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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遙遠的流星 上 第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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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在國王雙手的支撐下,開始煩躁不安。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到!?也不是應該做的事情。到底怎麼了。剛剛開始你就很奇怪!」

「沒有時間討論了。也沒時間猶豫。你來破壞這座城。」

王妃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路卻抬手制止了她,繼續說道。

「我告訴你一件好事吧。迪雷頓騎士團的人還被鎖鏈鎖著,關在這座城中。」

王妃的臉色變了。

很明顯她生氣了。

「什……麼?」

另一方面,國王也聽到了讓人在意的聲音。

城內頓時慌亂起來。城門打開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人在叫著什麼,恐怕是下令抓住王妃吧。

漂浮在空中的生靈繼續平靜的說道。

「讓王妃逃掉的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很快就會被處刑。」

「…………」

「德爾菲尼亞軍隊現在不在這裡。國王大人是自己來救王妃的。這樣下去的話,國王大人肯定也會被坦加俘虜。不然,就會被殺。」

城內的士兵出現了。

他們看到了國王和王妃,筆直的沖了過來。

這是南部要塞波納里斯,至少也會有一千士兵。如果這麼多人打過來,就算國王是舉世無雙的勇士也沒有勝算。

「怎麼辦,王妃大人。就這樣見死不救嗎?還是要打破規定幫他?」

「莉。先跑吧。」

國王是打算戰鬥的,但是王妃現在虛弱到站都站不起來。

他沒有顧及生靈,抱著王妃想要跳進護城河中。

就在這個瞬間,兩個人已經來到了兩條護城河的外面。

「什……!?」

發生了什麼,國王完全

不清楚。

剛剛應該自己還站在城牆旁邊,現在卻來到了需要跑一陣的距離外。

而且,這段距離之間還有兩條裝滿水的護城河。

趕過來的士兵們也大吃一驚。視線中的兩個人突然不見了。

他們四下張望,終於在護城河對岸發現了兩個人,大聲叫了起來。

「這是……你乾的嗎?」

國王忍不住問道。

王妃並沒有回答。她勉強離開國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腳步蹣跚的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等等,莉!」

「離遠一點,渥爾。」

「不行!」

「你要是不想被卷進來的話,就離遠一點!!」

周圍沒有風,但是王妃的金髮卻漂浮了起來。

那瘦小的身軀中噴出了綠色的火焰。

比給伊文治療傷勢的時候,更加激勵,顏色更濃郁。

國王沒辦法接近。

他知道。接下來恐怕會發生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恐怕會發生這裡的人從未見過的,超越人類智慧的事情。

在護城河前面,王妃似乎想要支撐搖晃的身體,用力踩著大地,舉起了右手。

指尖飛過一道閃電。

接著和雷鳴般的轟鳴聲一起,一個塔被炸飛了。而變成粉末的塔的碎片,緩緩的,像碎雪一般落入城內。

國王啞口無言茫然的站在原地,他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

(我應該說過了,坦加人。)

那是個平靜的聲音。

但是其中卻充滿了壓抑著的憤怒。

(如果不遵守跟現世戰鬥女神訂下的約定,就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這個聲音的不只是國王。

往這邊衝過來的城內的士兵都臉色大變,站住了腳步。看起來是動不了了。

他們全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從這個距離看去,也能看出他們臉色鐵青,往後倒退。

但是,太晚了。現在就算害怕,戰鬥女神的憤怒也不會輕易平息。

接著被破壞的是城牆的上半部分。就好像一個看不見的巨人揮舞著大錘將城牆打爛了一樣。就好像碾碎一個粘土玩具一樣簡單。

而王妃操縱著這個看不見的巨人。

看起來她什麼都沒做。王妃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攥緊了拳頭,赤裸的雙腳踩在大地上。

她身體周圍包裹著一股疾風。

很明顯那不是自然中的風。

被風捲起的金髮詭異的搖晃著。就好像是漂浮在水中的海藻一樣。白色衣服的擺動也一樣,很緩慢的在身體周圍飄動著,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在空氣中。

國王無法接近這樣的王妃,忍不住大聲喊道。

「雪拉還在裡面!」

王妃稍微回了一下頭,但還是將視線回到城堡上。又有一個塔粉碎了。

這次,塔的碎片並沒有掉到地上。

仿佛那個看不見的巨人非常小心的把塔一個一個拔了下來。然後像小孩子扔球一樣,把塔扔了出去。

聯通內城和外城唯一的橋樑飛了出去。

這樣內城裡的人都無法逃出來了。

周圍全都是城牆,原本是橋的地方一直到地面都成了懸崖峭壁。

城內現在完全陷入了恐慌。從外面也能看出來。原本是橋的地方,有幾個人為了活命跳了出來。

不過,因為距離很遠,而且煙塵滾滾國王也看不清楚,但從絕壁上跳下來的人,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掉到地上。

雖然王妃跟從塔上跳下來的時候距離不同,但是他們也和剛剛的王妃一樣,用非常奇妙遲緩的速度落到了地面上——不,看起來就是被放在了地面上。

同時,內城的一個角落空出了一個洞。就好像農夫用鐵鍬挖土一樣很輕鬆。厚重的石牆一下子被挖掉了一大塊。然後,就像把不需要的石頭扔到田裡一樣,城牆也被一塊一塊挖了下來。

扔石頭的地方首先是兩條護城河。城堡的碎片——應該說是由石頭和泥土建造的巨大石塊被扔進護城河的時候,都會濺起巨大的水花仿佛直飛天際。

雪崩一般的轟鳴聲和地獄中才有的慘叫聲接連不斷。

城裡的人肯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管在怎樣猛烈的攻擊下都紋絲不動的城堡,現在在一點點破碎崩塌,被撕碎丟開。

這個時候,雪拉正準備往內城移動。

正如路所說的城內突然喧鬧起來,城門也打開了,所以他混進了進出城門的士兵中,潛入了城內,藏在外城內。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整個城池都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一開始雪拉還以為是地震,但是地面並沒有晃動。

但是,卻有著地鳴一般的聲音。整座城都在嘎吱作響。

「怎、怎麼了!?」

「敵襲嗎!?」

雪拉聽到了這些呼喊聲,但周圍並沒有軍隊的氣息。也沒有戰鬥中呼喊的聲音和馬蹄聲。

相應的,那充滿了壓倒性憤怒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了起來。

雪拉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看到城內的樣子就能明白,並不只是自己一個人聽到了這個聲音。

想要跑出去的步兵和想把馬匹牽出來的看馬人,甚至連負責傳令的隨從都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

就在不遠的地方,響起了山崩前兆之時,小石子落地的聲音。

這個聲音越來越大。

城裡的人都臉色鐵青,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不安的環視著四周。

明明感到一種可怕的不祥預感——但也正因為如此吧,身體僵硬無法動彈。

這時——外城最大的瞭望塔的屋頂飛了起來。

就好像有人一隻手將屋頂掀飛了,整個塔樓都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哇啊!」

「怎、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細小的石塊和砂土像雨水一般傾盆而下。

眼看著外牆便裂開了。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搖晃塔樓。

塔中的人慌忙逃到平地上,而附近的人都拼命逃開。然後,他們看到了。

塔樓被整個拽到城池外面,城牆上開了一個大洞。

漂浮在空中的塔樓,被看不見的手碾得粉碎,扔進了護城河中。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他們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另一個方向的塔樓也發出了同樣的聲音。然後大家束手無策,望著這個塔樓也被拽了下來。

「呀啊!」

「快、快跑,快跑!」

城內一片混亂。

無論是戰鬥人員還是非戰鬥人員都衝到了城門附近。

不只是城門。因為城牆上也開了個大洞,有的人連滾帶爬的從那裡逃了出去。

大家現在都只顧著保命了。

面對這種超越常識的攻擊,與看不見的巨人為敵,要怎麼戰鬥。

「是、是天罰。是巴爾德的憤怒!」

年輕的士兵顫抖著說道。

藏在家畜小屋中的雪拉也跳了出來。

王妃似乎是有意識的不讓瓦礫和城池的碎片落入城內。

這是非常不自然的光景。

如果是被雷劈中坍塌的建築物的話,雪拉曾經見過。

他也知道,山崩或者雪崩是會在一瞬間將民宅吞沒的。這種力量會像怒濤一般席捲一切,吞沒一切,但是現在襲擊波納里斯城的力量卻不同。雖然強大得可怕,但明顯有自己的意識。他在選擇要破壞的東西。

一大塊石頭即將擊中一名逃跑士兵頭頂的時候。雪拉看到,那塊石頭一瞬間在空中停了下來。

他似乎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類。

不過,還是在蠻橫的撕扯著由石頭和泥土建起的建築物。破碎的地方變成粉末落了下來。

城內被這種飄揚的塵土染成了白色。

不斷響起地鳴、轟鳴以及人們的慘叫聲。

雖然這個現象可怕得讓人說不出話,但雪拉卻一點都不覺得恐懼。

雪拉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能聽到嗎,雪拉。)

「——!?」

聽到腦海中的聲音,雪拉停下了腳步。

而且,這次似乎只有自己能聽到。

周圍依然是一番船隻遇難之後乘客們拼命往救生艇上擠的景象。

(天守閣的地下。卡里根他們在那裡。)

雪拉點了點頭。

他逆著奔跑的人流往內城走去,但

橋已經沒有了。

向從外城去內城的話,只能通過這座橋,或者是城牆頂上——鋸齒牆壁內側的巡邏路線,但那條路也早就碎成粉末了。

雪拉看了看腳下,這裡在城池的構造上,也是故意挖得很深。腳下算不上是平坦。

現在城內也在不斷崩塌,要跳過去稍微有些困難。雪拉望著腳下的深溝有些猶豫,這時一塊岩石飛了過來。那曾經是城牆的一部分。

這塊方形的岩石落入深溝中。前方還有岩石不斷落下。飛在空中的岩石、土塊以及城池的碎片,伴隨著巨大的聲響,將深溝漸漸填平,很快便建起了一座土製的橋樑。

就連雪拉都呆住了。他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神啊……」

雖然他從來沒有相信過神明,此時還是忍不住如此呢喃道。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來,也許是崩塌的瓦礫和城池的碎片很偶然的都集中到了這裡。

但是,在連接了內城和外城的意義上,這確實是一座橋樑。因為是由瓦礫碎片組成的,所以凹凸不平很不好走,一般人也許過不去,但是對於雪拉來說已經足夠了。

雪拉跳到方形岩石上,往內城跑去。

這裡的城牆上也開了大洞。

廚師、隨從、侍女們只穿著身上的衣服,從城牆各處的洞裡滾出來四散奔逃。

天守閣的樣子已經完全變了。塔不見了,建築物的一角也沒了,最上層的武器庫整個暴露了出來。

堆在武器庫中的護具和弓箭非常緩慢的落在地上。然後下一個瞬間,武器庫也發出吱呀的聲響被拽了下來,漂浮在空中。然後直接往旁邊飛走了。

建築物劃破天空飛走的聲音,雪拉出生以來第一次聽到。

大廳整個露了出來。雖然被破壞成這個樣子,但桌子還好好的擺在那裡。沒有天花板的牆壁上,能看到垂下的幕布在隨風飄蕩。

到了這裡,雪拉也覺得有些雙腿發軟。

這種力量如果是衝著人類的話,那根本就頂不住。

雖然渾身都是冷汗,但是雪拉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穿過吊橋,往天守閣跑去,一個人沖了進去。

地下牢房不分晝夜。

只能根據每天一頓飯來判斷時間的流逝。

卡里根雙眼虛無的望著天空。

被關進地下之後,似乎已經度過了永遠。

套在脖子上的鐵環非常沉重,壓在肩膀上,充滿霉味的土地濕氣讓人體腐爛,讓心靈萎靡。

脖子上的鐵環上連結的鎖鏈拴在柱子上。只能在一定範圍內行動。自從被抓住之後,吃飯睡覺都是在地面上。

不只如此,就連排泄也只能在鎖鏈允許的範圍內進行。

在自己排泄出的糞便尿液的惡臭中吃飯、再排泄,躺在地上睡覺。

被抓住的十名同伴們互相之間都不怎麼說話了。

有時,眼前會浮現出團長的身影。

還有王妃說《不能死》的臉龐。

剛剛被抓的時候,還滿心鬥志,覺得自己不會輸給這種東西。同伴們也互相鼓勵著。

但是過了幾天之後,就想大聲呼喊。

那種無法驅散的恐懼籠罩了他們。

不管是多麼難耐的痛苦,不管是怎樣屈辱的對待,只要知道終有一天會結束,就能夠忍耐下去。

但是,卡里根知道。被關在地下牢房中,五年十年無人問津,最後死在牢中的人,絕不少見。

想到這裡卡里根就覺得自己快瘋了。

不久之後,他甚至連恐懼也感覺不到了。什麼都無所謂了。

現在他的大腦已經麻痹了。

不斷有塵土落下來。

還有類似於地鳴的聲音。

但是他也只是聽到了而已。他已經無法思考,為什麼會有這種聲音了。

他像平時一樣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突然有人搖了搖他的肩膀,讓他回過神來。

「振作一點。」

卡里根吃驚的抬起頭。

他以為天使來了。那是閃耀著銀色光輝的頭髮,從沒見過的美麗面龐。

自從被關進地下牢房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美麗的東西。

「站起來。你應該可以吧。」

卡里根不明白對方對自己說了什麼,不明白銀色的天使為什麼生氣了。

他緩緩開口說道。

「站不起來。因為有鎖鏈……」

「我已經弄斷了。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也沒受傷。站起來。這是對救下你生命的王妃的責任。」

「王妃……」

「是的。」

「王妃……對了,王妃殿下呢!?」

卡里根猛地站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轟鳴聲響起。

天花板的一角崩塌了。

卡里根和解開鎖鏈的其他九個人都跳了起來。

然後他們看到了現實中絕對不可能會出現的光景,他們在地下牢房中茫然的看著燦爛的陽光。

外城已經完全消失了。

內城的城牆也只剩下一點點了,像小山一樣聳立的天守閣,也沒有了昔日的樣子。

但是圍繞著王妃身體的光芒並沒有消失。

反而越來越激烈。

她瞄準了被拔掉的塔和箭樓降下落雷,不停粉碎著天守閣。她想要將這已經稱不上是城池的半毀建築物完全破壞。

國王一直都呆立在一旁。

雖然他知道出大事了,但現實卻完全超乎了國王的想像。他一邊懷疑自己的眼睛,一邊眺望著被破壞的城池,但他也不愧是王妃的丈夫。

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差不多也該要阻止王妃了。

就算她能發揮出近乎於神明的力量,但王妃的身體很虛弱這個事實沒有改變。

現在她也是勉強才能站立的狀態。

就在國王想要走過去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了國王肩膀上。

國王回過頭,路就站在身後,微笑著搖了搖頭。

國王也點了點頭。停下腳步,往旁邊走去。

難以想像路之前曾經倒下過,現在他的腳步很沉穩,從後方慢慢走了過去。

王妃的頭髮依然像龍捲風一樣在空中飛舞著,綠色的火焰包裹了她全身。

明明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接近的樣子,但黑髮的青年毫不畏懼的走了過去,從後面抱住了王妃。

「好了,到此為止。」

閃電消失了。

王妃飛起的頭髮也飄然落下。

之前的慘劇仿佛做夢一樣消失不見,周圍是一片寧靜,王妃的腳軟了下去。

而青年抱住了她。

從背後抱住王妃的青年,雙手的支撐下,王妃勉強站著。

而火花飛濺擊退納傑科王子的王妃,此時卻任由路的雙手抱著自己。

王妃軟軟的依靠在自己身後的人身上,開口說道。

「路法……」

「什麼?」

聽到著簡單的回答,王妃笑了起來。

「太好了。是真的……」

「你覺得我是假的?」

「因為,你總說些奇怪的話。使用力量呀,破壞城池呀什麼的……」

雖然王妃現在疲憊至極,但她的聲音中卻含著笑意。

當然,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是真的。但是因為路說的話太不像他了,所以覺得分開的這段時間,他大概是變了。

不過這也是無用的擔心。背後身體溫暖的感觸,在這個懷抱中的欣喜,味道,都和記憶中一樣。

路用一隻手支撐著王妃的身體,靈巧的用另一隻手摸了摸王妃的腦袋。

「真厲害,真厲害,誰都沒有殺。」

「要殺的話,我要用自己的手親自殺掉。」

王妃慵懶的說著可怕的台詞。

「不過,這要怎麼辦?不管怎麼看都是《人力不可企及的行為》。」

兩人眼前的是城池的殘骸。

「沒關係的。這樣子很好。」

「所以說,到底哪裡好了……」

「那我問你,如果那個漂亮的小哥哥失去眼睛和手臂也沒關係嗎?」

青年懷抱中的王妃,身體僵硬了起來。

雖然她不知道那個《漂亮的小哥哥》指的是誰,但是如果說眼睛和手臂的話,王妃是知道的。

「伊文嗎……?」

「那可不行啊。如果你引發的奇蹟只有那一件的話,肯定會變成這樣。幸虧,沒什麼人看到,是個小小的奇蹟。要處理起來也很簡單。只要毀掉你給他的眼睛和手臂就可以了。

「不行!這樣的事!開什麼玩笑!」

「是啊。那個人,對你來說,對國王大人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吧?所以我考慮過了。如果是小奇蹟的話,需要糊弄過去,可是如果幹得這麼誇張,那做隱瞞工作就很愚蠢了。如果想要消除你的痕跡的話,就需要再把城池重新組建起來,將護城河再注滿水,消除所有目擊者的記憶。我覺得實在是不太可能。」

路仿佛事不關己一樣繼續說道。

「還有一件事,我找坦加的國王大人有事。」

「佐拉塔斯?為什麼?」

「我要殺了他。」

路微笑著說道。

「王子大人就讓給你了。不過國王不行。我來做。」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這兩件事有什麼聯繫嗎?」

「就算數萬大軍進攻,也紋絲不動的城池,在一天之內被破壞了。而且是一瞬間發生的。如果從部下那裡聽到這種事情的話,國王大人會怎麼樣?德爾菲尼亞的渥爾-格瑞克的話,恐怕不會馬上相信。帕萊斯德的奧隆會小心謹慎絕對不接近。但是,坦加的佐拉塔斯的話……」

路愉悅的笑了起來。

「一定會來親眼確認一下。」

王妃也笑了。她站在那裡,故意將身體的重量壓在身後的人身上,撒嬌一樣把頭也頂了過去。

「你這亂來的性格還是沒變。」

「你也是。還是有些傻乎乎的小笨蛋老好人。」

「對不起了。」

一直背衝著路的王妃終於轉過身體,正視著身後的人。

那是自己一直想見到的臉龐。一點都沒變。在自己認識的人中,毋庸置疑是最漂亮的。

王妃抱住了路。

路故意誇張的瞪大了眼睛。

「一段時間沒見,你變成了讓人嚇一跳的美人呢。」

王妃苦笑著用拳頭錘向同伴的胸口。

「笨蛋。你來的也太晚了。多虧了你,我不得不跟男人結婚呢。」

「有什麼問題嗎?他不是個很好的丈夫嗎。」

「當然了。不然就算是演戲我也不干,不過,就算這樣,也太晚了。」

於是,黑髮青年認真的點了點頭,雙手捧住王妃的臉頰。

「艾迪。我也想問問你。只有這件事,我想直接跟你確認。你在這裡,到底過了多久?」

王妃瞭然的點了點頭。

她已經猜測到可能會是這種情況了。

那一天、那一刻,從在斑鳩分離的時候開始,他們兩個人的時間便不一樣了。

「路法呢?」

「我來這裡的時候,按這邊的時間,大概是一個月之前。」

「這一個月你做什麼了?」

「都是因為這個。」

路有些忌諱的拉起了垂在脖頸上的一縷頭髮。

「說是見到你之後就解開。真是的完全不講信用……都因為這個,我只能找到寇拉爾。而且到了寇拉爾之後,才傳來報告說王妃大人不在,變成俘虜了,真是不容易。」

「這樣啊,沒有碰到啊。」

「那之前——你消失之後,我到這邊來之前,過了多少天的話,按那邊的時間過了十天。」

王妃頓時驚呆了。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十天!?」

「是的。我精神還正常的只有最開始的三天,所以後來過了幾天,沒有仔細數過了。」

王妃並沒有聽。

她依然震驚的重複著。

「十天……?」

「嗯。」

路不可思議的,有些擔心的等著王妃下一句話。

但是王妃不只什麼都沒說,還痛苦的抱住了頭。

也就是說,對於這個同伴來說,連一個季節都沒有變化。從跟自己分別到再會,對於他來說,就算包括在這邊的時間在內,也僅僅只過了一個月零十天。

王妃低吼道。

「我想到時間會有些差別了……差別這麼大!?我在這邊可過了六年呢!!」

這次路瞪大了眼睛。

「六年!?」

「是啊!」

兩人一時都沒出聲。

互相死死的盯著對方的臉。

「那,你——已經十九歲了!?」

「你還是二十歲!?」

面對對方近乎於慘叫的詢問,兩個人都茫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再次沉默了。

兩人都是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呆立在原地。

沒法說。而且也什麼都說不出來。

對於王妃來說,跟回憶中沒有絲毫變化的臉龐,對於青年來說,已經成長成另一個人的美麗身影,兩人只是屏住呼吸互相對視著。

不久之後,路垂下肩膀苦笑了起來。

「我還想你變大了不少呢,差不多是同齡了呢。」

王妃吃了一驚。

遙遠的過去,那個舞會上的情景鮮明的浮現在腦海中。

當時自己心想,如果自己再大一點就好了。

同伴是大人,自己是孩子,這一點意思都沒有。

總是這樣。從初次見面的時候自己就一直仰望著他。

現在已經不是了。雖然他依然比自己大,但視線可以相對了。能看到肩膀附近。

王妃輕輕嘆了口氣。

她再次雙手環住同伴的脖子,抱緊對方,將頭放在對方的肩膀上。

「現在的話,可以跟路法跳舞了嗎?」

「可以,但是誰穿裙子?」

「我不要。我穿夠了。我還穿了新娘的禮服呢。」

「好想看啊。能再穿一次嗎?」

「誰會穿!」

「可是啊,對吧。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穿上新娘禮服跟死去的父親報告嗎?他也肯定會在墳墓中大吃一驚的。本來應該帶著新娘來的人,居然自己穿上了白色婚紗。」

「我揍你了。」

「你真敢說。你明明連揍我的力氣都沒有了。」

爭吵著,青年笑了起來。

王妃也笑了。

她環著路的脖子,貪婪的呼吸著這令人懷念的味道,不停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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