但在調整好呼吸後,她們再次漫步於森林中。

緊接著,就在體感已經過去好幾刻鐘的時候,怪物們再次出現了。在這其中還有直轄地的代理人雷榭克的身姿。

聽完這些話後,堤格爾等人相互看著彼此。

「雖然我認為不太可能,但是這位不會也是冒牌貨吧?」

拉夫納格一邊露出門牙,一邊隨意地詢問道。米拉搖了搖頭後說道。

「我認為不是喔。如果是冒牌貨的話,應該不會說這麼荒誕無稽的話才對」

堤格爾也同意。只要進入這片森林裡,跟怪物們戰鬥過的自己等人,才會相信莉姆這番話。「聽你這麼一說」高爾英尼也認同了。

這次輪到米拉,說明自己等人來到這裡的理由。但是,只有說明森林外面已經過去二十天以上,出現了艾蕾的冒牌貨以及聽說艾蕾進到這片森林後行蹤不明後,自己等人進來找她這些事情而已。應該是考慮到除此之外的事情之後也能說明吧。

「聽你這麼一說總算搞明白了。恐怕那顆令人毛骨悚然的樹,就是元兇吧」

就在米拉這麼說的時候,拉夫納格從行囊中拿出松明,點上了火。為了拿來當作武器使用。

「雖然不是普通的藤蔓,但是只要是植物的話火應該是有效的吧」

拉夫納格作為戰士的能力,遠遠不及高爾英尼。想說至少藉由增加自己的武器,來彌補這些差距。然後他為了賠罪自己懷疑莉姆這件事將柴刀遞給了她。高爾英尼看到後,也將自己的柴刀遞給了她。

「就當作預備的武器拿著吧。我這邊還有斧頭能用」

「兩位,感激不盡」

莉姆深深地低下了頭然後收下了,將一把掛在腰後,另一把則拿在手上。

「-對方好像也,很焦急的樣子啊」

注意到有多個氣息接近這邊,堤格爾將弓箭放到黑弓上。米拉等人也各自拿起武器擺好架式。

緊接著,從樹林深處的各個地方,同時出現了多個人影。是被植物的藤蔓侵蝕身體,變成怪物的人們。堤格爾架好黑弓,但是在感應到後方出現了超越人群的強烈氣息後,立馬回頭。

從樹木上,有人的身影朝著這邊跳了下來。用著艾蕾的面容,揮舞著長劍。怪物的集團,只是為了吸引這邊注意了的陷阱而已。拉夫納格發出了悲鳴聲。

眼看斬擊就要砍到的時候,堤格爾被莉姆撞到地上。緊接著,鋒利的刀刃聲響徹四周。將艾蕾的劍給彈開,莉姆擋在堤格爾前保護他。

「幫大忙了,莉姆亞莉夏殿下!」

但是,莉姆並沒有回話。眼前的一幕,帶給了她太大的衝擊了。

「艾蕾歐諾拉大人……?」

不論是銀白色的長髮,紅色的眼眸,還是那端正的五官,不管怎麼看都像是艾蕾。就連髮飾還有葡萄色和白色交織的軍服也一模一樣。硬要說的話,她臉上浮現出的笑容總讓人感到陰森森地,但是這也只有少數人會注意到吧。

莉姆保持拿著柴刀的姿勢,臉上難掩混亂及動搖,盯著艾蕾看。她決心非得去救助的人,就出現在她的眼前。而且,艾蕾全身上下散發出鬥志,將劍舉像這邊。莉姆無論如何也無法離解現在的情況。

「就讓我來當這傢伙的對手」

兩手握緊拉斐亞斯,米拉邁步向前。一邊盯著艾蕾,她一邊繼續說道。

「剛剛不是說過了嗎。這傢伙就是艾蕾歐諾拉的冒牌貨啊」

「冒牌貨……」

莉姆一臉呆然地嘟嚷著,在稍微間隔了幾秒後,莉姆似乎理解了狀況,眼眸中燃起了敵意。

艾蕾用力踢向地面。一口氣縮小了與米拉間的距離。橫向的斬擊被米拉用拉斐亞斯的槍柄給接住了。衝擊透過龍具傳達到手上,尖銳的金屬聲刺激著米拉的鼓膜。因為驚愕以及戰慄,米拉瞪大了雙眼。雖然已經從蘇菲那聽說了,這位模仿艾蕾的怪物的一擊,就像卓越非凡的戰士一樣。

「也就是說,並不是只有模仿長相嗎」

米拉瞪著艾蕾。與她的鬥志產生共鳴的拉菲亞斯的槍尖閃耀著光芒,發出白色的冷氣包裹住米拉的身體。艾蕾馬上跳離,與米拉保持距離。

隨著一聲吆喝聲,米拉衝上前去。不能將槍柄給伸長。如果不小心被衝進懷裡的話,有可能被一擊給撂倒。

彷佛要將大氣中的塵埃撕裂般,長劍跟槍激烈地交鋒著。米拉用槍突刺,橫砍,橫掃,用槍柄敲擊,從各種角度進攻敵人。艾蕾也用長劍直劈,突刺,壓制,用劍上扁平的部分痛打米拉。

刀刃掠過彼此的身體,切開了許多的小傷口。但是,與臉頰跟手腕上都滲出血的米拉不同,艾蕾的身體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理所當然地,艾蕾的劍也在跟龍具的互相碰撞中磨損了。

「你果然是冒牌貨啊」

米拉的聲音中,帶著怒氣跟敵意。在此之前,她的內心某處都抱持著懷疑,擔心這個艾蕾到底是不是真貨。因為這位冒牌貨的劍技,就跟米拉自己所知的艾蕾一模一樣。但是,如果是真貨的話不可能不會流血。

在兩人激鬥的旁邊,堤格爾、拉夫納格、高爾英尼以及莉姆四人,將其他的怪物們給打倒,擊退。為了讓米拉能夠專注於與冒牌貨的艾蕾的戰鬥。再加上,如果貿然地協助米拉的話,還有可能會扯她的後腿也不一定。她們兩人間的戰鬥,就是如此的激烈。

米拉反覆地刺出又快又短地突刺,緊接著藉由橫掃將艾蕾給逼退,輕輕地吸了口去,解放龍技。

「-靜止的世界啊」

以米拉為中心大量的寒氣向四處擴散,將地面瞬間給結凍住了。就在寒氣要碰到艾蕾的時候,周圍的樹木明明沒有風卻發出了沙沙的聲響,無數的葉子落到

地面擋住了寒氣的侵蝕。

「終於有動作了啊」

不只有樹葉。就連樹木的跟都像蟒蛇般翻騰起來,從樹木繁茂的地方出現了好幾顆眼睛,嘲笑聲迴響在虛空中。比堤格爾們殺死的怪物們,成倍以上的生力軍從森林深處出現。不知道是不是被野獸啃食後才操縱的,從露出骨頭的腐敗屍體上探出了植物的藤蔓。

「堤格爾,你那邊還行嗎?」

保持著背對的狀態詢問的米拉,堤格爾也沒有看她大聲回應道。

「沒有問題! 箭矢還很充裕」

拉夫納格、高爾英尼以及莉姆,左右手上拿著武器跟松明戰鬥著。

就如同拉夫納格所預料,怪物們很怕火。看著他一邊用松明逼退敵人一邊砍向敵人的戰鬥方式十分見效,高爾英尼跟莉姆也各自準備好了松明。

堤格爾在他們後面射出箭矢,將怪物們打倒。既有拉夫納格等人保護自己的安全感,也有必須達到米拉期待的使命感,比一直以來都要能集中精神。現階段,完全沒有怪物們能接近四人。就算是現在出現的大量生力軍,也能謹慎處理好吧。

-但是,拖到持久戰就危險了。

堤格爾一邊將新的箭矢放到黑弓上,一邊感受到了危機感。就這樣戰鬥下去的話,弓箭遲早會用光。再讓拉夫納格等人消耗下去就沒辦法正常戰鬥了吧,就像萊德梅里茲的騎士們那樣。一旦發展成那樣,自己一行人都會變成怪物的同伴。

敵人既然已經將冒牌貨的艾蕾放出來的話,敵人應該也只會注意這邊。這樣的話,只能找出敵人的所在地,找出真貨的艾蕾了。

「米拉,這邊交給你了!」

「沒問題! 快去!」

米拉馬上回應。她也跟堤格爾想著同樣的事情。在米拉拖住冒牌貨的艾蕾的時候,堤格爾必須採取行動。

「這次又有什麼計畫嗎,少主」

拉夫納格大大地喘了口氣,看向了這邊。他的表情就像在訴說著,不管怎樣的命令都會服從。稍微猶豫了一下後,堤格爾說道。

「我去找真貨的艾蕾。 你在這裡待著」

拉夫納格的眼眸中,浮現出遲疑以及責備的目光。他的眼睛就像在說,為什麼不說帶著自己一起去呢。堤格爾將視線轉向了跟米拉戰鬥著的冒牌貨的艾蕾。居然能跟米拉交戰這麼久,代表她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代替我,保護好米拉。-拜託了」

這裡還有高爾英尼,以及莉姆在。

但是,會讓堤格爾說出代替自己的人,只有拉夫納格。

「……你這麼說太狡猾了」

在短暫,又深沉的心理抗爭後,拉夫納格說出了肯定的答覆。如果堤格爾認真在森林中奔跑的話,就算跟著同行也馬上就會跟丟了。而且,如果米拉倒下了,這邊的情況就不只是變得不利而已,馬上就會按照順序被砍殺吧。

拉夫納格背向堤格爾,回到與怪物們的戰鬥,

堤格爾閉上眼睛。將意識集中到左手握著的黑弓上。

-不管是在與露薩露卡的戰鬥時,還是現在,你都從龍具上藉助了力量啊。

換句話說,黑弓具有判斷龍具在哪裡的能力。

-米拉的拉斐亞斯,現在在哪裡。

就在堤格爾找尋的時候,劍戟交鋒的聲音不絕於耳。米拉的吆喝聲也是。堤格爾在找尋的不是這個。而是龍具的氣息。

還要讓自己更進一步地感受龍具。就像狩獵的時候,將自己融入自然一樣。

輕輕地呼吸著。不要在意聽到的聲音。將吹拂著頭髮以及肌膚的氣流,也都逐出意識外。

終於,感受到了模模糊糊地氣息。馬上明白那是拉斐亞斯。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粒光芒,那是纏繞著寒氣,高潔且忠實地服從使用者的槍。

-找出艾利菲爾。應該在這片森林的某處才對。

當然附近都沒有傳來反應。就像水面擴散開來的波紋般,將意識逐漸擴展開。更深沉,更深沉地與黑弓一同找尋龍具的氣息。

在遠處,捕捉到了些微的光芒。

堤格爾睜開雙眼。遮斷住的現實,一口氣闖入堤格爾的視線里。雖然稍微有點頭暈,但還是馬上用兩腳踏住地面支撐住自己。

在堤格爾面前,拉夫納格正在拼命與怪物們戰鬥。他的腳下,已經有將近十隻怪物被打倒了。轉移下視線,米拉正跟冒牌貨的艾蕾酣戰著。

在又一名新的怪物被砍倒後,拉夫納格回頭看向堤格爾。

「少主……?」

「大致上明白了。-我出發了」

就算魔物怎麼迷惑自己,絕對會到達給你看的。到達艾利菲爾-艾蕾的身邊。堤格爾從跑過來的拉夫納格接下了箭筒,放在腰上。像年長的親信「謝謝」道了聲謝,然後看向莉姆。

「你就先想好,要跟艾蕾說些什麼吧」

莉姆無言地點了點頭。堤格爾背對著他們,跑了起來。當然,敵人也對這個動作起了反應,怪物們朝堤格爾一擁而上。

「別礙事」

從箭筒中抽出三枝弓箭,一起放到弓弦上。從米拉的龍具上傳來的『力量』,纏繞在三根箭頭上。意識到這一點後,堤格爾放出了箭矢。三枝箭分別貫穿了三隻怪物的喉嚨,打倒了他們。

然後堤格爾加快腳步,趁著這個空隙逃了出去。離開這麼遠後,已經沒辦法倚靠拉斐亞斯的力量了。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還有黑弓的力量殺出重圍了。

樹木用力地搖晃樹枝,從空中散落無數的樹葉。每一片樹葉上不是有著眼睛,就是有著嘴吧。雖然他們沒有傷害到堤格爾的力量,但是數量多到令人厭煩。而且,還在空中飛舞著纏著自己。

-已經很累了吧。休息一下如何啊。

-憑你的力量又能做到甚麼呢。太過驕傲自大了吧。

-雖然你或許聽不到。但是從那個方向。傳來了求助的聲音。或許有你在找的人喔。

既有親切的、嘲笑的也有煽動正義感的話語,有嘴巴的樹葉編造著各種謊言迷惑著堤格爾。只有眼睛的樹葉雖然不會說話,但是有數十顆眼睛盯著自己看,還是讓人毛骨悚然。

堤格爾一邊向左右揮舞著黑弓吹散樹葉,一邊前進著。

樹木的樹根就像十分地不安蠢動著,伸出了其尖端。過去曾是人類的怪物們也再度出現,追著堤格爾。

堤格爾只會偶爾用黑弓射出弓箭。因為距離米拉太遠了,堤格爾的箭矢上沒有了『力量』。但是,只要將怪物的頭部以及手腕鑲到樹木上的話,就能封鎖住他們的行動了。堤格爾已經藉此,擊退了十隻以上的怪物了。

-但是,比想像中遠啊。

明明已經跑了一千阿爾昔(約一公里),但是卻覺得連一半的距離都沒縮短。難道說,敵人設下了什麼陷阱嗎。

冷不防地,堤格爾停下了腳步。將鼻子跟嘴巴用手遮住,咳了幾下。環顧四周,在樹木的根以及草叢間,有從未看過的紅色花朵綻放著。

-難道說,是花粉嗎?

拿起外套的袖子,將鼻子以下覆蓋住。就在這時,從樹木上掉落了什麼下來。堤格爾急忙向旁跳開,避開了它。

那是有著孩童的頭部般的大小,似乎有毒的紫色果實。掉落在地上的果實,發出低沉的聲音壓得粉碎,鬼肉以及果汁散落在各地。然後,在碎裂的果實中,有像是人的形狀的東西爬了出來。

大約有四、五歲的孩童那麼大。從頭部到指甲都沾滿著紫色的液體,卻睜大著雙眼。眼中發出白光,有著整潔的牙齒,手指有著銳利的爪子。那令人不悅的姿態讓全身雞皮疙瘩了起來,但是堤格爾仍咬緊牙關盯著敵人。

「還真是個喜歡玩各種花樣的敵人啊」

看到自己還能嘴貧的開玩笑,總算是安心了。自己還很冷靜。

-這個變化,代表說我已經離敵人很近了。

一顆顆果實掉落下來碎裂開,有好幾隻怪物擋在了堤格爾的面前。

其中一隻怪物發出怪聲。兩手兩腳趴在地上,就像野獸般朝堤格爾襲擊而來。堤格爾一邊向旁跳開躲避這次的襲擊,一邊將箭矢放到弓弦上射出。

如預想的一樣,箭矢貫穿了怪物的頭部側面。從另一面箭頭挺了出來,伴隨著一聲慘叫怪物倒在地上。雖然還在痙攣,但是幾乎不會動了。

怪物幾乎全身上下覆蓋的紫色液體,也都流了下來。出現在眼前的,是人類的孩童。堤格爾毛骨悚然,低頭看著自己用箭矢貫穿的孩童。伴隨著一陣反胃的嘔吐感,堤格爾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襲擊自己一行人,被植物的藤蔓侵蝕的人類們。在那當中並沒有孩童。進入森林後行蹤不明的孩童,不管在哪個領地應該都有才對。

「……還真敢做啊」

堤格爾氣得顫抖將憤怒的話語傾吐而出。在這邊的怪物,應該就是進入森林的孩童們吧。

堤格爾露出冷酷的表情,從箭筒中抽出幾枝箭。瞄準著逐漸逼近的紫色怪物們。怪物們這次打算從不同的角度一同攻來的樣子。

-我不會乞求你們的原諒。但是為了前進,我要射出箭矢。

堤格爾站在原地,弓弦的聲音響徹四周。怪物們一一倒地,讓出了道路。將其中一個已經空的箭筒丟棄後,堤格爾跑了起來。與追趕而來的怪物們拉開距離,撇了一眼正在蠢動地樹根,急忙趕路。

突然間,抵達了一個開闊的場所。

由於從枝葉縫隙射進的強烈陽光,堤格爾不禁用手遮住了額頭。

環顧四周,印入視野中的景象讓堤格爾瞪大雙眼,呆立在原地。

「這是……?」

在那邊佇立著需要將近二十個大人才能包圍起來的巨大樹木。但是,讓堤格爾吃驚的,並不是它的大小。

這顆樹木彎曲到令人驚奇的程度,多節的樹枝也扭曲變形了,看起來就像醜陋的怪物的模樣。從到處都有的小窟窿中吐出瘴氣,樹幹的中心有著滿臉皺紋的老婆婆的臉。

僅僅是對峙著身體就因恐懼而顫抖著,連牙根都沒辦法好好咬緊。汗如雨下,連呼吸都變得痛苦起來了。至今為止在路上遭遇到的怪物們根本不值一提,眼前的這棵樹就是有著這種壓倒性的存在感。

-這種感覺跟露薩露卡的時候一樣……。不對,或許還在那之上。

堤格爾握緊黑弓,從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握緊後用箭頭刺在左手背上。伴隨著一陣刺痛感血液流了出來,將手背給染紅了。喘了口氣。鼓起勇氣後,堤格爾調整呼吸,走向巨木。

『-嗚呼』

堤格爾對突然聽到的聲音起了反應擺好架式。將染上血液的箭放在弓弦上,察看四周。但是,沒有看到在動的東西。

『嗚呼。從長眠後醒來後,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跟人見面啊……』

再次,聽到了聲音。就像老婆婆般,沙啞的聲音。同時這也是在看到森林外面的景色時,呼喚自己等人的聲音。

難道說,堤格爾抬起頭來仰望著眼前的巨木。語調中略帶緊張地詢問道。

「剛剛的聲音,是你發出來的嗎?」

『不錯。妾身就是列許』

這是在吉斯塔特流傳下來的森林妖精的名字。果然是這樣,堤格爾這麼想。就像露薩露卡那樣,這些魔物們都使用著妖精的名字。

「是你,把進入森林的人們變成怪物的吧」

『自古以來,森林就是這樣的』

巨木的樹液搖晃著,不知從何處發出寂寞地沙沙聲。

『森林就是沒有力量的人成為他人的糧食的地方。草木作為野獸的糧食。軟弱的野獸作為強悍的野獸的糧食。殘渣則化作大地以及草木的糧食。妾身把人類當作糧食也是在自然不然不過的事』

就像在說理所當然的事情,列許平淡地回答。為了活下去,這個魔物才捕食人類。就像有的植物會用圈套來吸引蟲子過來一樣。

但是,看到被植物的藤蔓支配的人們的時候湧現出的厭惡感以及憤怒,讓堤格爾無法原諒它。已經沒有必要繼續說下去了。

「那麼,我只能將你打倒了」

就這個瞬間,列許身上老婆婆的臉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好幾個窟窿就像有生命力般脈動著,所有的樹枝上下搖晃著,彎曲的樹幹歡喜地震動著。樹木間摩擦的聲音就像尖銳的笑聲般響徹在樹林間。

『那就試試看啊。你就像那位戰姬-劍的主人那樣,變成妾身的糧食吧』

到剛剛為止的平穩氣息消失殆盡,眼前只剩下兇惡的魔物的身影。堤格爾馬上跳開,與列許拉開了距離。

就在這時,堤格爾注意到魔物龐大身軀上伸出的樹枝末上吊著什麼。定睛而視,明白那是什麼後,堤格爾不由得喊了出來。

「艾蕾……!」

在魔物的樹枝末上,全裸的艾蕾被好幾根藤蔓給束縛著。她精疲力竭地閉著眼睛,應該是失去意識了。雖然手上還握著艾利菲爾,但是不知是不是這個狀態下龍具也沒辦法發揮它原本的力量,失去光輝靜默著。

「艾蕾! 是我,堤格爾!」

堤格爾雖然拼命呼喊,但是艾蕾完全沒有醒來的徵兆。應該是列許讓她失去意識的吧。

突然間,束縛著艾蕾的藤蔓,發出妖魅的紫色光芒。就像在品嘗她那平滑的肌膚般爬遍、撫摸、柔軟地勒緊她的身體各部。艾蕾露出痛苦的神情,嘴巴嬌喘著。魔物像是很開心般搖晃著龐大的身軀。

『處女的精氣真是美味啊。更別說是,戰姬的精氣了』

就在列許這麼說的時候,一根樹枝上垂吊著的綠色果實,突然膨脹了起來。沒辦法負擔自身的重量,那顆果實朝地面直直落了下來。伴隨著巨大的水聲,綠色的液體噴濺而出,同時裂成了兩半。堤格爾想起了剛剛從果實中出現的孩童的怪物,擺好了架式。不論出來什麼東西都不會再吃驚了。

但是,在看清了從果實中出現的人影后,堤格爾一臉驚愕地呆立在原地。

在那裡的是,被綠色的黏液包裹住全身,一絲不掛趴著的艾蕾的身姿。轉移視線,拿著艾利菲爾的艾蕾現在還被列許吊在上面。

-原來是這樣啊……。

堤格爾嘟嚷道。這就是冒牌貨的艾蕾的真面目。這隻魔物藉由吸收艾蕾身上的精氣,來仿造出艾蕾的冒牌貨。

不知道是不是剛誕生沒多久,這位艾蕾就像剛睡醒般呆坐在原地。看向四周,還有兩個像是綠色果實的殘骸的痕跡。

『把你捉住後,就用同樣的方法做出你的冒牌貨吧。那位四處徘徊地槍的主人也一樣』

列許哄然大笑。有著人類身體大小的粗大樹根像鞭子一樣,一齊向堤格爾襲擊而來。堤格爾一邊跳躍、一邊翻滾在地上躲過了這些猛攻。樹枝切斷空氣呼嘯而過,擊向地面的樹枝將地表給挖開了洞。如果正面接下一擊的話就會粉身碎骨了吧。

就在起身的時候,有異樣的聲音傳到耳朵來。直覺般地扭頭閃躲,有什麼東西掠過了臉頰。馬上明白那是小的果實。恐怕是從那些窟窿中擊出的果實吧。如果看到了才做出反應,就來不及閃避了。

拉緊弓弦,射出箭矢。但是,筆直地飛翔的箭矢被地面上的樹根給擊落了。

『只有這種程度嗎。作為糧食,劍的主人可比你優秀多了』

列許左右揮舞著巨大的樹枝。無數的樹葉化作尖銳的刀刃,朝堤格爾傾盆而降。堤格爾只能在地上翻滾,或是跳躍來躲開。就算這樣也沒辦法躲開全部的樹葉,肩膀、手腕、腳上有好幾處受傷了。

渾身是泥土跟草的堤格爾對著列許,怒目而視。

-不能只是躲避。必須要反擊。但是,現在米拉不在這……。

想到這的時候,堤格爾忽然看了一眼列許。

正確來說,是被列許捉住的艾蕾。

-記得是叫艾利菲爾吧。

有著風的力量。艾蕾的龍具。正握在她的手中。

咽下唾液。現在自己所想的事情,真的有可能做到嗎。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了。

必須要救下艾蕾才行。從那隻魔物手中。堤格爾拉開與列許的距離,趴到地上,握緊黑弓。閉上眼睛,呼喚著艾蕾的龍具。

-艾利菲爾,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我跟你硬要說的話只是見過一面的關係。你並沒有理由來理會我的呼喚。但是,拜託了。請你聽聽我說吧。

-我想要救下艾蕾。她是我認為很重要的朋友。

就像拉斐亞斯是米拉的搭檔,艾薩帝斯是米莉姿的搭檔一樣,你也是艾蕾的搭檔吧。你想要幫助艾蕾的心情跟我一樣,不對,應該在我之上才對。

雖然你或許不想將力量借給僅僅見過一面身為外國人的我。你也有你的堅持也說不定。

-就算如此,只有現在也好,將力量借給這把弓吧。

就像在祈求般,堤格爾呼喚著艾利菲爾。

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拂過了堤格爾的臉頰。緊接著,將暗紅色的頭髮輕輕地卷了起來。堤格爾感到驚訝的睜開了雙眼。

艾蕾手上握著的艾利菲爾的刀身,發出了淡淡的光芒。然後,堤格爾感受到了『力量』傳到了黑弓上。從箭筒中抽出一根箭矢放到弓弦上。

堤格爾的周遭吹起了狂風,箭頭上殘繞著白光。

『嗚呼-』

列許發出了感嘆聲。

『不是還有點本事嗎。只是,還不過純熟……』

「我才不管,你對我的評價

哩」

堤格爾拉緊弓弦。列許將花粉散落在四周,但是在堤格爾周遭的捲起的狂風,將每一粒花粉都給吹散了。

「把艾蕾還回來」

米拉與冒牌貨的艾蕾的戰鬥,直到現在仍持續著。

槍與劍數次交錯,兩人的位置目不暇給地交替著,用突刺以及斬擊砍向對方。米拉的槍掠過敵人的手腕,敵人的長劍在米拉的肩上砍了輕微的傷口。青色的頭髮與銀白色的頭髮飄舞在空中,刃鳴聲不絕於耳。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兩人像是不分勝負吧。但是,米拉已經將冒牌貨的艾蕾的攻擊全部讀懂了。如果是真的艾蕾的畫,攻擊應該會更加豐富才對,她這麼想著。

-果然只是冒牌貨啊。

瞄準自己的首級的刀刃,米拉用拉斐亞斯的槍柄接住了。馬上扭動手腕,用槍尖切斷敵人的左手臂-胳膊下方附近的地方。皺了皺眉頭,從槍上傳來的手感來看,不像是切在柔軟的肉上,反而像是切在堅硬的木頭上。

就像細小的碎片散落般,艾蕾的左手飛舞到空中。在落到地面時,在米拉面前失去色彩,改變形狀,變成了碎裂的樹木枝。

-不對。不是變成了。

米拉馬上領悟。是被回了樹木枝。

儘管失去了手臂,艾蕾的表情也絲毫不變,平靜地站在原地。佇立在她身旁的樹木馬上蠢動了起來,將其中一根樹枝身到艾蕾旁邊。艾蕾將枝頭給切弱,放到了左手臂上。於是乎,樹枝就像有生命力般蜷曲著,纏上了左手臂。在經過膨脹,收縮,變形後變出了左手臂的模樣。

「也就是說,就算切斷一、兩隻手臂,也毫無意義啊」

額頭上滲出汗水,米拉頑強地笑著。

「那麼這次就把你切個粉碎」

艾蕾沒有回應,將長劍指向米拉。以此為信號,周圍的樹木沙沙作響。樹枝跟樹根就像有生命力的觸手襲擊米拉。

米拉無可奈何地後退了。一邊朝後面撤退一邊揮舞著槍,將數根樹葉給打碎。但是,其中一根抓住了這個空隙,纏上了米拉的右腳。

用非比尋常的力量,將米拉吊掛了起來。朝著被剝奪自由的她,無數根樹枝席捲而來。

「-冰華!」

從拉斐亞斯的槍尖散發出放色狀的白色寒氣。將襲擊米拉的樹枝全部給凍住,並且一聲不響地粉碎了。吹開飛舞的碎冰,艾蕾砍了過來。米拉勉勉強強地將逼近而來的斬擊給彈開了。

但是,艾蕾反覆在樹枝間跳躍著,最終抵達了束縛著米拉的腳的樹枝上。用充斥著邪氣的紅寶石眼眸,睥睨著米拉。米拉雖然也想瞪回去,但是在這麼不利的姿勢下怎麼也做不到。就在這時,艾蕾揮下了劍。

「琉德米拉大人!」

莉姆從遠處,將又手上拿著的松明投了過來。松明一邊旋轉著一邊命中了艾蕾的背部。雖然並沒有因此燃燒起來,但是像是被這一擊嚇到般,艾蕾一瞬間停止了動作。米拉並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米拉一邊用腋下固定槍柄,一邊朝著艾蕾發出突刺。拉斐亞斯感應到了主人的想法,槍柄成倍的伸長了。就像冰塊雕刻而成般的銳利槍尖,將艾蕾的臉挖出了一個窟窿。艾蕾搖搖晃晃地用手遮住臉,就連米拉也嚇了一跳。從艾蕾那變形的臉上沒有噴出血來,而是露出了像是樹木窟隆的橫斷面的樣子。

米拉一面儘快將槍給收回,一面厭惡地將懸吊自己的樹枝給斬斷。飄浮在空中一小會後,緊接著重力將米拉抓回了地面。在空中改變姿勢,總算是平安落地了。莉姆、高爾英尼以及拉夫納格急忙靠了過來。

「您沒事吧」

「還行吧。多虧了你的幫助」

米拉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回以微笑。抬頭看去,艾蕾在樹枝上跑到樹木的陰影處消失了。簡直就像猴子,在心中痛罵了一頓。

「看來敵人,設下了什麼陷阱的樣子」

高爾英尼露出緊張的表情,回頭望去。那邊躺著被他們葬送掉的怪物們。再加上,沒有感受到從森林深處有生力軍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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