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遙遠的流星 下 第二章(2/2)
他很享受妻子跟自己的小爭吵。
王妃微笑著詢問青年。
「怎麼辦?她說你太嫵媚有點噁心。」
路佩服的搖了搖頭。
「呀,真是新鮮呀。我甚至有些感動呢。真是個好妻子。」
「羅莎曼德一心只有團長。」
「我知道。」
「難道說,對於羅莎曼德來說,男人的價值就是強大,也就是說基準就是團長。這樣的話,肯定是看不上路法的。」
「太傷人了。我也是很強的。」
「可是,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大概這就是問題。」
「必須像老虎先生,或者國王大人這樣,看著就很男人,很強壯,滿身肌肉才行嗎?」
青年一邊說著一邊笑了起來。
「不過,我一直在想,不只是國王大人。這裡的人,大家都很好。所以艾迪才能呆了六年。」
「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起來。
國王苦笑著插嘴說道。
「現在就是我嫉妒這位情夫的時候。卿知道我不知道的王妃。」
「這麼說的話,國王大人知道我不知道的艾迪呀。——下次交換情報吧?」
「哦,好啊。我也很想聽聽卿居住的那個天國的事情。」
雖說贏了,但是他們的對話過於悠閒,讓人難以相信是身處戰場。
天快黑的時候,塔烏的主力到了。
他們趕著充當糧食的牛、豬、羊匯合了。
這幅景象讓人看不出到底是軍隊到達了,還是牧場搬家了。
而率領這隻軍隊的以貝諾亞的吉爾為首,還有阿桑的比思切斯,羅姆的凡妮莎,杜嘉的科尼森,基本都是西峰的大人物們。
他們將各個村子能提供的所有動物都聚集到一起,然後一隻不落的都趕到了這裡。
當然,這支部隊看到波納里斯的樣子也大吃一驚。
這幾乎已經成了德爾菲尼亞軍的慣例。面對啞口無言的人們,先到的部隊爭先恐後的說明情況。
這種傳說不管說幾次都不會厭。
因為可以給己方鼓勁。
雖然沒有人親眼看到波納里斯城被粉碎,但是關於殺死佐拉塔斯王的戰鬥,他們都手舞足蹈激動的講述著。
從塔烏來的增援部隊也和貝爾敏斯塔部隊一樣,面對這個事實——那個強敵坦加王已經被打倒的事實,再次震驚不已。
吉爾苦笑著說道。
「本來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救出王妃的,結果來了一看,她早就自己出來了,把城池砸了個粉碎,還把佐拉塔斯幹掉了。唉,真是不好意思。」
「是啊,這誰受得了。而且還要進攻格法德?」
比思切斯也吃驚不已。
他們望著變成廢墟的波納里斯城遺蹟,不停搖著頭。
「只要那個王妃在,德爾菲尼亞就不會輸。」
這實在不像是阿桑的頭目會說的話。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慌忙繼續說道。
「不過,這麼想的話,士兵們也有幹勁。」
轉天早晨,總數一萬的德爾菲尼亞軍,向著格法德開始了進軍。
格法德得知波納里斯戰敗和佐拉塔斯喪命的消息正是這天早晨。
坦加國內有著周密的傳令網。
駕馭著特別嚴選出的駿馬的傳令兵接連交替,晝夜不停的趕路,僅僅只花了一天一夜就將這個消息傳到了格法德。
格法德城內頓時
一片騷動。
自從佐拉塔斯確信自己會勝利,率領大軍鬥志昂揚的出發,僅僅過了不足七天。
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波納里斯慘敗,君主也成了不歸人。單是這件事已經讓人害怕了,可打倒了坦加國王的德爾菲尼亞軍,必定會乘勢向格法德進軍。
但是,坦加畢竟是以勇猛善戰,並以此聞名各大國家。除了跟隨佐拉塔斯出戰的人以外,依然有優秀的武將留守。
負責留守的重臣們,也是在戰亂時代活下來的強者。他們雖然震驚譁然,但也知道在這危急時刻什麼是該做的,什麼是必須要做的。
很快,主要人物出席組織了佐拉塔斯的葬禮。
這當然只是形式上的。畢竟連屍體都沒有,雖然非常慌亂尷尬,但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是無人能動王冠的。
葬禮之後便是即位儀式。然後,就在這一天,坦加國王納傑科-尤庫誕生了。
對於佐拉塔斯的死心情最複雜的就是納傑科了吧。
父親下令讓他關禁閉,就在他咬牙切齒的呆在宅邸中的時候,突然接到了這個訃報。
他受到了極大的衝擊。接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席捲而來。
他並不是很喜歡自己的父王。他從不曾被父王溫柔對待。父王總是個嚴厲的人。
佐拉塔斯望向納傑科的眼神時常是冷淡的,那眼神仿佛是鄙視。一直以來,納傑科都知道父親並不愛自己,但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讓父親這麼看不上。
不管納傑科再怎麼努力勇猛,再怎麼立下功勞,佐拉塔斯的反應都很冷淡。
父親不肯給自己正當的評價,納傑科也時常有這種不滿。
可是,納傑科卻不敢違抗自己的父王。他的父親讓他覺得反抗這件事太可怕了。
這種巨石突然從頭頂上消失了。
最初納傑科無法相信。就好像什麼地方空了個洞一樣。覺得身體輕飄飄的。
畢竟,因為波納里斯的事情,佐拉塔斯非常激動。父親是絕對不會原諒這種失敗的。他心驚膽戰,覺得說不定父親會處死自己,但是聽到父親的訃報之後,他其實是有一絲輕鬆的。
但是這一絲安心散去之後,他愈發覺得不安。
雖然佐拉塔斯是個嚴厲可怕殘酷的人,但將坦加引領至此的畢竟是佐拉塔斯的力量。
一想到自己要代替自己的父親,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沉重的壓力。激動和冷汗同時席捲而來。
雖然納傑科是不會允許人們這麼說的,自己也肯定不會承認,但是他確實感到了一絲膽怯。
但是,沒時間再猶豫了。
德爾菲尼亞軍來了。
而且,父親的仇人,就是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的槍刺穿了父親的胸膛,將父親的首級作為貢品獻給了德爾菲尼亞國王。
激烈的憤怒湧上心頭。雖然聽到父親的訃報讓他有一絲安心,但這兩種感情都是發自內心的。
格林塔王妃,對於成為了國王的納傑科來說,是人生中唯一的傷痛。就像聳立在道路正中間的巨石一樣。
「這一次!這一次一定不能善罷甘休!父親的仇一定要報!」
就算是虛張聲勢,總大將也燃起了對敵人的憤怒,一點也沒有膽怯,這對於留在格法德的騎士們來說是極好的鼓勵。大家全都振奮起來。
而且,另一個消息傳來了。
斯克尼亞的軍隊正向著格法德前進。
這是因為艦隊的增援來不及了,所以擔心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斯克尼亞送來了增援。數量大概在八千。
對於坦加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他們完全忘記就在前幾天,自己還曾經說過人家的壞話,那種鄉下的援軍派不上任何用處,只能添麻煩而已。現在大家都舉起雙手歡迎對方的到來,派出使者,要求儘快匯合。
成為國王的納傑科召開了軍事會議。
坦加首腦陣營認為德爾菲尼亞軍的到來最快也要五天後。
武將們也說出了各種各樣的意見。
有人認為不能等著德爾菲尼亞軍大軍壓境,應該先主動出擊,有人認為應該等待斯克尼亞軍到達,然後守住堅固的格法德城進行應戰。
此時下決定便是國王的工作。
前一任國王也是如此。新的坦加國王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那些消極的策略。
「等待增援就是示弱!他們因為戰勝應該會疏忽大意。必然會認為失去佐拉塔斯王的我們會膽小怕死。我們要趁這個間隙進攻!」
跟防禦比起來更喜歡進攻的坦加武將們,認為這樣做是最好的。他們本來就認為兵貴神速。立刻出戰了。
兩軍初次交戰是在三天後,在格法德和波納里斯中間的地點。
德爾菲尼亞軍一萬兵力,坦加軍一萬二。
在一心想要打倒對方的氣勢方面,兩軍不分勝負。
對於坦加軍來說,這是佐拉塔斯的仇人。是波納里斯的仇人。無論如何都要在這裡報仇雪恨。
畢竟,人言可畏。
不這麼做的話,對於世人來說,坦加這個國家就會屈居德爾菲尼亞之下。
相反,這就是德爾菲尼亞軍所希望的。
就算打倒了佐拉塔斯,如果跟坦加的戰鬥繼續下去的話,那就沒有任何意義。無論如何,都要讓坦加這個國家宣告投降。
德爾菲尼亞軍首先派出步兵。
這是普通的戰法。首先弓箭相交,接著槍劍相對,最後的最後,在一決雌雄的時候進行騎馬突擊。
既然對方採用這種戰術,那坦加軍也派出步兵。
舉著盾牌的雙方士兵緩緩前進,就差一點點就要進入弓箭射程內的時候,後方的德爾菲尼亞本隊突然高聲呼喊了起來。
接著,數百匹無人的空馬衝進了戰場。
坦加軍嚇了一大跳。眼前就是徒步的弓兵。他們身後沒有騎手的馬匹伴隨著轟鳴聲漸漸逼近。
「嗚!?」
「到,到底是!?」
到底是謀劃些什麼,坦加本陣幾乎叫了出來。
這樣的話,在打倒自己之前,德爾菲尼亞士兵們會先被那些馬匹踩死。
但是,德爾菲尼亞的前鋒不只是單純的步兵。他們覺察到身後的馬蹄聲之後,將弓套在手腕上,扔掉盾牌,行雲流水一般飛躍到奔跑的馬匹背上。
有這種本事的,即便是德爾菲尼亞軍中,也只有擅長騎射的羅亞部隊以及塔烏的自由民了。
他們一瞬間從弓兵化身成騎兵,在戰場上前後馳騁,向坦加軍射出箭雨。
全員都是快射的好手。在駕馭馬匹之上也非常靈巧。坦加軍的前鋒一個不落全被射中踢翻。但他們並沒有深入。
很快便撤退了。
「混蛋!」
納傑科王子非常憤怒。他滿臉通紅的大叫道。
「就這麼一點敵人,給我干翻!」
接到命令的騎兵團一起發起了突擊。
騎馬突擊有著可怕的威力。身著鋼鐵盔甲的人發出震撼大地的聲音沖了過來。
如果是膽小的士兵肯定會落荒而逃。
特別是坦加的重裝騎兵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在這種戰法上都可以說是無敵的。
他們似乎完全無視了德爾菲尼亞軍的抵抗,大叫著沖了過來,但德爾菲尼亞軍卻沒有跟這個敵人正面衝突。他們後退了。
就像一群蜘蛛四散奔逃一樣分散開來。
坦加軍非常勇猛。
「上!不要讓他們逃了!」
納傑科看到勝利近在眼前,也跳上了愛馬。
一般情況下,總大將或者要立於軍隊的先頭鼓舞士氣,或者老實呆在本陣深處,下達戰鬥指示。
而納傑科的喜好當然是前者。
就在他率領軍隊第一個發起突擊的時候,他感到一股激烈的興奮和恍惚感。而且如果勝利近在眼前就更是如此了。他感覺天、地、這世間的一切都唾手可得,都在他的支配之下。
但是,德爾菲尼亞軍並不是真的逃跑了。
分散開的軍隊往左右兩個方向分開奔跑,以迂迴到發起突擊的坦加騎馬軍後方的形式,從兩側發起夾擊。
身穿鋼鐵盔甲的重裝騎兵以及輕裝打扮類似於步兵的弓箭騎兵,哪一方行動更迅速毋庸置疑。
德爾菲尼亞軍射出的箭雨以及不停刺出的槍劍,讓以無敵著稱的坦加騎兵無法抵抗。
而被敵方從側方夾擊的態勢也不利於戰鬥。
他們接連被德爾菲尼亞軍從馬上擊落。
如果此時指揮官能夠冷靜的發出指示,也許還能挽回劣勢,但奔跑在突擊隊中的
納傑科卻做不出這種判斷。自己近在眼前的勝利被人打擾,讓他氣血上涌。
而在往兩側迂迴奔跑的敵軍中,他看到了一個炫目的金髮,那就更無法忍受了。
「在這裡!這個女人!」
他滿心憤怒。
因為過於憎恨王妃,他忘記了重整軍隊,忘記了要做出指揮,納傑科開始追趕王妃。
身為主將,這是絕對不該有的愚蠢行徑。
看到主將的這種行動,士兵們也開始動搖起來。
不管有多麼優秀的戰略,如果士兵不行的話是不可能順利進行的,同樣,不管軍隊再強大,如果主將不靠譜的話軍隊是無法發揮實力的。
而支持著主將的武將們大聲喊叫著鼓勵著士兵們,拼命勸誡著因為私怨而奔跑的納傑科,希望他能冷靜的指揮戰鬥,但在合戰之時做這種事本來就是錯的。
而且,德爾菲尼亞軍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剛剛他們還分散在戰場各地,不知何時就已經重整態勢,聚在一起發起了突擊。而他們的行動漂亮得讓坦加騎兵也不得不大吃一驚。
在這一點上就能看出,現在的坦加軍和德爾菲尼亞軍有著質的差別。
可以說完全無法抗衡。現在的德爾菲尼亞軍是有國王和王妃在率領的。
「混蛋!」
納傑科周圍的騎士們拼命制止了再次臉色大變想要跳起來的納傑科。
「請等一下,陛下!您看,我軍的戰力不如當初的一半。」
「此時更應深思熟慮!」
他們說得很對。沒有士兵是無法戰鬥的。
納傑科卻幾乎失去了判斷力。
「膽小鬼!戰爭即將開始為什麼要逃!?為什麼要逃!」
就在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德爾菲尼亞軍已經逼近。只能撤退了。
這場追擊實際上進行了兩天。
跟波納里斯戰鬥時一樣,德爾菲尼亞軍無論如何都想得到納傑科的首級,但是坦加軍卻並沒有讓他們如願。他們拼命保護著納傑科不斷撤退,終於逃回了格法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