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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4 樹妖之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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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英尼露出緊張的表情,回頭望去。那邊躺著被他們葬送掉的怪物們。再加上,沒有感受到從森林深處有生力軍的氣息。

米拉無言地盯著,艾蕾消失的方向看。就在這時,樹林深處有什麼在蠢動著。米拉皺起眉頭,定睛而視。

當米拉明白是什麼東西在動的時候,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那是,被好幾十、好幾百根樹枝以及藤蔓纏繞而成的巨狼。

怪物既有著絲毫不遜於在莫吉涅看見的戰象的大小,還用極其恐怖的速度穿梭在樹林間,朝這邊狂奔而來。毫無聲響地輕巧行動,就如同真的狼般,米拉等人不禁顫抖了起來。其下巴,能夠輕易地將人類給一口吞下吧。

-來了!

察覺到危機,四人朝地面趴下。同時,狼以驚人的氣勢進一步加速。風發出了悲鳴聲,樹木發出了沙沙的聲響,無數片樹葉飄落四周。狼僅僅一瞬間就通過了米拉等人的眼前,在樹林中消失了身影。只留下風與葉子搖晃的聲音。

「剛剛的,你們有看到嗎……?」

米拉起身後,一邊朝著狼消失的位置看去,一邊詢問道。

「在上面的是戰姬大人的冒牌貨嗎」

因為緊張和些微的害怕,讓高爾英尼的表情僵硬了起來。

他跟他的主人一樣沒有看漏那個狼身上騎著冒牌貨的艾蕾。如果貿然迎擊狼的話,就會在上面的艾蕾給斬殺吧。

-該如何是好。

狼再度從樹林深處跳出。米拉站到了三人的前面,立刻將拉斐亞斯擺到眼前。下個瞬間,強烈地衝擊襲擊而來,凍漣的雪姬的身體飛到空中。視野在空中旋轉,背部遭受到地面強力地撞擊。就算如此也沒有停下來,繼續在地面上翻滾著。

-明明有拉斐亞斯的保護,居然還被擊飛……!

不只是拿著槍的雙手,就連身體內部也輕微地麻痹了。米拉馬上轉換想法。正因為是拉斐亞斯,才能只受這種程度的輕傷。如果在米拉手上的是普通的槍的話,不只武器會碎裂,她也會被狼的下顎給咬成碎片吧。

藉助高爾英尼的肩膀,米拉總算是站起來了。四人靠向了附近的樹木。

「那個怪物是?」

「不清楚。因為馬上就消失在樹林間了……」

初老的騎士懊悔地回答道。米拉用生氣的臉環顧四周。那隻狼,將巨大的身軀潛藏在樹林的陰影中,也就代表著能從任何地方撲上來。

「看來火也不會對那隻狼起作用的樣子啊」

拉夫納格大罵出口。他拿著的松明,已經在狼突擊而來的時候被給吹飛了。沒有連手臂也一起遭殃,可以說是萬幸了。

米拉拼命地思考。那隻狼,跟至今為止的怪物完全不同。除了它巨大的身軀以及兇猛的動作,最讓人感到麻煩的是它那非比尋常的速度。雖然現在還只有直線的移動,能夠稍微預判它的行動,但是不動點腦筋的話總會有閃避不及的時候。

-用我的龍技捉不到它。

用『靜止的世界啊』將地面給凍結住,也對它毫無影響吧。從它的動作來分析,應該能夠跳躍在樹枝間來進行進攻才對。

但是,米拉的青色瞳孔中並沒有因此失去的鬥志。她沒將沾滿泥巴的臉給擦拭乾淨,而是在樹林深處尋找它的氣息。然後第三次,狼襲擊而來。就像暴風過境般的猛烈一擊,將用拉斐亞斯抵擋的米拉給吹飛。但是,由於這次有了充分的警戒,也擺好了架式抵擋衝擊,米拉在半空中就調整好了姿勢,平安著地。

「你們三個,過來這邊」

儘管頭髮凌亂著,米拉的眼眸仍閃耀著光輝並把高爾英尼等人叫了過來。將打倒怪物的方法悄悄告訴他們,他們雖然神情十分地緊張但還是點了點頭。

三人離開了米拉兩、三步的後,拿起了武器跟松明。

米拉調整了呼吸後,將拉斐亞斯豎在地上。

「-靜止的世界啊」

從龍具的槍尖湧出寒氣,將她四周的地面都給結凍了。當然,沒有把高爾英尼他們牽扯進來。

米拉閉上眼睛。將意識集中,就來草木搖晃的些微聲音都不放過。

狼的怪物就像滑行般奔跑著,在不觸碰到樹林的情況下移動著。但是,大氣的流動卻不會騙人。只要它以越快的速度行動著,風就會發生同等強勁的呼嘯聲。

這些細微的風聲,被米拉的鼓膜完美的捕捉到了。怪物從正面來了。

「拉斐亞斯!」

埋在龍具的槍間的紅寶石發出耀眼的光芒。從米拉腳下氣勢洶湧地噴發出寒氣,生成出了寬大的冰柱。這是根細長的冰柱,宛如銳利的冰刃垂直豎立在那般。

如果要阻止怪物的突進的話,應該要研磨能將怪物切割成兩半的冰刃吧。但是,並沒有那麼做。

在撲上來之前,狼身上纏繞著的無數藤蔓,一邊巧

妙的避開冰柱,朝米拉襲擊而來。憑藉它那非比尋常的反應速度。米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逼近自己的樹枝以及藤蔓。她的瞳孔中,閃耀著冷酷的光芒。

「-寂靜後降臨的暴風雪啊」

噴射出寒氣,將冰柱給吹散成粉末。冰的粒子閃耀著白色的光輝,四散在米拉的周圍。向她襲擊而來的樹枝以及藤蔓,都被纏繞在她身邊的碎冰給封住了行動,凍結住,碎裂開來。

米拉是在預想到怪物的反應後,才做出了冰柱。

承受了龍技的一擊,失去首級的巨狼朝地面倒塌。殘留在上面的樹枝以及藤蔓也失去了顏色,一定不動。米拉用槍枝撐著身體,痛苦地喘了口氣。連續使用龍技的疲勞,果然十分的巨大。

但是,戰鬥還沒有結束。冒牌貨的艾蕾從狼的背上跳了下來,揮舞長劍砍向米拉。雖然是十分猛烈的斬擊,但是被跳到米拉以及艾蕾中間的莉姆給擋下來了。

「果然,揮舞劍的方式也跟艾蕾歐諾拉大人一模一樣呢」

莉姆用柴刀承受住了三次激烈的猛攻,剩下則全部彈開了。是只有知道艾蕾的劍技的她才能辦得到的絕技。

高爾英尼和拉夫納格則從艾蕾的背後接近她。

就在這時,從艾蕾的右側腹上生出了像是樹根的東西。立刻化作手臂,接下了高爾英尼的斧頭。拉夫納格的一擊將艾蕾的左手臂給切開了。

看到這副光景,莉姆的青色瞳孔發出激憤的目光。

「居然敢裝扮成艾蕾歐諾拉大人的樣貌……!」

她用左手從腰後拿起第二把柴刀,高舉起來,朝前踏步。那把柴刀被冰所覆蓋,變得像是劍一樣長。這是在她身後的米拉,利用拉斐亞斯的寒氣做到的。

伴隨著吆喝的一聲,莉姆斬向冒牌貨的艾蕾。將阻擋在前的艾蕾的長劍砍個粉碎,將艾蕾從右肩到左腹部一口氣劈開。更進一步,用右手的柴刀切開頭部。

冒牌貨的上半身,掉落到地上。緊接著,失去平衡的下半身也倒地了。

在米拉等人的視線前,艾蕾化作泡沫溶解了。剩下來的,只有像是拳頭般大小的果實。

「沒想到這東西這麼難對付……」

米拉不快地抱怨了一聲,從拉斐亞斯放出了寒氣。為了以防萬一,將果實凍個粉碎。莉姆也用力地踩了踩化作冰塵的果實。為了抑制住滿溢而出的憤怒,她只能這麼做。

輕輕地嘆了口氣,莉姆傳向米拉。

「-琉德米拉大人,感謝您的幫助」

就在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她的身體搖搖欲墜地向旁傾斜。米拉立馬抱住了莉姆。

「莉姆亞莉夏? 怎麼了?」

難道說在跟冒牌貨戰鬥的時候受了致命傷嗎。就在米拉緊張到不能呼吸的時候,從她口中聽到了睡覺時才會有的些微的呼吸聲後,總算是安心了下來。由於眼前的戰鬥告了一個段落,疲憊感一涌而上將她的意識吞噬了吧。

「至少,在下次敵人來犯前讓她睡吧」

高爾英尼走上前來,背起了她。初老的騎士的行囊則由拉夫納格拿。

然後就在三人準備出發的時候。從樹林的身處飄來了黑色的瘴氣,包圍住了米拉等人的四周。米拉讓其他人站到自己身旁,釋放出拉斐亞斯的寒氣。寒氣向防護罩般張開,阻止瘴氣侵入。

「又做這麼麻煩的事情」

「真的是,看來最近的晚上都會做惡夢了啊」

拉夫納格雖然說起了玩笑話。但還是沒辦法掩飾他臉上閃過的那絲不安。高爾英尼洞察到了他的內心後,用溫和的表情勉勵他。

「堤格爾維爾穆德卿,一定也沒事的喔」

「沒錯喔。才這種程度的事情才不會難倒堤格爾呢」

米拉也露出微笑贊同道。雖然也多少包含讓自己安心的成分在裡面,但是她的表情跟聲音飽含對堤格爾的信賴以及愛意。而且,之所以會這樣阻止自己一行人的行動,就代表著敵人還沒將堤格爾給打倒。

瘴氣似乎沒有突破圍繞著米拉等人的寒氣的方法。

三人謹慎地在森林中前進著。

在森林深處,堤格爾跟列許的死斗還在持續著。大約是冒牌貨的艾蕾被米拉等人打倒的時候。

堤格爾一邊橫跑,一邊用黑弓射出弓箭。箭頭上纏繞著『力量』的箭矢,伴隨著白色的尾光飛向列許,跟魔物那多節的樹根產生強烈地碰撞。

隨著枯燥的破碎聲,樹根的尖端被吹飛成粉末。但是,堤格爾的弓矢也碎裂開來了。

-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自藉助艾利菲爾的力量以來,堤格爾數次向列許射出了箭矢。但是,魔物絲毫沒有退縮跟害怕。

列許揮舞著她那粗長的樹枝以及樹根,還有射出樹葉以及果實來擊下堤格爾的箭矢,並持續向堤格爾發出進攻。再加上,四處撒播飽含毒氣的花粉,操縱花草以及植物的藤蔓來封印這邊的行動。不管怎麼做都接近不了她。

就算將樹枝跟樹根給打碎,列許也會馬上再生。樹葉跟果實也源源不絕。另一方面,堤格爾的箭矢是有限的。體力也是。堤格爾很清楚,當箭矢用盡,動彈不得的時候,自己就會跟艾蕾一樣被捆綁起來。

-該怎麼做。才能救下艾蕾。

堤格耳一邊在樹林間奔跑,一邊思考著。如果不持續行動,花草跟植物的藤蔓救會綁住鞋子。堤格爾很清楚自己的呼吸已經被打亂了。雖然心裡很清楚,但是要射出含有『力量』的箭矢,非常耗費體力。跟魔物戰鬥的緊張感跟恐懼感,讓疲勞更進一步加劇。

-不論是樹木、還是花草,都在那傢伙的掌控中。在這種情況下,該如何攻其不備呢……。

避開飛來的果實。就在這時,滑了一跤。就在堤格爾失去平衡的時候,附近的聳立的樹根襲擊而來。

伴隨著朝胸口襲擊而來的衝擊,堤格爾的身體飛到了半空中。青空映入了視野中,隨即而來的是摔到地面的衝擊。剎時,堤格爾停止了呼吸。沒有時間痛苦呻吟,全身沾滿泥土的堤格爾翻滾在地上。剛剛摔下的地方,馬上遭到了樹枝以及樹根的猛攻。堤格爾站了起來,深深地吐了口氣。

-攻其,不備。

堤格爾一邊盯著有著邪惡老婆婆面孔的妖樹,一邊向腰間的箭筒伸出了手。雖然摔下來的時候,有好幾枝箭矢散落在了地上,但是箭筒中還留下了幾枝。

-艾利菲爾。再稍微,將力量借給我吧。

扔掉了外套,從箭筒中拔出三枝箭矢。將箭矢一齊放上黑弓,各自在箭頭匯聚起了『力量』。

『你難道認為增加數量,就能射得到妾身嗎』

依照列許的命令,樹木的樹枝以及樹根朝堤格爾襲擊而來。堤格爾跳到手邊的樹上。踢著樹幹,在樹木間如同野獸般反覆跳躍移動著。這是只有經過狩獵鍛鍊而來的身體能力,再加上纏繞著風的力量才辦得的行動。

在半空中迴轉身體,輕輕地踢開從上面逼近自己的樹枝,降落在其他的樹枝上奔跑起來。襲擊而來的樹葉以及果實,藉由扭動身體來躲開。也因此,就算想要從樹枝上下來,也能避開有陷阱的地方,持續踩著樹枝在遠處落地。就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堤格爾跟列許間縮短了有一半以上的距離。當然,一枝箭矢都還沒有射出。纏繞著『力量』的箭頭髮出白色的光芒。

-還不行。還不夠近。

單從距離來看,堤格爾已經接近到與魔物只相差二十阿爾昔(約二十公尺)以下的距離了。就算堤格爾閉上眼睛射箭也能命中的距離。但是,列許能操作她那無數的樹枝以及樹根,來避免直擊。

列許從她那龐大身軀的好幾個窟窿中,一齊噴發出了瘴氣。瘴氣雖然沒辦法噴到堤格爾身邊,但是就像煙霧般,壟罩住並遮住了堤格爾的視野。就像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般,堤格爾站在了原地不動。雖然只是一瞬間的空隙,但是對列許來說已經足夠充分了。

貫穿瘴氣,有好幾根樹枝以及樹根出現了。堤格爾向旁邊跳開,雖然勉勉強強躲過了列許的攻擊,但是在空中失去平衡的情況下射出了箭矢。伴隨著光尾,三枝箭矢就像被吸入空中般飛了出去。

但是,堤格爾馬上開始了下個行動。沒有後悔的時間了。拔起新的箭矢後馬上架在弓弦上,巧妙地跳過樹枝以及樹根的空隙,穿越過了瘴氣。就在這時,列許揮動了特別巨大的樹枝。樹枝的尖端分裂成無數的分支,宛如巨人的手般抓住了堤格爾的身體。

『就差了一步啊。果然還是太嫩了』

老婆婆的臉離奇地扭曲起來。不把列許的嘲笑當一回事,堤格爾的嘴角上揚了。丟掉了右手拿著的箭矢,拿起懸吊在腰際的某樣東西。

過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後,堤格爾的身體以驚人的氣勢燃燒了起來。正確來說,是堤格

爾的上衣被火焰包圍住了。是將上衣沾滿油後,用打火石點火而成的。

就算只是一瞬間,列許確實慌了。鬆開樹枝,將堤格爾放到了地上。堤格爾馬上撿起了箭矢,放到黑弓上。身體一邊燃燒著,一邊拉緊弓弦。『力量』流到了箭頭上,發出了白色的光芒。

弓弦發出高亢的聲響。眼看堤格爾的箭矢,這次就要射中列許了。但是,魔物的行動卻剛好趕上了。妖樹以剛剛誕生出的冒牌貨的艾蕾為盾牌,再加上纏繞好幾根樹枝以及樹根為防禦壁擋了下來。冒牌貨的艾蕾連悲鳴聲都沒有發出就被消滅了,伴隨著轟然一聲大氣化作波濤洶湧的激流。樹木的碎片四處飛散開。

『剛剛那下,還真是危險啊……!』

列許露出確信勝利的微笑。但是,這一點提格爾也是同樣的。把還在燃燒的衣服給脫掉,不拔出新的箭矢,徑直奔向魔物。眼眸中閃耀著燦爛的光輝。列許雖然也注意到了情況不對勁,但是已經太遲了。

從天空中飛來的三條閃光,將列許巨大的上半身給打個粉碎。伴隨著一聲『嗚呼』,妖樹的身體搖晃了起來。

傷到列許的,是剛剛堤格耳在半空中射出的,帶有『力量』的三枝箭矢。纏繞著艾利菲爾力量的箭矢,在列許難以看到的上空中,透過操縱風向來調整角度,鎖定魔物。堤格爾這一系列的行動,是為了讓列許將意識留在自己身上。

在三枝箭矢中,第二枝將拘束、懸掛艾蕾的樹枝給粉碎了。艾蕾的手放開了艾利菲爾。銀白色頭法的戰姬直直地墜落了下來。

但是,艾蕾並沒有摔到地上。狂奔而來的堤格爾,用兩隻手臂接住了她。堤格爾順勢與列許拉開了很大的距離。一邊氣喘吁吁地,一邊對魔物露出了微笑。

「艾蕾就還給我咯」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聲,將沉睡中的她的意識給喚醒了

,在堤格爾手腕中的艾蕾扭動了起來。模模糊糊地張開眼睛。當視線中印照出青年的臉蛋時,紅寶石般的瞳孔忍不住疑惑晃動了起來。鮮艷地嘴唇微微蠢動,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你是……」

「你醒來-」

堤格爾對艾蕾露出笑顏,但是馬上就把話吞了下去。艾蕾現在一絲不掛的身姿,不論是她那白皙的肌膚、比米拉大上幾倍卻形狀矯好的雙峰、雙峰上帶色的凸起、滑順的腹部以及腳跟、還是結實豐滿的大腿,全部都在堤格爾的眼前一覽無遺。兩人相對而視。不知不覺間兩邊都臉紅了起來。

但是,這環繞著兩人難為情而尷尬的氣氛,大約只持續了數到二的時間就結束了。因為列許的樹枝以及樹根,再次襲擊而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之後再說!」

堤格爾拼命地逃跑。但是,已經相當勞累的身體加上抱著艾蕾的負擔,讓行動變得相當的遲緩。馬上就變得呼吸困難,不得已只好在脫掉外套的地方停下腳步。把艾蕾放到地上,將外套給她。自己則一邊拔出新的箭矢,一邊朝向追擊而來的樹枝以及樹根。

握著黑弓的手腕,些微地顫抖了起來。雖然已經拉緊箭矢了,但是花了比以往還要多的時間來瞄準。趕得上嗎。緊張化作汗水,從太陽穴留下到臉頰。

就在這時,身披一件外套的艾蕾站到了身旁。她左手拿著外套,右手高高舉起。

「-艾利菲爾!」

艾蕾的右手發出淡淡地彩虹光芒,漸漸地從縱向生成出劍的形狀。光芒馬上就消逝了,白銀色頭法的戰姬手上,握住了本應在魔物腳下的長劍。聽從了使用者的呼喚,進行了空間跳躍。

伴隨著一聲吆喝聲,艾蕾用長劍揮出一閃。朝她與堤格爾襲來的樹枝以及樹根被切斷,無力地掉到了地上。

艾蕾一臉堅決的表情,盯著魔物看。但是,她的身子卻冷不防地踉蹌了一下。堤格爾慌慌張張地從旁支撐艾蕾。

「不要勉強自己! 你到剛剛還失去意識啊」

艾蕾抬頭看向堤格爾,露出了微笑。左手臂纏上了堤格爾的腰部。

「好好抓緊喔」

就在堤格爾疑惑地準備回問什麼意思的時候,艾蕾揮起了長劍。

「-風影」

艾蕾以及堤格爾的周遭,被風的球狀物給包圍了。兩人的身體稍微從地面上浮起來了。就像飛快的小鳥般,兩人巧妙地從樹林間的縫隙穿過朝森林前進。

「雖然知道是你把我從那個怪物身上就出來的……」

艾蕾看著正前方說道。

「我完全不了解現在的狀況。簡單地說明一下」

「我聽別人說你進到這片森林沒有出來!」

堤格爾為了不掉下去,拼命地抓住著她。之所以發出過大的聲音,是因為第一次在空中飛翔的經驗讓他太過慌張了。

「我跟米拉等人,為了救你進到這片森林! 莉姆亞莉夏也在!」

其他的事,等出去這座森林再說也行。也沒有餘裕了。

「原來如此」

艾蕾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紅寶石般的眼眸露出了鬥志。

「堤格爾,我可以倚靠你嗎?」

由於那飽含霸氣的聲音,以及閃閃發光的眼眸,堤格爾睜大了眼睛。這絕對不是虛張聲勢。她事真的打算跟這個魔物戰鬥。堤格爾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我本打算讓你休息,由我自己來解決的」

「讓人擔心到這地步可有損戰姬的名號。我也不想欠琉德米拉這麼大的一個人情。-要上嘍」

就在說完這些話時,堤格爾的視線猶疑了起來。他的臉上滿是驚訝。

就在數百阿爾昔前方,出現了列許的身姿。明明是朝著那個魔物的反方向逃跑的。

但是,堤格爾馬上恢復了冷靜。如果是這個讓進來森林的人們迷路的魔物的話,這種程度的事情根本不算甚麼。

艾蕾降低了速度。兩人無事地降落到地面上。

「謝謝。拖你的福稍微恢復了點體力」

堤格爾一邊道謝,一邊將手伸入箭筒中。還留有五支箭。

艾蕾擔起長劍,大咧咧地朝列許走去。

在距離十幾步距離的地方,堤格爾他們跟魔物對峙著。

「-你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

艾蕾凝視著列許,說出了口。紅寶石般的瞳孔閃耀著非常恐怖的怒氣。

她的周圍捲起了狂風,艾利菲爾的刀身散發著青白色的光芒。長劍上纏繞著風,風勢突然變大。在風的吹拂下,白銀色的頭髮被吹散了開。

「不想說嗎?」

艾蕾的這句提問,代表著她還多少留有理智。如果放任感情行動的話,根本不可能會跟這隻魔物交談。

『說的也是。那就告訴你們一件事吧』

列許一邊脈動著窟窿,一邊發出如同樹葉摩擦的笑聲說道。

『有一個國家的軍隊,要來襲擊你的領地。你就狠狠地被蹂躪一番吧』

「你說甚麼……?」

艾蕾的雙眼難掩驚訝之情。難道是胡說八道,來使自己動搖嗎。雖然想要繼續問下去,但在這之前妖樹發出了模糊不清的笑聲。

『不論你信不信都無所謂。畢竟你會再次成為妾身的糧食。你馬上就不用再去思考森林外會發生什麼事了』

魔物的巨大身軀延伸出來的樹枝以及樹跟,以及從上面生長出來的樹葉以及果實,朝艾蕾襲擊而來。但是,即將抵達她的面前時就被折斷,撕碎,吹飛了。

艾利菲爾將吹拂在艾雷周圍的狂風收集成束,散發出青白色的磷光,化作成暴風。堤格爾雖然就站在艾蕾身後,但是由於風勢過強所以沒辦法瞄準。只能看著她的行動。

「堤格爾,讓你看個有趣的東西」

就在說完這句話時,艾蕾踢向地面。她手上的長劍上纏繞著被極度壓縮過的暴風,化作為比刀身還要數倍的暴風之刃。

「-連同大氣一起橫掃!」

閃光、爆風以及轟鳴聲交疊在一起爆發開來。就像是將暴風解放般。含著泥土以及樹木碎片的猛烈強風,將周圍的樹木全都卷進來橫掃而空。堤格爾一邊向後仰身,一邊後退,僅僅是為了不跌倒就拚盡了全力。

-這就是艾蕾的龍技嗎……!

堤格爾睜大眼睛,看向艾蕾的背影。由於太過驚訝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列許的巨大身軀被開了一個巨大的洞,幾乎被吹飛的上半身朝地面倒下。周圍的地面產生了巨大的凹陷,讓被埋在土裡的根都露了出來。

就算風已經停了,列許也一動不動。不論是樹枝還是樹根,都沒有要移動的跡象。魔物已經被消滅了。雖然看起來是這樣,但是不論是堤格爾還是艾蕾都沒有放鬆警惕。艾蕾視線盯著巨木的殘骸,向後退了幾

步。堤格爾也架起了黑弓,警惕地逡巡四周。

「艾蕾,恐怕這傢伙,現在還活著」

「啊啊。看起來這傢伙很不擅長演戲啊」

堤格爾是憑藉經驗,艾蕾則是直覺,都確信著列許還活著這件事。果不其然,列許那變成醜陋殘株的身體輕微地震動了起來。

『妾身並不是再裝死……』

發出了沙啞的聲音。發出了枯燥的聲音,殘株從中被切成兩半。從中出現了宛如木炭般,好幾十根的漆黑樹根。由於發出了比巨木時還要不祥的氣息,堤格爾跟艾蕾繃緊了臉。

『只是因為好久沒有變回這個姿態了。所以才稍微花了點時間喔』

黑色的樹根複雜地纏繞在一起,形成一頭野獸的模樣。強力的四隻腳踏在大地上,在其之上是圓潤的體干,從看起來像是臉的不分出了兩根長長的獠牙。從樹根間隙延伸出來的灰色體毛,包裹住了全身。只有頭部附近的體毛,如同頭髮一樣長。

是一隻豬的模樣。

由於大象般巨大的黑豬,睥睨著堤格爾他們。本應當是眼睛的兩個洞宛如空洞般,由什麼比軀體更深沉的黑暗,從中窺探著這邊。背部被略帶黑色的綠色藤蔓給包裹住,從藤蔓的間隙伸出了好幾根樹枝。已經不是能用恐不恐怖,來形容的程度了。

「這是,什麼啊……」

艾蕾睜大雙眼,呆呆地嘟嚷著。列許的這副身姿,讓她退縮了。

「那是,我們的敵人」

既是為了鼓勵她,也是為了說給自己聽,堤格爾說出了口。

「是我們能夠一起打倒的,敵人」

堤格爾冷靜沉著的態度以及聲音,讓艾蕾振作了起來。她將長劍給握好,輕輕地點點頭。

列許一邊吐出瘴氣,一邊發出了咆嘯。突然颳起的暴風,讓周遭的樹木發出了悲鳴聲。堤格爾跟艾蕾雖然只能站穩腳步,但是就像不能被魔物放出的重壓給擊垮般,鼓起勇氣來面對她。

列許踢向地面。或者該說是踢陷了地表,比較正確吧。魔物突然朝堤格爾等人發起衝刺。堤格爾拉著艾蕾的手,朝旁邊跳離。就在趴倒在地面的時候,由列許捲起的暴風將他們再次吹飛開來。

剛起身的堤格爾,看到視野內的景象一時語塞。列許衝刺方向的所有樹木都倒在地上,就連草叢也被一塊踢飛。如果正面接下一擊,堤格爾等人毫無疑問會變成細碎的肉片癱倒在地吧。

「明明是在自己的巢穴里,還真是個肆意妄為的傢伙啊……」

艾蕾驚愕地嘟嚷道。但是,她的表情上卻沒有說這句話的餘裕在。

列許呼吸急促起來,再次發起衝刺。

「-風影!」

這次換成艾蕾抱住堤格爾,用龍技從上空逃走。列許停下了腳步,仰望著堤格爾等人。從被藤蔓覆蓋的背部,生出了大量細小的紅色物體。

那些是,花朵。宛如血液般的紅色花朵一齊開放,從列許的背部飛向了空中。花朵的中央是有著獠牙的嘴巴,一片片花瓣化作翅膀拍打著,朝堤格爾等人飛來。

艾蕾揮舞起艾利菲爾捲起狂風,將紅色的花朵群給吹散。但是,數量還是太多了。而且,化作碎片的花朵散播的花粉掉落了下來。艾蕾為了不被紅色花朵追上,在空中旋轉著。

「艾蕾,旁邊!」

抓住艾蕾腰部的堤格爾大聲喊叫。在確認那邊之前,艾蕾就揮起來長劍。堅硬又小的東西,碰到艾利菲爾的劍刃畫為了粉碎。是果實。列許用紅色花朵吸引艾蕾的注意力,趁這段時間射出無數的果實。果實當然不只有一個,無數的砂礫切開周圍的風,朝兩人襲來。

「這樣下去的話,很難接近那傢伙的身邊啊……!」

一邊避開果實,橫掃著果實,艾蕾一邊罵出了聲。從魔物的背後紅色火朵永無止盡地生長出來飛向這邊,好幾顆果實在天空劃出一道弧線朝這邊高速襲來。僅僅是要避開,艾蕾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艾蕾,讓我試試吧」

堤格爾一邊俯視著地面上的魔物,一邊請求道。箭筒還留有箭矢。艾蕾雖然滿臉驚訝,但是還馬上回答「我知道了」。這位青年,是將自己從那隻魔物手中救下來的人。是值得信賴的對象。

一邊躲避著紅色花朵以及果實,兩人在空中改變了姿勢。艾蕾緊緊地抱住堤格爾的背部,左手臂挽著他的頭。雖然讓堤格爾感到些許的呼吸困難,但是總算取回了雙手的自由。

迴避就交給艾蕾,將箭矢放到上拉緊。帶著青色光芒的風,從艾利菲爾的刀身流向了堤格爾的箭頭。這副光景讓艾蕾睜大了雙眼。

「這又是,什麼啊……!?」

堤格爾沒有回答。將意識集中在瞄準列許這件事上。

堤格爾也沒有在半空中高速迴轉的情況下射出箭矢的經驗。雖然沒有支撐身體的地方但是姿勢卻出奇的穩,花費了比平時還要多的時間來集中注意力。如果是一邊的獵人早就射出箭矢了吧。但是,堤格爾拼命地讓眼睛習慣,連身體的搖晃都計算在內後,才拉緊了弓弦。

青白色的光在天空中划起一到曲線,箭矢以驚人的速度向列許飛去。讓人感覺會像瞄準的一樣貫穿她的額頭吧。

但是,魔物揮舞起了又粗又尖銳的獠牙,擋住了堤格爾的箭矢。伴隨著爆炸聲以及耀眼閃光,然而列許的身姿依然健在。只有獠牙稍微缺了一小部分。

搖晃著巨大的身軀,列許發出咆嘯。就在這個瞬間,逼近堤格爾等人的花朵以及果實群,由於突然其來的衝擊波炸裂開來。由於這意想不到的攻擊艾蕾失去了平衡,兩人緊急迫降到地上。兩人保持著抱著的姿勢跌到地上。雖然總算是卸去撞擊,但是從頭到指尖都滿是泥土跟草。

「抱歉,我大意了」

艾蕾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謝罪道。堤格爾盯著列許看,搖了搖頭。

「誰想得到會這樣啊。比起這個-」

不想辦法迴避那傢伙的衝刺的話。就在堤格爾準備這麼說的時候,把話吞了回去。地面上出現了好幾個植物的藤蔓,將兩人的手腕跟腳給綁住了。這跟在這片森林裡犧牲性命的人,從嘴巴跟眼睛伸出的藤蔓一樣。

植物的藤蔓以驚人的力量,將兩人拉到地上。還有幾根像是準備侵入到堤格爾等人的身體內,朝臉部靠近了過來。

「-艾利菲爾!」

艾蕾大叫道。長劍的刀發出白色的光芒,在兩人的周圍捲起了狂風。看不見的風刃,將植物的藤蔓一個個給斬斷。但是,兩人連喘一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噴發出大量的飛塵,列許發起衝刺。艾蕾以倒下的姿勢咬緊牙根,揮下長劍。艾利菲爾感受到了她的意志瞬間在周圍捲起了大氣,形成如同螺旋般的風之刃。

「-連同大氣一起橫掃!」

有著非比尋常破壞力的必殺龍技,但是並不是朝著列許施放的。將魔物前方的大地給炸裂開來,形成巨大的洞。如果列許就這樣徑直突進的話,就會被這個洞給絆倒,翻倒在地上吧。

但是,列許在到達這個洞前用力的踏向大地,跳躍了起來。就像是豬一樣。然而,她的這個反應正是艾蕾所預期的。白銀色頭髮的戰姬抓起了堤格爾的手,一邊拖著他一邊憑藉風的力量飛翔。跳進自己做出的大洞穴中。

就在洞的邊緣,列許著地了。另一方面,艾蕾也沒有繼續留在洞裡。而是纏繞著艾利菲爾的風之力,與堤格爾一起飛到了附近的樹木上。然後在樹木間反覆跳躍著,與列許拉開了距離。

「沒事吧,堤格爾」

「啊啊,我還能行……」

堤格爾一邊被艾蕾抓著,一臉疲憊的臉回應道。但是,他的眼眸中並沒有浮現出絕望或者放棄的感情。稍微扭了扭頭確認堤格爾情況的艾蕾,露出安心的微笑。

「那就好了。但是,該怎麼辦呢?完全無計可施啊」

就算逃到遠方,列許也會從前面出現。只要還在樹林中,就會被她感知到。從上空中飛走也會被花朵以及果實襲擊。正可謂四面楚歌。

「艾蕾,你能不能稍微引開那傢伙的注意力?」

堤格爾在調整好呼吸後,詢問道。艾蕾皺起了眉頭。

「你打算怎麼做?」

「這次,我會讓箭矢命中她的」

堤格爾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救助被列許束縛的艾蕾時發生的事情。

「我不認為,我的箭矢對那傢伙毫無影響。剛剛之所以用獠牙接下了箭,我想也是因為正面接下箭矢那傢伙也會受傷」

「原來如此……」

艾蕾一邊在樹木間跳躍著,一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堤格爾箭矢的厲害,她也有親眼目睹過。雖然自己的龍技也對魔物有效,但是飛行距離相差太遠了。

「雖然讓你放手賭一賭也無所謂

……」

艾蕾用很困難的表情繼續說道。

「很難引開那傢伙的注意力啊。就算是現在她還在緊戒著上空……不,等等」

艾蕾就像是注意到了什麼,目不轉睛地盯著提格爾的臉,緊接著是身體看。稍微改變姿勢,將臉靠近,小聲詢問道。

「你剛剛說,你為了攻其不備將衣服給點燃了對吧。怎麼做到的?」

雖然對這突然的質問感到困惑,堤格爾還是小聲地說出是用打火石跟油。艾蕾那如紅寶石般的瞳孔閃耀中明亮的光芒。

「打火石現在在哪?」

「就在還是樹木姿態的列許附近。畢竟就那樣放著不管了」

「就是那個。去收回來吧」

艾蕾露出嘻嘻地微笑,改變了方向。一邊逃離列許,一邊朝著目的地的場所移動。不瞭解她的意圖,在內心沉思不以的堤格爾詢問道。

「你打算怎麼做?」

「那還用說嗎。用火啊」

艾蕾用斬釘截鐵的語調馬上回答。她露出了略顯複雜的微笑。

「莎夏……我的親友,跟我說過。我的風,能讓火勢變強,也能讓火勢變弱」

對於這像是愛稱的稱呼方式,堤格爾也猜想到了是誰。統治著萊格尼察公國的戰姬亞莉莎德拉·阿爾夏芬。雖然跟米拉以及蘇菲也很親近,但是堤格爾有從蘇菲那裡聽過,與艾蕾甚至已經親密到交換誓言的程度了。

不管怎麼說,聽到艾蕾這些話,堤格爾總算是了解了。艾蕾的想法。

「就讓這不祥的地方,燃燒殆盡吧」

再被火焰包圍的森林中,列許呆呆地站在原地。

堤格爾跟艾蕾順利地找到打火石,放火燒了眼前的樹。火勢先從容易燃燒的樹葉開始,緊接著是周圍的草,再然後朝樹枝以及樹幹擴散了開。

感知道這件事的列許雖然操作樹枝以及樹根阻止,但是火勢蔓延的太快了。沒有辦法,只能用周圍的樹木擋住準備燒起來的樹木,延遲蔓延的時間。但是,同時堤格爾等人也轉移到別的樹木上,放起了火。

就算自己衝過去將樹木一掃而空,將火勢撲滅,但是堤格爾依舊去其他的樹木上點火。絲毫不理會括三開的火勢。不論是熱風,還是黑煙都吹不到兩人身上。由於兩人在樹木間轉移著,完全沒有阻止火焰蔓延的手段。列許完全陷入了被動。

列許放棄捉住提格爾等人的打算,改變了想法。首先應該要防止火勢蔓延,專心操縱樹木。

只要不從自己領域的這片森林出去的話,總有一天堤格爾等人會自己出現在面前。畢竟他們沒辦法出去。只憑藉火炎並不能將自己打倒。所以才用風控制火勢在樹木間飛來飛去,消耗自己的體力。只要在等他們消耗殆盡後,在解決掉兩人就行了。

就在這之後沒多久,列許周圍的樹木也燒起了火焰,堤格爾跟艾蕾出現在列許面前。兩人雖然沾滿泥土、頭髮凌亂、滿身瘡痍,但是仍鬥志滿滿的。

『還真敢這麼任意妄為啊』

「不甘心的時候就說直說,不好嗎」

艾蕾用肩膀擔起長劍,露出了冷笑。『不對』列許這麼回答。

『雖然形勢稍微改變了。但是火總有一天會被消滅。變成灰炭,混雜進草木以及泥土中,作為生物們延續下去的糧食。森林是不會枯竭的。絕對不會。妾身也一樣』

「就算這片森林不會枯竭,但是你不同」

這麼說的堤格爾,將箭矢放在黑弓上,拉緊弓弦。

「我們,會將你消滅的」

列許搖晃身體發出了轟然咆嘯。釋放出她背上那無數的花朵以及果實,氣勢兇猛地朝堤格爾等人襲來。地面試也伸出了好幾十根植物的藤蔓出來。

「-艾利菲爾」

就在同時間,艾蕾舉起了長劍。以她為中心颳起了強力的風,艾利菲爾的刀身將周圍的大氣連同火焰一起捲入。纏繞著螺旋狀的火炎的長劍,刀身變長了一倍以上。

噴射出火焰,散布火星的全力一擊將花朵、果實以及植物的藤蔓全部給燃燒殆盡了。沒有任何東西,抵達艾蕾的身邊。

列許擺好姿勢準備衝刺,用後足踢向地面。艾蕾為了激勵自己疲憊的身體咬緊牙關,在雙腳註入力量,盯著魔物扭起手腕。

「-連同大氣一起橫掃!」

有著非比尋常大小,厚度的風與炎之刃,將大地給貫穿。纏繞在長劍上的火炎化作炎浪,氣勢兇猛地朝列許襲擊。雖然魔物痛苦地呻吟著,但是還是不忘從口中吐出瘴氣來消退火勢。但是,列許太過在意火焰了。

魔物腳下的地面,坍塌了。原因是艾蕾的龍技。失去平衡,列許巨大的身軀朝旁邊傾倒了。伴隨著刺耳地鳴聲,朦朧地煙土捲起。

堤格爾黑弓上的弓箭箭頭,已經儲存好『力量』,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就在正要射出箭矢的一瞬間,列許做出了最後的抵抗。操縱被艾蕾燃燒殆盡的果實中勉勉強強保持原樣的果實,並射出。果實在離堤格爾相當近的距離打向他。

破碎的果實,並沒給堤格爾造成多大的傷害。頂多只是額頭擦傷的程度。但是從他的傷口中流出的鮮血,進到了眼睛裡。

堤格爾停下了手。如果正在瞄準的是野獸的話,恐怕就會毫不猶豫地射出箭矢吧。畢竟目標就在箭矢不遠處,到剛剛為止還看得到她的樣子。

但是,目標示有著多采能力的森林魔物。堤格爾產生了些許的動搖,猶豫了。

「沒問題的」

在自己身旁,聽到了暖人心弦的聲音。是艾蕾。

「由我來引導。你只要放開弓弦就行了」

這番話不可思議地傳達到了心靈深處。迷茫也隨之消逝了。

箭矢從弓弦上射出。在空中留下光的軌跡。

列許抬起頭來揮舞著獠牙,但是箭矢劃出一道曲線直接插入魔物的額頭。閃光爆散開來,一瞬間,周圍被白色的光芒所壟罩住。

『漂亮……實在太漂亮了……!』

空虛的眼窩扭曲變形,魔物讚賞道。這也代表著,她承認了自己的敗北。

『嗚呼,嗚呼,真是高興』

從馬上就要死去的巨大身軀,說出的卻是喜悅的話。

『成為糧食,妾身也要成為糧食了……。總有一天會成長成巨木的小樹芽。真是舒服啊……』

妖豬的巨大身軀急速地失去了色彩,最終枯萎了。就像是已經枯萎了長久歲月的老木般,不論是皮膚、獠牙、鼻頭、豬蹄、尾巴都毫無聲響地剝落崩壞。留下來的頭部跟圓潤身軀則化作泥土,隨著一陣風吹來,於空氣中飄散成一陣塵土。

堤格爾一邊粗魯地擦拭流進眼中的血液,一邊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跟露薩露卡那時一樣。

那隻魔物,最後也化作泥土消失了。

過了約莫數到十的時間後,不祥的威壓感消失了,已經沒有任何痕跡表示列許曾經在那存在過。留有的只有被龍技貫穿的大洞。

「結束了嗎……?」

對於艾蕾這番話,堤格爾「啊啊」表示同意。比起勝利的喜悅,更多的是終於結束的解脫感。米拉等人沒事吧,堤格爾心不在焉地想著。

艾蕾轉向這邊,一臉擔心的表情問道。

「你的眼睛,沒事吧?」

「只是稍微掠過一點點而已。沒有看起來這麼慘啦」

堤格爾笑著回答。並不是在逞強。在狩獵的時候已經有過許多經驗了。艾蕾還是一臉擔心的表情看著堤格爾,「讓我看看傷口」這麼說道。堤格爾稍微縮起身體,向前傾。

將左上方在堤格爾的頭上,艾蕾舔了舔額頭上的傷口。仔細、溫柔地舔了舔血液。對於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堤格爾睜大了眼睛。臉上躁熱起來,染上了一股紅霞。

「嗯,差不多就這樣吧」

艾蕾總算心服地小聲說道,然後離開了。堤格爾一邊狼狽地用右手遮住臉,一邊眼睛朝上地看向她。

「剛剛的是……?」

「消毒啊。畢竟是為了我才受的傷。如果傷口化膿就不好了」

將左手插在腰際,艾蕾豁達地笑了笑。既然這樣吐點唾液在手上在擦不也行嗎。堤格爾雖然這麼想,但是看到了沾著血液的艷麗嘴唇後,不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也有戰鬥結束後,鬆了一口氣的成分在裡面。

「……謝謝」

堤格爾振作起來,夾雜著苦笑道謝。艾蕾回以微笑。

「那麼,就趕快跟莉姆她們合流……」

艾蕾的話到這裡就結束了。沒有任何徵兆,從樹林深處傳來一陣令脊背一涼的恐怖氣息。兩人雖然十分地疲憊了,但是作為戰士的身體還依照本能動了起來。堤格爾將黑弓、艾蕾將長劍擺好姿勢。

-朝這邊過來了……!

堤格爾的身體在顫抖著。腳步聲逐漸逼近,出現了人影。比自己兩人,還要高上許多。雖然乍看像是個人類,但是怎麼都辦法這麼想。因為這個人釋放出了比露薩露卡還有列許還要大的威壓感。

看到從樹林間出來,人影的身姿後。堤格爾跟艾蕾不禁瞠目結舌。

人影的真面目,是頭部被黑色假面覆蓋的女性。長及腰間的黑髮,身著緊貼身體的黑色衣服,在其上披著羽絨的外套。

這名女性,透過假面用她那令人著摸不透的眼睛撇了一眼堤格爾等人,然後稍微扭頭盯著剛剛還有妖豬存在的地方看。

「……被消滅了嗎,列許」

她既不是在哀悼這隻魔物,也不是在嘲笑她,僅僅用帶有確認事實的語氣這麼說道。堤格爾他們只知道,這個帶著假面的女性是列許的熟人這件事。

然後,現在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退下去,艾蕾」

堤格爾拉緊的箭矢箭頭上,纏繞著流自艾利菲爾的風發出了光芒。比起用劍去砍,還是拉開點距離用箭矢去射她比安全。既然不知道對手有甚麼能力,艾蕾也不能隨意地接近她。

艾蕾老實地服從了,既是為了不妨礙堤格爾射箭,也是為了保護他站在原地。想著由自己保護毫無防備的堤格爾。

帶著假面的女性扭動頭部,看向堤格爾等人。從假面深處窺探出來的眼睛,就像在看攀爬在地面上螞蟻的孩童般。看得出來他們對她而言就只是消遣時間的運動而已。

「……你的名字是,絲梅嗎?」

堤格爾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不知道其他魔物的名字。絲梅是吉斯塔特流傳的童話中登場的龍的怪物,讓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中,被有名的勇者跟騎士所打倒的。但是,從米拉那邊知道了名為絲梅的魔物這件事。

「嗬」帶著假面的女性發出略顯驚訝的聲音。

「從誰那聽來的。槍的戰乙女嗎?」

堤格爾馬上就明白她指的人正是米拉。沒有錯。

這位女性是絲梅。米拉的敵人。

「你的……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無視絲梅的話,堤格爾繼續追問道。

「死亡喔」

堤格爾跟艾蕾都皺起了眉頭。由於絲梅的回答太過簡潔了,梅辦法馬上理解。絲梅又再一次說道。

「死亡喔。-絕對無法避開的死亡」

兩人的臉蒼白了起來。想起了在這片森林裡與列許戰鬥的事情,馬上明白了絲梅的回答代表著什麼意思。堤格爾握緊黑弓的手注入力量。

-就在這裡,將你打倒……!

雖然只剩下一支箭,但是只能上了。

輕輕地吸一口去,吐出,將箭矢放出。

纏繞著風的『力量』,箭矢徑直向絲梅飛去。但是,絲梅僅僅是稍微抬起手來,就輕而易舉地將飛來的弓矢給抓住了。就像玩具一樣。

堤格爾瞪大眼睛,驚愕地站在原地。艾蕾也因為這衝擊性的一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梅將右手張開,輕輕地將化作粉末的箭矢殘骸灑了出來。

「真是難得的見面禮啊。回禮就-」

就在絲梅說到這裡的時候。周圍的風景突然扭曲變形。不論是草還是樹木,都像翻騰的蛇般扭曲起來。從樹葉間照射下來的陽光不時閃爍著,影子不自然地重疊在一起。

「回到森林裡了嗎」

仰頭看向樹林,絲梅小聲說道。此時絲梅的身影忽然出現在眼前,就在這麼想的時候又看到她出現在數十阿爾昔遠的地方,同時有多個絲梅映照在堤格爾眼中。並不只是絲梅,就連艾蕾跟周圍的樹木也是。

絲梅披起外套轉過身去。用雕刻著龍的側臉,看向堤格爾。

「總有一天會再見面的。……王,魔彈之王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圍的空間正在扭曲的緣故,只能聽到她一部份的話。

堤格爾被這份絕望感所擊垮,目送著魔物離去。握著黑工的手在顫抖著,一個不注意就要跪倒在地了。

並不是因為太過疲憊了。是因為自己的力量不足,導致箭矢完全不起作用。如果絲梅沒有手下留情襲擊而來,那麼自己根本毫無辦法。僅僅是這幕光景浮現在腦海里,就讓堤格爾頭痛起來了。

突然間,周圍被黑暗所壟罩。堤格爾感到驚訝,清醒過來後環顧起四周。艾蕾也因為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舉起長劍四處察看。

就在眼睛慢慢適應黑暗後,明白了自己等人現在就身處在森林中的樣子。但是,不論是艾蕾施放龍技的痕跡,還是被燃燒殆盡的樹林都不見了,只有樹林靜悄悄地佇立在此。一陣風吹拂而來,寒冷的空氣讓兩人不由得顫抖起來。

「堤格爾,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臉困惑的艾蕾問道,堤格爾正準備說明時,突然想起某件事情。

「幫我拿一下」

堤格爾說完後將黑弓遞給艾蕾,自己跳到眼前的樹木上。就像野獸般雙手雙腳並用順利地爬了上去。馬上就到達了樹的最上面。一邊注意著不要折斷細小的樹枝,一邊抬頭看向天空。

以濃淡的暗夜為背景,朦朧的月亮懸掛在空中。就像把銀色的沙子撒在天空般,無數的星星在天空中閃耀著。

「果然,是這樣嗎」

「你說果然是指什麼?」

從旁傳來了聲音後,堤格爾正準備地從樹上下來時。望眼看去,艾蕾飄舞著她那柔順的頭髮,站在了一根樹枝上。堤格爾一邊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邊指著天空說明道。

「我還沒跟你說過,列許的森林中與不是她力量範圍的森林外面,時間的流逝完全不同。就在我們戰鬥的期間,森林外面已經變成黑夜的樣子」

雖然堤格爾想儘可能地簡單說明,但是艾蕾就像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般歪起了頭。看著這樣的她,堤格爾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在她被列許捉住的這段時間裡,難道森林外面發生了什麼嗎。

這些不趕快向她說明可不行。

趕快跟米拉她匯合吧。就在準備這麼說的時候,一陣風再次吹來。兩人同時打起了噴嚏。堤格爾從腰部以上什麼都沒穿,艾蕾則裸體穿著一件外套。就算是夏天,日落後的風依舊很涼爽。當然會感到很冷。

「總之先生火吧」

堤格爾用著涼的笑容提議道,艾蕾也縮起身子同意了。

看到了好幾根能當作柴火的樹枝。堤格爾熟練地將火生起,兩人圍著燃燒的火堆席地而坐。由於火堆的亮光以及熱度,總算有活過來的感覺了。

「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啊」

艾蕾一邊將手伸向正在燃燒的火堆,一邊抱歉地說道。

她雖然想要飛到空中去尋找萊德梅里茲軍,但是才剛飛到樹林上面就用盡力氣掉了下來。雖然多虧堤格爾馬上抱緊她,以及艾利菲爾用風將兩人包圍住,總算沒有出大事,但是艾蕾也再次理解自己已經累到不行這件事。

「我才是,沒幫上忙真是抱歉」

堤格爾搖了搖頭。雖然堤格爾打算使用石頭代替箭矢去狩獵,但是離開火堆後身體馬上就會冷起來,被艾蕾這麼說服後最終放棄了。

「沒這回事。你不是救下了我嗎。而且還是,好幾次」

對於艾蕾這番話,堤格爾露出自嘲的微笑。

「救下你的是艾利菲爾,還有作為家寶的弓。我什麼都沒做」

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自己的箭矢對絲梅無效的這份衝擊,在他的心中留下了陰影。雖然表面上裝得很平靜,但是堤格爾的內心卻很痛苦。

「哼?」

艾蕾歪著頭,一直盯著堤格爾的臉看,拿起放在地面上的艾利菲爾站了起來,坐到了青年的身旁。對於一臉詫異地盯著她看的堤格爾,艾蕾發出明亮的笑聲。

「你累了吧」

「那當……」

「我不是說身體,是心」

艾蕾打斷了堤格爾的話,用溫和的表情繼續說道。

「人只要累了,就會懶得做任何事,思考變得消極起來。但是,作為跟你並肩而戰的同伴,我希望你能為自己感到自豪。當然我也會對自己感到自豪」

艾蕾抱著長劍,將視線看向燃燒的火堆。

「我雖然還不是很懂你的事情。但是,我很清楚艾利菲爾。就算是為了救我,他也不會隨便把力量借給別人。你是他認為值得將力量借與的人。你那把不可思議的弓,不也是如此嗎」

堤格爾盯著手上的黑弓。真的是這樣嗎,心中這麼想著。

但是,為自己感到自豪這番話,傳達到了心靈深處。

成為領民們引以為豪的領主

吧,這是父親教會堤格爾的。包含拉夫納格在內,領民們都是一群善良的人,就算是為了他們,自己作為領主的兒子也該拚盡全力。就算是先前莫吉涅的戰役,士兵們也到最後一刻都追隨著他。

-沒錯。不能在自卑下去了,不能讓艾蕾,大家感到丟臉。

跟那隻魔物戰鬥的敗北感以及恐懼,不會那麼輕易消去吧。

但是,自己並沒有死。四肢健全地活著。

-下次不會再輸了。

為了不忘記這份決心,一定要更加努力地鍛鍊自己。

「謝謝你,艾蕾」

堤格爾將身體挺直,朝艾蕾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也是,對能跟你一起戰鬥,合力把那隻魔物打倒,感到十分的自豪」

對於堤格爾這番話,艾蕾笑容滿面地「嗯」一聲,同意道。兩人間洋溢著不同於火堆所帶來的溫暖氣息。但是,艾蕾馬上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不過,還真是可怕的對手啊。那樣的怪物,簡直就像在偏遠地區酒場的吟遊詩人所傳頌地童話故事中的怪物啊……。就像頭被狠狠地敲了一頓,完全顛覆了自己的常識。堤格爾,你以前也有遭遇過那樣的怪物嗎?」

堤格爾點了點頭,稍微思考後用慎重的語氣詢問道。

「包含那傢伙在內,我有很多話想說,沒問題嗎?」

「拜託了」

艾蕾立即回答。紅寶石般的瞳孔中毫無迷茫。

堤格爾首先告訴艾蕾,她已經進到這片森林中有二十天以上的時間這件事。以蘇菲所說的童話故事來補充說明。艾蕾皺起眉頭搖了好幾次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雖然對我來說,感覺才進來這片森林一天啊……。不過,畢竟我被那傢伙捉住後一直昏迷不醒。莉姆等人沒事嗎?」

「啊啊。騎士們已經從森林出去了。莉姆亞莉夏殿下則跟米拉她們在一起」

堤格爾繼續說下去,艾蕾則在理解發生什麼事情後,數次一臉嚴肅地抱起了頭。

不論是自己的冒牌貨襲擊蘇菲等人這件事,還是因為自己行蹤不明,導致宮廷發生大騷動這件事,還是萊德梅里茲的士兵們進到這片森林犧牲了這件事,或是代理人的雷榭剋死去這件事,每件事情都讓艾蕾嚇得不輕。

「我會跟米拉一起幫你。解決每件事情的」

堤格爾拍了拍艾蕾的肩膀,拼命地安慰,鼓勵她。先不論米拉,自己並沒有什麼力量,但是也不可能什麼事都做不到。

「說得也是。如果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我會盡情使用的」

艾蕾露出笑顏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已經過去堤格爾說完話後,大約數到三百的時間。

在這之後,艾蕾問了有關魔物的事情。堤格爾將在莫吉涅與露薩露卡戰鬥的事情。「嗬」,艾蕾一臉生氣地發出了低沉的聲音。

「琉德米拉那傢伙,完全沒有跟我說這件事啊。果然那傢伙不值得信任」

「應該是覺得就算說了你也不會信吧。我也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可能會相信這些。並不是米拉不信任你」

堤格爾費盡唇舌,維護著米拉。艾蕾雖不滿地噘起了嘴唇,但總算是接受了堤格爾的這番話。

「我知道了。但是關於魔物這件事情,必須聚集起所有的戰姬好好談一談才行。到時你也來吧」

「既然你這麼說,我會去的」

這是堤格爾的真心話。

死。絲梅所說的,他們的目的。

這是擁有著超常力量的她們,說出來也不奇怪的話。就算露薩露卡以及列許已經被消滅了,也不代表魔物只剩下絲梅一人。要跟她們戰鬥,還需要更多的夥伴才行。

「話說回來,你……不,你的先祖到底是什麼人啊?」

艾蕾興致滿滿地看著堤格爾拿著的黑弓,詢問道。

「好像是位優秀的獵人。獲得了武勛,被賜予了伯爵的爵位以及阿爾薩斯的領地。只有這些被傳承了下來。我的名字,也是從那位祖先傳承下來的」

「呼姆,堤格爾維爾穆德啊。總感覺不像是布琉努人的名字啊……。那麼,你知道那把弓的出處嗎」

「關於這件事……」

堤格爾稍微猶豫過後,向艾蕾詢問道。

「艾蕾你有聽說過什麼,關於魔彈之王這位人物嗎?好像是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傳說」

「沒有,我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艾蕾搖了搖頭。堤格爾把從米莉茲聽到的故事對她說。

被女神授予必中之弓的男人,射殺所有的敵人最後成為了王,被稱呼為魔彈之王。

「米莉茲啊,看到了我的弓,就想起了關於那個傳說的事情」

然後,絲梅在離去的時候也這樣稱呼自己。

「從魔物說的話來看,魔彈之王應該就是她們的敵人吧。而能使用這把弓力量的你,就是當代的魔彈之王嗎」

說道這後,艾蕾搖了搖頭。

「抱歉。看來幫不上你的忙」

「不會,沒事的。謝謝你」

堤格爾向她道了謝後,視線轉向黑弓。

「在到這個春天以前,我完全不知道它身上有這股力量。只覺得是把奇怪的弓,雖然因為是家寶所以不敢亂說些什麼。而且,用起來也很稱手」

聽到堤格爾最後的玩笑話後,艾蕾驚愕地聳聳肩。

「哎呀哎呀。還真敢說啊……這把弓也算是遇到了般配的使用者啊」

「我認為艾利菲爾也跟你很般配啊。真的是幫上了大忙」

堤格爾對著艾蕾抱住的長劍,笑著說聲「謝謝」然後,從長劍捲起來的風,吹拂起了堤格爾暗紅色的頭髮。

「他啊,在向你道謝。如果就這樣被那隻魔物束縛住,真不知道我和他到現在會變得如何了呢」

看到她一臉溫容地撫摸著長劍的護手,堤格爾十分慶幸能救下她。就這樣呆呆地看著艾蕾的臉,她將視線轉了過來。

「怎麼了?」

「啊,沒什麼……」

不說出自己看呆了這件事,堤格爾一邊撓了撓臉頰一邊找了一個新的話題。

「我在想,你跟莉姆亞莉夏殿下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也是堤格爾很在意的一件事。在奧爾米茲的宮廷里那麼冷靜處理事情的莉姆,一邊哭著一邊抓米拉的景象,著實讓堤格爾吃了一驚。

「為了來救你,她跟我們一起過來了。明明應該很累了才對」

「什麼關係,嗎……」

艾蕾抬頭仰望夜空。為了編織語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說給你聽也行。畢竟也聽你說了很多事情」

艾蕾這麼說後,將視線轉回堤格爾身上。

「我跟莉姆相遇是在七年前,我還十歲,她還十三歲的時候。我是被傭兵團撿到的孩子,在懂事以前就跟傭兵們生活在一起了」

堤格爾睜大了眼睛。雖然知道戰姬也有各式各樣的人,但沒想到居然是傭兵。

-雖然米莉茲跟蘇菲也說自己是小村莊的藥師,在城鎮長大的。

然後米拉則是,拉娜,也就是戰姬的女兒。在宮廷出生,長大的。

到底龍具是以什麼為基準選擇戰姬的呢。至少從自己所知曉的四名戰姬身上根本看不出其規律。

「有一天,傭兵團到了名為沃貝魯克的小鎮。據說那座小鎮有可能成為戰場。那座小鎮的村長,提出保護自己小鎮的提議。交涉成立後,傭兵團決定暫時留在小鎮。我就是在那座小鎮,遇見莉姆的」

艾蕾雖然是在傭兵團底下工作的立場,但是被團長當作女兒一樣,不論是傭兵們還是打雜的人們都十分疼愛她。然後,團長認為這也是個好機會,讓艾蕾前往小鎮的神殿,學習文字的讀法以及數字的運算。

有很多鎮上的孩子們會去那座神殿。莉姆也是其中一人,由於比起其他孩子更擅長照顧人,就把艾蕾交給了她。或者說是推給她照顧。

「我跟莉姆說了很多很多事。她很憧憬小鎮外面,說希望親眼看看小鎮外的世界。然後我就邀請她。一起走吧」

就像是在掩飾害羞,艾蕾撓了撓白銀色的頭髮。堤格爾一臉呆然地盯著她看。

「莉姆亞莉夏殿下的雙親,有同意嗎?」

隔了一段時間後,艾蕾才回答了這個問題。

「應該是同意了。如我們所想那般,在那座村莊發生了戰鬥。就在那時,莉姆的父親去世了……。莉姆說留下來的母親同意她出去旅行」

是這樣啊。堤格爾沒發出聲,內心嘟嚷著。只要自己不在了,母親就能踏上新的人生。恐怕她就是這麼想的吧。

「在那以後,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就算傭兵團

解散了,也一起繼續旅行。三年前,艾利菲爾出現在我以前時,莉姆也在我身旁」

成為了戰姬的艾蕾,理所當然地讓莉姆成為自己的副官。絕非只是因為友情的緣故。在猶如未知世界的宮廷里,能夠信賴、以及準備傳達自己的意思的人是不可或需的。莉姆也為了回應艾蕾這份信賴拚盡全力。

「都是多虧了莉姆,才有現在的我」

艾蕾用百感交集的話語,結束了話題。

「謝謝你。願意跟我說」

堤格爾向艾蕾道謝。能聽到這些真是太好了。

總算是明白,莉姆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懇求幫助艾蕾的原因了。兩人之間,毫無疑問有著比戰姬跟其副官更堅強的羈絆在。

而且,也解開了很多關於艾蕾的問題。在那樣的生長環境下,應該有不少機會接觸草笛吧。總算明白她為什麼那麼跟米拉合不來了。

「那麼,差不多該睡了吧。就算是我也累了」

艾蕾這麼說後,無意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她雖然雙腳盤腿而坐,但是從外套的衣袖露出了一半的大腿。十分地煽情。

「你可別趁著我在睡覺的時候,做一些可疑的舉動喔」

艾蕾開玩笑般的笑道,堤格爾則無言以對。由於剛剛有很多想要說的話所以並沒有在意,但是當艾蕾這麼說後,意識一下集中了起來。

在那件外套底下,有著一絲不掛的艾蕾的白皙肌膚。

從列許手中救出她的光景,以及在奧爾米茲的宮廷浴場看到的場景,同時浮現在了堤格爾的腦中。儘管身體已經疲憊不堪,身體的一部分還有劇烈地起了反應,臉色發燙了起來。

只要站起來,伸出手的話,就能輕易地碰觸到那白皙的肌膚吧。

「不……」

拼命地屏除雜念,堤格爾用真摯的表情盯著艾蕾看,說道。

「我絕不會,做出,任何侮辱你的事情。我向神起誓」

「向神起誓什麼的,太誇張了吧。為什麼要說到這地步? 難道你想說,我這樣的女人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似乎對堤格爾的這個反應很感興趣般。艾蕾眯起眼睛露出微笑,微微地挺出了身體。從外套的領口,露出了她那妖艷的鎖骨。

「沒這回事。你既美麗,還很有魅力。但是-」

堤格爾將視線從艾蕾的臉身上移開,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我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沒有打算和她以外的人好的意思」

夜晚的森林,迎來了一陣沉默。

艾蕾睜大雙眼,一臉呆然地盯著堤格爾看,回過神來後先是竊笑,到最後終於忍不住抱著腹部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 啊哈哈哈!」

「……沒必要笑到這種地步吧」

對於皺起眉頭抱怨的堤格爾,艾蕾揮了揮手表示不是這個意思。然後又過了約莫數到五的時間後總算是止住了笑聲,她用興致滿滿地眼神看向堤格爾。

「抱歉讓你感到不適。先解開誤會吧,我之所以會笑完全是因為沒想到你會說這些。你的想法我認為很棒喔。我很喜歡」

艾蕾緊接著用壞心眼的語調繼續說道。

「但是,你是領主的兒子吧。今後,必須要迎娶愛妾,或者是因為一些原因娶上完全沒有感情的女人不是嗎」

堤格爾露出苦笑,聳了聳肩。

「就如你所說,但那些事情。到時候再考慮就好了」

現在,只要讓她明白自己不會對她做什麼就行了。

「呼姆,我知道了」

艾蕾認同地點點頭,然後將身體靠近提格爾,慢慢地將外套的衣袖給打開。艾蕾一邊將外套的一邊遞給驚慌失措的堤格爾,一邊用冷靜地口吻說道。

「就算夏天的夜晚,以那個樣子睡覺還是會著涼的喔」

「不,但是……」

艾蕾對著遮住臉猶豫不決的堤格爾,略帶生氣地說道。

「你是想讓我,背負讓救命恩人感冒的恥辱嗎」

堤格爾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在艾蕾的堅持下,還是跟她一起披上了外套。

由於緊貼著艾蕾那奢華的肩膀以及纖細的手臂,讓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了起來。但是,既然艾蕾已經說她不在意了,堤格爾還是多少取回了點冷靜。

「啊啊,果然很冷啊,你的身體」

「……你的身體,很溫暖啊」

「多虧了你給我的外套啊」

對於低著頭回答的堤格爾,艾蕾用溫和地微笑回應道。

「先說清楚,我也不是那麼不知廉恥的。但是,你是恩人。還跟神明發誓不會做任何事情。所以我才會信任你」

「謝謝」

說到這裡時,堤格爾突然害羞了起來,為了矇混過去繼續說道。

「幫大忙了。說實話,這樣下去感覺真的會著涼了」

艾蕾沒有回應,將頭靠向堤格爾的肩膀上。艾蕾身上的那份溫暖透過右手傳了過來。不久後就聽到了鼻息聲。

-晚安,艾蕾。

堤格爾露出微笑,用不吵醒她的聲音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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