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1 大鷲的的誓言 第十章(2/2)
到了大街上,巴魯催促兩人向第一城郭走去,但夫人搖了搖頭。
「我可不是能出現在公爵夫人面前的人。我讓丈夫在下邊等著,就此告辭了」
巴魯一邊想這樣確實也沒好處,一邊說。
「注意身體」
「公爵大人也是」
「請給布萊斯寄信。我也會給你回信的。終於見到你了。希望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啊,聽你這麼說我已經很開心了。」
「我是真心的。我一直很在意你在哪裡做什麼。如果說現在有幸福的結婚的話比什麼都好,不過,你是我兒子的母親。沒法不關心你」
哈德卡夫人微笑著點頭,對兒子說了兩三句話,打了招呼,就背對著兩人走了出去。
巴魯一邊敬意和讚賞,一邊目送她的背影,一邊笑著回頭看兒子。
「那麼,不管怎麼想,在去看王妃的肖像畫之前,還是先讓你見我的夫人比較好。」
羅莎曼德正讓僕人帶著一大堆慶祝品準備走出宅邸。
被介紹布萊斯之後一下子呆住聲音也發不出來,不過,不久壓住額頭對這個騷亂低吟了起來。
「……雖然想著遲早有一天
會到來的……」
少年更顯得緊張,想要逃跑。
對於這個人來說,自己是丈夫昔日情人之子。
害怕如果不高興怎麼辦。
實際上,薩沃亞公爵夫人非常厲害地用劍抵住丈夫的胸膛大聲喊。
「不管到哪裡都是讓人吃驚的好色男人啊!真沒想到能帶十四歲的庶子來!」
「不要說難聽的話。我也一樣被嚇到了。」
「母親是誰?」
「萊文男爵夫人」
羅莎曼德好像知道那個名字。
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含著憤怒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個人啊。——見面了嗎?
「嗯。聽說現在是哈德卡夫人。我也希望能讓你見一見……」
「什麼嘛。她回去了嗎?」
「回去了。那個人不是能按照我想的那樣行動的人」
「我也不認為這是色情達人薩沃亞公爵會說的話——就這樣吧」
她甚至說了讚賞哈德卡夫人的話,羅莎曼德笑著對騷動不安的少年說
「請多關照,布萊斯。也許很困難,但如果叫我母親的話我會很感謝的。因為我是布萊斯的父親的妻子啊。」
與丈夫以前的情人所生的孩子初次見面,羅莎曼德僅僅這樣就結束了。
巴魯不愧是巴魯,愉快地命令僕人。
「尤里和塞拉在哪裡?有了這麼大的兄長,兩個人一定很高興吧。馬上帶他們過來」
或許,少年正在煩惱自己是不是來到了相當荒唐的地方吧。
看望完生產完的妻子,望著自己的孩子走出產房的納西亞斯,從趕來祝賀的鄰居夫人那裡聽到了意想不到的客人的事。
「一開始是打算帶著孩子去拜訪這裡的。但是,聽說今天是夫人的孩子生產,所以我讓她等一會兒。嗯,她當然很高興。不過為什麼那個孩子說他是薩沃亞公爵的兒子,我嚇了一跳了……」
不顧持續聊天的夫人,納西亞斯離開了家。毫不猶豫地跑下馬路。
納西亞斯有這樣的確信。如果她辦完事就會磨蹭,隨意地離開。雖然是個女人,但是那種進退都很得體的人。
看到拉蒙納騎士團長一臉嚴肅地在馬路上闊步前進著,路過的人們都大吃一驚。
都過了十幾年了,看背影卻還能認出那個人,真是不可思議。
「萊文夫人!」
一打招呼,那個人停下腳步回頭看。
等著納西亞斯的追趕,微笑著。
「是納西亞斯啊。——好久不見」
納西亞斯也調整了呼吸,高興地微笑了。
「太好了。見到你了」
「夫人和孩子呢?」
「現在兩個人都在睡覺。因為有我,妻子不能安心休息,所以被僕人們趕走了」
到那裡一口氣說完後,納西亞斯注視隔了十數年相見的人的臉。
「很意外。沒想到……今天這一天能見到你……」
「我也是。沒想到居然會和太太的初產重合」
「聽說你帶著巴魯的兒子來了?」
「是的。他無論如何都想成為騎士。如果可以的話,納西亞斯大人也請鍛鍊一下那個孩子」
「明白了」
言語中斷。兩個人互相凝視了一會兒,思念著過去的歲月。
現在的納西亞斯已經不是過去十幾歲的少年了。
夫人,現在也不是被時限捆綁的情人。
儘管如此,哈德卡夫人還是發揮了自己的詼諧口氣。
「好久不見,納西亞斯大人也變得非常出色了。特別是,不讓妻子見我的這一點……」
納西亞斯眨眼又苦笑起來。
「其實,我現在正在考慮這個問題,可以嗎?」
「不行」
斷然的夫人。
「明明剛生了老公的孩子,卻帶我到那裡去,妻子應該不會覺得有意思吧。」
「是嗎?我意外地想,你會成為妻子很好的說話對象的。我的妻子有點像你」
「啊,納西亞斯大人。那也是禁句。必須體諒夫人的心情……」
納西亞斯慢慢地搖了搖頭。
微笑著再次和夫人搭話。
「瑪姬馨」
這次真的讓哈德卡夫人吃驚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你走了以後,我問了巴魯。」
「……」
「我愛現在的妻子。我的愛情現在也好,將來也好,都是妻子一個人的東西,但那個時候,我的心裡確實有你的影子。——我只是想說這些」
以莊嚴的口氣說了這些話的拉蒙納騎士團長,拿起哈德卡夫人的右手,彎腰,恭敬地親吻了她的手背。
被吻的夫人吃驚苦笑著。
「時光真的很偉大。沒想到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不,和巴魯不同,我不是對誰都能做得到的。」
直至誠實地納西亞斯如此回答,那個純粹認真如此可笑,夫人笑噴了。
納西亞斯也笑了,凝視著夫人的臉點了點頭。
「祝你幸福」
「你也是」
本宮的一個房間裡聚集著許多參觀者。
以國王為首,有宰相、女官長、獨騎長、近衛司令官,此外還有停留在寇拉爾各地的領主、英雄們、各騎士團長,當然還有愛妾珀拉。
他們聚在一起看房間的牆壁上掛著被布覆蓋的大畫。
畫家是薩沃亞家的蒙頓卿。
蒙頓卿雖不是本職的畫師,但其手藝卻是一流的。選色和品味讓人讚不絕口,曾與王妃多次在戰場上作戰。
國王向這個人委託了「像是德爾菲尼亞王妃的肖像畫」的製作。
蒙頓卿迄今為止都秘密地描繪著畫了什麼樣的畫。
國王來到這裡才看到,掛在牆上的畫的尺寸,對這個大小首先感到吃驚。
「……哎呀哎呀,只是製作覆蓋這個的布料不是也是相當的費力嗎?」
很在意這種奇怪的地方。
此後只是讚嘆這個布料的好,不過,蒙頓卿難以發出掀開那個的信號。
「哎呀呀,薩沃亞公和貝爾敏思塔公都沒來,怎麼辦呢?」
「不等了。給我打開,我想早點看」
「那麼……」
在蒙頓卿的信號下,恭恭敬敬地將布抖落。
歡聲四起。
人們首先看到的是黃金的流動。
一位漂亮的騎著黑馬的女性,揮舞著她右手握著的劍。
花一樣的嘴唇浮現出大膽的微笑。
但是,那個臉要說是哪裡不足,眼的部分有濃厚的陰影,詳細不太明白。
當然看不出來。
因為這幅畫沒有畫眼。
臉的輪廓,玫瑰顏色的臉頰,鼻樑到下巴的形狀,像花一樣的嘴唇和從那裡的白色的牙齒鮮明地被描繪,眼只是有綠色在閃耀著,沒有畫作為人的眼的形狀。
仔細一看,兩隻眼睛的部位都貼有真正的綠柱石。
不僅僅是眼睛。裝飾那個人額頭的寶冠上也使用了同樣的綠色寶石。
更進一步說,那個人臉部周圍起伏的金髮上也大量使用了真正的金線。
這幅畫如果近距離看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眼睛的部分太粗糙,不能當人的臉來看。
但是,充分遠離欣賞的時候,與精密描繪的臉的輪廓、皮膚的顏色、鼻樑和嘴角相結合,就形成了一個面貌。
見過一次王妃的人就不用說了,即使一次也沒見過,站在這幅畫前,也能鮮明地想像出凜冽而又勇猛而美麗的勝利女神的樣子。
觀眾們無聲無息地凝視著那幅畫。
「作為畫師來說這可算是敗北宣言了……」
蒙頓卿苦笑著嘆息。
「這一年,畫師們用盡了令人嘆息的顏料,試著畫了好幾次,但怎麼也畫不出王妃殿下的那雙眼睛。乾脆任憑觀眾想像……這是無奈之舉」
「不,蒙頓卿,做得很好」
斷言之後,國王仔細地看了那幅畫。
「……真難得。王妃好像就在那裡。」
大家也想著同樣的事情。
珀拉那顆心在感動中大大地上下起伏。不由得走了出來,向蒙頓卿伸出了雙手。
「謝謝。蒙頓卿」
「稍微感到安慰了嗎?」
「是的。看來就像王妃真的來了。當然,我沒有去過戰場,也不知道在戰場上的王妃……」
用溢出的
笑容仰望著畫,珀拉用明快的語調說了。
「連王妃的明朗、溫柔、凜冽、女性都無法想像的勇敢,這樣的王妃的靈魂,這幅畫都完美地描繪出來了。」
蒙頓卿也露出了笑容。
向國王的愛妾恭敬地鞠了一躬。
「太感謝了。這是最好的讚揚。」
不惜讚美之詞的參觀者離開後,珀拉再次一個人來到掛著肖像畫的房間,跪在地板上。
仰望那幅畫,在心中搭話。
(王妃。聽到了嗎?)
當然沒有回答。
儘管如此珀拉也覺得沒關係。
(去年,我生了陛下的孩子。是個男孩)
那是個健壯的孩子。現在已經四處奔走,讓侍女們束手無策。
珀拉不知道這個孩子將來會不會戴王冠。
但是,國王非常疼愛兒子。
對此珀拉很高興。
只是那樣就足夠了。
(這個秋天還有一個人出生。這次雖然想要女孩子,但陛下也許還想再要一個兒子。只要王妃願意……如果您方便的話,就拜託您了。一次就可以了,請一定來看看孩子們的臉)
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這一年的事情,每次遇到的人都想讓她聽一聽,背後傳來驚訝的聲音。
「珀拉?你在幹什麼?」
國王和獨騎長站在一起。
「我和王妃說了很多話。」
「雖說如此,也不要直接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注意你的身體。」
「是」
國王幫助了挺著最近鼓起的肚子打算站起來的愛妾,溫柔地說了。
「明天去坦加,比巴斯王也會來。對於這次款待,女官長說有想商量的事情」
「好的。我馬上去見她」
珀拉離開後,國王和青梅竹馬的獨立騎兵隊長再次望著畫。
一身黑衣的獨騎長吐出了感嘆之氣。
「畫得真好」
「啊」
「但是,仔細想想,這個姿態也變成幻影消失了。」
「嘛」
兩個人都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苦笑起來。
在親近王妃的人們中,只有這兩個人看到了王妃的真實面貌。
並不是說什麼地方變化了。
金色的頭髮和印象深刻的綠柱石的眼睛,玫瑰色的臉頰,紅的嘴唇都保持著。也就是說,即使到了時候美麗的容貌也幾乎沒有變化。
至於使王妃成為王妃的靈魂,一點也沒有改變。
儘管如此「德爾菲尼亞的王妃」卻變成了完全不同的生物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獨騎長更感慨深地說。
「從那以後,孩子就出生了。如果偶爾能來見我我就很高興了」
三個月前,獨騎長也誕生了期待已久的兒子。
對於盼望已久的男人的第一個孫子的誕生,被譽為豪傑的德拉將軍的表情一直凝重。
另外獲得年輕妻子的塔烏的領主也生了女孩子。雖然他們還不知道,但是納西亞斯那裡,可喜可賀的男孩出生了,至於巴魯那,孩子相當數量地增加了。
每當孩子出生時,成為母親的女性們就提起王妃的事情。她們異口同聲地說想讓王妃殿下看孩子的臉,懷念王妃。
可是,即使王妃以本來的身姿返回了,看那個相貌,絕對也不明白。
與一副複雜表情的獨騎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國王卻悠閒地笑著。
「不管王妃是什麼樣子的,只要能見到我就很高興了。」
「說得輕鬆。我不能樂觀到那種程度」
「是嗎?」
「是啊。想想看。那個莉是我看也相當帥的美少年喲?嗯,我太太是打心眼兒里的。珀拉也是熱烈地喜歡王妃,如果王妃變成那樣的美少年回來了怎麼辦?作為我來說,實在是不能平靜」
國王擺出一副無法形容的表情,伊文對這樣的青梅竹馬進行了尖銳的吐槽。
「你直到我剛才說了為止都沒有考慮過吧?」
「嗯,沒有,算了……那就算了」
雖然變得含含糊糊的,國王抬頭看畫時感慨萬千地說。
「我啊,伊文。如果是莉的話,我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啊?」
「無論是女人的姿態,還是最後看到的少年的姿態,甚至是狼的姿態。真的什麼都沒關係。如果能再一次相會的話,我會坦率地開心的」
伊文睜圓了碧藍的眼睛。
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按住了自己金色的短髮。
「真是的……在這個德爾菲尼亞唯一一個斷言王妃不是女人也沒關係的傢伙,偏偏就是那個王妃的丈夫,國王。——真是諷刺啊!」
「是嗎?我認為這是很正常的」
被那個王妃狠狠地罵為曾經的怪人的國王堂堂正正挺起胸膛。
「正因為如此,才和我結婚的吧。」
「只有這一點是不能否定的」
伊文也笑了。
再次抬頭看畫,懷念地說。
「我的太太也想見你,能再次見到王妃來臨的時候嗎?」
國王沒有回答。
兩個人離開房間的時候,小聲地嘟囔著,好像只有自己聽得見似的。
「沒關係。一定會再見的。」
國王微笑著確信那個時候會到來,並親自關上了房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