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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遙遠的流星 上 第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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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拉塔斯-米革現在處於憤怒和焦躁的頂點。

德爾菲尼亞王妃被抓的時候,他確實有著九成九的勝算。

通過讓她嫁給自己的兒子,將她的頭銜從《德爾菲尼亞王妃》變成《坦加下任國王的妻子》,讓德爾菲尼亞人失去對王妃的信仰。而重要的國王渥爾-格瑞克也會因為妻子成為了人質,無法狠心下手。

接下來不管怎麼做應該都是隨心所欲的了。

他先把兒子送到了波納里斯,自己率領大軍,意氣風發的從格法德出發了。本來應該這樣一口氣攻進德爾菲尼亞的。

但是,這向著勝利的行軍,很快便遇到了障礙。

那是駐紮在奎斯特克村時的事情。負責管理波納里斯的繆藍,喘著粗氣跑了過來,牙齒在不停打顫。

「波納里斯城被毀了!」

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佐拉塔斯不解的歪了歪頭。

聰慧的坦加國王很少做出這種舉動,但他確實沒聽懂繆藍在說什麼。

波納里斯時佐拉塔斯花費十五年的歲月建起的,在整個坦加都屈指可數的名城。其結構堅固,同時還有著豐富的裝備和大量軍隊,不管是怎樣的大軍進攻至少也能堅持一年。

而且那裡關押著王妃這名人質。

德爾菲尼亞就算再怨恨,也不可能隨意出手。

可是,為什麼城代繆藍一副鼻青臉腫的可憐樣子跪在自己面前,佐拉塔斯真的不能理解。

而且。

他說的話非常奇怪。

被毀了,是怎麼回事?

如果是合戰輸了逃了出來的話,這種情況下,說城池被奪走了比較合適。

但是,跟這些判斷材料比起來,繆藍的樣子要更有說服力。

佐拉塔斯明顯露出不快的神情,低聲說道。

「你不會說,你已經失掉波納里斯城了吧?」

「非、非……非常,抱歉……」

鼻青臉腫的繆藍感到了雙重的恐懼,滿頭冷汗。

跟王妃做出約定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軍師趁著城池崩塌的騷動消失了,關於這件事,繆藍必須負起全部責任。而且,他必須親口向主君報告這一事實。實在是抬不起頭來。

另一方面,佐拉塔斯狠狠咂了一下舌頭。

他雖然現在就很想把這個白痴的腦袋砍下來,但姑且還是冷靜的詢問道。

「敵人是多少大軍?」

既然會問出這種問題,就證明佐拉塔斯還沒有正確的理解事態。他大概認為,失去指的是被敵軍奪走了,而毀壞指的是,在敵軍突擊的時候,城門或者城牆的一部分崩塌了。

僅在一日之間就能在戰鬥中突破波納里斯,那敵人肯定有相當數量的兵力和強大的攻城兵器,可是隨著繆藍詳細的解釋,佐拉塔斯精悍的面容越來越嚴肅了。

「你說是,天罰?」

那是充滿冷淡、嘲諷以及侮辱的語氣。

帕萊斯德的奧隆相當忌諱神明,很虔誠,可與他相反,佐拉塔斯卻是徹底的現實主義者。他不相信詛咒和報應。在出征前,其他國王一定會向巴爾德禱告,他也不會這麼做。

渴望得到絕對權力的獨裁者佐拉塔斯相信,(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這樣的話,我就是神),並嚴格這樣執行。

而對這樣的佐拉塔斯說什麼神明的報應呀,天罰什麼的,只能招致他的不滿。

當然,對於繆藍來說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他幾乎瘋狂的說出了自己跟王妃的約定,雖然並非所願,但他打破了約定的後果,便是被降下天罰,而佐拉塔斯卻對他一聲怒吼。

「你這蠢貨!如果打破約定就會受到天罰的話,這世上就不會有國王、領主,甚至能稱為是支配者的人都一個不剩了!!」

佐拉塔斯雖然非常憤怒,但是他卻仍在冷靜的思考。波納里斯城被毀,王妃逃跑這一事已經毋庸置疑了。除了繆藍以外,城裡的其他人也陸續逃了出來。就連沒必要逃跑的廚師和看馬人都渾身顫抖。

從這個事實來判斷,波納里斯城已經損毀到失去了城池原本機能的程度。但是,這不是源於敵軍的攻擊。當時的情況在愚昧的人眼中看來,就像是天罰一樣。

這樣的話,是落雷嗎,還是地震呢,因為這種天地異變,波納里斯城消失了。

佐拉塔斯這樣判斷。

因為沒有其他可能性了。

不過這也實在是太愚蠢了,居然因為這種自然現象驚慌失措,認為是天罰報應什麼的,這些蠢貨。

聽到這個報告之後的一段時間,近侍都不敢接近主君。佐拉塔斯就是這麼生氣。

但是,身為國王,也不能總是為事情的發展憤慨生氣。而且,他現在正率領大軍進行遠征。必須要在全部軍隊陷入動搖之前做出應對。

他叫來了兒子。

失去了一隻耳朵的納傑科王子,臉色烏黑滿是對王妃的憤怒,又因為對父王的恐懼而有些發青,不知如何是好的出現了,他戰戰兢兢的跪在那裡,不知道父親會說些什麼。

佐拉塔斯嘆了口氣。

一想到這是自己的統領,就覺得難為情。

處罰他,讓他負起責任都顯得有些愚蠢,但也必須要做個了斷。

「我準備的新娘怎麼了?」

「是……那個……」

「你下手了嗎?」

納傑科王子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他深深低著頭。

王子現在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腦震盪之後,耳朵上的流血和劇烈的疼痛讓他恢復了意識。他滿心怒吼,將那個無禮的女人追趕到了塔頂。

聽說她跳了下去,就在他想要回收屍體的時候。城池突然搖晃了起來。接下來就只剩下連滾帶爬的出逃了。

天空晴朗,但是卻雷聲四起。

地面並沒有晃動,但是城池卻崩塌了。

王子無法承認這無可奈何的事實,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這樣說道。

「那種人——只不過是個騙子而已。」

「我問的是你有沒有下手。」

佐拉塔斯的聲音像冰塊一樣寒冷。

納傑科王子無法回答。全身都被冷汗浸濕了。

佐拉塔斯只是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你本該強上了那個女人,你居然反被她的暴行傷害了。你可是坦加的王子。唉,太難看了。」

「您、您說的對。那、那個女人——是不理解男人關愛的卑賤女人!」

「這我早就知道。所以,我才讓你馴服她。而你居然不能隨心控制一個成為俘虜的女人,還讓她逃了。你這蠢貨!」

王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簡直無地自容。

父王繼續說道。

「我對你已經沒有感情了。之後我會處分你的。在那之前你在格法德的宅邸中閉門思過吧。」

「父親大人!」

王子臉色大變,對父親說道。

「這——請原諒我!我一定會親手洗刷這份恥辱的!」

如果就這樣退下去的話,就和那個時候一樣。

兩年前,在郎邦的戰鬥中成為俘虜,因為敵人的寬恕而被釋放。那個時候佐拉塔斯也很不高興,命令王子退到後方,就結束了。

這次是洗刷當時屈辱的絕好機會,如果就這樣回到格法德的話,那就跟那個時候沒有任何改變。

「就算是在隊伍最後也沒關係!請無論如何讓我加入軍隊!根據部下們的報告,德爾菲尼亞國王親自出現在了波納里斯!敵人的主將近在眼前,我怎麼能離開!」

王子拼命訴說著,但佐拉塔斯的臉色卻沒有一絲變化。

不只如此,在冷淡和輕蔑之中,還混雜著厭惡的神色。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德爾菲尼亞國王參戰的?」

「在通知這裡之前,我的部下之中有人與他交戰,那個時候,他確實自報了姓名——」

「你明知國王的存在,為什麼還恬不知恥的撤了回來?為什麼沒有追擊?城裡的軍隊應該毫髮無傷的都留了下來。」

「可、可是,國王親自出陣的話,必然會率領相應的軍隊,根據部下的報告還埋伏著伏兵。我當時判斷僅憑手上的兵力,是無法幹掉他的。而且,我想儘早讓父親大人知道此事……」

「蠢貨!!」

這聲怒吼讓空氣都顫抖起來。

「我手下的人一直密切關注著德爾菲尼亞的動向!如果國王親自率大軍出發的話,相關報告肯定先到達波納里斯!這種事情你都不明白嗎!」

「是、是!?」

想來確實如此。潛入各地的間諜們沒有

傳來任何報告。但是,應該也沒有狂妄之徒會冒充國王。

佐拉塔斯依然一臉烈火般的憤怒表情,咬牙切齒的說道。

「就在剛剛。一名間諜帶來了讓人吃驚的消息。德爾菲尼亞王渥爾-格瑞克將王冠讓給了他的表弟薩沃亞公爵,獨自一人,趕來搭救王妃了。」

「什——什麼!?」

王子頓時驚呆了。

這才真是要懷疑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就算出身低微,那也是國王。居然真的做出了這種愚蠢的行徑。

佐拉塔斯也有同感。因此他對自己的兒子更是生氣。

「你的部下遇到的國王沒有任何軍隊。這是千載難逢的絕好機會,你們居然因為擔心根本就不存在的軍隊而收手,厚著臉皮撤退了,簡直是愚蠢至極!在我把你的腦袋砍下來之前,快點滾吧!接下來的事情,由我來處理。」

「不,父親大人!求您了!」

「羅嗦!」

佐拉塔斯狠狠訓斥了沒出息的兒子,讓他當天晚上便離開,轉天早晨便下定決心,開始行軍。

國王讓出王位這是讓人吃驚的事情,他也明白這種即位是違法的。

德爾菲尼亞的國王現在還是渥爾-格瑞克。

只要打倒這個男人,就等同於幹掉了德爾菲尼亞。而國王本人,近乎於赤身裸體的近在眼前。

失去重要的城池的不甘並沒有消除。

對沒出息的兒子的憤怒也沒有平息。

這一切都為佐拉塔斯燃起了鬥志。

他自己上趕著跑來被打倒,這不正好是為勝利做好了準備工作嗎。

只要在這裡打倒渥爾-格瑞克,進攻德爾菲尼亞的話,自己長年以來所嚮往的伯利西亞平原,貿易港寇拉爾,全部都是坦加的了。

佐拉塔斯意氣風發的往波納里斯前進。

而他完全沒想到渥爾-格瑞克可能會逃走。

對方畢竟是國王,而且已經達成了奪回王妃的這個目的,還得到了波納里斯,不可能轉身離開。

駐紮在奎斯特克之後的第二天白天。

佐拉塔斯率領的一萬五千大軍,在距離波納里斯城,遇到了不足三千的德爾菲尼亞軍。

戰鬥中坦加軍表現出壓倒性的優勢。

波納里斯四周環山。能夠通往戰場這片平地的道路很有限。

佐拉塔斯的軍隊從偏東北方向的道路,一口氣衝進了盆地。出口只有南方。

本來,應該先繞到出口地方堵住對方的去路,但整個軍隊的性格是聚在一起不停前進,那就無法這麼做。

要分出一個隊伍去南邊,就要繞過整座山。不僅太遠,而且這種動向一定會被德爾菲尼亞軍察覺。

這樣做,就等於白白放走難得的獵物。

與其這麼做不如讓數量來說話,一口氣打過去就好了。

戰鬥力上有如此之大的差距,要幹掉渥爾-格瑞克本人還是俘虜他,都是可能的。

目標是王旗,僅此而已。

但是,在近距離看到波納里斯城的樣子——雖然聽到報告已經有了充分的心裡準備,可還是讓人倒吸一口涼氣。難掩吃驚。

實在難以想像會變成這樣。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種情況,在愚蠢之徒眼中會是天罰,也讓人能接受了。

不管落雷如何集中,不管是再嚴重的局部地震,這個毀壞方式也太異常了。

外牆和箭樓整個崩塌,兩道護城河全部都填滿了,就像一片平地一樣。天守閣也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可是木製的兵舍和馬廄卻幾乎是毫髮無傷,武將們都無法抑制的驚呼起來。

「這、這是……」

「怎麼會……」

其中明顯有著畏懼的聲音。

肯定有人將同僚們說這是天罰的話語當真了,但在佐拉塔斯面前,是不能說這種話的。

而且,城池的遺址上有敵軍的隊列。

而在中心飄揚的,毫無疑問是由咆哮的獅子側臉和兩把劍組成的紋章。

而且,看起來人數不多。

坦加軍頓時振奮起來。

只要能砍掉德爾菲尼亞國王的腦袋或者抓住他,那想要多少獎賞都可以。功勞也要先下手為強。

戰鬥的順序應該是步兵先行,但是各個將領仿佛在爭搶一般,一開始就騎馬突擊。

可是,坦加軍展開怒濤一般的猛攻之時,德爾菲尼亞軍卻開始一起後退。

與其說是後退,倒更像是看到坦加軍隊的勇猛,感到害怕開始逃跑。但是,並不是衝著南邊的道路。而是往東邊的山上逃去。

「白痴!太沒用了!」

坦加軍放出精心訓練過的獵犬進行追擊。

對於德爾菲尼亞來說,這片土地非常陌生。

一定會被困在山中無法前進,因此坦加軍毫不戒備的直接沖了過去。

德爾菲尼亞軍在坦加軍的追擊下,只顧著一路逃命,但來到半山腰之後卻都停了下來,等著坦加軍追過來。

不過,乘勢追擊的坦加軍並沒有因此停下來。

不管對方做什麼,自己的優勢都非常明顯。

而且,獅子的紋章就近在眼前。

這麼大的功勞可不能就此放過,因此他們疏於戒備,一味猛衝。

而坦加軍驕傲自大的樣子逐漸消失,停下腳步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半山腰的時候了。

在他們想到山對面埋伏著德爾菲尼亞軍的時候,幾根圓木滾了下來。

而山坡下的坦加軍被砸了個正著。

一抱粗的大木頭接連滾落,雪崩一樣向坦加軍襲來。躲不開也扛不住。馬都跳了起來甩落騎手,而跌落地下的騎手接連被圓木砸中,砸飛。有的人還被馬踩了。

而免於此難的只有位於後方的人而已。簡直是一片慘劇。

重要的先鋒被這種手段幹掉了,坦加軍的憤怒如烈火一般。

「混蛋,卑鄙!」

「舉著王旗的人,居然使出這種陰謀!!」

坦加軍非常憤慨。而他們的憤怒都向那個獅子的紋章發泄而去,但讓坦加軍懷疑自己眼睛的是,那個紋章還出現在了西邊的山腳下。

「什麼?」

那是完全一樣的旗幟。是不可能認錯的德爾菲尼亞王家的紋章。而故意逃到東側的德爾菲尼亞軍也跑下山,排列好隊伍停了下來。西邊的軍隊也同樣排好隊列。兩邊都有一定數量的騎兵,堂堂正正。

事已至此,現場的武將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獵犬的工作並非思考。他們臉色鐵青的跑到佐拉塔斯身旁。

而這一連串的發展讓佐拉塔斯也不禁咂舌。

沒有能夠固守的要塞,僅憑不到三千的軍隊留在敵地,原來是這樣嗎,他對那名庶子的輕蔑之意再次湧現,但也不能就此放棄。

在這場戰鬥中,佐拉塔斯想得到的,並不是勝利的名譽,也不是奪回波納里斯。

而是俘虜渥爾-格瑞克,或者砍下他的首級。

「不要鬧。真貨只有一個。那個狂妄大膽居然敢舉起王旗的假貨,放著不管就好了。首先要找出真貨。」

佐拉塔斯如此下令。

斥候飛了出去,但遲遲沒有進展。

這也是當然的,就算是德爾菲尼亞人,也沒有幾個清楚的見過坦加國王的相貌。

只不過,在塔上纏繞著巨蛇的王旗下,胸口有著同樣的紋章,身穿金光閃閃的護具,戴著深紅色的外套的人,應該就是坦加國王佐拉塔斯。

同樣的,一般情況下,一軍的大將會身穿顯眼的服裝。而坦加的斥候也不是通過相貌來辨認,而是在尋找國王才有的那種華麗裝束,但兩邊都找不到相應的人物。

這個時候,西側王旗下的人是巴魯。

平時的巴魯,作為迪雷頓騎士團的團長,喜歡身披大鷲的紋章,但今天他卻身穿非常樸素的服裝。看起來就像一名普通的將校。

而與他身穿同樣服裝的男人,就在東邊的王旗下。只不過,那個人不是渥爾-格瑞克。

只不過是年領身高都相仿的男人代替的。實際負責指揮的,是一旁的伊文。

結果,要說到兩方國王的動向如何,那可以說對照鮮明。

東邊的《國王》異常沉穩一動不動,而西邊的《國王》率領手下,立於軍隊前列,衝著佐拉塔斯身處的陣營,從側面沖了過來。

坦加軍隊頓時慌亂起來。他們前後奔走保護著佐拉塔斯,分散隊列準備迎擊,但這對於巴魯來說只不過是上好的誘餌。

「滾開!雜兵們!你們這種人擋在國王面前簡直是太自不量力了!」

他一邊高聲叫著

,一邊不停揮舞著長槍。

巴魯也是在十幾歲的年領就得到了英雄稱號的騎士。步兵根本無法阻止他的腳步。數十人立刻被被槍擊中,飛到空中。

看到他的本領,坦加軍頓時激動起來。

「國王!?」

「這個是真的嗎!」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集中到這個《國王》周圍,想要包圍他。

看到這裡,東邊的《國王》行動了起來。

他舉起一隻手揮了下來。

東邊的軍隊一起展開了突擊,攻擊了剛剛開始行動露出漏洞的坦加軍。

雖然這個《國王》只是按照伊文的指示行動,但在坦加軍看起來卻並非如此。一軍將領一直審視著整個戰局的走向,在絕妙的時機發起了攻擊。

而立於全軍之前,實際進行指揮的伊文,偷偷笑了起來。

「雖然大陸非常廣大,可能這麼胡來的,也只有我們的國王大人了吧。」

當然,巴魯也不會輸給他。

「對自己身手有自信的就一起上!我這位國王會親自做你們的對手的!」

巴魯高聲宣言道,不管怎麼看都是在享受。

坦加軍完全困惑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唉!不管哪邊是真的都無所謂了!不要怕!敵人只有一小批人!」

坦加的指揮官高聲說道,鼓勵著動搖的士兵們,讓他們重新列陣。

「是啊!不要被騙了!只要把兩邊都打倒就好了!上!上啊!」

如果兵分東西兩路的話,自然會有空擋。

佐拉塔斯的本陣雖然有大本營來保護,但周圍卻都空了。在夏草繁盛的盆地中,只有大本營留在中間。

看準了這個時機,又有一個團隊從別的方向襲了過來。隨風飄蕩的旗幟是白百合。

而與前方的納西亞斯並馬齊驅的戰士才是渥爾-格瑞克。他們沒有給坦加軍片刻時間便衝進了大本營。

而且,坦加軍也不可能知道這是真正的國王。但是,看到德爾菲尼亞著名的白百合紋章漸漸逼近,坦加軍也緊張起來。

畢竟,那旗幟的主人拉蒙納騎士團長納西亞斯,是之前國王差點被處刑的時候,決心替國王去死的忠傑之士,坦加也知道。

保護本陣的大本營有五千兵力。但,進行突擊的部隊只有三百人。

「放肆!」

坦加軍勇猛的準備迎擊,但突擊隊卻避開了過多纏鬥。活用腳力讓本陣動搖,充分擾亂對方,在敵人重整態勢之前,又飛快的隔開距離。而雙方分開的時候,渥爾-格瑞克嘲笑一般的宣言道。

「怎麼了!?國王在這裡呢!」

正因為是正牌貨說的話,所以繞有幾分真意。

而且,白百合的紋章守護在他周圍。

坦加軍不可能放著不管。

他們紅著眼睛追了過去。

渥爾和納西亞斯率領軍隊逃到了森林中,但這裡到處都是陷阱。白百合的紋章全都穿了過去,但是藏在兩側大樹上的男人們,抓住掛在樹枝上的粗繩,跳了下來。

頓時,地面上結實的巨網像一面牆一樣立了起來,擋住了坦加軍的前路。

而為了追趕敵人全力飛奔的坦加軍正中這個圈套。而且,這種陷阱還到處都是。他們立刻無法動彈。

之前一直逃跑的德爾菲尼亞軍一改方向,再次襲了過來。

坦加軍立刻陷入一片混亂。

平安無事的隊尾再次向本陣緊急報告。

面對接連受挫,佐拉塔斯咬牙切齒,但並沒有難看的大吵大鬧起來。

「不愧是出身下賤的國王的所作所為,確實與眾不同。」

他嘲弄一般說道。

佐拉塔斯並不是糾結與戰爭體面與正攻法的國王。如果有效的話,他也會使用策略。

裝作逃跑的樣子然後逆襲,放置伏兵,他都認為是為了得到勝利很有效果的戰略,但現在的打法實在不像是國王軍的作戰方式。就跟山賊一樣。

不跟這種敵人戰鬥是最好的方式,但無論如何都要打倒渥爾-格瑞克。

佐拉塔斯一邊小心注意不要落入對方陷阱,一邊焦急的進行指揮。總之,己方的軍力數倍於敵方,這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中了陷阱,只要派出增援就能幹掉敵人。他們一邊這麼做,一邊拼命探尋著國王的所在。

讓人吃驚的是,德爾菲尼亞軍並沒有本陣。軍力主要兵分兩路,而且還有幾個小的游擊隊,看起來非常任性隨意的行動著。

他們到底是怎麼進行統帥的這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看起來互相之間的呼應有條不紊。他們似乎很了解周圍的地形,如果追趕著他們進入森林之中的話,最後只能是被攪亂成一團。

戰鬥雙方都不能給對方致命的打擊,就這樣天漸漸黑了。

雙方都停了下來,準備安營紮寨。

(明天必須想一些辦法……)

佐拉塔斯心想。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與他們作戰。不管對方謀劃些什麼,只要不動就不會中圈套。

但是,這樣的話戰鬥就會陷入膠著狀態。

如果在這段時間,德爾菲尼亞的增援趕到的話那就麻煩了。果然,就算多少有些犧牲,也要儘早做個了斷。

佐拉塔斯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走出陣營,觀察著對方的情況。

德爾菲尼亞軍也忙著安營紮寨。因為雙方之間隔著充分的距離,所以看不清具體的情況,不過還是有警惕夜襲。他們在南方出口的旁邊駐紮。燃起明亮的篝火,四處有人把守,看起來毫不鬆懈的望著這邊。

果然認為分散紮營是危險的吧,原本四散行動的部隊現在聚集在了一起。

佐拉塔斯笑了起來。

這樣的話那就簡單了。雖然他原本打算今天晚上進行夜襲,但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居然準備兩面王旗,這是個耍盡了小聰明的陷阱。佐拉塔斯懷疑,說不定對方已經考慮到自己會在他們聚集到一起的時候進行襲擊。

用不著著急。己方也非常疲勞。先讓暗探去打探情況。

只不過——

正因為對方展現出奇怪的戰鬥方法,所以佐拉塔斯和坦加的將校們誰都沒有注意道。

今天的戰場上,一個必須應該出現的人——王妃並不在。

兩軍都開始燃起篝火的時候,王妃率領著百名士兵出現在山中。

士兵中以阿斯迪恩為首,基本上都是迪雷頓騎士團的團員。卡里根也身在其中。

這一百名士兵並沒有參加白天的戰鬥。

他們親眼看著同伴們拼死戰鬥的樣子,但只是靜靜的藏在那裡。

這非常痛苦。而且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那就更痛苦了。其中有的人難以忍耐,跑去跟王妃控訴,請求參戰。

「只要有人出去,我就親手砍死他!」

王妃的樣子非常可怕。

「要做什麼天黑之後我會告訴你們的!在那之前絕對不許動!」

原本不滿的士兵們都瑟縮起來。

他們眼中,王妃明顯殺氣騰騰。胡亂抵抗那就是自殺行為。

而雪拉也有些擔心的望著王妃。

王妃心情不好是有原因的。

那是今天早晨的事情。王妃和國王吃飯的時候,那名青年走了過來,這樣說道。

「到了晚上,我就去色誘,白天就沒辦法幫忙了。」

王妃的表情眼看著變得可怕起來。

「你的耳朵到底長哪裡去了?我說過不許這樣做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讓他馬上死掉的。不會讓他斷氣的。」

負責服侍兩個人的是雪拉,但他也瞪圓了眼睛。忍不住說道。

「那是,雖然讓他受了致命傷,但是不會馬上死掉的意思嗎?」

「嗯。這樣的話就跟德爾菲尼亞無關了。總之,只要這邊下手的時候,坦加的國王還活著,有很多人能如此證明就可以了。對吧?」

青年微微笑著。但王妃卻表情苦澀。

這也正因為青年說的是事實。

「而且,坦加的國王越是獨裁者,他們的國王受傷之後,坦加軍的統帥便會變得散亂。大概連平時的一半實力都發揮不出來吧?要進行奇襲那是絕好時機。」

這也很正確。

所以,要給他不會馬上喪命的致命傷,但王妃卻狠狠的說道。

「然後,就要色誘嗎?」

「不要生氣呀。也不是真的共度一夜。」

「怎麼能讓你那麼做!」

王妃非常生氣。

雪拉給國王的杯中

倒了一杯葡萄酒,開口說道。

「不過,路。雖然說得很簡單,但實際上這需要很難的技術吧?」

藍色的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雪拉。

「在同床之前逃出來嗎?」

「不是的!而是讓他受不會馬上死,但是接下來又一定會死的傷。」

「你很清楚啊?」

這個若無其事的問題,讓雪拉無言以對。

合戰戰場上雪拉是外行,但是在這個陣營中,他比任何人都精通《殺人方式》。同時他也學習過讓人緩慢死亡的辦法。

刺下一擊到死亡,有的時候能有數分鐘、數小時、甚至數天的時間,但也僅僅只是學過,並沒有實踐過。

無論是用毒還是使用武器,都要講究分寸傷害人體,明明是想讓對方再活一段時間,卻不小心弄死了,或者讓對方恢復了,這都有可能。

國王開口問道。

「能這麼合適的讓他在希望的時間停止呼吸嗎?」

「又不是再讓他活三四天。只要堅持到這邊下手之前就可以了。——如果你來準備奇襲那就好了。」

這句話是對王妃說的。

王妃板著一張臉,抱著胳膊。

從她什麼話都沒說的樣子來看,她應該是知道就算阻止也是沒用的,但是她的表情看起來非常不爽,非常生氣。

青年笑著安慰王妃道。

「喂,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為什麼要色誘?」

「你也知道這是最快捷的辦法了吧?不用擔心,肯定是未遂。等只剩我跟國王大人兩個人之後,我會很快結束出來的。」

王妃還是不太高興。她望向青年的眼神中甚至有一絲怨恨。

「艾迪?」

聽到青年低聲小心的呼喚,王妃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看起來還在咬牙切齒。

「我知道了。我會幫忙的。」

青年依然笑著,輕輕拍了拍王妃的臉頰。

「不要鬧彆扭了。要追根究底的話,這也是你種下的種子。」

「所以,我說我知道了。」

「真的嗎?」

「煩死了。你快去誘騙那個混蛋的父親吧。」

「好好,我會去的。到了晚上就去。」

這真是悠閒的台詞。

相反王妃卻咬牙切齒。

青年離開之後,國王一邊喝著葡萄酒,一邊不解的說道。

「不過啊。你也好,拉維殿下也好,雖然說要色誘,不過佐拉塔斯到底會不會上鉤啊?而且,就算上鉤了……」

雪拉也點了點頭。

「我也有疑問。這是在閨房中要做的事情吧?我聽說佐拉塔斯王的警戒心很強。而且在遠征中就更是如此。」

作為進行暗殺的人的意見,閨房中是最適合暗殺工作的。

但是,為此必須要得到對方的歡心。就算能有始有終的完成工作,那之後也要為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因此,在閨房中進行暗殺一般都是長期戰。

「如果為了不讓人懷疑,一點一點給他下毒,偽裝成病死的樣子我倒是能理解……」

雪拉一不小心就說出了詳細的工作內容,看到國王和王妃的視線之後,慌忙閉上了嘴。

國王的表情饒有興趣。

「這是專家的意見嗎?」

「是,算是吧……」

「真是漫長的事情啊。不能在床上猛的幹掉對方然後逃走嗎?這樣的話要簡單得多啊。」

「雖然如果能逃掉的話是可以的,但那是不可能的。貴人的閨房一般在宅邸的最深處,有很多僕人守候服侍。如果主人突然死亡的話,是沒辦法逃掉的。這就等於告訴人們這是自己乾的。」

「嗯。確實如此。」

「如果做好了被抓、被殺的心裡準備的話,還是能一擊幹掉對方的……」

「這樣的話,拉維殿下不是很合適嗎?就算被殺也不會死。」

「嗯。那個人的話可以毫不客氣的下手。」

王妃用冷冰冰的眼神望著兩個人。

「你們說,不會死?」

雪拉不由得害怕起來。很想藏在國王身後,而國王自己也忍不住往後退去。

「不,是雪拉說的。拉維殿下是不會死的。就算心臟被刺穿了一個大洞,也能醒過來。對吧?」

「啊,是的。」

王妃不爽的咂了一下舌頭。

「不會死嗎?確實是不會死。就算砍掉腦袋,就算被燒成灰,也會活過來。如果是馬上能醒過來的話,那就沒有任何問題吧。」

「…………」

「之前那次,只是運氣好而已。我知道他被砍了。雪拉很偶然的把他搬到了森林中,所以,很快就醒了過來。不過,也不一定總是這樣。說不定,活過來的時候是五十年之後,一百年之後。也許是更久之後,這樣的話,對於我來說,就跟死了一樣。因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王妃的眼睛似乎注視著遠方。

也許是想起了已經不在的人,想起了再也不會見到的人。

國王舉起了兩隻手。

「我明白了。我說了些沒神經的話。回到剛才的話題吧。——雖然這也是沒神經的話題,拉維殿下的色誘真的會成功嗎?也就是說,發起夜襲真的沒關係嗎……」

「我保證。雖然很不願意。」

「你能夠如此斷言的根據是什麼?」

看到國王和雪拉兩張饒有興趣的臉,王妃苦笑了起來。

「這麼說你們能相信嗎?他是魔女。」

「…………」

「現在是男人,所以應該是魔法使——惡魔吧?他能魅惑人心,讓人產生幻覺。看到他的人都會成為他的俘虜。如果我說他天生就有這種特性呢?」

國王震驚了。他很不情願的想起了王宮中的騷動,慌忙否認道。

「不,可是,我沒有任何感覺啊?」

「當然了。我不允許。」

「對誰,《不允許》什麼?」

「你要這麼認真的問這種問題嗎?你想想看。之前都沒怎麼接觸過女人的國王,被年輕男人迷住,迷失自我,丟掉政務,傾覆國家,能對珀拉說這種話嗎?」

國王頓時慌張起來。

「稍等一下!你怎麼能自己這麼亂說!?誰會傾覆國家啊!」

但是,王妃對著國王尖銳的說道。

「你聽好,渥爾。我並沒有在誇張。雖然現在你還能憑藉自己的意志來控制。但,你試試不去控制。無論是誰,都會被他所吸引。就算路法自己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周圍的人也不可能放著他不管。他就像行走的春藥一樣。還有三個聖職者因此而自殺。」

國王和雪拉都不只是啞口無言了。

雪拉戰戰兢兢的問道。

「那個,那是,怎麼回事……?」

「所以說——他們自己明明對神明起誓要永遠貞潔,卻遇上了那個男人。」

「有了情慾?」

「唉,就是這麼回事。實際上什麼都沒發生。只是未遂而已。不過那些和尚們,無法忘記自己想要推倒他的事實吧。」

「所以就自殺了?」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他真的是會走路的大麻煩。」

王妃依然非常生氣。

國王不可思議的歪了歪頭。

「不過,他看起來——如此魔性邪惡嗎?」

王妃微微笑了笑。

「對他的印象因人而異。也根據時間和場合變化。而且,其中也有真的沒什麼感覺的人。——說不定你也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會這麼想?」

「你是真的非常奇怪。也不會怕我。」

「我有我自己的害怕方式。不過……是啊。你的印象跟拉維殿下很像。非常奇怪,不管怎麼看都不尋常。但是,看起來不像壞人。這就是我的感覺。」

國王點了點頭,說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話。

「如果他有如此強的魅惑性的話,我也想試試看到底是什麼樣子。不過拉維殿下是你的朋友。我也不能答應。」

王妃的表情變得嚴肅。

「你啊……」

「我只是說說看。我對男人沒興趣。」

「笨蛋。如果這種東西會成為阻礙的話,那些耿直的和尚們怎麼會被迷惑心神!」

一直在一旁聽著的雪拉,因為過於佩服,不由得開口說道。

「他簡直——能成為最優秀的行者……」

突然被王妃瞪了一眼,嚇得一動不敢動。畢竟,現在王妃眼中滿是殺氣。

雪拉嚇得縮成一團,而國王則悠閒的說道。

「是啊。如果一定能奪取暗殺對象真心的話,那肯定能成為傑出的刺客。」

「是啊。我們總是為此辛苦呢。工作的成功和失敗,都要看能否得到對方的寵愛,就算這麼說也不過分呢,真是羨慕呀……不,那個……」

不好。越說話題就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王妃現在看起來就像渾身毛髮豎立,搖著尾巴非常憤怒的貓一樣。雪拉覺得自己要被王妃綠色的視線殺死了。

而國王似乎不能理解。他不可思議的說道。

「你為什麼這麼生氣?作為確實能成功的話,這是很有效的手段啊。」

「這可是暗殺的手段。那也沒關係嗎?」

「確實不能大聲說。也不能跟士兵們還有德拉將軍以及表弟說。但是,只要不公開就沒有任何問題。只要能漂亮的給佐拉塔斯來上一刀的話,對我們也有很大幫助。如果說有問題的話,那就是要如何接近……」

「先等到夜裡吧。然後化裝成吟遊詩人什麼的,裝成一不小心被捲入戰爭的樣子,潛入坦加陣營。」

「重要的是那之後的事情吧?如果不被帶到佐拉塔斯的面前,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那個傢伙,太顯眼了。神秘的吟遊詩人在陣營中吵鬧的話,肯定會見到的。陣營中的混亂必然會有主將來平息。」

「嗯,然後趁此機會色誘嗎?」

這實在不像是國王和王妃的對話。而且,這也不是國王軍應該採取的作戰,雪拉心想。

這些人明明都非常認真正直,但有的時候卻又狡猾得讓人吃驚。能認真的討論這種手段。雪拉深切的想,實在是一對相配的夫妻。

「接下來就簡單了。不殺了他。但是,要讓他受傷使他失去指揮能力。德爾菲尼亞發起奇襲的時候,佐拉塔斯還活著。只要讓坦加人目擊到這一事實,我們就不會被懷疑。雖然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情,但是從流程上沒有任何會被指責的地方。」

「如果明白這些的話,為什麼如此感情用事?你應該說過,你跟拉維殿下並不是戀人關係,難道說你在嫉妒嗎?」

對於色誘表現出如此之大的抗拒,沒有其他可能性,所以國王才這樣故意問道。

他知道會受到王妃的強烈反對,但讓他意外的是,王妃那種可怕的氣息消失了,不知為什麼壓低聲音說道。

「那個,渥爾。假如說——只是假如說。全都是假如。你就先聽聽看。」

「什麼?」

「如果說伊文說出同樣的話,你會怎麼辦?敵人的大將似乎喜歡我這一型的,我要用自己的身體做誘餌去勾引幹掉對方,如果他說出這種話的話呢?」

國王無聲的趴在桌子上。

雪拉腦海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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