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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遙遠的流星 上 第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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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拉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覺得因為太過於恐懼,渾身發冷,一瞬間自己整個人都被凍住了。

國王肯定也有同感。勉強振作起來之後,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大聲叫道。

「別說了!你怎麼偏偏說這個!?」

「回答我。我在問你,你會怎麼辦。」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呢!就算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那個笨蛋也不會做這種事的!!」

「這我也知道!我一開始就說了是假如了!我也有心裡準備,說這些話可能會被打得半死!」

王妃憤然的反駁道,但還是壓低聲音說。

「伊文也不是你的戀人。你對於他的貞操也沒有任何權利。這樣的話,伊文不管怎麼使用自己的身體,就算去賣身,都跟你沒關係吧?」

「喂,莉……」

「真的嗎?你真的覺得沒關係嗎?你能笑著把他送出去嗎?如果不能的話,那是為什麼?是因為嫉妒嗎?回答我。」

國王滿頭大汗,不停沉吟著。

實際上,他實在是做不到。

但是,王妃閃亮的眼神卻在催促他快點回答。

實在是比不了,國王完全投降了。

「我明白了。是我不好。所以我向你道歉。你就饒了我吧!」

王妃輕輕嘆了口氣。

「這不是什麼道理。當然也不是什麼戀愛感情。我只是,不願意。不希望他做這種事。你明白嗎?」

「——我明白。不,非常非常明白。我理解了。」

國王垂頭喪氣的說道。他感覺剛剛的對話,從根源上奪走了自己的鬥志和力氣。

帳篷的入口沒有任何預兆的突然打開,三個人都跳了起來。

能在國王的帳篷中這麼做的人並不多。果然,話題的主角登場了。

「喂,你們的飯要吃到什麼時候?差不多也該進行配置了……」

說到這裡,伊文注意到三個人的樣子都非常僵硬。

他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麼了?都聚在這裡。——是在想什麼壞主意呢嗎?」

三個人都僵硬的笑了起來,這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國王故意說道。

「不,那個,大家的情況怎麼樣了?」

「早就在做準備了。你是最後一個。」

「啊,這樣啊,是啊……」

國王匆忙離開了帳篷,不知道為什麼,滿臉通紅。

「啊,那,我這次個別行動。雪拉,你也來。」

「啊,是的。我陪您。」

王妃和雪拉也慌忙衝出了帳篷。

當然,伊文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奇怪。非常茫然。

王妃選出了一百人的奇襲隊,並沒有參加戰鬥,而是藏在選好的山腰上。

然後,現在,她俯視著下面坦加軍耀眼的篝火。

一百人的奇襲隊都壓低呼吸,藏身在樹叢中,等待王妃下令。

雪拉也打扮成隨從的樣子,佩戴著劍,蹲在一旁。

這附近一片黑暗。

士兵們有些不安的望著王妃。

事已至此,大家都知道他們的目的就是夜襲敵陣,但問題是何時發起突擊。

全員都不停注視著王妃。但王妃卻絲毫沒有要動的一絲。他背靠著大樹坐在那裡。

雪拉就在王妃身旁。

士兵們的緊張也接近了極限。他們望著王妃,打算只是問問發起突擊的時間也好,但卻大吃一驚。

王妃一臉不太高興的神情坐在那裡,她將戴在左手上的戒指拔了下來,戴在了右手上。

「莉。那是……」

雪拉忍不住說道。

聽說這是解放破壞波納里斯的那股力量的鑰匙。只要戴在左手上,那就什麼都不會發生,但是如果戴在右手上,就能發揮出將整座城池輕鬆摧毀的力量。

不是說再也不做這樣的事情了嗎。

雪拉因為緊張而渾身僵硬,王妃用複雜的表情望向雪拉,伸出了右手。

「一個人看果然不太舒服。你來陪陪我。」

「啊……?」

王妃的右手觸摸到雪拉的肩膀,就在這一瞬間。

景色消失了。

周圍的森林,人的氣息和地面都消失了。

沒有任何現實感。

雪拉站在一片漆黑之中。雖然是站著,但卻是漂浮在半空。

居然真的能忍住沒有慘叫出來。

不,就在雪拉忘記自我差點叫出來的時候,肩膀上那隻手的溫度讓他回過神來。

「沒關係的,不用但心。」

回過頭去,王妃就在那裡。雖然周圍是一片黑暗,但只有這個人的身影卻非常清晰。

就仿佛自己睜著眼睛在做夢一樣。

雪拉無意識的緊緊握住王妃的手腕,臉色鐵青的環視著周圍的黑暗。

這不是夜晚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就像地下室里的那種黑暗。但是,卻沒有那種場所特有的閉塞感。

周圍只有寂靜的黑暗。

「這、這是什麼!?大家都去哪了!!」

「都在。都在周圍呢。給你看看。」

黑暗消失了,森林中的風景映了出來。

果然是在做夢。每個人的表情,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的服裝上金屬的顏色,和枝葉的形狀都很清楚,但還是很奇怪。

今天夜晚天空陰沉,沒有雲。不可能這麼鮮明的看到人的相貌和景色。而且,就像是看著玻璃對面的風景一樣,沒什麼實感。

在雪拉陷入震驚的時候,王妃在他耳邊說道。

「你的身體並沒有動。現在還坐在森林中。而我就在你身邊。只不過是為了看得更清楚做了背景而已。」

而與這句話同時

,周圍再次被黑暗包圍,眼前,腰部附近高度出現了像水盤一樣的東西。

很像是寇拉爾城庭院裡的小噴水池,但這個水盤沒有根基。跟自己一樣是漂浮在空中的。

它閃閃發著光,上面充滿了說不清是霧氣還是液體的東西。而滿溢出來滴落的發光的霧氣頓時消失在黑暗中。

「不要在意周圍。只看這個就好了。」

雖然王妃這麼說,而且這種異常狀況更讓人在意,但水盤中映出了清晰的影像,立刻吸引了雪拉的眼睛。

水盤中映出了那名青年。

他的打扮跟今天早晨離開陣營的時候不一樣了。

不知道他是怎麼搞到手的,身上穿著寬鬆的長衫。

能看到支撐的柱子和隔開空間的幕布。這仿佛是在帳篷中。只不過,並不是士兵們居住的那種便宜的帳篷。

無論是地上鋪的絨毯的華麗程度,還是帳篷內裝飾品的高級程度,都比德爾菲尼亞國王的帳篷要更加金光閃閃。

雪拉聽到了歌聲。

那是非常遙遠,非常微弱的聲音,但卻是無法形容的美麗歌聲。

雖然在這種狀況下,雪拉仍然立刻被這個歌聲迷住了。那清爽的高音就仿佛閃閃發亮的水晶,那寬闊柔潤的低音就像芬芳的薔薇花瓣,而他簡簡單單唱出的流暢旋律,就像最高級的天鵝絨一樣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雪拉感到一種恍惚感。

這聲音到底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呢,雪拉忍不住豎起耳朵,而王妃默默的指了指水鏡。

鏡子中映出的青年在唱歌。

不只是身影,連聲音映了出來,果然跟普通的水鏡不一樣。

雪拉一邊佩服不已,一邊聽得出了神。

單是聲音已經足夠出色了,其中還混雜了豎琴的聲音。而彈琴的手法也實在是巧妙。

有這麼高超的技術,這個人真的能在潘達斯生活下去,雪拉雖然想著這些有些失禮的事情,但是卻沒有說出來。更重要的是,他更在意鏡子中映出的景象。

這面不可思議的鏡子,還鮮明的映出了路所彈奏的豎琴上描繪的紋章——那是纏繞在塔上的巨蛇的紋章。而能使用這個紋章的人,在坦加陣營中只有一個人。

青年一邊留下充分的餘韻,一邊唱完了最後一個音符,這時一個感嘆的聲音說道。

「真漂亮。」

那是名壯年男性的聲音。而且,不是普通的男人。

那是只有平日裡支配別人、君臨別人、命令別人的人才能發出的聲音。

畫面變了,出現了坐在青年前面的男人的身影。

他身穿金線織花的近端,悠然的坐在有扶手的椅子上。他支配者才有的那種冷靜和敏銳的眼神,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就是坦加國王佐拉塔斯。

雪拉也是第一次見到他,但是他的直覺這樣告訴他。

那是個頗有風采的男人。即便是舒服的坐在那裡,也有著壓倒其他人的威嚴。

之前自己也曾偷看過帕萊斯德的奧隆,姑且不論他頭腦如何,不過就算恭維也算不上是好看,但是這位國王卻有著幹練端正的相貌以及均勻的身體。他應該已經接近五十歲了,但卻感覺不到那種年齡。看起來很有男人味。

王妃輕聲嘟囔道。

「那個混蛋的父親,還算是個不錯的男人。」

「是。」

在這裡說的話對面似乎聽不見,但雪拉還是壓低了聲音。

帳篷中還有照顧國王起居的侍童。

佐拉塔斯吩咐侍童給青年端來酒杯。

看起來,他似乎很滿意青年的技巧。

他很高興的笑著說道。

「在你奇蹟的聲音之前,就連潘達斯的歌姬,也不得不全部歇業了。」

「能得到您的誇獎,實在無比光榮。」

青年輕輕低下了頭。

他舉起了手中的豎琴說道。

「不愧是坦加國王的東西,非常出色的名器。」

「你喜歡嗎?」

「是的。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能發出這麼漂亮音色的豎琴。」

跟王妃和國王說話的時候不一樣,青年的語氣非常鄭重,但卻算不上恭敬。在國王面前,這個態度算得上是非常不遜了,但佐拉塔斯卻沒有追究。不只如此,他似乎還有些享受。

他跟侍童說了些什麼,讓他退下了。

此時,只剩下佐拉塔斯和青年兩個人了。

不可思議的鏡子映出的位置變了,寬敞的帳篷中的每個角落都映照了出來。

有著漂亮浮雕的屏風上,隨意的掛著深紅色的外套。後面是放著絹布被子的床。

德爾菲尼亞的國王跟其他士兵們一樣睡在地上,但坦加的國王即便是身在戰場,似乎也要追求舒適和豪華。

他手中的酒杯也是黃金裝飾的精美器物。

佐拉塔斯喝了一口葡萄酒說道。

「如果你喜歡的話,就給你吧。」

「誒?」

「讓你這樣的歌手離開實在是太可惜了。你在我手下做事吧。」

可惜的不只是唱歌的技巧。

很明顯,佐拉塔斯仔細凝望著對方的視線和語氣,都隱含著其他的目的。

聽了這個要求,青年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

「實在是惶恐,這有些……」

「你要拒絕嗎?」

佐拉塔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你應該說過,你沒有主人。」

「是的。我沒有主人。」

「那是為什麼。難道你有衷情之人?」

這次他的語氣有些愉悅。

他仿佛在說,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和坦加的國王競爭。

青年為難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彈撥了一下豎琴的琴弦。

「我也沒有情人。但是,只有一個人能讓我唱歌。」

「那,從今夜開始你就為我唱歌吧。」

「這可不行。我是為了讓那個人聽到才唱歌的,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不能代替他。」

跟國王這樣說話,已經是不敬之罪了。例外只有德爾菲尼亞的國王而已。

佐拉塔斯果然生氣了。但是,他似乎對這個不懼怕自己,什麼都敢說的青年更有興趣了。

「不是主人,也不是情人?」

「是的。沒做過親吻以上的任何事情。」

「真是讓人吃驚。你如此出色的才能都要獻給那個愚蠢的人嗎?」

「不。他並不愚蠢。他還很年幼。畢竟,初次見面的時候,我九歲,那個人只有兩歲。」

佐拉塔斯尖銳的眼神中流露出吃驚的神色。

「真是個悠長的故事。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現在幾歲了?」

「十三歲了。」

「你是為了那個孩子唱歌的?」

「雖然對陛下非常抱歉,但正因為有那個人在,我的天空才會升起太陽,我的大地才會盛開鮮花。」

而青年此時的笑臉就像盛開的鮮花一樣。

「我畢竟長成這個樣子,所以之前也有過很多邀約,不過那個人很討厭這樣。他說讓我不要出賣色相。」

坦加的國王笑了起來。

「這真是小孩子會說的話。好吧。就讓你和那個孩子一起服侍我吧。」

說完,他站了起來。繞到屏風後面呼喚青年。

「過來。」

他的語氣仿佛理所當然一般。絕對不是那種有威壓感的聲音,但卻也不容別人拒絕。他從一開始就毫不在意對方的意見。這是別人對自己的話會絕對接受的人共通的特徵。

青年從木箱子上站起來,困惑的說道。

「那個,非常感謝您的恩情,但我不是那種能接受陛下寵愛的人。我身上有醜陋的傷痕……」

佐拉塔斯並沒有聽。他在屏風後面呼喚青年,自己坐在鋪著絹布的床上。

他說,「讓我看看。」

聽到這個脫光的命令,青年還是有些猶豫,不知所措。

他戰戰兢兢的望向佐拉塔斯的樣子,有著不會激怒性格暴躁的國王的羞恥,還有一種這種情況下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艷麗。

「讓我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國王再次下令,青年沒辦法,只能脫下鞋子,解開衣帶,讓後撩起衣服從頭上脫了下來。

他的動作有些若無其事惹人眼球的感覺,讓雪拉非常佩服。

這種情況下搞錯一點點就會變得諂媚。會容易給人想要得到愛撫的印象,但他的動作完全不刻意。非常僵硬青澀。

如果是故意這麼做的話,那可不容易。

佐拉塔斯望著全裸的青年。

那是毫不客氣的冷靜眼神,但是卻很熱情。

命令他脫光並不是單純的好色。

他肯定也想確認一下,青年是不是在哪裡藏了武器。

但是,即便是在專家雪拉眼中,這個人也沒有攜帶任何武器。

如果是自己的話——雪拉試著想了一下。

在這種狀況下,要讓對方受致命傷,到底該怎麼做?

如果自己還有長發的時候,還能用頭髮勒住對方的脖子,但這種方法又不可能中途停下來。如果只是讓對方差點窒息的話,接下來症狀也不可能會惡化致死。

在蠟燭的光亮映照出青年雪白的身體。

緊緻纖細的身體上,有著漂亮的肌肉,描繪出跟女性完全不同的光滑曲線。

光滑的胸膛到腹部附近,有一道淺桃色的傷口。那是萊蒂齊亞砍出的傷。

佐拉塔斯饒有興趣的用手指撫摸著那道傷痕。

「怎麼弄的?」

「被卷進打鬥中了。我運氣不好只是路過而已,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受了這個傷還活了下來?」

「是的。周圍似乎都覺得不行了,不過還是……」

「你運氣真好。我喜歡。」

說完,佐拉塔斯強壯的手臂抱住青年的身體,將他按倒在床上。

王妃從剛剛就一直在咯吱咯吱磨著牙。

低吼聲也越來越大。

「為什麼非得這麼傷心的看這種場景啊?」

雪拉戰戰兢兢的安慰道。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還請忍耐一下……」

現在還不行。佐拉塔斯還沒受傷,就算發起奇襲也註定會失敗。

雪拉跟王妃不同,對這種場面很有忍耐力。而且,對於如何給對方致命傷,他也很有興趣。

咬斷對方的舌頭嗎,還是說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藏著刀劍?

還是說,這個人也有著跟王妃一樣的利齒——

就在雪拉集中全部注意力注視著水鏡的時候,被按倒在床上的青年輕輕推開了佐拉塔斯。

「陛下。雖然現在有些晚了,但能不能停下來呢?那個人生氣的話是非常可怕的。」

「比惹國王生氣還可怕嗎?」

「是的。」

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這麼愚蠢的話,應該是沒有別人了吧。佐拉塔斯苦笑著,抓住青年的下巴讓他抬起頭。

「真是耿直的讓人吃驚啊。只不過,這世界上不存在能優先於國王意志的東西。這種事你必須要知道。」

「真的是這樣的嗎?」

「當然了。沒有任何事是國王不能做的。不管國王的願望是什麼,都應該被實現。」

這對於佐拉塔斯來說是絕對的事實,也是他的信念。

「我說要讓你心心念念的人到我這裡來不是謊言。你不用客氣。把他帶來吧。雖然還是個孩子,也要好好跟他講清楚道理。」

青年輕聲笑了起來。

他放在佐拉塔斯肩膀上的右手落在床單上,又再次抬了起來。這次不是為了推開對方,而是抱住了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將手環在對方的側腹上。

「這實在是,不好意思。」

就在他用溫柔的聲音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佐拉塔斯的臉色不然變了——

「唔!?」

那是難以形容的呻吟聲。

雪拉忍不住探出身子,凝神望去,但全裸的路只是仰面躺在那裡。並沒有做什麼。

但是,佐拉塔斯的樣子卻不尋常。

他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頭上滲出了汗珠。似乎是在忍耐劇痛。他表現出異常的憤怒,想要勒死自己身下的人,但路的動作更快。他突然跳了起來。

佐拉塔斯的身體從床上翻落。

做了這種事情,佐拉塔斯似乎也無法馬上起來。

他身穿華麗的居家服,用手按著左側腹。雖然很少,但是雪拉看到那裡滲出了血跡。

「——他做什麼了?」

雪拉忍不住問道,王妃冷冷的笑道。

「他用手指代替刀劍刺了進去。刺進了側腹。」

雪拉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

人的身體不是那麼容易就會被手指刺穿的。

大人打死小孩子,或者大男人折斷女人的骨頭這還能夠理解。或者說用手刀殺死對方,如果擊中的是咽喉或者心口這種要害的話還能實現。

但是直接刺穿肉體——而且是活生生的人的肉體———這簡直是不可能的。

「路法單手就能擰斷人的脖子。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水鏡中的景象移動了,映出了青年的身影。

能看到他的右手指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

雖然讓人難以相信,但是他似乎是真的憑藉手指的力量就刺穿了佐拉塔斯的身體。這個深度的話應該傷到了內臟。

他飛快的穿上扔在一旁的衣服,回頭望向佐拉塔斯,那有著美麗青年外表的惡魔微微笑了笑。那是能讓人看得入迷的微笑。

「對不起了。陛下。這就是我的決斷。」

接著他頭也不回,撩起入口反方向的帳篷,鑽了出去。

佐拉塔斯拼命喊道。

「有誰在!」

侍童跑了過來,這就是最後一幕。盯著水鏡的雪拉的視線看到了在地上蠕動的蟲子。

雪拉吃驚的抬起頭,已經回到了剛剛的森林中。

有著濃厚的綠色味道。

還有蟲鳴。

能感到附近壓低氣息隱藏著的大量士兵們。

雪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並沒有移動。他一直坐在這裡。但是,只有意識飛走了,看到了那遙遠耀眼篝火下發生的光景。

王妃就坐在眼前。

凝視著雪拉的綠色眼眸中有濃密熱烈的火焰在燃燒。雪拉忍不住點了點頭。

王妃將戒指戴回到左手上然後站了起來,對慌忙跑過來的士兵下令到。

「放出火箭通知本陣!開始突擊!」

德爾菲尼亞軍開始一起向坦加軍發起奇襲是在那之後。

一直焦急難耐的等待著戰鬥女神命令的他們,發起戰鬥的呼喊聲,敲響了銅鑼和鉦鼓,以讓人難以相信是夜襲的喧鬧程度發起了突擊。

當然,這也是為了讓奇襲隊處於優勢地位。

坦加軍一味注意著本陣的動向,將所有的注意力和警備都放在了正面。

別動隊是在斜後方發起了奇襲。

雖然人數只有一百人,但卻強大得可怕。

而且,這個奇襲隊的人都對坦加有著異常的仇恨。以迪雷頓騎士團副團長阿斯迪恩為首,都藉此機會盡情打了起來。

坦加軍立刻陷入了混亂。

這種時候,只要大將還能穩住,立刻便能重整態勢。這就是大將的職責,但這個時候的佐拉塔斯卻不得不因為不能自由行動的身體和傷痛而懊惱不已。

他知道自己被刺中了,但卻不知道對方使用的是什麼武器。

佐拉塔斯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受傷的原因。

在閨房中,想要強姦近乎於是男娼的吟遊詩人的時候受的傷,這實在是說不出口。

而且,他並不覺得傷很深。

他讓狼狽不堪的侍童們為自己止血,換上衣服,穿上愛用的護具。

在這段時間,武將們也不斷趕來詢問指示。本來佐拉塔斯現在並不是能夠指揮戰鬥的狀態,但他還是佯裝平靜。

他儘量威嚴的說道。

「不要吵。暫時先撤退。」

受了傷也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武將們聽到主君少見的消極的指示,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立刻服從了命令。

對於他們來說,佐拉塔斯是絕對的主君。不管他的命令是什麼,他們都要服從,這就是他們平時受到的教導。而且現在是非常事態。

坦加並沒有那麼勇敢的臣下,對於主君的示弱,就算覺得疑惑,也沒人敢去質問。

他們的信條就是勇猛果斷、忠實以及迅速。

佐拉塔斯一邊忍耐著傷痛一邊跨上愛馬,圍成一團的武將們一邊保護著主君,一邊嘗試從營地突圍。

雖然還燃著篝火但已經是深夜了。敵人己方已經混成一團。不過德爾菲尼亞軍還是注意到坦加準備撤退的動向。有人高聲喊道。

「坦加國王要逃了!快追!」

聽到這句話之後,德爾菲尼亞的將領們也都高喊道。

「國王逃了!」

「敵方的總大將要逃走了

!」

「快追!絕不能讓他逃掉!」

德爾菲尼亞軍立刻奮勇起來。

相反坦加軍劇烈動搖了。變得更加混亂。

占據軍隊大半數的士兵們,分不清戰略性撤退和敗走的區別。頓時都忍不住想要逃命。

在這種地方就輸了的軍隊,不管數量上如何占上風,都是贏不了的。執行戰略和作戰的都是人。而讓這些人振奮起來的是氣力。

在戰鬥前便失去氣力的軍隊是贏不了的。

之前勉強能維持五五分戰局的坦加軍迅速衰弱了下去。而深夜的黑暗也加劇了他們的恐懼。而且,這種時候,本應支撐軍隊的主將第一個離開了戰場。

根本就挺不住。就像已經有了裂痕的大壩終於崩塌了一般,坦加軍立刻崩潰敗走。

德爾菲亞軍看都不看四散奔逃的敵人。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人,只有坦加國王佐拉塔斯。

但是,拼命逃跑的佐拉塔斯周圍還是留著一些精銳的。面對緊追不捨的德爾菲尼亞軍,殿後部隊射出無數利箭試圖阻止德爾菲尼亞軍的腳步。

德爾菲尼亞軍也一邊揮開利箭一邊拼命追趕著,但射過來的箭的數量非常多。

即便鬥志滿滿,也很難接近。

坦加軍趁著這個間隙拼命逃跑。他們聚成一團往東逃去。通往格法德的盆地出口處已經近在眼前。只要穿過這裡,就是他們熟悉的母國。附近也有很多同伴。

而追在後面的德爾菲尼亞軍露出焦急的神色。

「唉!快追!不能讓他逃了!」

德拉將軍高聲嘶吼著,而飛來的利箭將將擦過將軍的鬍鬚。

而伊文則不耐的咂舌,他的護手上也刺中了好幾支箭,就像刺蝟一樣。而跑在巴魯旁邊的騎士,馬被射中,跌落馬下。

「混蛋!」

「不能接受!」

渥爾也擔心會讓坦加國王逃掉。而相反,坦加軍有自信一定能逃走。

不過,卻有人不允許他們這麼做。

雖然是潰敗之兵,但畢竟是國王的大本營。團結一致往前衝去的士兵數量有數百人。

而在他們前進的前方,有一人,不,是兩人。

從黑暗中走出兩個人影。

雲散開。

雖然不是滿月,但月光依然明亮,清晰的照出騎在黑主身上的王妃。

發出奇襲暗號之後,指揮就全權交給了阿斯迪恩,王妃立刻繞到了這裡。

另一個人是路。

他也逃出了坦加陣營來到了這裡,換上提前準備好的士兵服裝,牽出了馬。

他的頭髮在腦後束起,穿上了盔甲。

這樣的話,如果不是在極近的距離看的話,應該不會發現他就是剛剛的吟遊詩人。

王妃說道。

「只是讓他受傷真是不爽。」

「那我來做吧?本來就是這麼約好的……」

「不,不要做決定。就交給事態發展吧。說不定後面的那些傢伙能幹掉他。」

全副武裝的數百名騎兵伴隨著大地的轟鳴聲沖了過來。

而在這可怕的光景面前,王妃和青年都非常冷靜。

接下來他們將殺入那兇猛的一團人中,阻止對方的腳步。雪拉不在這裡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種野蠻的事情不適合雪拉。他應該混在奇襲隊中,從後方追趕。

青年握著槍說道。

「真的是戰爭啊。」

「在這裡,這就是現實。」

王妃也握緊了槍。往常一樣颯爽的臉上瀰漫著一絲緊張。

「所以,你教給我的用劍的方法,真的很有用。」

「那就好。」

青年說完,微微笑了笑。

「像這樣一起戰鬥還是第一次呢。」

王妃也意外的瞪大了眼睛,望著青年。

「真的呢。是第一次呢。」

「拜託了,一定不要受傷。」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說這麼說嗎?」

王妃的笑就成了信號。她臉上還留著一絲笑意,兩人便一起沖了出去。

坦加軍的注意力全都在追在後方的德爾菲尼亞軍身上。

雖然也看到了站在前方的兩個騎馬的人,但卻以為能輕鬆將這兩個人打飛。

但是,像一團漆黑的風一樣逼近的一個人,在他們前進的方向停下馬,堂堂的高聲喊道。

「坦加國王佐拉塔斯-米革!你要逃到哪裡去!德爾菲尼亞王妃格林迪艾塔-萊丹要親自做你的對手!」

而此時的自報家名,到底是在燒成紅色的煤炭上澆了一盆水,還是給即將熄滅的蠟燭上潑了一桶油,王妃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即便只有她一個人,坦加軍也絕對會停下腳步。

這就夠了。

「妃將軍!?」

「啊!」

如烈火一般疾馳而來的軍隊,全都停了下來。實際上,無論是面對怎樣的軍隊,都沒有比這更高效的辦法了。

王妃並沒有等到他們完全停下來。

她在報出自己姓名之後,立刻發起了突擊。

她騎著如夜色一般漆黑的駿馬,右手拿著槍,向聚成一團的軍隊中間衝去。

坦加軍也很拼命。他們是在戰場上守護主君的騎士,是大本營中精挑細選的精銳。雖然他們大批襲了過來,但王妃的槍卻劃破長風砍向敵人,將他們擊落馬下。她盡情的騎馬馳騁,以眼睛看不見的速度揮舞著槍,用槍尖刺去用槍把橫掃。坦加士兵完全無法接近。

那是不辱戰鬥女神之名的可怕身影。

而王妃身旁的路也跟了上來。他也有著讓人難以相信的本領。就像死神揮舞著鐮刀一般無情的揮舞著槍,附近的人全都被砍倒,摔下。而被槍尖刺中的騎士則被拉下馬,扔到一旁。

與他纖細的外表不同,他的力氣大得可怕。

他經常呆在王妃的左側。因為王妃右手拿著武器,青年是左手拿著武器,所以只要不是距離過近,兩人的兵刃便不會碰到一起。

這簡直是一心同體的戰鬥方式。

只是兩名敵人坦加軍便無法應對。

而且,因為全速逃跑的坦加軍停住了腳步,後方也發生了變化。

第一個行動的是白百合的紋章。

平時比任何人都溫柔優雅的拉蒙納騎士團長,在這種場合下卻很能亂來。

如果距離太近那箭是非常無力的。他帶領數名隨從騎士沖了過去。

「跟上!怕死的話什麼都做不了!」

「啊!」

「明白!」

雖然這個命令很亂來,但這也是戰場上的常識。

珍惜生命的日常是不能帶到戰場上的。

不只是納西亞斯如此。巴魯、伊文還有德拉將軍,以及渥爾-格瑞克都是抱著這種信念活下來的戰士。他們以怒濤之勢襲了過去。

這樣的話就是氣勢的差距了。

就像用身體去撞結實的大門一樣,他們推開了坦加軍隊。一點點動搖了對方。

他們的目標當然是位於中心的佐拉塔斯。

佐拉塔斯周圍一直到最後一刻都有親信守護著,哪怕只有主君也要讓他逃走。

他們抱著必死的覺悟迎戰。

這就是他們的忠節,也是他們的堅持。只要主君平安無事,那自己的國家、家人、名譽都還在。相反,無法守護主君的騎士,這個污名會跟隨自己一生一世。雖然知道自己運勢已盡,即將死亡,一直到最後一刻他們都不會離開自己的主君。

德爾菲尼亞的國王很理解他們的這種心情。因為,曾經的那個斯夏的年輕騎士渥爾-格瑞克,也有著為國王戰鬥的義務,有時也會被迫獻上生命。

什麼都不知道的年輕渥爾,也夢想著擁有幫上國王的光榮。

所以,國王是不能輸的。

他必須肩負仰慕自己的那些人的生命,必須理解這是一份多麼沉重的義務。

渥爾覺得因為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便開戰是非常愚蠢的。戰爭,是要盡一切努力去避免的。

但是,真的到了戰場上,那就不允許有任何失誤馬虎。

國王的敗北並不是一個人的敗北。一定要贏。

所以,渥爾-格瑞克雖然覺得這樣很殘忍,但依然沒有手下留情。

「還沒砍下佐拉塔斯的首級嗎!」

他大聲呼喊著,向士兵們下達命令。

看到現在坦加軍的樣子絕不能覺得無所謂。如果搞錯了一點,那這也許就是將自己心愛的人捲入其中,自己即將毀滅的樣子。

所以,無論如

何都要打倒佐拉塔斯。如果讓他跑了,那又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圍著主君計劃逃走的坦加軍大概有數百名,而相反德爾菲尼亞軍的總兵力有兩千多,而大部分都已經追了上來。現在,德爾菲尼亞軍占據壓倒性的優勢。

而一直到最後都頑強守護著主君的人終於也力竭了,漸漸倒下。坦加軍中除了極少數的勇猛之人,都做鳥獸散了。

佐拉塔斯仍然在數十人的守護下策馬飛奔著。

雖然他沒跌落馬鞍,但已經沒有任何威嚴了。他因為傷口的疼痛不停喘息著,面無血色,就像被追趕的野狗一樣。

不管怎麼想都不會輸,但現在這個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到底,在哪裡搞錯了呢。

自己明明已經親手抓住了勝利。

「哇啊!」

「呀啊!」

他幾乎已經習慣了己方的這種慘叫聲,但這個慘叫聲卻格外的大。就在佐拉塔斯旁邊的騎士倒了下去。

仿佛剛剛看到的那張白皙的臉在自己眼前笑了笑。

「久等了。我來帶你走了。」

這個聲音似乎也聽過。

然後金色的閃光從眼前飛過。那是綠色的不可思議的火焰。

「跟你講講道理吧!」

隨著這充滿氣勢的吼叫聲,王妃拿起了槍。

佐拉塔斯是不是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那已經是個謎了。

他勉強動了動右手。武將的本能似乎讓他想拔出腰間的劍,但也到此為止了。

王妃的槍尖刺穿了他的身體,坦加國王還沒等跌落馬下,就喪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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