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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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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萊巴城寨前構建陣地的國王軍,在那一日的午後開始後退。

並不是為了逃跑。也不是說要把馬萊巴放在一邊不管轉而向寇拉爾進軍。可以預見到要是這樣做了就會遭到猛烈的追擊。

雖說如此,但面對著廣大的馬萊巴砦,國王軍也並沒有能夠用來進行包圍戰的兵力。這是為了在那裡將馬萊巴的政府軍引出來,以便在有利的場所進行會戰而做的布陣變動。(插話:砦,中文裡是有這個詞的)

雖然國王軍對有可能遭受到的追擊事先做了充分的設想而將殿軍嚴加保護了起來,但是馬萊巴那邊並沒有那樣的意思。豈止如此,政府軍在明知道這是引蛇出洞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了出城野戰。

既沒有對仍在後退中的國王軍進行追擊,數千的軍隊又倒不如說是靜靜地走出城門,等到國王軍布完了陣,才以相對之勢展開了一個陣形。

那裡是距城西少算也有十四、五卡迪威的地方,被群山環繞的盆地。(插話:卡迪威,是音譯。原文為小說虛構的距離單位。)

雖然被山給遮住了因而看不見,但是國王軍的右手邊應該是海。而左手邊的前方就是通向寇拉爾的道路。這個盆地的入口狹窄,兩肋處是雜木叢生的山嶺。雖然那是低矮的,圓鼓鼓隆起的東西,但山嶺好歹也是山。是難以將兵力分散開來進攻的。國王軍是打算先誘敵深入再一舉將之圍殲。

政府軍那邊也實在是不至於明知如此還深入到盆地之中去。而是就在那附近布陣。也能看得出是一副要背靠馬萊巴以待援軍的態勢。

那麼雖然似乎是沒有必要在這裡再提一次,但迪雷頓騎士團原本就是以野戰見長的。而且還是以其用兵激烈如火而著稱的。

八千政府軍便是以這個迪雷頓騎士團為主軸,上至武將下至一介小卒,皆是瀰漫著強烈的緊張感。每個人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張口說過。

這對於距離約兩卡迪威左右進入對峙狀態的國王軍而言也是如此。大約六千左右的軍隊組成隊列紋絲不動。

最終太陽開始下山,無視著只是相互對峙著的兩軍結束了一天的時光。不管哪一邊都沉默地做著野營的準備,只有警戒是嚴密的,同時燃起盛大的篝火,保持著警惕,一片夜深人靜。

對明朝將會有的那一場會戰,兩軍都已感到近在眼前。

在政府軍的核心,在那展開雙翼的大鷲之旗下,有迪雷頓騎士團布陣於此。

兩千人左右的騎士團員們的表情,不管哪一個都很複雜。雖然他們這半年多來,被改革派監禁於馬萊巴,但這段日子裡他們仍是一心一意祈禱著團長能夠平安無事,國王能夠平安無事。於是在得知國王歸來以後,人人都是群情洶湧異口同聲的說著即使要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也要站在國王這一邊。然而如今卻要和這國王軍刀劍相向。

「團長。軍隊布置完畢。即使在今晚也能夠開始攻擊。」

以冷靜的聲音這樣說到的是迪雷頓騎士團副團長,阿斯迪恩。

雖然是在巴魯團長就任之時為了彌補他年紀太輕所帶來的不足而被安排的副官,但這個人自己也是三十五、六的年輕人。可是,他也是從少年時期開始就以沉著冷靜的戰鬥風格而為人所知的,切實的輔佐著由於仗著年輕而動不動就暴走的團長的知名副官。

白皙而端正的面孔使得這個人看起來比實際歲數要年輕,但瞳色很深表情也很冷靜,總給人一種老成的感覺。

改革派對這個人看得很緊。改革派通過對迪雷頓騎士團嚴加管束來招致團員的不滿,引發問題,然後再以此為口實將迪雷頓騎士團完全置於其支配之下,甚至是打算將其毀滅。

從阿斯迪恩開始,騎士團的主要人物,不但是在馬萊巴城內被禁止外出更是如同被監禁了一般。可是,迪雷頓騎士團的元老騎士們不論遭到怎樣的對待都能平然的忍耐。時不時要去安撫對改革派的不滿與憤怒將要爆發的年輕的團員們,即使一面是不自由之身一面也仍然堅持守護著馬萊巴。

而到昨夜,才剛剛可喜可賀的與騎士團長再會,剛剛把將城塞和騎士團員們毫髮無傷地交還給指揮官這一大願完成。

即使在此刻他也和狂喜亂舞的其他團員們不同,只一句,「歡迎回來」這樣打了個招呼而已。(插話:原文狂喜亂舞這個詞很有表現力故不作變動)

不可能不感到高興。只能說是有這麼善於控制喜怒哀樂罷了。同樣的,雖然是不管是面對著怎樣的難事也能淡然處之的這個人,現在卻有幾分,聲音的調子變了。

接到了報告的巴魯一臉嚴肅的神情回頭看去。

「你似乎有話要說啊,阿斯迪恩。」

「不。沒什麼。」

面對著平穩而輕描淡寫的否定著的副官,巴魯浮現出暗淡的微笑說到。

「有話直說好嗎?比如說不能接受或者為什麼之類的。」

「下命令的人是你。我也好部下們也好,對我們來說這就夠了。」

這還真是稀罕。對巴魯的判斷表示信賴不過是反著說的,暗自非難,諷刺的反話罷了。

但是,要論誰是諷刺家的話,巴魯才是行家。他露出無敵的笑容說到。

「這回的命令對於你們而言應該可以說是晴天霹靂才是。更加地纏住我不放一些然後要求我作出說明不好嗎?」

阿斯迪恩嘆了口氣。

「我是很想這麼做,但是我也和你共事這麼多年了。就算和你糾纏不休也是沒用的,這一點我是很清楚的。」

迪雷頓騎士團長並不是擅長保守秘密的性格。像這樣決定了的事,就算不問他常常也會率直地挑明。

而這回,表情很沉重,話也很少,簡直就是突然地下達了方針與至今為止完全相反的命令。

毫無疑問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應該絕不是發自本心的想要戰鬥。即使是現在巴魯也還在和自己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你在拉蒙納騎士團里應該也有著大量的友人。明天可就要和他們互相廝殺了哦。這樣你還要說無妨嗎?」

忠實的副官聳起肩膀答道。

「這可想不到是團長會說得出來的話。我們也好,拉蒙納騎士團也好,只要是自己團長的命令,不管對手是誰,就算是國王也會與之一戰。說白了就是比起王命更願意遵從自己團長的意志。就是這樣一種性格的存在。比爾格納的傢伙們也是這麼想的吧。」

阿斯迪恩面不改色地說著,稍後又追加說到。

「只是,非要我說的話,那是相當難對付,非常難對付的對手。我們對他們了如指掌。同樣的,他們對我們也知根知底。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幹掉的。」

「不行也得行。」

巴魯沉吟到。

「無論如何都不得不阻止他們的進軍。這也是十萬火急的。」

「以拉蒙納騎士團和德拉將軍為對手,是嗎?這還真是難辦的要求啊。」

「這種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巴魯不禁提高了聲量。

「即使如此。也不能再讓他們朝著寇拉爾而去啦。我是……為了將那個人和納希亞斯救出來,才來到這個地方的。」

阿斯迪恩的嘴角綻起了淡淡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遇到了什麼事。但是,光是有這句話就夠了。

「要發動夜襲嗎?」

巴魯稍稍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不。明早,向他們派出使者。要是他們不答應,那麼就開始一齊攻擊。」

這次輪到阿斯迪恩想了想,以防萬一地問到。

「您是說一齊嗎?」

「是啊。」

「雖然是想要照您的話做,但是對手就是對手。從正面一齊攻擊的時候,您不覺得會造成大幅度的崩壞嗎?」

「那也無妨。」

巴魯沉吟到。

「就讓那個薄情寡義的傢伙見識見識我的覺悟吧。從中央突破抱著將其全滅的打算發起總攻擊。這樣納希亞斯也好,那個人也好,就應該都會明白了。」

微笑從阿斯迪恩的臉上消失了。

看來事態似乎變得遠在預料之上的複雜了。

也不是沒有想過這說不定是一場串通一氣演給別人看的會戰,但巴魯這是真心要將長年的好友,身為從兄的國王,認定為敵人來與之戰鬥了。

要是這樣的話那麼,為了將自己這邊的損害程度降到最小限度而絞盡腦汁也是阿斯迪恩的任務。

只是,這回看來大概會是讓人提不起勁,事後還不是滋味的任務。

同一時間,在國王軍的陣地,也有著屏氣凝神盯著政府軍的篝火的人影。

「沒想到,事情竟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那裡用苦澀的聲音說話的

是德拉將軍的副官,塔爾博。

「雖然說不定會讓人覺得難看,但是想要認為這一定是哪裡搞錯了的心情卻是滿滿的。」

同樣如同在呻吟一般地說著話的是納希亞斯的副官,嘉蘭斯。

兩人在自己的部下面前都只是一副快活的,豪放磊落的表現。不論對手是誰,寇拉爾這一目標也不會改變,如果是負有盛名的迪雷頓騎士團的話,那更是求之不得的對手,他們一邊說著這樣的豪言壯語一邊掃除士兵的不安,鼓舞著戰意,但是他們內心都有著深深的苦惱。

終於直到昨天為止還想要將之救出來的人現在竟然成為敵人,向著自己這邊襲來。

夏米昂悄悄地走了過來,和他們站在一起。

「小姐。要是再不去休息的話,明天的戰鬥可就應付不過來咯。」

「是啊。」

夏米昂一邊這樣說著一邊一動不動。

一臉真摯的看著暗夜之中明晃晃的燃燒著的敵陣的篝火。

「塔爾博。到底為何會變成這樣,你沒有聽說什麼嗎?」

「小姐。我才想要這麼問呢。」

在士兵們的跟前,壓低聲音交談著。

「將軍大人他啊。我覺得他是有所考慮的。但是,連對我都一句話也不說就讓人怎麼都無法理解了。不,應該說是我不能不察知將軍大人胸中所想才是,真是讓人汗顏。」

「嘉蘭斯。你呢?」

「我也一樣。」

拉蒙納騎士團副團長看起來一副泄了氣的樣子聳起了寬大的肩膀。

「納希亞斯大人將與迪雷頓騎士團為敵一事當做無可奈何的事情放棄了,連去說服一下巴魯大人都不去做了。雖然我對這件事既不知道理由也不知道原因,但這是有了不得了的事吧。要不然那個納希亞斯大人會下達針對大鷲紋章的攻擊命令,是怎麼也不可能的。」

他們即使如此也還是對他們的主人和父親抱有深厚的信賴因而沒有迷茫。但是,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要知道那個理由,然後接受它。

夏米昂訝異的說到。

「那個巴魯大人他,為什麼會下決心去幫助改革派呢?」

「深有同感。」

兩位副官不假思索地異口同聲道。

「讓人搞不懂的就是這一點。其他人的話姑且不論,那麼頑固的,對陛下抱有敬意的人物為什麼會……而且最糟糕的是帶來近衛兵團的漢多利庫伯爵說不定會作為敵方而參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來給我解釋一下啊!」

「嘉蘭斯大人。聲音太大了。」

塔爾博低聲責備道。

接著他們三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的聚焦到了國王的帳篷上。

關於明日的軍議早已結束。那時他們以及主要的領主們也都列席參加了,並確認了各自的行動順序。

面對敵人的精銳之師,國王讓人看不出有何動搖。

只是苦笑著,從弟大人也是做出了艱難的選擇啊這樣說道。也就是說這次的出擊並不是出於巴魯的本意。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在此獲得勝利,也可以說是為了那個人。

「雖說如此,從弟大人也是有著身為騎士的面子的。在中央全土也負有盛名的迪雷頓騎士團的話,是不會讓人見識到敷衍之戰的。我想明日的攻擊毫無疑問會極為熾烈。各位,還請務必不要掉以輕心,不要手下留情。」

領主們聽了之後大為安心,也像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國王所言乃是當然之事,也很有說服力,但縱使如此他們三人對此也無法發自內心的點頭。

他們了解巴魯。他的人品,他對國王的忠誠心,以及他對納希亞斯的友情他們都一清二楚。這個人本應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決不可能對那兩人刀劍相向才對的。

國王的帳篷里,那個納希亞斯和德拉將軍正和渥爾面對面地演練著明天【真正的】對策。

德拉將軍將描繪著這附近的地形以及敵我雙方的兵力配置的圖展開來,說明到。

「我軍位置在此處,而在那裡的則是迪雷頓騎士團。拱衛其左右的是近衛第三軍和領主軍。漢多利庫伯爵不在敵陣之中是不幸中的萬幸,但是可以看做是為了去寇拉爾作報告而暫時脫離戰線而已。畢竟從這裡到寇拉爾是只需一兩日就能趕回來的距離。即使比不上亞努亞侯爵的水平,但是以伯爵所指揮的近衛兵團為對手的話,情況也會變得相當糟糕。」

「也就是說不用速攻是解決不了戰鬥的咯。」

渥爾嘆了口氣。

「納希亞斯大人。你覺得迪雷頓騎士團長會用什麼樣的策略來攻呢?」

「陛下。首先請您收回剛才所說的話。」

納希亞斯為防萬一緊接著說道。

「巴魯不是會耍些小聰明的性格。我覺得因為他是個性格激烈的男人,所以會按照通常的方式攻擊過來不是嗎?」

「即使把軍隊分做兩股、三股,基本上也會從正面來一決勝負咯?」

「看起來很單純,其實很不好對付。」

納希亞斯斷言到。

「在他們的統領之下所具有的機動力當然用不著多說,只就巴魯來說,他是個能讀懂戰爭的流向,抓住時機的天才。雖然現在這魔之五年間,度過了好幾次勢均力敵的戰鬥,但迪雷頓騎士團的突擊是誰也承受不住的。」

德拉將軍低聲笑道。

「這麼說的話你們拉蒙納騎士團不也一樣嗎?因為貴公們在國王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不也是著實辛苦了一番嘛。」

「是啊。因為那時在各地領主們的紛爭都源源不絕因此我們的【出動】也很頻繁。也曾和巴魯常常說到。像這樣內戰不休只能是徒然給兩大國提供可乘之機而已,有必要早日迎來一個正當的國王……」

納希亞斯說到這裡才猛然想起地停了下來。

慌慌張張地看著男子,深深地低下了頭。

「請恕臣無禮……」

男子悠悠地搖了搖頭。

「納希亞斯大人。請不用客氣。覺得大事不好了我也是同樣的看法。我自己的下場怎麼樣都好,這個德爾菲尼亞會變成什麼樣,事到如今那才是值得關心的事情。」

平靜的語調。

接著便用溫柔的目光看著納希亞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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