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4 黑弓(2/2)
「就在我打算幫助你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奇怪的聲音。然後弓上就聚集起了光芒,將那隻怪物給吹飛了」
「你說,奇怪的聲音嗎」
米莉茲起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黑弓看。
「這麼說起來,我也聽琉德米拉姊姊大人說過。你的弓上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由於姊姊大人除此之外就沒說過什麼了,所以就忘了」
「啊啊。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它突然就……」
從黑弓上傳來了至今為止都沒有的燥熱感。但是,真的還能向剛剛一樣射出那樣的箭矢嗎。
米莉茲站起身來。她支撐著堤格爾的肩膀,拾起了大長柄的鐮刀。
「總之,先回去琉德米拉姊姊大人的身邊吧。從露薩露卡不是親自過來,而是派出怪物來看,我認為她應該無法離開歐魯托」
就在這時,堤格爾的視線角落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儘管已經疲憊不堪,堤格爾還是條件反射地舉起了黑弓,射出了箭矢。箭矢迅速地射入到了樹陰處。
-魔物嗎?
他雖然這麼想,但是卻沒有感受到從露薩露卡身上感受過的非人的特彆氣息或是她那獨特的殺氣。不管怎麼說,堤格爾激勵自己疲憊的身體,將新的箭矢放到弓弦上,強硬地宣告著。
「給我出來。現在的話,我還能饒你一命」
他並不期待對方真的會出來。觀察著對方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然而,那人像是死了心一樣,從樹陰中走了出來。不僅僅是堤格爾就連米莉茲都很驚訝,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他是一位有著墨吉涅人特有的褐色肌膚,年齡二十歲前後的青年。頭上纏著黑布,身上穿著皮鎧,手上拿著彎曲的小刀。
堤格爾再一次用墨吉涅與重新宣告了一次,對方將手上的小刀丟到了地面上。
堤格爾沒有將弓放下,仔細地觀察著青年。沒有感受到任何敵意。不如說,他的臉上滿是恐怖與不安。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同伴呢?」
「沒有同伴」
男子搖了搖頭。不知是不是忍不住了,他不安地問道。
「你們,到底是誰? 剛剛那個怪物,又是什麼東西……」
「這之後再說」
堤格爾總算放下了弓。對男子抱以些許的同情。這位墨吉涅人之所以這麼老實,是因為看到自己二人的戰鬥。也難怪他會這麼狼狽不堪。
問了他的名字後,知道了男子的名字為達瑪特。
將達瑪特的雙手用皮繩綁好後,堤格爾跟米莉茲從前後夾著他,回去馮倫隊以及奧爾米茲軍的野營地。他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
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氣概完全消失殆盡,達瑪特變得怯懦不已。
以單騎之勢追擊而來的達瑪特發現堤格爾一行人,是在昨天的時候。
根據部下給的報告,他馬上就能區分出布琉努人跟吉斯塔特人的區別。由於使用弓的布琉努人只有堤格爾一個,他馬上就知道技藝超群的弓箭手是誰了。就連堤格爾一行人接下來要前往西方國境的事情也是。
在抵達國境之前,還有很多天的時間。他一直等待著能取得堤格爾首級的機會。
這個想法可以說是沒有任何錯誤,但是就結果來看他失敗了。
今天早上到中午的時候,馮倫隊跟奧爾米茲軍的野營地被慌亂的氛圍所壟罩,士兵們朝這四面八方走去。難道說,他們發現了一直追擊著他們的自己嗎,達瑪特決定稍微拉開點距離。
然後,在大約四刻半鐘前回到了森林中。
然而,隱藏在樹林間的他的眼前竟然展開了堤格爾、米莉茲以及水之大蛇的死斗。
這是一場顛覆了他的常識的戰鬥。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就算想逃跑,也因為太怕怪物了所以動彈不得,只能站在旁邊觀望著這場戰鬥。當堤格爾叫他的時候,達瑪特反而放心了下來。
在營地外,達瑪特座了下來。除了雙手外,就連雙腳都被拘束了起來。
在這之後過了大約四刻半鐘後,堤格爾出現了。換了衣服,傷口也都處理過了。堤格爾一臉不可思議地俯視著達瑪特。
「你說你不想被我以外的人訊問?」
「這點要求應該不過份吧」
達瑪特總算露出了微笑。原本上打算讓拉夫納格或是高爾英尼來訊問他的,但是他並不配合還指名讓堤格爾來。
在訊問了過後,達瑪特告訴堤格爾自己是墨吉涅軍的是兵,正在單騎追蹤一個技藝超群的弓箭手的事情。在此之上,還讓堤格爾說明關於怪物的事情。
「似乎是從前,被封印在這裡的魔物的僕人的樣子」
在說完關於露薩露卡這個魔物的事情後,達瑪特皺起了眉頭。
「你應該不是為了矇混我,才說了這麼無聊的童話故事給我聽得吧……?」
「我也希望這只是童話故事啊,魔物什麼都不存在就好了」
由於堤格爾一本正經地說著這些,達瑪特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用那把不可思議的弓把怪物給吹飛了吧。你經常幹這種事嗎?」
「剛剛那是第一次。如果我會的話早就用了」
這麼說起來。達瑪特確實也看到了堤格爾奔跑在樹林間,拼命地躲避著怪物的攻擊的樣子。堤格爾用冷靜地語氣問他。
「你,知道名為歐魯托的地方嗎?」
達瑪特的臉不知不覺間變得鐵青了。為什麼,這裡會出現這個名字。
達瑪特睜大著雙眼,聲音顫抖著詢問道。
「在歐魯托,到底有著什麼……?」
「剛剛不是跟你說了嗎。露薩露卡」
達瑪特的腦海里,浮現了愛紗之前說過的話。前幾日,在她的小領地內發生了洪水。被稱作『水妖』的魔物。從她那聽來的跟堤格爾所說的完全一致。
「……我知道。從這騎馬大概需要一天的日程」
「真的嗎!? 拜託帶我們過去」
看著挺身請求的堤格爾,達瑪特點了點頭。
雖然天上滿是烏雲,空氣十分的涼爽,但是自己已經汗流滿面了。
自己會身在此處只是單純的偶然嗎。還是說是神明的引導呢。
但是,當他明白了愛紗的領地內出現魔物的這個事實,還是讓他火大了起來。他明明沒有效忠那個令人火大的小鬼才對啊。
最後,堤格爾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看著天空的模樣,你覺得會馬上下雨嗎? 如果不知道的話就回答不知道,請你老實說」
由於堤格爾的表情十分的嚴肅,達瑪特也認真地觀察了一下天空。
「今天應該不會下很大吧……。但是明天就不清楚了」
對於這個回答,堤格爾安心地嘆了口氣。
訊問到這裡就結束了,當天夜晚馬上就告知達瑪特要前往歐魯託了。前往歐魯托的有堤格爾、米拉以及米莉茲三人。
「抵達歐魯托之後,就會解放你了」
堤格爾這麼說完後,達瑪特想起了一件事。
「你之所以沒有當時馬上殺了我,就是為了問前往歐魯托的路嗎?」
「當然也有這個原因在,不過……」
堤格爾露出了苦笑。
「那時候我實在太累了。而且你看起來也沒有要戰鬥的意思」
「……還真是個老好人啊」
達瑪特皮笑肉不笑地,用不知道是在褒獎他還是在小看他的語氣說道。
天亮了。天空與昨天一樣,厚厚地灰色雲層覆蓋住了太陽。看起來馬上就要下雨了,但是還沒下下來。
在達瑪特的帶領下,堤格爾、米拉以及米莉茲來到了位於歐魯托的某個小村莊。馮倫隊跟奧爾米
茲軍,則交由拉夫納格跟高爾英尼前往國境。等到露薩露卡的戰鬥結束後,堤格爾跟米拉就會去跟他們會合了。
根據偵查隊的報告,墨吉涅軍也直直地朝西方前進的樣子。堤格爾跟米拉推測,他們準備跟布琉努軍在國境決一死戰。雖然還不能大意,但是只要這樣繼續前行的話應該能在這之前跟布琉努軍的本隊會合。
-但這也是打倒露薩露卡後的事情了。
村莊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樣變成了廢墟,四處都殘留著洪水侵蝕過後的痕跡。村莊全體都散發著異樣的臭味,大部分的住家都已經崩坍以及傾斜了。地面上散亂著破亂不堪的家具以及衣服。
「還真是悽慘啊……」
米拉一臉心痛地小聲說道。由於天空十分的昏暗,讓這個地方看起來更加的悽慘了。堤格爾也轉移開了視線,一臉無法忍受的樣子。小聲地禱告了。米莉茲也微微地皺起了眉頭,恐怕跟他們的想法一樣吧。
「米拉,你身體還好吧?」
堤格爾轉移話題,詢問青色頭髮的戰姬。實際上,三人在抵達這裡前沒怎麼休息過。必須在下雨前跟露薩露卡一戰,持續著騎著馬過來。堤格爾跟米莉茲也因為與水之大蛇的戰鬥而留有不少疲勞。
「嗯。多虧了你們兩個我好好休息了。堤格爾跟米莉茲才是,狀況如何了?」
「我沒事喔。畢竟比你們兩個年輕」
「但是你還不習慣騎馬吧。不要太逞強喔」
堤格爾擔心地問道,米莉茲用衣袖遮住了嘴角。
「請說得更有說服力一點好嘛。還有,那把弓還能用嗎?」
「不清楚,如果真的不行的話,我也會派上用場的」
堤格爾看向了手上的黑弓。
在那場與水之大蛇的戰鬥後,雖然堤格爾還感覺得到那股不可思議的力量,但是自那以後已經過去了一天,還是很在意它。還不清楚這股力量是從何產生的。必須考慮對最壞的情況。
達瑪特沒有加入三人的對話中,站在前頭騎馬前進。雖然也有身為俘虜的原因在裡面,但是自從看到了村莊的樣子以後,他一直面無表情著。堤格爾也考量到他的心情,沒有向他搭話。畢竟他們也才剛認識。
不久後就看到了石造的神殿。
「那麼,就到這邊吧」
堤格爾一行人從馬上下來。將劍與一個人能抱住的麻袋交給達瑪特。裡面裝著糧食跟水。
「你已經自由了,想去哪都行」
堤格爾並不想把身為一般人類的達瑪特卷進與露薩露卡的戰鬥里。畢竟已經過去一天了,應該也找不到馮倫隊跟奧爾米茲軍了吧。而且,達瑪特的目標是堤格爾。堤格爾並不認為達瑪特會對馮倫隊跟奧爾米茲軍窮追不捨。
達瑪特抱著麻袋,無言地呆站在原地。
堤格爾一行人拿好武器,打開了神殿的大門。
神殿中十分的昏暗。
由於是建造在小村莊的建築物所以構造十分的簡單,房間的數目也不多。
堤格爾一行人筆直地前進著,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從前方的大門深處,傳來了強烈的殺氣跟威壓感。如果只是普通的人的話,應該就已經動彈不得了吧。
「在這前方是……」
「照達瑪特的說法,應該是有著祭壇的祈求之間吧」
對著拿著拉斐亞斯的米拉,堤格爾一邊握緊黑弓一邊回答道。
就在這時,大門擅自打開了,從裡面飄出白色的霧氣。
「真虧你們能來到這裡」
露薩露卡纏繞著霧氣,現身了。兩邊的嘴角微微上揚笑了起來。在堤格爾身後的米莉茲倒吸了一口涼氣。
「槍,還有大鐮嗎。既然你們來了那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在露薩露卡還在說話的時候,她的身茲發生了變化。
金色的頭髮一邊飄動著一邊變成了綠色。眼睛閃耀著項血一般的紅色,肌膚也染上了毒性的紫色。身體劇烈地膨脹了起來,一瞬間威壓感劇增。
看來這異常的景象,堤格爾一行人都無法將眼睛轉移開來。
露薩露卡的腰際以下,由十幾根帶著吸盤的觸手以及有著青色鱗片的十幾隻大蛇所組成。不論是觸手還是大蛇都有著大人手臂的大小。
堤格爾全身被惡寒及戰慄所壟罩。亂了呼吸。在自己一行人面前的是,恐怖的集合體。跟她比起來,地龍簡直就像是野狗般。
「你是……」
拿著弓的手顫抖著,堤格爾拚盡力氣發出聲來。他還有不得不問的事情。
「你到底是誰? 是在這個墨吉涅棲息的水之精靈嗎?」
「怎麼可能。 你別把我跟那種東西混作一談好嗎」
露薩露卡笑著搖了搖頭。她那綠色的頭髮,彷佛就像是在水中般晃動著。
「我們只是期盼著而已」
對著一臉混亂的堤格爾,露薩露卡就像在歌唱般繼續說道。
「沒錯。期盼著只有我們的天空、大海、以及大地。所以我們才引發了戰亂、流下鮮血、將屍骸堆積在黑暗中……」
突然間,露薩露卡用她那充滿狂氣與殺意的的暗紅眼睛看向米拉跟米莉茲。
「將我們的夢想粉碎的,就是你們這些令人忌憚的戰姬們。但是,你們也就到此為止了。你們的屍骸將沉睡於此」
「做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 我這次一定要把你給凍住!」
米拉在大叫的同時,舉起了拉斐亞斯徑直朝她衝去。但是,米拉馬上停下了腳步。從天花板上,無數的水滴化作雨水朝堤格爾一行人降了下來。
米莉茲發出了小小的悲鳴聲,用大鐮保護身體。水滴滴到身體時,滴到的地方就會產生宛如毆打般的疼痛。堤格爾也忍受不住當場屈膝在地。
「-靜止的世界啊!」
米拉將拉斐亞斯高高舉起。將上面的天花板給凍住,雨停了下來。在這段期間內,露薩露卡滑行在地面上進行突進,與米拉展開了肉搏戰。
米拉憑藉一瞬間的判斷,向後跳開。緊接著,觸手跟大蛇的群集貫穿了什麼都沒有空間以及米拉的幾根頭髮。魔物接著從口中吐出大量的水來。雖然米拉舉起拉斐亞斯來抵擋,但是其威力還是讓米拉飛了出去。
「米拉!」
堤格爾同時將三枝弓箭一起放到黑弓上,朝露薩露卡射出。但是,箭矢在射到露薩露卡以前,就被她的觸手跟大蛇給打了下來。
「怎麼,是你啊。明明什麼都做不到,還想逞英雄嗎?」
就像是很失望般,露薩露卡用輕蔑的目光看像堤格爾。堤格爾咬牙切齒。以這隻魔物為對手,自己甚至沒有作為誘餌的價值。
米莉茲肩上扛著艾薩帝斯,決定繞到露薩露卡的背後。但是,她卻連接近都做不到。因為米莉茲的腳下在不知不覺間積起了積水,積水纏住了她的腳讓她無法行動。
「真是遺憾啊」
觸手跟大蛇從各式各樣的角度襲向米莉茲。黑髮的戰姬沒有把視線從那些東西上轉移開,輕輕地吸了口氣後揮舞起了大鐮。
「-虛空迴廊」
米莉茲的身影消失了。下一個瞬間,她出現在了露薩露卡的頭上。使勁渾身力氣花舞的大鐮,被露薩露卡用雙手接住了。從她的右手臂上噴出了黑色的鮮血。
「還算有點本事嘛」
魔物的綠色頭髮捲動了起來,包裹住了艾薩帝斯的刀刃。無法及時做出對應、也無法從龍具上離開的米莉茲,被她的頭法拉去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露薩露卡雖然想用大蛇跟觸手進行追擊,但是被剛剛起身的米拉給銳利地刺了一下。頭髮被割開後,露薩露卡後退了。
「還站得起來嗎?」
米拉謹慎地朝米莉茲走去,把她扶了起來。米莉茲的頭髮散亂,全身都是汗水,但是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米拉總算是安心了下來,輕輕地敲了敲她的肩膀。
「長期戰太危險了。我會引開那傢伙的注意力你就……」
「我知道了」
當判斷出只能這麼做後,米莉茲簡短地答應了。
米拉踢向地板。徑直朝露薩露卡奔去,刺了一槍。
露薩露卡一臉輕鬆地露出微笑,悠哉地伸出右手。從右手冒出水來,化作為圓形的鏡面。
響起了清脆的金屬聲。米拉的槍被鏡面給彈了回來。雖然米拉被彈飛開來,但是徑面也隨之粉碎,化作水流流到了地面上。
米拉雖然跌倒了,但是馬上就重整好態勢。用鞋底滑著後退,然後立馬反擊。縮短自己與露薩露卡間的距離,將大蛇跟觸手給掃開。
堤格爾握緊黑弓,凝視著戰姬與魔物的攻防戰。完全使不出在跟水之大蛇戰鬥時使用
過的力量。就算想要幫助米拉二人,也沒有任何可乘之機。
-話說回來,那傢伙的攻擊模式還真是平淡啊。
照目前看到的,露薩露卡有各式各樣的戰鬥手段。操縱她那綠色的頭髮、或是腰際以下的大蛇跟觸手、從口中吐出水來、有時還會使用讓天花板降雨這種令人意想不到的能力。
但是,她卻從來沒有同時使用過。
-這是她的弱點嗎? 還是說她有什麼打算?
為了當發生任何事時都能隨時跳開,堤格爾警慎地拉近了距離。露薩露卡似乎對堤格爾完全失去興趣,連撇都不撇他一眼。
米拉使用者她所有的技藝朝露薩露卡猛攻。正面突刺、向右橫掃、由下而上斜斬,打在觸手上發出高亢的打擊聲。每一集都爆發出白色的火花,拉斐亞斯的寒氣畫出了一道道軌跡。但是,還是沒有打到露薩露卡。
露薩露卡從口中吐出激流。米拉立馬躲了開來,準備將拉斐亞斯刺進魔物的側腹。
就在這時,從出乎意料的方向飛來了箭矢。米拉反射性的向後大仰躲過了箭矢。在閃過的同時也感到很驚訝。因為射出箭矢的人是堤格爾。
「-虛空迴廊」
與此同時,米莉滋從魔物背後的空間出現了。艾薩帝斯的刀刃將露薩露卡從頭部到腹部一口氣給斬斷了。
水花四濺開來。但是,揮下斬擊的米莉茲卻僵著臉。因為剛剛斬下去的時候,從龍具上傳來如同砍在水上般的異樣手感。在米莉茲看不到的角度,被切成兩半的露薩露卡的臉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大蛇跟觸手毫無規律地以狂風暴雨之勢朝米拉跟米莉茲襲來。米拉一邊揮舞著拉斐亞斯一邊急忙後退,總算勉強躲過了露薩露卡的猛擊。額頭上冒出了戰慄的汗水。如果自己更接近她的話,恐怕就躲不開這一波猛擊了吧。
米莉茲也用艾薩帝斯擋下了攻擊。幸虧露薩露卡大部分的攻擊都集中在米拉身上,所以襲擊米莉茲的大蛇跟觸手比想像中少。但是,米莉茲已經疲憊到呼吸困難的地步了,馬上就快動不了了。
「還真是多管閒事啊……」
露薩露卡冷靜著凝視著遠處的堤格爾。堤格爾嘲笑道。
「就連我這種人都能看穿你,看來你在魔物中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角色吧」
堤格爾察覺到露薩露卡是在誘導米拉。
露薩露卡曾一度被米拉所擊退。還是在自己最得意的戰場水中。既然如此,對她而言比起米莉茲更該優先警戒米拉才對。再加上,她在觀察了米莉茲的行動後,應該也發現了作為戰士米拉比米莉茲還要強上許多。
露薩露卡輕輕地舉起右手。緊接著,堤格爾的左手跟左腳感到劇烈的疼痛。
往腳下看,有積水。積水化作銳利的刀刃刺了上來,貫穿了堤格爾。堤格爾咬緊牙關忍耐著疼痛,但最終還是單膝跪地了。
「堤格爾!」
米拉跑了過來。看到米拉的這個行動,露薩露卡露出了冷酷的微笑。滑行在地板上,水妖朝堤格爾沖了上去。她的速度比米拉還要快。
不好了,堤格爾這麼想到。露薩露卡的目標依舊是米拉。假裝攻擊自己,是為了讓米拉露出破綻來,然後趁機擊垮米拉。恐怕米拉也注意到這件事情了吧,但是她還是朝這邊跑了過來。為了救下堤格爾。
「-拉斐亞斯!」
米拉對龍具發出了命令,把一部分的地板給凍結住了。滑行在地板上,抵達堤格爾的身邊。就在此時露薩露卡猛然地朝她襲擊而來。
米拉讓拉斐亞斯釋放出寒氣,保護自己二人。
露薩露卡毫不留情地進行著猛攻。綠色的頭髮發出嗷嗷低鳴、吐出來的洶湧激流化作長槍、所有的大蛇跟觸手捲動了起來,打破寒氣將米拉跟堤格爾給擊飛了。兩人滾倒在了地板上。
「還真是難纏的對手啊,槍之戰姬……」
露薩露卡慢慢地靠近米拉。使用大蛇跟觸手將米拉的兩手捆綁住,吊了起來。米拉雖然沒有放開拉斐亞斯,但是還是無法反抗任由她擺布。
「在我好好折磨你以後,再把你身上的水分一滴不剩的給榨乾淨。讓你的身體變得像枯萎的樹木般乾癟也不錯。另外兩個人馬上就會過去陪你了喔」
堤格爾一邊怒視著這幅情景,一邊忍受著身體中傳來的疼痛,站了起來。青年從手上的黑弓中,感受到了打倒水之大蛇時的力量。
-雖然還是不清楚啟動它的條件……。
堤格爾一邊盯著沾染自己鮮血的黑弓,一邊笑了起來。這樣一來,自己就能幫助到米拉了。但是,現在露薩露卡還在警戒著自己。真的能用箭矢射中她嗎。
-不對,是必須讓箭矢射中她。
用右手敲打了顫抖的左腳,堤格爾站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左腳流出大量的血液,但是這些之後再說。
將疼痛的左手直直地伸展開。確認了一下箭筒。裡面還留有少量的箭矢。
呼吸急促,拿著黑弓的手在顫抖著。即使如此堤格爾也有自信自己能夠射得中人,但是如果對手是魔物的話就不好說了。不知道米莉茲還能不能起來幫忙。
「……嗯?」
露薩露卡停了下來,將視線從米拉轉移到了堤格爾。堤格爾倒吸一口涼氣。將箭矢放到弓弦上,拉緊弓弦。水妖大大地睜開了眼睛,歪著頭。
「你那把弓是……」
就在這時,露薩露卡背後飄泊著的白霧產生了晃動。堤格爾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魔物背後的白霧被切割開來。從中跳出一個黑色的身影,朝露薩露卡襲擊而來。
是達瑪特。露薩露卡跟堤格爾一行人戰鬥的期間,他從神殿的入口處跟了過來。
揮舞著彎曲的劍,達瑪特怒號一聲朝露薩露卡砍了過去。是兼具著速度跟力量的猛烈一擊,但是就像是砍在水上一樣直接通過了露薩露卡的身體。
「真是愚蠢」
露薩露卡嘲笑道。達瑪特的表情雖然僵住了一下,但是馬上回以冷笑。
「那麼這招如何啊,你這混帳怪物」
達瑪特的劍的刀身,熊熊地燃燒了起來。扭動手腕以及身體,墨吉涅人的戰士纏繞著火炎的斬擊砍中了觸手以及大蛇。
好幾根觸手以及好幾隻大蛇被砍飛,水花以及灰色的煙同時噴發了出來。露薩露卡的行動一瞬間停止了。松下了對米拉的束縛,凍漣的雪姬掉到了地板上。
「喔喔,不塊是聖油。真能燒啊」
達瑪特馬上向後跳開,凝視著自己的劍。雖然只能砍出一次火炎的斬擊,而且刀身已經損害道無法使用的地步了。但是,給予那只可憎的怪物有效一擊的滿足感,還是讓達瑪特露出了微笑。
但是,達瑪特的攻勢也就到此為止了。達瑪特被無傷的觸手給打飛,倒在了地板上。
就在這時,露薩露卡看到了。
倒在地上的米拉的槍的槍尖溢出白色的光芒,被堤格爾拉著地箭矢的箭頭給吸了過去。轉瞬間箭頭就發出耀眼的光輝,其壓迫感讓露薩露卡膽怯了起來。
箭矢,射了出去。
露薩露卡雖然發出了悲鳴聲,還是在一瞬間馬上做出了圓形的鏡面。
閃光炸裂開來,傳來了如同雷鳴般的轟鳴聲。連大氣都因膽怯而震動著。
露薩露卡雖然後退了好幾步,但是並沒有受傷。另一方面,堤格爾因為疲勞以及出血,臉色一片蒼白。就連調整好呼吸都做不到。
但是,堤格爾還是一邊拔出新的箭矢,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露薩露卡並沒有離開原地。似乎是認為自己能夠擋住堤格爾的下一擊。
米拉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她一邊用槍枝撐著身體,一邊朝堤格爾的身邊走去。米莉茲也一邊警戒著魔物一邊跑向堤格爾二人的身邊。
「那就是,你的弓上蘊含的力量啊……」
米拉如此說道。堤格爾點了點頭。僅僅是點點頭就已經很累了,但是還有自己還有力氣。蘊含著強烈意志的瞳孔,直直地凝視著露薩露卡。
新放上的箭矢,再次聚集起了光輝。從米拉的拉斐亞斯以及米莉茲的艾薩帝斯身上。拉斐亞斯溢出像剛剛一樣的白色光輝,艾薩帝斯則溢出了紫色的光輝,被箭頭給吸收了進去。
「要上了喔,堤格爾」
米拉用盡最後的力氣,踢向地面。從正面挑戰露薩露卡。堤格爾馬上明白這是為了讓箭矢命中的佯攻,但是還是很在意米拉的情況。
露薩露卡出動全部的觸手跟大蛇攻向米拉。
「-將天空刺穿凍裂!」
伴隨著吶喊聲,米拉用拉斐亞斯朝地板刺了一槍。拉斐亞斯釋放出大量的寒氣,在米拉腳下描繪出六角型的結晶。她的周圍,生出了無數把有
著銳利刀刃的冰之槍,與襲擊而來的大蛇跟觸手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伴隨著破碎聲,無數的碎冰四散開來。米拉的龍技將大蛇跟觸手一個一個給凍結住然後粉碎,但是也僅限於此了。
已經把米拉擊退了。這麼確信著的露薩露卡,朝堤格爾的方向舉起了圓形的鏡面。
但是,此時堤格爾的身影早就已經從露薩露卡的視野里消失了。米莉茲也是。
「-虛空迴廊」
露薩露卡的背後,站在堤格爾跟米莉茲。
堤格爾的箭矢,已經儲備了足夠的力量。
-去死吧!
射中了箭矢。
纏繞著兩種光輝的箭矢,直直地射進了露薩露卡的額頭。
射重的瞬間,從箭矢溢出了光芒,化作金色的光柱噴涌而出。那是,非比尋常的『力量』奔流。衝擊的餘波擾動了大氣。吹起了一陣狂風。
風停下來後,光之柱化作細小的光塵,一聲不響地降在神殿內。
光消失的時候,原本露薩露卡在地方,只留下了一撮小土塊正滾動著。那撮土塊最後也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崩落,被吹散開來了。
堤格爾一臉呆然地凝視著這幅景象。
「打倒了嗎……?」
已經感受不到了剛剛那恐怖的威壓感跟殺氣。
米拉將槍當作拐杖使用,朝這邊走了過來。抬頭看向堤格爾露出了微笑。
「我清楚看到了喔。你的力量」
就在這時,兩人的耳朵傳來了水聲。堤格爾一行人嚇了一跳,環顧著四周。
從向外開放的大門,看到了雨下下來的樣子。
這同時也宣告著,這場戰鬥的結束。
在雨停了以前,堤格爾一行人決定在神殿中休息。全員都是已經用盡氣力的狀態,都動彈不得了。尤其是堤格爾跟米拉,僅僅是扭動身軀傷口就發出了悲鳴的慘狀。
「你啊,為什麼沒有逃跑呢」
「你這不是廢話嗎。為什麼我非得把解決怪物的事情,交給你們這些外鄉人啊」
對一臉驚愕的堤格爾,達瑪特抬起胸膛回答道。他在目送堤格爾一行人離開後,猶豫再三還在決定偷偷從神殿的入口處看看裡面的樣子。
雖然第一次的時候,全身都顫抖著只能觀望著他們戰鬥,但是這次他的憤怒凌駕於恐懼之上,跳了進去。
「真虧你這樣都沒死成啊。 這就是所謂的賊運亨通吧」
「魔物應該也覺得你很煩吧」
兩位戰姬對他的評價雖然都很糟糕,但是還是由衷地感謝著達瑪特。正因為他的闖入米拉才能從魔物的束縛中逃脫,讓堤格爾一行人獲得勝利。
達瑪特一邊躺在地板上,一邊向堤格爾搭話。
「你啊,到底能把箭矢飛幾百阿爾昔遠呢?」
「……如果我說兩百五十阿爾昔的話,你會信嗎?」
堤格爾謙虛地說出了這個數字。達瑪特目光閃爍著光芒挺起身來。
「真的行嗎? 那麼,三百呢?」
「就算是我也辦不到啊」
雖然堤格爾實際上做得到,但是對達瑪特的態度感到懷疑,所以才這麼回答。但是,墨吉涅人的戰士繼續窮追猛打。
「你就沒有一次射到三百阿爾昔遠嗎? 吶」
「為什麼你這麼想問這件事?」
米拉用冰冷的目光詢問道。
「稍微有點感興趣。 畢竟是在戰場上發生的事我也沒有抱怨的打算,但是我的好幾個部下被你做掉了」
對著本打算這樣矇混過去的達瑪特,米莉茲刺探性的看向了他。
「難道說堤格爾維爾穆德卿被懸賞了嗎? 我記得你說過你是來追擊技術超群的弓箭手的」
達瑪特的臉色淺顯易懂地改變了。米拉也總算是明白地點了點頭。
「啊啊,原來如此。你打著如果箭矢能飛三百阿爾昔遠的話,賞金就能更進一步提高的小算盤啊」
「那麼你去跟發賞金的說我能射到四百阿爾昔遠如何啊」
堤格爾笑著說道。突然感到傷口痛了起來,皺起了眉頭。
如果說四百阿爾昔遠的話,不管是誰都不會信的吧。就算是堤格爾,也沒辦法讓箭矢飛那麼遠。
「能辦到那種事情的,已經不是人類了」
達瑪特放棄了繼續窮追猛打,聳了聳肩。身體注入力量,站了起來。
「那麼,我先走一步了。我為你們擊退怪物的事情,向你們道謝」
「外面還是下雨喔?」
堤格爾看著朝著出入口前進的達瑪特的背影,出聲叫道。達瑪特沒有回頭,發出呆然的聲音回應道。
「我們關係還沒好到一起躲雨吧。 下次在戰場上見面的時候給我做好覺悟」
「我能問你,一件事情嗎?」
米莉茲出聲叫住了他。就像在叫她趕快講一樣,達瑪特搖晃著肩膀。
「你真的不對堤格爾感到憤怒跟憎恨嗎?」
「他們是正面輸給他的不是嗎。那麼就沒辦法了。雖然也有比較親近的人沒死的原因在……」
達瑪特這麼說著然後冷笑了起來,這次他真的離開了。
「那麼,我也就此告退了」
米莉茲抱著艾薩帝斯,這麼宣告道。米拉皺起了眉頭。
「在稍微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米莉茲一邊撫摸著艾薩帝斯的長柄,一邊慢慢地搖了搖頭。
原本她就是來告知米拉露薩露卡的事情,調查歐魯托的封印,才從自己的公國跳躍過來的。根本沒有想過要與那隻魔物戰鬥,不過既然目的以及達成,她就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這裡了。
堤格爾與米拉四目相對。米拉笑著握起了米莉茲的手。
「幫大忙了,米莉茲。下次如果奧斯特羅德發生了什麼事,我隨時都歡迎你的拜訪」
「多虧了琉德米拉姊姊大人,讓我得到了許多寶貴的經驗。話說回來,這是我對姊姊大人的忠告」
米莉茲故意地壓低聲音。米拉歪著頭。
「我建議姊姊大人你牢牢地抓緊堤格爾維爾穆德卿。雖然感覺得到他最近還不會離開姊姊大人的身邊,但是或許會有變數也說不定。畢竟他有外掛」
「你,你是什麼意思啊……」
米拉皺起了眉頭。看到米拉的這個態度,黑髮的戰姬洋洋得意地嘆了口氣。
「我可是聽說過很多戀人們,因為心意相通所以放下警惕最後被橫刀奪愛的故事喔。在我的故鄉也有很多這種例子」
「我有時真的覺得,你生長的村莊的想法真的很恐怖耶……。而且,你想說誰會奪走堤格爾啊。難道說,你自己嗎?」
米拉開起玩笑消遣米莉茲,但是米莉茲卻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不,我已經決定效仿蒂娜姊姊大人,跟心地善良且富裕的殿下共結連理了」
凡倫蒂娜不在是戰姬了以後,跟某位王族成婚了。據說現在在王都守護著幸福的家庭。僅僅是這樣還好,但是她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八卦的收藏家讓米拉十分的鬱悶。
「你可要多注意,不要連日常的生活都過得跟凡倫蒂娜一樣喔」
「這點我會多加注意的。特別是那慢悠悠的習性」
米莉茲用正經到極點的表情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來,將衣服上的塵埃給拂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堤格爾。
「堤格爾維爾穆德卿,有一件事情想請教你一下」
堤格爾點了點頭,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關於『魔彈之王』的事情嗎」
過了不久後,米莉茲詢問道。堤格爾搖了搖頭。
「我沒聽過。 感覺像是古老的傳說或是故事會出現的人物啊」
「沒錯,這是從古流傳下來的。不知為什麼我想起來了」
米莉茲繼續說道。
「有一名男子,被女神授予了射及必中的弓,將所有的敵人給射倒,最後成為了王……。是這樣的故事。那名男子被稱作魔彈之王」
堤格爾看了看放置在自己手邊的黑弓。既不知道它的材質。也不知道它的由來。就算不保養也不會壞掉。而且,還會跟戰姬們的龍具引發共鳴的現象,釋放出能將魔物打倒的一擊。
「魔彈之王的弓,嗎。念起來有點饒口啊」
「當然,我也不是說這把黑弓真的就是故事中的那把。而且,我也從琉德米拉姊姊那聽膩了關於堤格爾維爾穆德卿你的射箭技術有多高超這些事了」
米拉順帶著臉紅了起來,米莉茲繼續說道。
「我只是一時間想起了那把特別的弓的傳承而已……。我認為堤格爾維爾穆德卿的弓,是非常特別的東西。雖然這些話不該由我來說,請你好好珍惜它」
「謝謝你」
堤格爾老實地向她道謝。一想到這把充滿謎團的家寶的弓是女神授予的,總覺得它變得珍貴了許多,而且也總算明白為什麼不進行保養也能保持的這麼完好,讓堤格爾心情愉悅了起來。
「那麼,我就祝琉德米拉姊姊大人跟堤格爾維爾穆德卿武運昌隆嘍」
米莉茲揮舞起大鐮,就像在兩人面前出現時一樣,靜靜地消失了身影。
堤格爾跟米拉四目相對,不知不覺間貼近彼此的身體。
總算能安心地睡了。
等到注意到的時候,兩人已經發出了睡著的鼻息聲。
兩天後,兩人平安地跟奧爾米茲軍跟馮倫隊會合了。
然後又花了兩天抵達國境,抵達了布琉努軍的本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