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3 珀拉的戴冠式 1 西離宮的燈光(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SheroX
即使夜深了,薩沃亞館還在狂歡。
為了迎接從本宮的慶宴回來的巴魯和羅莎曼德,貴族們紛紛前來拜訪。
雖然這是非常沒有常識的時間,但從絕望的戰況中逆轉,迎來奇蹟般的大勝利,也並非沒有道理。
沒能參加本宮的慶祝宴會的柳敏特卿,興高采烈地將自己年輕的臉染得通紅,向回館的兩人致詞。
「伯母大人,薩沃亞公!恭喜您平安歸來!」
羅莎曼德對年輕的侄子笑了。
「真是辛苦了,柳敏特卿。」
「哪裡,完全沒有。像我這樣程度的辛苦……」
十六歲的柳敏特卿淚流滿面。
因為是不吉利的事情,所以沒有說出口,但是之前已經做好了再也見不到伯母和伯父的覺悟。眼眶裡含著淚水,滿面笑容。
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儘管是深夜,薩沃亞還是像白天一樣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而且孩子們也還醒著。
如果在一樓這麼吵的話,通常二樓的孩子房間也會吵得睡不著,但畢竟是巨大的薩沃亞館。
孩子的房間裡樓下的嘈雜聲幾乎傳不過來,非常安靜,但是即使這樣也睡不著。
將來的薩沃亞公爵,古拉斯美亞卿,尤里還是個十一歲的少年。
和好久不見的父母重逢的時候,他已經用端正的語調進行過祝賀勝利的問候,但現在不是能和父母並排出席慶祝宴會的年齡。
雖然保姆說過「到了休息的時間了」,但他還是很清醒。
他終於放棄了,站了起來,走到了走廊里。
輕輕敲了隔壁房間的門。
「……塞拉。還醒著嗎?」
雙胞胎的妹妹沒有回答,但是從房間裡傳來了響動。
兒童房間沒有上鎖。尤里打開門,透過玻璃窗進入的月光微微地照亮了室內。
雖然室內只有臥鋪、寫字檯和暖爐,但房間很大。
現在是不需要火的溫暖季節,妹妹卻頭上裹著寢具,變得圓圓的。
「塞拉?」
即使搭話也沒有回答。尤里坐在妹妹的床上,問她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白天王妃殿下說有什麼事……你有做什麼失禮的事嗎?」
就在這時,寢具堆飛到了尤里身上。
在漆黑的黑暗中,妹妹顫抖的聲音細語著。
「……尤里,怎麼辦……」
那聲音好像要哭了。
剛強的妹妹變成這樣真是少見。
雖然是同齡的兄妹,但是如果一方是衝動性格的話,另一個人必然會有安定的性格,尤里沒有著急地和她搭話。
「……塞拉。這樣的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寢具團慢慢地騰出了點空間,尤里重新坐在了床上。
塞拉一臉說不出的樣子抱著膝蓋。
「……我真沒想到王妃殿下能聽到我說的話」
僅憑這一點,尤里便多少察覺到了事情的真相。
「你說了什麼?」
於是,在昏暗中,塞拉儘量地把臉靠近哥哥低聲私語。
「……可以說嗎?」
「誒?」
「……如果在這裡說了那句話,不就又會被王妃殿下聽到了嗎?」
雖然難以忍受給王妃留下壞的印象,但尤里乾脆地說。
「不用在意。因為,王妃殿下已經知道你說了什麼了吧?」
這只能說是哥哥說話有點粗枝大葉吧。
妹妹絕望地呻吟著,又像烏龜一樣裹圓了。
「怎麼辦呢。怎麼辦才好呢。我,我已經……我想死掉!」
「塞拉!冷靜點」
哥哥急急忙忙地安慰了妹妹。
「沒關係。剛才王妃殿下不是也沒生氣嗎?」
「別說了!」
塞拉又從頭上套上寢具,尤里急忙抓住寢具拉了過去。
「所以,王妃殿下才沒有生氣呢!」
「……真的嗎?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妹妹拼命的問。哥哥也非常認真地回答了。
「是的。」
斥責國王時的王妃非常可怕。雖然沒有特別粗暴的聲音,但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如果那個視線轉向了自己,直白地說,沒有活下去的自信。
相比之下,可以說和妹妹說話時的聲音已經很溫柔了。
「王妃殿下原諒了莎拉。……儘管我不知道你說了什麼」
蜷著身子的妹妹重新坐在了床上。
雖然遺傳自母親的金髮也很亂,但現在的她關注不到那裡。
用非常認真的表情再次把臉靠近尤里,像是說可怕的秘密一樣喃喃細語。
「……要保密啊。我,我是這麼說的。「什麼王妃啊。明明十年都沒有站在陛下的旁邊」
尤里的臉到底還是抽搐了。
「怎麼會這樣!如果被珀拉大人知道的話……」
「……我就是在珀拉大人面前說的」
尤里沉默了。
珀拉-達爾西尼是一位謙虛的女性。
也許是因為出身於遠離都市的地方的小貴族,即使身為中央的霸主,德菲尼亞國王的愛妾,也是與虛榮無緣的性格。不怎麼公開露面,現在還喜歡站在廚房裡,親手做了國王和孩子們的飯。這樣的事在其他王家是不可能的。
實際上兄妹的母親根本不靠近廚房。
全都交給僕人們。
羅莎曼德是薩沃亞公爵夫人的同時,也是與薩沃亞家匹敵的大貴族,貝爾敏斯塔公爵。
那樣的母親周圍有很多人,新興貴族是很難接近的。大部分是有來歷的家庭的女性們。也有家格相等的公爵家的夫人。
其中也有比母親年長得多的,像尤里祖母一樣的老婦人,她們把母親叫做「羅塞蒙」或者「貝爾敏斯塔公爵」。
而且,據尤里所知,母親稱這些人為「某某夫人」,未婚的話叫「某某小姐」或「某某女士」。
珀拉是唯一一個她用敬語稱呼為「珀拉大人」的女性。
雖說對方是國王的愛妾,但也不是因為諂媚。
珀拉是真實的,贏得了母親的尊敬。
而且,珀拉在王國也是最信奉王妃的人。因為知道這件事,所以尤里皺起眉頭提醒她。
「如果在面前說這種話的話……會被珀拉罵的吧?」
塞拉格外地點了點頭。
「她很生氣,我感覺非常抱歉。雖然馬上就原諒了我……我很害怕。但是,怎麼也不能沉默。所以……我說,如果這個人是德爾菲尼亞勝利的女神的話,來讓她斥責我就好了。」
然後王妃真的出現了。
塞拉的恐怖和狼狽都能理解,同時,她也被第一次看到的本國王妃所吸引。
「我至今為止,父親和母親都曾對王妃殿下……我以為他們說得太誇張了。因為,怎麼想都有不合理的地方吧?太多了。美得讓人無法想像是這個世界上的人,竟然是能超越父親和陛下的劍術達人。儘管如此……就連獨騎長和夏米昂都說了同樣的話,真讓人失望。大人們都是這樣統一口徑來騙孩子的」
「我知道。確實有點勉強」
坐在床上的尤里正臉點點頭。
「說起來父親的話還是打折扣聽為好。——但是母親的話」
長子非常冷靜的說道。
塞拉出神地嘆了一口氣。
「……我以為心臟會停止跳動。真的是光芒四射。沒見過那麼漂亮的人」
「我也是。」
尤里也一樣一眼就被吸引。
兩個人身邊都是美女,本應該看慣了。母親周圍的宮廷夫人們穿著最新的豪華服裝,化著高級的妝,頭髮也梳成複雜的形狀,插著精緻的裝飾。這樣的她們聚在一起聊天的時候,簡直就像是鮮花盛開爭妍一樣。
相比之下,王妃也沒有化妝。穿著一身獵人般粗劣的服裝,說話方式簡直就像粗暴的男人,卻比穿著打扮的宮廷夫人更為光明正大,甚至讓人產生一種崇敬的感覺。
但是,無論如何也會留下另一個疑問。
「王妃殿下真的比父親強嗎?」
禁不住嘟囔著,妹妹也氣勢沖沖地點了點頭。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她的身體那麼細,明明比媽媽的身材還要小……」
「一會兒問問布萊斯哥哥。」
與雙胞胎母親不同的哥哥布萊斯應該正在參加下面舉行的宴會。
塞拉向哥哥提議了。
「喂,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啊。走吧。」
薩博亞館是非常豪華的館。
有兼具瞭望台功能的屋頂。這是為了在緊急時刻關緊館門,從這個屋頂向敵人發起攻擊用的。
因為沒有鎖。兩個人順利地走到了屋頂上。
這裡是兩個人喜歡的地方。
白天的話,兩個人的身影會非常顯眼,所以一般是在晚上偷偷地往上爬。
這是對父母保密的兩個人的秘密。
如果是月光皎潔的夜晚,可以一眼望見月光中泛出的白霧。
沒有月亮的夜晚,從正門一直延伸到大門口的燈光就很美。
兩個人不禁發出感嘆的聲音。
「……哇!」
第一城郭的任何地方都閃耀著燈光點點,如同白晝一般明亮。儘管是深夜,大門都開放了,人們手裡拿著的燭光像螢火蟲一樣,往來頻繁。
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大門外蔓延的街市的樣子。
街頭巷尾燈火通明,充滿了活力。
煙火氣息一直流傳到這裡。
遠處的海溝里也漂浮著好幾盞燈光。
商人的船也回來了。
看了那個情景,只有十一歲的兩個人懷著特別的感慨。
以前到這裡看的時候,寇拉爾的街道簡直就像死了一樣。
艱苦的戰鬥持續著。父親的城堡也被奪走了。
街上沒有了活力,只是最低限度的燈點著,胸口像要被壓碎一樣難受,實在看不下去。
相比之下,現在簡直就像節日一樣華麗快樂。
這是王妃歸來的特別夜晚。
今晚,寇拉爾一定不會休息。
「——塞拉!看吧」
看著哥哥指的方向,塞拉屏住了呼吸。
如果是白天的話,可以看到碧綠的山,但是在夜晚,只能看到黑壓壓的巨大影子。
那中間現在點著燈。
那裡的建築物只有一個。
是王妃居住的西離宮。
這十年來,那座建築物一直是無人的。一次也沒有點燈,但現在不同了。
那燈下有王妃。
德爾菲尼亞勝利女神——。
雖然這是一盞無法與眼前閃爍的燈光相比較的、孤零零的小燈,但在現在的兩個人看來卻是比什麼都崇高的光輝。
就算睡衣弄髒了也沒關係,塞拉跪在那裡,雙手合十對著那盞燈祈禱。
「王妃殿下。拜託了。請忘記我那個可怕的發言。我絕對不是出於真心說的」
尤里也跪在妹妹的旁邊,用嚴肅嚴肅的語氣說,不像是十一歲的少年。
「王妃殿下。謝謝你拯救了這個國家。把父親、母親以及哥哥還給我們,我們從心底里表示感謝」
塞拉有點臉紅了。
模仿哥哥,慢慢地補充道。
「——非常感謝」
艾米爾和賽勒斯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起床了,從房間的窗戶悄悄地溜出了建築物。
這個行動實際上是他們昨天秘密商量後決定的。
兩人昨天住的不是來這座城時一般在的德拉伯爵邸。那樣的話,孩子的房間會在二樓,所以不能從窗戶出去。
而且德拉伯爵府邸建在第二城郭。
他們熱心地拜託父母,特別允許他們住在父親經常使用的第一城郭的離宮裡。
「快點,塞勒斯。」
「嗯。」
離宮裡有人給他們當保姆
必須在他們起床之前回去。
在寇拉爾城裡,各處都站著忙碌的人。
在昏暗中,兩個人為了不被發現而急忙前進。
目標是王宮的馬廄。
那裡現在有羅亞的黑主。
當王妃騎上黑主凱旋,聽說那個黑主在王宮的馬廄里的時候,他們不可能不想去看看的。
對於羅亞領主之孫子來說,黑主是可以和祖父匹敵的,或者說是更偉大的英雄。
兩個人到現在為止,只從很遠的地方見過那匹馬。
因為黑主不允許人類靠近。
而黑主現在在手就能夠得著的馬廄里。
但是,知道即使拜託它老實被看,它也不會聽話的。兩個人都很熟悉馬匹,如果是在王宮的馬的話,因為價格非常昂貴,所以不屬於王族的孩子不可能接近馬廄。
如果被發現了,會被狠狠地責罵。
清晨還殘留著霧靄,兩人一邊緊張地潛入,一邊悄悄地接近馬廄。
正如所想的那樣,已經有人的跡象了。
這個馬廄的二樓是馬廄的管理員的住處,好像每天都要在天亮的同時打開門。
兩個人躲起來一看,馬廄里的男人們一個接一個地把馬從馬廄里放出來。
是為了做早上的運動吧。
在羅亞,馬是放養的。雖然沒有必要一一拉出,但是在馬廄飼養的馬必須這樣讓它在馬場運動。
藏在隱蔽處的兩人戰戰兢兢地看著,可是被拖到運動場的馬中卻沒有黑主。
正如其名,羅亞的黑主是一匹漆黑的馬。
即使沒有近距離看過,也不會認錯的。
「沒有呢……」
「怎麼回事?」
因為沒有其他人了,所以兩個人下定決心偷偷地看了看馬廄。
對面的入口也開著,裡面意外地亮。
馬廄里還剩下幾匹馬。
有緊急事情的時候如果沒有馬的話就不方便,所以大概剩下一小半吧。
不愧是國王騎的馬,儘是些在羅亞也很少見的優秀的馬。
訓練似乎也很周到。突然有不認識的孩子進來也不會吵鬧。
只是用大大的眼睛看著悄悄潛入其中的兩個人。
兩個人一邊仰望美麗的馬匹,一邊在馬廄里邁著腳步,一起停下了腳步。
因為在最末端的馬房裡看到了漆黑的巨大身影。
艾米爾和塞勒斯的興奮達到了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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