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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遙遠的流星 下 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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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個故事吧。」

青年說的是在往格法德進行追擊的時候,第一次安營紮寨時的事情。

因為自從波納里斯之後接連勝利,德爾菲尼亞軍也很有幹勁。

即使帳篷入口處的帘子放了下來,也能聽到遠處圍著篝火的士兵們吵鬧的聲音。

路手裡拿著佐拉塔斯喜愛的那把豎琴。

在波納里斯的戰鬥中,坦加軍拋棄了全部裝備逃走了。德爾菲尼亞軍將這些裝備全部據為己有。

包括食物在內,還有露營的裝備和工具,以及大概是做準備用的武器。

優秀的主將在戰爭結束之後,會立刻獎勵慰勞士兵們,稱讚他們的表現。

渥爾-格瑞克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按照每個人的功勞,獎勵了他們坦加軍漂亮的太刀和盔甲,而這把豎琴則特別留給了路。

這是因為,渥爾從雪拉那裡聽說,這個青年彈琴非常好聽。

拿到豎琴之後,青年同意了國王的要求,現場彈奏了一曲,確實是漂亮的技巧和歌聲。

在充滿殺戮的戰場上戰鬥的士兵們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聽得出了神。

現在,他也一邊彈奏著,一邊緩緩開始訴說。

「很久很久以前,在星星誕生之前,神明之間發生了戰爭。那是關乎於哪一方來支配世界的戰爭。」

這個時候,國王的帳篷中只有國王本人和雪拉。

王妃剛好離開了,就在這個間隙。

「星星誕生之前嗎,無法想像啊。」

國王一邊喝酒一邊笑著說道。

從他聲音的餘韻來判斷,他似乎有些醉了。

「神明也會為了支配權而戰鬥嗎?」

「好像會呢。畢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白皙的手指緩緩的撥動著琴弦。

「新的神明戰勝了舊的神明,所以想要建立自己的世界。他們便請求了身為舊神明代表者的三位神明。——他們就是,黑暗的神明、太陽的神明、月亮的神明。」

雪拉吃了一驚。

這是曾經聽過無數次的話。

國王不可思議的說道。

「請求?」

「或者說是命令。」

「不過,這還是很奇怪呀?」

國王直接的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毀滅了舊的種族,卻讓舊種族中最有地位的人活了下來,這講不通。

不,如果只是讓他們活下來的話還能理解。奪走對方實權將其幽禁這種事情也經常發生。

但是,要建立新的政權,需要敗北一方的力量,這讓人無法理解。

「如果要毀滅一族的話,應該處死或者流放對方的首領。要毀滅一個國家也是一樣的。亡國之君會立刻被趕下王位。不然的話那就可怕了。神明之間的戰鬥不一樣嗎?」

「沒有不一樣。原本應該全部殺掉的。而無法這麼做,是因為勝利的神明們無論如何都需要這三位神明。因為,沒有他們的話,就不會有生命誕生。」

「生命?」

「是的。國王大人以及動物們,甚至包括這個森林以及大地在內,一切的生命。」

國王也隱約記得王妃說過的話。

他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黑暗得到了太陽和月亮,成為能孕育生命之人,是這樣嗎。以前王妃曾經說過。」

「三位神明之中,黑暗神明最為年長,一切跟新神明的交涉都是由他來進行的。可是,拼勁全力取勝的一方和戰敗的一方是無法進行交涉的。勝利的神明們蠻橫的下達了命令,黑暗神明只能服從。」

真是個讓人痛心的故事。

路一字一句謹慎的說道。

「黑暗神明以另外兩個人的安全為條件,答應會盡全力幫忙。他發誓會讓生命在他們建造的新世界中誕生,繁盛。可是——」

「可是?」

國王詢問的時候,王妃回來了。

王妃看到青年閉上了嘴,不可思議的問道。

「怎麼了?」

「沒什麼。正好在說他們的故事。」

「啊,那個神話?那只是單純的故事吧?」

「可是,有雪拉在。就算是偶然,也太巧合了吧?」

在青年和王妃的注視下,雪拉有些狼狽。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時候自己會成為焦點。

王妃吃驚的聳了聳肩。

「這個嘛,確實像是量身定做一樣,不過如果那個故事是真的的話,我跟雪拉就一定要是戀人關係才行啊。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難道說,雪拉想成為我的戀人嗎?」

突然聽到這麼可怕的話,雪拉驚得跳了起來。

「喂!等一下!怎麼回事,這麼突然!?」

非常可憐,雪拉滿臉通紅。

國王瞪圓了眼睛,詢問王妃道。

「這是怎麼回事?」

「太陽神明和月亮神明是一對戀人。太陽和月亮私奔了,這麼說雖然有些奇怪,但故事確實是這樣的。作為放過他們兩個的條件,黑暗神明答應幫助新的神明。但是,新的神明雖然說會遵守約定,卻撒了謊。」

「撒了謊?」

「是的。太陽和月亮手拉著手準備得到自由。但是,新的神明並不打算允許他們這麼做。現在也經常有這種情況。如果無法支配的話,不如索性處理掉。兩位神明被折磨死了。——是這樣的吧?」

「雖然現在已經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了,但是黑暗神明因此瘋了。看起來跟瘋了一樣憤怒。他憎恨新的神明,並詛咒說終有一天要毀滅他們,然後自爆了。他的屍骸形成了現在的世界。」

青年白皙的手指彈奏著國王前所未聞的陌生旋律。

「黑暗神明心懷詛咒死去了。太陽和月亮也不在他身邊。——所以,只做出了這個不完全的世界。」

「不完全?」

看到雪拉吃驚的樣子,青年笑了。

「當然了,這裡是非常漂亮的世界。但是,瞪大眼睛自己看的話確實是這樣。只有在大氣包圍的搖籃之中,才能誕生生命。」

雪拉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用尋求幫助的眼神望向國王,而國王也不解的歪了歪頭。

「那些舊神明現在已經毀滅了嗎?」

「一個不剩了。因為故事太古老了,已經連名字都不知道了。」

「那麼,毀滅了舊神明的新神明叫什麼名字?」

「萊一族。」

雪拉屏住了呼吸。

國王慎重的問道。

「剛剛的故事不是神話嗎?還是真實的故事?」

「神話不能是真正發生過的事情嗎?」

「不,可是,這樣的話應該有更詳細的記錄呀。」

「所以,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萊一族在人類眼中,壽命極長近乎於不老不死,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這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這個世界的誕生,真是個大的故事啊……」

國王發揮了這個人特有的優秀直覺,說道。

「還有一個問題。卿是那三位神明的其中之一甦醒之後的樣子嗎?」

「我完全沒有這個自覺。不過,他們似乎是這麼認為的。他們認為我是會傷害他們的邪惡之物。因此出生以來就一直被監視。」

王妃聳了聳肩。

「我覺得非常愚蠢。至少,我確實完全沒有當時的記憶。」

「我也沒有。當然,雪拉應該也沒有。對吧?」

「那個,所以稍微等一等。你們說的事情我明白了,可為什麼是我……」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就成為了故事的主人公,這實在是讓人為難,但青年卻完全答非所問。

「最後死去的黑暗神明的憤怒太過激烈,萊一族害怕起來。他們現在也害怕,那三位神明復甦之後會向自己復仇。雖然已經度過了行星從誕生到死亡那麼漫長的時間,雖然對他們做出過分行徑的當事人也已經不在了……」

「可是,他們仍然害怕?」

「真是讓人為難啊。那之後也有很多次出現了跟他們相似的人,每一次,他們似乎都很害怕。但是,至今為止,三個人從來沒有出現在同一個時代。——所以,看到雪拉之後,他們一定會很吃驚吧。」

「所以!為什麼是我!?」

雪拉焦急的大聲喊道,王妃解釋道。

「問題是你的外表。銀色的頭髮加上紫色的眼睛。這就是月之神明的特徵。」

「之前也曾出現過幾次,總是這樣的。太陽神明是金髮綠眼,黑暗神明是——」

「——黑髮藍眼嗎?」

國王插嘴說道。

「原來如此。很不錯。——但是,神明的轉世是怎麼回事?姑且不說卿、還有王妃、雪拉總不是吧?」

「說是轉世的話可能不太對。不過要說是什麼的話,也有些不好形容……」

青年在尋找合適的語言陷入了思考。

「至今為止,沒有人跟我說過,自己是誰的轉世。只不過,跟其他人有點不一樣,並不是他們的人格完全再生了。當然,並不是說清楚的記得出生前的事情。就算還記得,也是非常零散模糊的記憶——與其說是轉世,不如說是繼承了他們的一部分,像是這種感覺吧?」

「這樣的話更是如此了,雪拉應該不算吧?」

雪拉本人感到背後發冷。

——不久之後,那個出現了——

黑色的聖靈所說的話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

我們曾經是在天空中閃耀的東西。不過,因為某些事情墜落地面無法返回。

——然後他將再次得到太陽,在黑暗的迎接下,回到天空中成為月亮——

「……就算不是我,有著同樣發色和眼睛的人還有很多……」

雪拉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青年微微笑了笑。

「嗯。所以,這只不過是個故事而已。雪拉如果什麼都想不起來的話,那也就這樣了。」

在深海一般的眼睛的注視下,雪拉的身體僵硬了起來。而且,王妃綠柱石一樣的眼睛也直直的盯著自己。完全不敢動。

就像被緊緊綁在原地一樣。

王妃似乎想起了什麼,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不過,雪拉喜歡的不是我,是那個黑髮吧?」

「莉!你說什麼呢!?」

「因為,那個,那把劍。是他的吧?」

「這,這個,只不過是順便就……」

雪拉慌慌張張的解釋道,但王妃完全沒有聽。

「戰士互相交換劍,就是將自己的生命交給對方的證據。我和路法也是這樣的。」

「但是我親手殺了那個人!」

「沒有關係。說不定那個傢伙也成了聖靈,在你周圍飄來飄去呢?」

「別說了。我看不見!」

「你這麼說,就好像看不見很遺憾一樣?」

「莉!」

青年高聲笑了起來。

「單在這一點上,很明顯不是轉世呢。艾迪選擇的同伴是我,雪拉有其他心有所屬的人。」

「不要擅自做決定!」

不管怎麼說,他們似乎沒有聽雪拉的意見。

王妃衝著青年不滿的說道。

「那個算是選擇嗎?我倒覺得是突然被硬按上了一個名字。」

「說是硬按上的,那太過分了。」

「不就是那樣的嗎。」

「我可是有好好問過你,《用這個名字稱呼你可以嗎?》」

「你也沒說理由,突然就冒出這麼一句話,我除了《無所謂啊?》還能說什麼?」

「越說越過分了。」

唯有一個人,一臉認真思考表情的國王說道。

「那三位神明——不管是轉世也好,繼承了一部分也好,如果像現在這樣都聚齊了的話,會發生什麼嗎?」

「萊一族的那些傢伙是這麼認為的。他們似乎很悲觀的認為,這個世界將會迎來終結,自己會毀滅,可是我們三個就算聚在一起也什麼都沒有發生。我覺得用不著這麼擔心。」

「我說過我不是了……」

雪拉的語氣已經近乎於自暴自棄了。

國王思考了一會。

「可是,但是,把你們當成神明的話,我是做不到的。剛剛講的故事也是。與其說是神話,不如說是這個世界中隨處可見的權力鬥爭。」

「很對。」

路立刻說道。

「確實如此。很久以前,兩個國家之間發生了戰爭。一方毀滅了,而戰勝的國家要求戰敗國家的王族盡力幫忙。戰敗的國王有心愛的王子跟公主——這兩個人是戀人關係——以他們的安全做交換,戰敗的國王答應會幫忙。但是,戰勝的國家卻並沒有遵守約定,殺了這兩個人。戰敗的國王在極度的怨恨中死去了。而他的詛咒有很強大的力量,戰勝國的人們雖然經過了行星從誕生到滅亡那麼長的時間,依然害怕詛咒。就是這麼回事。」

王妃拼命忍著笑。

大概是認為這個解釋太粗略隨便了吧。

國王依然有些疑惑。

「但是,萊一族是因為什麼理由,認為卿就是毀滅的國王呢?只是因為黑髮碧眼嗎?」

這個問題有些若無其事,但是直擊要害。

青年默默的垂下眼眸,王妃則狠狠的望向國王。

「…………?」

國王注意道自己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要用這種責怪的眼神瞪著自己。

「因為我畢竟和普通人不一樣。」

「這一點我已經很清楚了。」

「不是這樣的。不是指這種事情,我的意思是,即便是在萊一族中,我也很與眾不同。」

「就算這麼說,我也只認識卿,不知道你跟其他的同族有什麼不同啊,無法比較。」

「確實如此呢。」

青年也點了點頭。

「畢竟沒有比較對象的話,就不會厭惡排斥,也不會覺得什麼是正常什麼是異常了。」

國王微微皺了皺眉,有些擔心的詢問道。

「卿被排斥了嗎?」

「不是的。只不過是打個比方而已。」

這個話題就這樣結束了,青年放下豎琴,走出了帳篷。

兩天後,德爾菲尼亞軍來到了格法德。

格法德城跟波納里斯一樣,建立在四面環山的盆地中。

雖然是個沒有護城河沒有遮擋的城池,但是城牆本身非常高大。城牆中間,還有為了擊退敵人而探出的鋸齒狀塔樓。就好像是在巨大的露台包裹之中。

如果看不起這座城池,認為它毫無防備的士兵膽敢接近的話,從頭頂上會一齊降下箭雨。

城堡周圍是平坦的街道。

城郭並沒有將整個城市包裹在內實在是危險,但因為佐拉塔斯徹底的制裁政治很有成效,至今為止從未有不要命的強盜敢襲擊這座城市。

德爾菲尼亞軍接近一事,讓整個格法德城一邊騷亂。

城裡的居民並不熟悉戰爭。

對於他們來說,戰爭應該是在遙遠的地方發生的事情,他們只知道趾高氣揚出發遠征的軍隊,一定會凱旋歸來。

然而,強大如神明的佐拉塔斯戰死,而繼承人納傑科也屁滾尿流的逃了回來,敵軍已經近在眼前了。

渥爾-格瑞克將大軍駐紮在城市近前,下令嚴禁掠奪城市,不得做出蠻橫之舉。

「我會來進行賞賜。如果能攻下格法德城,你們的功勞會得到回報。你們要規矩有禮,絕不可以跟居民產生爭執。如果有人違背了我的命令,破壞城市,給居民們添麻煩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他。一定會處死他。」

渥爾將武將們聚集在一起,用最嚴厲的語氣,徹底傳達了自己的命令。

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格法德的居民,雖然戰戰兢兢的窺探著在城鎮外安營紮寨的德爾菲尼亞軍,卻並沒有想要逃跑。

不只如此,得知對方不會胡來之後,膽大的商人甚至還準備做生意。

他們打算售賣食物、酒以及各種器具。

不過已經做好心裡準備要打攻城戰的格法德城已經早就做好了準備,那個時候,他們一改之前的方針,向居民們徵收食物和必需品。

納傑科跟他的父親佐拉塔斯不同,完全不認為需要向民眾們支付報酬。

王家從他們那裡收取稅金。這樣的話,他認為收取物品也是一樣的意思。

但是,對於居民們來說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佐拉塔斯是絕不會這麼做的。民眾會產生疑惑和不滿也是理所當然的。

另一方面,德爾菲尼亞軍似乎並沒有要胡來大鬧的樣子。這樣的話,哪怕只是去談一談也好,於是商人代表造訪了陣地。

渥爾-格瑞克輕鬆的跟商人會面,答應會跟他們做生意。

居民們的喜悅自然不用說。他們非常冷淡的應對城內的要求,有的將東西藏了起來,但卻偷偷將東西送到了德爾菲尼亞陣營,這種商人也接連出現。

得知這個動向的納傑科非常憤怒。

「這些混蛋!居然忘記了父親的恩寵,忘記了坦加人的驕傲,向德爾菲尼亞軍獻媚,賣給他們東西

,實在是不能原諒!」

話雖這麼說,不過這也實在是沒辦法的事。

即使是在戰爭中,在不同的領地上,居民們也是要生活下去的。把東西賣給出價更高的一方,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得更露骨一些,與其被己方白白搶走,還不如賣給敵人拿點錢。

格法德城焦急的等待著斯克尼亞的增援。既然已經被逼迫之此,只能期待斯克尼亞了,但看到德爾菲尼亞軍從當地居民那裡買到了糧食,他們想出了一個計劃。

收買一個商人,讓他將毒藥混進食物中賣給德爾菲尼亞。

得到保證會得到大量報酬的商人,將混入了毒藥的酒桶放在馬車上來到了陣營前。

這裡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市場一樣。

裝滿小麥的袋子、各種種類的獸肉、胡桃、蘑菇、野菜等等,各種各樣的東西被帶來,人們排成隊列,等待著德爾菲尼亞軍按照順序購買自己的物品。

而負責檢查貨品訂下價格的是貝諾亞的頭目夫婦。

「小麥十袋一枚金幣?別說胡話了。太貴了。」

吉爾講價的時候,艾比看了看農婦拿著的黃油桶,點了點頭。

「品質不錯。銀幣十枚。」

不過,在實際用貨品跟金錢做交換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艾比有些不好意思的高聲喊道。

「非常抱歉。這邊也麻煩您了。」

她叫過來的是王妃。

她在那邊聞了聞獸肉的味道,在這邊咬了咬野菜。非常忙碌。

這次,她過來嘗了一口整桶的黃油,點了點頭。

「這個沒問題。」

「好的。」

不得不跟王妃在極近的距離對話的艾比,非常緊張,僵硬的回答道。

老實說,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艾比並不清楚,不過這是國王的命令。

購買食物的時候,一定要在王妃在場的情況下進行。如果沒有王妃的許可,就算是一袋小麥,一隻兔子,也絕對不能進入陣營。

「王妃殿下!有時間嗎?」

這次呼喊王妃的是吉爾。

「好的好的,知道了。現在就過去……」

要維持一萬多人的生活非常辛苦。

而且是戰爭中的一萬人。消耗的量不是平時能比的。而且,增援部隊還會接連到來。

這樣的話,僅憑塔烏人帶來的移動牧場,是很有可能不夠的。

當然,食物有多少都不嫌多,但負責檢查的只有王妃一個人,這有些太嚴峻了。

「這可比合戰中忙多了。」

王妃一邊發著牢騷,一邊準備品嘗的是裝著葡萄酒的酒桶。對於士兵們來說,這是最值得享受的東西。而且量還很多。

已經有很多士兵流著口水望著酒桶了。

來賣酒的是個中等體型,五十歲左右的男性商人。

「雖然可能比不上寇拉爾的酒,但是坦加土地上生長的葡萄,能釀出別的地方沒有的那種味道濃烈的葡萄酒。這是我家最好的東西了……」

他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介紹著自己的商品。

準備品嘗的一桶上面裝著塞子。

其他的酒桶卻不一樣,如果要喝的話,必須把酒桶打碎才行。

王妃喝了一口品嘗用的葡萄酒,說道。

「真是好酒,其他的也全都一樣嗎?」

「當然了。您看一眼就知道了。這是同一個時期,在同一個地方裝好的酒。」

「確實。一般情況下桶一樣的話裡面的酒應該也是一樣的。」

說著,王妃一拳打碎了一個酒桶的蓋子。

商人嚇了一跳。這野蠻的舉動,根本不可能被女性簡單打開的蓋子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被王妃打碎了。

王妃只是聞了一下味道,回頭望向商人。

「你喝喝看。」

「啊……?」

「如果你堅稱是一樣的酒,那你自己喝喝看。」

商人的臉色變了。

他臉色鐵青,雙腳顫抖。

王妃卻毫不留情。綠色的眼睛像劍一樣鋒利,仿佛直接刺穿了商人的身體。

看到這裡,在場的吉爾的表情也變了。他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轉到商人背後,咂了一下舌頭說道。

「真是讓人吃驚啊。你跑這裡來賣不能喝的酒嗎?」

「額……!」

商人終於忍不住跪在地上。不停哀嚎著,自己只不過是按照命令辦事。

事已至此,周圍看著的士兵也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頓時充滿殺氣。有的人甚至拿起了劍。

「你想讓我們喝毒酒嗎!?」

「太過分了!把他綁上。」

而王妃卻制止了他們。

「不要鬧!吉爾。給他一桶酒的錢,讓他走吧。」

不愧是貝諾亞的頭目,他抬起了一邊的眉毛,立刻笑著點了點頭,但是差點喝下毒酒的士兵卻不這麼簡單。

「開什麼玩笑!」

「是啊。怎麼能這麼輕易放過他!」

看士兵的樣子,現在似乎馬上就想把商人吊在樹上,而王妃環視了他們一眼,嚴厲的說道。

「你們對我的處置有什麼意見嗎?」

血氣方剛的男人們頓時都閉上了嘴,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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