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遙遠的流星 上 第四章(1/2)
莉一直在夢中。
她知道自己睜開了眼睛。
在朦朧的視線中,她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雖然看到了,但也僅此而已。
她還無法思考這是哪裡的天花板,自己現在在這裡做什麼。
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為什麼不能動呢,她的大腦失去思考這些問題的能力已經很久了。
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情。身體被束縛,被反覆鞭打,失去意識,就連記憶也差點被奪走。
而每次自己都覺得非常憤怒拼命抵抗。
這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連這些力氣也沒有了。
甚至覺得,如果要死的話也可以。
也許是藥物的影響吧,但王妃現在虛弱無力的樣子確實跟平時的她很不一樣。
因為身體動不了,所以王妃眼中映出的只有天花板。
在這固定的視線中,有時會出現人的臉龐。
那裡面有萊蒂齊亞。他似乎說了什麼。
那個時候自己的頭腦還稍微清醒一些,然後他說出了這幾年從不曾想起的一個名字。
(坦加的納傑科王子。對了……還有這個人。這個人,怎麼了……?)
只是兩年前見過一次而已。已經完全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了。
不過原本,自己記住的就不是人的臉。
留在記憶中的反而是氣息和味道。
回憶中同伴苦笑著說道。
「所以我改變了舉止,還噴了香水。」
什麼遊戲……不,是賭博。
有著黑豹外形的朋友半開玩笑的說道。
「就算你鼻子再靈,也絕對無法看穿他的變身。」
那個時候自己應該是十歲或者十一歲。
「那怎麼可能!」
自己憤然的反駁道。
這樣的話就試試看吧,然後自己便被帶到了人類們的晚會上。
身著正裝的數百名男女,在絢爛的照明下談笑風生。到處裝飾著花朵,耳中也傳來優美的音樂聲。
「你的同伴也在這裡面。要是你在晚會結束之前能找到他,你就贏了。」
說完朋友也變成人類男性的樣子,打扮得很精緻。
雖然自己完全不想被當成女孩子,但是人類的衣服,還是女性的要更華麗更漂亮。男人都是黑色的,很沒意思。
這種地方更是如此。
雖然自己喜歡黑色的皮毛,但是本來就很難區分開的人類這樣聚在一起都穿上黑的,那更是只能舉手投降了。
完全分不出來。
所以,很自然的自己就先望向了顏色各異的女人們。雖然她們身上白粉香水的味道也很刺鼻,讓人厭煩,但至少那些顏色豐富的精美裝飾非常養眼。
女性之中有一個很明顯閃耀著異樣光輝的人。
她可不是一般的引人注目。會場中的男性以及女性們都死死的盯著她。
畢竟只有那裡的感覺很不同。
從脖子到肩膀的線條都能看到。肌膚有著珍珠一樣的光澤。瞳孔是深紫色,盤起的金髮上撒著銀粉。
她穿著的禮服也是跟瞳孔顏色相配的紫色。大概是縫了金屬片吧,看起來閃閃發光。
她走動時衣服摩擦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悅耳。而薄衣包裹下漂亮勻稱的肢體更是讓整個會場的女人們都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大概是因為她的美貌太出眾了吧,大概是因為她的舉止太完美了吧,沒有一個男人去邀請她跳舞。雖然每個人都被她吸引,非常依依不捨,但似乎覺得就算邀請了對方也不會接受,所以一開始就放棄了。
外貌、舉止、沒有一點跟自己熟悉的同伴一致。但味道,——一點都不刺鼻,非常好聞——只有女人白粉及香水的味道。從外表看來完全是另一個人。
但是自己知道那是誰。那是不可能搞錯的。
自己毫不猶豫的開口跟她說話。
那會讓無論多麼美貌的女優奪路狂奔的美麗臉龐,露出吃驚的神色瞪大了眼睛。她毫無疑問用女性的聲音吃驚的說道。
「感覺也變了,眼睛和頭髮的顏色也變了,為什麼會發現?」
「為什麼你覺得我不能發現?」
最後這個賭當然是自己贏了。
黑豹的朋友也苦笑著舉起了雙手。
那之後,同伴和朋友一起跳了一支舞,再次吸引了周圍的注意。
雖然自己看不出人類的美醜,但那確實是毋庸置疑帥哥美女的組合。
稍微有些羨慕。
雖然自己並不想跳舞,但自己身高不夠這是最不甘心的。
那之後又過了好幾年,自己也不得不練習女孩子跳舞的方式,真是搞不懂。
(現在的話身高是不是相配了呢……?)
就在王妃朦朧的想著這些的時候,突然,她感到一陣衝擊。
「——……!?」
一種不明緣由的銳痛襲擊了全身。
而且,毫無疑問那不是自己的疼痛。
一瞬間,王妃醒了過來。
朦朧的視線也瞬間有了焦點。
她想起了自己在哪裡,現在處於什麼狀態下,但是這些都已經無所謂了。
她感到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差點慘叫出來。
(這是,什麼!?)
那種近乎於絕望的不安,以及仿佛躺著墜入深淵的不快。
全身的皮膚都戰慄起來。
心臟的鼓動瞬間激烈起來,出了一身汗。
雖然覺得坐立不安,但是身體還無法活動。自己好像變成了活著的銅像,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王妃表情僵硬,大口喘息著。
(剛剛的,是什麼!!)
有過一次,之前曾經有過一次這種感覺。
那就是那個同伴在自己眼前被擊中的時候。
當時他像一片破布一樣飄到空中,落了下來。
那個時候自己感到了仿佛自己被擊中一樣的疼痛。
而且,這種疼痛,這種緊迫感,實在不像是在不同次元之中。非常近。
(難道……他,在這裡嗎!?)
而且受傷了嗎?
那個同伴總是對自己的身體很不在乎。
他總是笑著說,反正都不會死,沒關係的。
開什麼玩笑。
他的身體跟一族的其他人比起來,要脆弱得多。
身體還好。關鍵是意識。
如果突然遭受劇烈疼痛的話,如果以悽慘的方式被殺掉的話,如果因此精神受到很大傷害的話……
他有可能數十年甚至數百年都一直沉睡,醒不過來。
王妃忍不住咬緊牙關。
平放的雙手緊緊抓住了床單。
平時,王妃早就瞬間跳起來了,但是虛弱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自己被抓住過了多久呢,王妃已經搞不清楚了,但她已經睡了將近一個月了。在這段時間,也沒怎麼吃東西。
人類的肉體如果不吃東西的話,就無法活動。而且,現在王妃的身體還沒有擺脫麻藥的控制。
肉體這樣痛苦衰弱的話,別說是戰鬥了,就連自由活動都做不到。
但是,生物的身體並不總是講道理的。
現在的王妃就是如此。
就算沒吃東西,就算有藥物的作用,現在也一定要起來。
「只要還活著就要奔跑。」
這是父親的口頭禪。
狼的話大家都是如此。跑不動的時候就是死的時候。
自己還活著。
那麼,就一定要站起來。
「只要還能奔跑就要戰鬥。」
父親也曾這麼說過。——跟什麼戰鬥。跟自己軟弱的意志戰鬥。
王妃先開始調整呼吸。
讓身體的各個部分鼓足力量,讓身體開始活性化。
營養不足的部分用勇氣來代替,將精神作為唯一的燃料,讓自己的肉體甦醒過來。
甦醒過來的嗅覺聞到了讓人不快的味道。
那是王妃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味道之一,那是喝了酒之後失去自製的男人的體臭。
酒宴高潮過後,納傑科王子突然一時興起,往王妃沉睡的塔走去。
雖說在王妃恢復意識之前,也沒有其他辦法,不過畢竟納傑科王子性急,而且萬事萬物都以自己為中心,他無法將王妃沒有意識這件事當成是不可抗力。
他覺得這太不像話了。居然想要厚顏無恥的拒絕自己,他有些生氣。
這個時候,就算
意識不清的女人也沒關係,他開始想要直接對王妃施暴了。
雖然他的興趣是克制住拼命抵抗的女人,但是想到那個女人甦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已經是納傑科的人了,會露出什麼表情呢,他非常期待,他一邊想著這些,一邊笑了起來。
來到東之塔入口處的時候,把守的士兵們看到王子都行了禮。
「我應該說過不需要看守了。」
「是,這是城代的命令……」
「嗯。真是謹慎。新娘的房間呢?」
「是的。也有兩個人在把守。房間的鑰匙在城代那裡。」
「打開。現在馬上。」
東之塔最下層是士兵們,上一層是照顧王妃的女人們,最上面是王妃熟睡的房間。
來這裡之前,王子喝了不少,但腳步並不凌亂。他很能喝。
繆藍終於趕了過來,打開了鎖。進入昏暗的房間之後,躺在床上的王妃轉動脖子,望向了王子。
那是恢復了意識的眼神。不只如此。
那是充滿了危險的眼睛,但王子並沒有注意到。
「哦,你醒過來了嗎。剛好。」
王子很高興的坐在床上,脫掉了鞋。
他單手抓住王妃的下顎讓她抬起頭。
王妃並沒有移開視線。冷冷的瞪著王子。
「你還是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女人。」
想到接下來的樂趣,王子笑了起來,但他並沒有吻上王妃的嘴唇。
要是被咬了舌頭可受不了。在那之前做些準備就可以了。
「聽說你出身不明。不只沒有家名,連父母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
「姑且不論鄰國如何,在坦加,讓這種卑賤之人成為坦加王族一員,實在是非常罕見。讓你做奴隸比較合適,但是因為父王寬宏大量,給了你我妻子的這個地位。你要感恩。」
王子解下劍帶,跨坐在王妃上方,毫不客氣的將手伸進了王妃衣服的下擺,開始摸王妃的大腿。
「我很不喜歡你這種野蠻的女人,但這也是生在王家的責任。」
跟他不滿的語氣完全相反,王子的鼻息越來越粗重。
老實說,他並沒有什麼期待。
王子覺得平常天天揮劍,露出胳膊大腿騎在馬上的女人,身體肯定堅硬粗糙,摸起來手感也很差,但是這個身體非常緊緻,還出乎意料的很有彈性,皮膚柔軟光滑的貼在自己的手指上。而且有一股芬芳的香氣。
王子抓住王妃的衣領,蠻橫的拽了下來。嬌嫩的肩膀和一部分胸部露了出來。
「你要生下我的孩子。這是你的任務。」
納傑科王子興奮的說道,接著手忙腳亂的解開自己的衣服,緊緊抓住王妃白嫩的半個乳房。
一直到這個時候,王妃都沒有反抗。
就算他撫摸上自己的大腿,就算他掰開自己的雙腿,王妃也一直一動不動,但是等王子將臉埋在自己胸前的時候,王妃在王子耳邊低聲說道。
「誰允許你碰我了?」
這是毫無感情的聲音。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焦躁,既沒有恐懼也沒有輕蔑,是什麼都沒有,極其冷靜的聲音。
但是,熟知王妃的人聽到的話,一定會渾身發抖吧。
納傑科王子抬起頭,傲慢的笑了。
「嗯。很快你就說不出話了。」
王妃纖細的身體完全被壓在了他勇猛的身體下面。這個姿勢是不可能跑掉的。
而且比力氣的話,女人是不可能勝過男人的。
王子再次將臉埋進王妃富有彈力的胸口,想要盡情體會這個感觸,但卻未能如願。王子慘叫著往後退去。
「你……你……!!」
滿臉是血的王子大聲呼喊著。
王妃並沒有去整理凌亂的衣服,只是緩緩直起身子,吐出一塊粘滿血的肉片。
那是納傑科王子的左耳。
王妃支起上半身,眼睛閃閃發光。
「聽好了,你這混蛋。能碰我的人,只能由我自己來決定。」
「你!!」
因為過於憤怒,王子眼睛充血,額頭上也青筋凸起。他左半邊臉滿臉是血,想要去抓王妃。
他沒有去拿掉在地上的劍帶,也許是因為無法對赤手空拳的女人揮劍吧,也許是根本顧不上去撿,也許是因為如果殺了王妃會被父王責罵,雖然不知道理由,但納傑科王子是用拳頭打了過去。
王妃一把抓住王子的手腕。兩人位置交換,納傑科王子被扔到了牆上。
這都是一瞬間發生的。
高大的納傑科王子順勢頭部猛的撞到了牆上。
頓時響起了撼動整座塔的巨大聲響。
這樣的話,即便是主人的閨房,走廊上的看守也不可能不管了。
他們臉色大變的沖了進來。
「殿下!?」
「出什麼事了!」
王妃拾起地上納傑科王子的劍,撞飛了警衛兵,從走廊跑了出去。
僅僅做了這點事情,王妃就喘個不停。看起來身體比預想的還要衰弱。
但是,王妃並沒有停下腳步。她沿著螺旋樓梯跑了下去。
每個房間前面都有一個小平台。
來到二樓,那個男人站在這裡。
「哦,醒了嗎。」
王妃喘著粗氣,拿著劍。
綠色的眼眸中散發出銳利的光芒,望著那個男人。
「剛剛,有個很奇怪的東西。」
「…………」
「不管怎麼看都是聖靈,可是不管怎麼看都是活人。還拿著這個。」
萊蒂齊亞從懷裡拿出了那把短劍。
王妃的臉色變了。
不,是整個氣息都變了。
凌亂的頭髮全都豎了起來,全身燃起了綠色的火焰。
如果說黑髮青年是擁有肉體的聖靈的話,那王妃就是擁有人類外形的野獸。
她壓低姿勢。眼眸中閃耀著危險的光芒。
她沒有扔下劍,是因為在樓梯上這個武器要更有利。特別是往下走的台階上,四肢著地的動作會受限制。雖然王妃沒有拋棄人類的戰鬥方式,但是現在她的意識已經完全變成了野獸。
她勉強開口說道。
「還給我。」
「不要。」
萊蒂齊亞剛說出這個回答,王妃就無聲的撲了過去。
沒有被砍中已經是奇蹟了,但是不知道萊蒂齊亞是怎麼做到的,他跳到了王妃的身後。
然後沿著螺旋樓梯往上跑去。
王妃也立刻轉過身追了過去。
來到三層的時候,兩名警衛兵已經斷氣了。
王妃剛剛只是撞飛了他們,並沒有殺了他們,明顯是那個男人幹的。
納傑科王子還倒在房間裡面。
幸好,沒被殺死。
王妃看都沒看他一眼。追著男人來到了塔頂上。
這是城裡最高的地方。
周圍是有著鋸齒牆壁的瞭望台。
萊蒂齊亞等著王妃追了過來。他似乎是故意把王妃引到這裡來的,但似乎並沒有戰鬥的意願。
王妃出現的時候,他已經站到了鋸齒牆壁上。
「再見。」
然後他笑著,就這樣跳了下去。
下面是天守閣的屋頂。從三層的高度跳下去,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然後,他再次消失在建築物之中。
王妃在塔上望著他的身影,低聲沉吟起來。
如果是平時的王妃,肯定馬上就追著他跳下去了,但現在,王妃卻猶豫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王妃望向天空。
星星還在閃爍,但已經不是深夜的黑暗了。
天快亮了。
王妃用絕望的表情望著這黑暗的世界。
同伴的身上肯定發生了什麼。而且是會讓劍被奪走的非常情況。
這裡沒有海,也沒有森林。
大地也不行。這種人造建築下面的土地已經死了。
剩下的只有天空了。
這是同伴創造的四個東西。
大地、海洋、綠色以及天空。
天空跟大氣是相同的。王妃集中注意力用皮膚去感覺,大概是感知能力變得遲鈍了吧,什麼都感覺不到。
「莉!!」
誰在呼喚自己。
不是同伴。他不會這麼叫自己。
但是,在另一種意義上,這也是個讓人非常懷念的聲音。
也是不應該會聽到的聲音。
王妃凝神張望,但背後卻響起了不尋常的聲音。
看起來似乎是那個白痴王子醒了
樓下的士兵們也跑了過來,開始了大規模的搜索。早晚也會找到這裡。
王妃關上了通往屋頂的們,把劍當成門閂頂在門上,讓門無法打開。而幾乎是同時,塔內側響起了撞門的聲音。
王妃自己也背靠著門頂住,但堅持不了太久。
這個時候,國王穿過了一條護城河,站在能瞄準內城高塔的位置上。
周圍還是一片黎明前的黑暗。
但是,國王的眼睛卻準確的捕捉到了站在塔上的白衣人。
他靜靜的拿起大弓。
距離大概有兩百米。幾乎無風。
即便是全是精銳的德爾菲尼亞射手中,能在這種距離瞄準射箭的人也沒幾個。
但是國王卻是德爾菲尼亞最好的射手。
他靜靜拉緊一般人根本拉不動的有力弓弦。粗壯的右臂上肌肉突起。
他小心的瞄準。
這專心射出的箭劃破天空,漂亮的射到了王妃站立的塔的屋檐上。
王妃離開門抬頭望著這隻箭。
箭羽上似乎繫著一個小小的東西。
國王跑到第二條護城河邊,大聲喊道。
「拉維殿下跟你說!戴在右手上!」
王妃驚訝的回過頭。
這是不可能的。
那個同伴是不會說這種話的。
把戒指戴在右手上,那就是解放《那股力量》的意思。
在人類社會中是不能做這種事情的。自己的力量覺醒之後,這是同伴告訴自己的第一件事。
特別是,絕對不能做人力不可企及的事情。
不管陷入了怎樣的苦境,即便面對關乎生命的事態,如果要生活在人類的世界中,就必須想辦法用自己本來的力量逃脫。
這就是生物的鐵則。
九歲的自己,聽了這些話,都默默記住並認同的點了點頭。
但是,那個男人是不會說謊的。
王妃成為俘虜之後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也沒怎麼吃東西。因為麻藥的影響,王妃疲憊至極的大腦無法進行詳細的思考。
她用盡渾身的力氣跳到房頂上,取下箭。
這令人懷念的戒指,被用黑線一樣的東西系在了箭柄上。那不是線。是頭髮。
這是誰的頭髮。即便是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大腦,此刻也非常明白。
戒指還維持著系在箭柄上的狀態,王妃直接就將它戴在了右手中指上。
突然,腦海中響起了一個聲音。
(跳吧,到國王大人那裡。)
王妃懷疑自己的耳朵。不,這不是用耳朵聽到的,所以她在懷疑自己的感覺。
從這裡跳到城牆外面?
即便是身體狀況沒有問題,單憑力氣也是不可能跳過去的。
「……怎麼做?」
王妃忍不住呢喃道。
那個同伴,雖然說過不可以使用力量,卻一次都沒有說過要使用力量。
當作門閂的劍飛了出去,門被撞開了。
一名士兵跳到屋頂上。看到王妃之後大聲喊了起來。
「城代!陛下!在這裡!」
「抓住她!絕對不能傷到她!」
「沒關係!直接砍!」
「不行啊!殿下!」
繆藍和納傑科爭吵的聲音傳了過來。
衝進來的士兵是四十歲左右的高大男人。後面還跟了一個人。
他們毫不疏忽的拿起劍,說道。
「太不像樣了,來,王妃殿下。」
「請回到房間裡吧。」
王妃並沒有回答。也沒允許他們繼續接近。
她翻上鋸齒牆壁,瞬間跳了出去。
國王在地上看到這個場景,頓時著急起來。
王妃並不是往天守閣內跳,而是往外跳的。
這樣的話,腳下就是內城的中庭。這個高度完全不能跟跳到天守閣屋頂上比較。
就算王妃有著超越常人的身體,從這個高度跳下來也是不可能的。肯定會摔倒地面上,摔碎全身的骨頭。
但是——
王妃的身體居然飛了起來,最後在城牆外面——雖然隔著一條護城河,落在了國王眼前。
她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人跳了下來。
她身上穿的衣服隨風飄蕩。
就好像白色的蝴蝶搖曳著飛了下來。
國王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她的舉動當然很異常,她起跳的位置跟著陸的位置也差得太遠了。
如果不是用翅膀在空中移動的話,是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可是現實中,王妃現在就在城牆外面。
吃驚的國王扔掉了弓箭,跳進了護城河中。
他根本顧不上繞到橋上了。
「莉!!」
國王渾身濕透,跑到王妃身邊。
王妃卻倒了下去。
她跪在地上,用雙手支撐著身體。肩膀劇烈浮動著。
她甚至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她抬頭望著國王,不可思議的說道。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笨蛋!我當然是來救你的!」
國王聽著這些無可救藥的台詞,一邊生氣,一邊想要把癱在地上的王妃拽起來,可是卻吃了一驚。
原本跟國王龐大的身軀比起來,王妃就非常小巧,但她現在特別的輕。仿佛身體中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
國王更生氣了。
他扛起王妃,想再次跳進護城河中,但突然有個人站在國王面前,擋住了去路。
「把那個人放下。」
是路。
他破碎的內衣和變短的頭髮還跟之前見到國王的時候一樣,但明顯現在不是活生生的人。
能透過他的身體看到後面的景色。
而且,他的身影是漂浮在空中的,雖然漂的不高。
「詳細的情況之後再說!現在很忙!」
認識魔法街居民的好處現在終於顯現出來了。現在的國王,不管是死靈出來活蹦亂跳,還是生靈出現詛咒發誓,都不會驚慌失措。
不管是會說話的骷髏也好,能移動的家也好,國王本人覺得這都是在那條街上鍛鍊出來的,不過他自己確實也很有天分。
青年的生靈再次說道。
「能聽到嗎,王妃大人。破壞這座城。」
國王瞪圓了眼睛。
王妃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說什麼?」
「破壞這座城。徹底的。不留分毫。」
「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麼!?」
王妃在國王雙手的支撐下,開始煩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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