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白亞宮的陰影 第11章(1/2)
兵臨馬萊巴城下的國王軍暫時中止了攻擊,並開始安營紮寨。太陽還沒有下山,再繼續趁勢進攻馬萊巴也是可以的,但國王軍接到了停止進軍的命令。
就像德拉將軍考慮的那樣,這是需要一些時間進行作戰準備。
在領主軍隊裡面也有一些有骨氣的人,所以馬萊巴的城門現在依舊很堅固,但終究只是孤注一擲而已。並不會持續很久。只要經過一晚估計也差不多開始心神不安了吧,這樣必然就有人開始歸順這邊。
「明早開始攻城,受傷的人去接受治療,未受傷的人就好好地休息」
雖然國王如此命令,但士兵們都因為勝利臨近而感到異常的興奮。就算太陽西下,夜晚臨近,也無法安靜下來。
大家都對國王的軍隊感到佩服,對他們的勇武感到驚嘆,並稱讚行事果斷的伊文和塔烏的男人們。當然,他們自己也並沒有因這些稱讚的話而鬆懈。
明天必定可以進入馬萊巴。這樣的確信煽動他們讓他們興奮。特別是拉蒙娜騎士團更是如此。
與馬萊巴城裡的迪雷頓騎士團有深重的交情。其中熟識的人更是多數。但他們卻被監禁在這個城塞之中。
馬萊巴與比爾格納不同,不僅擁有城市中心,外城和第三城牆,還配備了外庭,是個非常巨大的城塞。恐怕騎士團員是被解除了武裝,處在改革派的監視之下。(key:原文中的本丸,二丸,三丸,這是戰國時候的一種說法,本丸就是城市中心,二丸就是外城,三丸則是第三層圍牆)
納希亞斯也再一次壓抑內心的興奮,抬頭望著被篝火照的赤紅的馬萊巴的城牆。
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不管再遲,明天夜裡馬萊巴就會陷落,就可以再一次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了。然後就可以像以前一樣,互相都擁有相同的紋章,然後一齊朝寇拉爾進軍。
然後,必定會救出那些被關住的沒有身份的國王的友人。(VE:怎麼看都怪怪的==,先這樣然後丟給校對君吧233333)
正當一個人待著的時候,突然有人朝著自己搭話。
「是納希亞斯大人嗎」
是混合了緊張地年輕聲音。回頭望去看到的是一名不認識的士兵。既不是騎士也不是雜兵。是有點孩子氣的年輕士兵。
這名士兵表明自己是敏茲尼傑利卿的部下,他說自己是被拜託來傳話的。
「傳話?誰的?」
「名字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一位非常出色,身高非常高的騎士。他說自己有話要對你說,希望你一個人去先前路塔拉村的入口」
說完,這還真是奇怪的傳話。
路塔拉村是在馬萊巴往北道路上的一個村子。距離約有一公里。聽到馬萊巴即將發生戰鬥,村子的人應該早就去避難了吧。(key:カーティヴ應該是作者自創的距離單位,目前不清楚是多少,暫時先當成公里)
士兵的樣子看起來很純樸,要是與擁有英雄之名的人面對面,聽到有秘密想要傳達應該會顯得很高興才對,不過看起來好像並不是這樣。只是單純的重複要傳達的事情而已。
但是,如果是作為一軍的指揮官人獨自一個人去那樣的地方也令人驚訝。
「對了,他還說讓我把這個給你,這樣納希亞斯大人就知道他到底是誰了」
看到年輕士兵遞過來的物品,納希亞斯的臉色瞬間變了顏色。
那是一把比手稍長一點的小刀。與其說是武器更像是裝飾,作為身份的象徵,騎士們時常都會攜帶這種小刀。鉛灰色的刀鞘,還有刀口上樸素的白金。這並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
但是,納希亞斯可不會看錯這件東西。於是詢問道。
「那個騎士要你把這個給我?」
「是的。好像是有什麼秘密的話想要對你說,務必請你一個人前去」
「是嗎。我知道了,謝謝你」
像是要結束對話一般納希亞斯說道,這件事畢竟輪不到旁人插嘴,所以士兵並沒有再說什麼。
覺得很不可思議。無論如何也得去確認才行。
臉色回復的納希亞斯拿起戰馬的韁繩,正準備離開陣地的時候,突然與莉相遇了。
看著騎著馬的騎士團長,少女的眼睛睜的圓圓的。
「納希亞斯,你怎麼了。沃爾說他等一下要來見你」
「啊啊。抱歉。突然有急事。你跟陛下說我馬上就會回來」
說完,納希亞斯就扔下了還在驚訝的少女,拼命壓抑著急躁的心情開始騎馬走起來。
畢竟在陣地中騎馬飛馳必定會很引人注目。
離開陣地後的納希亞斯全力揮動馬鞭,讓戰馬全速奔馳。
身為兩千人軍隊的指揮,隻身一人遠離陣地,這意味著什麼連想都不用想。但是,此行非去不可。
明月當空照。即使並不怎麼明亮也能夠看到道路。不到一會兒就到達了村莊的入口。從馬上跳了下來,固定好韁繩之後,開始尋找對方的身影。
不過並沒有必要搜尋。對方早就在等著納希亞斯了。在固定好韁繩的同時,對方就從樹木的陰影處出現了。
在明月照亮了那副熟悉的面孔之時,納希亞斯安心了下來,歡喜的感覺像是要崩開一樣。
對方也是一樣。有些困惑,又好像要哭出來的表情,一直看著納希亞斯。
「好久不見了啊」
「巴魯。到底是為什麼……到底是怎麼從寇拉爾出來的!?」
簡直不敢相信。納希亞斯很清楚,這位友人究竟身處在何種嚴重的監視之下。
但是,毫無疑問這人確實是本人。
經過一段再會的寒暄之後,納希亞斯興奮地拉了拉舊友的手。
「真是奇怪的傢伙。為什麼只叫我一個人出來。好了,走吧。陛下見到你肯定會很高興的」
「納希亞斯,等下」
「正好。明天馬萊巴必定會被解放。如果騎士團的大家知道你在這裡的話,肯定會變得更勇猛的。然後就趁著這樣的氣勢一口氣……」
「納希亞斯!」
巴魯吼叫道。並抓了抓還在興奮的年上友人的肩膀。
「納希亞斯,你聽我說。這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
納希亞斯也收回了笑容。對方的樣子並不尋常。原本一直都是血氣方剛,自信滿滿的表情,如今已經失去了血色,就算是旁人也能看得出他充滿苦惱。
「……發生了什麼?」
巴魯低著頭並沒有回答。抓著納希亞斯肩膀的手微微顫抖。
「究竟發生什麼了,巴魯」
被再度催促的迪雷頓騎士團長終於抬起了頭。這是納希亞斯至今為止都未嘗見過的,非常悲痛的表情。
「我知道這樣說很胡來。你現在立刻帶著騎士團回比爾格納去」
納希亞斯水色的瞳孔中多了幾分驚愕。於是便把眼睛眯細,用嚴厲的眼神注視著似乎成為了陌生人的友人的身姿。
「真是個不好笑的玩笑啊。巴魯」
「正是。哪有……這樣愚蠢,又不好笑的笑話啊!!」
像是一直被壓抑的東西一口氣噴涌而出的喊叫,納希亞斯感到了其中的焦躁。
「冷靜一點。到底是怎麼了,從最初開始給我說明吧」
「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
巴魯甩開了納希亞斯想要安撫自己而伸過來的手,吼叫道。越發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納希亞斯被強烈的危機感所驅使,慌忙訂正問題。
「巴魯。總之先告訴我理由。你所說的那些事情等同於在重要場合棄陛下於不顧。對於作為國王,還有你的表兄的那位大人……」
「不是!」
巴魯低沉呻吟。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的那樣,悲壯的吶喊。
「不對啊。納希亞斯」
「你說什麼不對?」
「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我的(表)兄」
納希亞斯無比驚訝。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怎麼可能!」
「是真的。那個人並不是伯父,並不是德魯瓦國王的血脈!」
沃爾睜大漆黑的瞳孔,稍微歪了點頭,用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看著漢多利庫伯爵。
穿著青紫色外套的伯爵無法正視這道視線。
汗流浹背的伯爵無言的低著頭。
讓國王軍的本陣那些嚴重的看守都退下。現在這裡只剩下沃爾和德拉將軍了。
德拉將軍也聽到了與一公里之外的納希亞斯一樣的話語,靜靜地開口說道。
「真是不好笑的笑話啊,伯爵」
「德拉將軍。我非常清楚這樣說的後果所以才來這裡的。我的想法也
是一樣的。也是無可奈何才接受這個任務而來,但在來這裡的路上我的腳步很是沉重。也在反覆的思考著到底該不該告知這樣的事情。但,事實就是事實」
漢多利庫伯爵滿臉的苦澀。
「對我來說,如果這只是佩爾澤恩侯爵的一面之詞的話,我大可以一笑而過。但是,這的確是布魯庫斯閣下調查到的結果。可不能當做沒有發生。恐怕侍從長自己也進行了徹底的調查了吧。可謂是調查得滴水不漏。不管是溫特卡村死人名冊,還是當時還記得那件事的村人的證詞,亦或是當時在三郭活動的人的證詞,都沒有任何疑問。就算是不喜歡也不得不相信了」
「等一下,伯爵。那麼退一百步來說好了,這位大人不是德魯瓦國王的兒子。那麼,這位大人究竟是誰的孩子」
伯爵搖了搖頭。
「知道這件事的恐怕就只有女官長了。侍從長也是想盡了辦法去詢問,不過那個婦人非常的頑固,一直一味地強調那位大人就是德魯瓦國王的兒子」
「於是,你們就開始懷疑了嗎」
「要是你的話你能相信嗎,德拉將軍」
被反問到的將軍低聲呻吟。
確實沒有懷疑的餘地。在死人名冊上記載的阿魯庫的女兒珀拉確實在二十四年前的一月下旬死亡的。享年二十歲。隨後出生僅兩個月的男孩也一起死亡了。由於是在冬季的時候溺死的,所以參加葬禮的那些村民們很容易就記起來了。
「當問到孩子是不是也一起埋葬的時候,村人都一副驚訝的眼神。為何要這麼問呢。剛出生的嬰兒為什麼要特意的跟母親分開埋葬呢」
雖然是個可靠的女兒,但在大雪中也看不到腳下的吧。無意中接近了水池邊,一不小心就從地面上滑落到了水裡。如此年輕就逝去了。原本父親就沒有一起,所以連他的分一起那麼珍惜這個孩子。
村人是這麼說的。
「這位大人的身世至今為止雖還未明,但現在亞努亞侯爵已經在盡力的詢問女官長了。總之,不管結果如何你們都應該有權知道事情真相,所以現在我才來這裡」
「漢多利庫閣下」
將軍如是說道。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請務必告訴我」
「德拉閣下。聽到我的這些話,想必你自己也已經有所察覺了吧」
兩位英雄之間火花四濺。
「對於亞努亞侯爵來說,不管結果如何,他都無法對曾經稱呼為君主的人刀劍相向。我也一樣。所以,今天才來這裡懇請你們。在這之上,不要再擴大騷動了,讓這支軍隊解散然後各自回各自的領地」
「如果我們不同意呢,漢多利庫閣下」
「德拉閣下,你這句話是打算對我說的嗎。你以為侯爵是為了什麼才讓我穿上這件外套。其中的意思我想你不可能不知道。還請聆聽我們的懇求」
在這以上,決不允許容忍沒有國王資格的人物率領軍隊接近首都。拒絕的話就用武力阻止,伯爵是如此表達的。
德拉將軍變得憤怒起來。
「你們這些人!被佩爾澤恩蠱惑還不說,難道還想把都國家賣給他嗎!」
「德拉閣下!你以為我和亞努亞侯喜歡這樣做嗎!」
互相都是一副拼命的樣子。
這時,一直都在沉默的國王第一次發出了聲音。
低沉的笑聲。
「陛下……」
德拉將軍隨著男人的笑聲變得越來越焦躁和憂慮了。原本低沉的嗤笑變成了放聲大笑,嘴巴張大連臉龐也要覆蓋了,簡直就是令人無法忍受的大笑。
「陛下,不能意氣用事!」
「我可是認真的,德拉將軍」
男人調整了呼吸,但不管是臉上還是聲音上都還殘留有大笑的痕跡。
「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嗎,漢多利庫伯爵。德魯瓦國王把自己的兒子和值得相信的嬰兒,也就是作為嬰兒的我,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認錯了是嗎」
「就是,如此」
「真正的德魯瓦國王的兒子已經死在了東北的一個小村莊裡,而我,卻不知道是誰生的,是這麼一回事嗎」
「我實在不明白。為何,會發生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
伯爵一副苦悶的表情。在另一方的男人終於停止了大笑,轉而向對方的微笑。
「真是謝謝你了,伯爵」
「啊?」
「那麼,我就能堂堂正正的使用斯夏的沃爾這一名號了。這樣就沒有人可以抱怨了啊」
「陛下!?」
德拉將軍一臉蒼白,如此簡單就承認並不是什麼好事,正當自己想要要求訂正的時候,看到男人的樣子不由得膽怯起來。
男人的表情很明快,但卻浮現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瞳孔裡帶著危險的顏色注視著伯爵。
像是一副要殺人的口吻說道。
「但是啊,伯爵。那麼又為什麼不早一點公開呢?」
雙眼裡儘是憤怒的火炎。
「為什麼現在才來說這件事!父親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死的!!」
被當頭一喝,漢多利庫伯爵畏縮成一團。而德拉將軍也不禁倒吸一口氣。
男人全身都迸發出了火炎。
「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現在這個時候!!為什麼不早一點公開啊!!」
「陛下!!」
德拉將軍拼命地制止男人。另一方面漢多利庫伯爵也睜開了眼。
「父親……是指費爾南伯爵的事情嗎。伯爵他居然亡故了!?」
「看來你並不知道啊?」
剛剛抑制住爆發的餘波,男人向伯爵逼迫道。
「那麼讓我來告訴你吧。父親在這半年間,被關進了北之塔的地牢。前幾天,我最值得信賴的人將我的父親救了出來,但父親的身姿早已慘不忍睹了。不僅瘦的只剩皮和骨,全身都有被鞭打的痕跡,為了不讓他再次拿劍和騎馬還有站起來,把他的雙手直接放入油鍋里,直到碳化。而且!都已經給予了如此的痛苦和侮辱還不夠,原本就已經逃不了了還要給他的雙手再加上鎖鏈,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漢多利庫伯爵倒吸一口氣。聽到的內容姑且不說,但看到男人的樣子自己不禁後退了幾步。
「我不是德魯瓦國王兒子這件事。真是值得感謝。太值得感謝了。一直就希望這樣。在父親屈膝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期望著這是錯誤的。『對現在來說,已經沒有其他的道路了,這為了王國』,父親不斷地說著這些煩人的話,就這樣迎來了死亡,那麼現在,你又是為什麼來這裡!!那麼你們這些傢伙又為了什麼而將父親投入監獄!又為了什麼要去拷問他!!給我回答!!」
被可怕的怒火貫穿,背上遊走的寒氣束縛著身體,漢多利庫伯爵暫時發不出聲音來。
男人尖銳的目光像是射穿了伯爵。
「回寇拉爾,跟你的主人這麼說。斯夏的小子不在乎什麼王座和王位。但是,唯有父親的仇我一定會報的」
「陛下……」
漢多利庫伯爵終於說話了。
對於從口中叫出陛下這一件事沒有任何的躊躇。
只是遺憾這男人為什麼不是王。
鮮明的秉性,果斷的決意,如果不是發生這樣的事情的話,恐怕早就雙手捧他上王位了。
「我希望你們能明白,我對於這樣的結果也是感到非常的遺憾。希望你能歸來,再一次的坐上王座,像是一日如隔千秋一樣等待著這一天。我很想叫你一聲陛下。從心底期望著」
滿是皺紋的深沉臉龐,看起來顯得格外蒼老。
「但是,我身為德爾菲尼亞騎士團的一員。也必須遵從這個義務不可」
男人點了點頭,儼然的說道。
「我身為一人之子,也有必須要完成的義務」
伯爵並沒有再繼續勸說下去。
因為他察覺到了,無論說什麼也無法改變這個男人的決意。
他看了看男人的樣子說道。
「費爾南伯爵在年輕的時候就很厭惡宮廷,於是去了一個沒有名利侵擾的地方,但不管是人品也好,還是功勳也好,都是非常優秀的,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人。但願他能夠安息」
鄭重其事的哀悼。
伯爵把最後對男人的敬意給抹去,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國王軍的陣地。
同一時刻,巴魯也在拼命地勸說友人。
「我不打算把那個人閉上絕路。畢竟那個人沒有任何罪孽和責任。受到懲罰的應該是那些弄錯的官員。所以,我知道這是無理的拜託。但只要你們撤回比爾格納的話,那個人說不定就會放棄奪回寇拉爾了。這樣就能兩全其美了」
納希亞斯臉色蒼白。
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在現在這時候挑明真相,實在是太過於衝擊了。
「這的確……是真的嗎?」
「我也曾這樣考慮過!亞努亞侯爵,漢多利庫伯爵,迪博,隆佐,艾梅利溫和溫寇特也是一樣!這是侍從長不知道經過多久的追問才得到的結果。還是說,你認為侍從長成為了佩爾澤恩侯爵的爪牙,然後來欺騙我們嗎!」
血色盡失的納希亞斯搖了搖頭。
雖然現在只是單純的作為侍從長,但以前布魯庫斯可是外交的最高負責人,說是國王的心腹也不為過內政核心人物。
不僅擁有豐富的人脈,還死心眼的對國家和王家很忠誠。跟我們一樣,他也期望著那個男人能夠再度的登上王座才對。
相對於深刻思考的納希亞斯來說,巴魯有些按耐不住激情。不過原本他就是性情比較激動的男人。
「我也希望那個人可以成為王。希望他可以早日平安歸來。可惡!到底是怎麼了啊。原本還覺得那個人可以繼承伯父的遺志的!」
「現在,已經不覺得了嗎」
「納希亞斯,別轉移話題。這是兩碼事」
巴魯一副像老虎一樣的眼神。
巴魯用眼神如此訴說著。不管是多麼優秀的勇者,還是最適合王冠的人,只要這件事的真相被挑明之後,怎麼也無法稱呼那個男人為王。
「並不是我想要當王才這麼說的。只是不能饒恕這種錯誤的事情而已。並不是只有我。亞努亞侯爵,漢多利庫伯爵,還有侍從長也一樣」
一臉蒼白的納希亞斯也點了點頭。作為德爾菲尼亞的忠臣這是必然的選擇。
巴魯接著說道。
「不能公布出來。但是,如果不公布的話就無法向那些仰慕那個人而召集來的諸侯們說明。畢竟是曾經稱呼他為君主。獨自一個重返首都,儘管處於明顯的劣勢也依舊使瓦別卡陷落了,還克服了與敵人相差數倍的兵力,然後兵臨了馬萊巴城下。軍隊的士氣勢估計會越來越大吧。在這之後對那人期待的人會聚集越來越多吧。把改革派打倒也好。佩爾澤恩和改革派會怎麼樣並不是我要知道的事情。但是啊,納希亞斯,這之後要怎麼辦?」
趁著這樣的氣勢,那個男人最終將會打倒改革派,解放寇拉爾的吧。市民們也會很歡喜很狂熱的支持這個男人的吧。
但是,狂熱的民眾們必定會尋求某種形式。
就算那個男人打算拒絕,與他一同行動的那些諸侯們還有市民們,毫無疑問會將他再次推上王座。
「直到前天,我都還是如此期望的。但現在卻不得不全力阻止。到底是遭了什麼因果報應,才必須跟那個佩爾澤恩聯手啊。那些有心的人恐怕會辱罵我是屈服於改革派的懦弱者吧。但是,即使如此,我也無法就此默認」
像是傾瀉而出一般,苦悶的話語。
這對於巴魯這個男人來說,這是比選擇死亡更需要覺悟的選項。
於是,迪雷頓的騎士團長再一次拼命地向拉蒙納的騎士團長訴說。
「納希亞斯,我是帶著這份屈辱一起來這裡拜託你的。如果拉蒙納騎士團離開國王軍的話,那麼那些諸侯們的勢力自然就會衰退。德拉將軍恐怕也會遵從伯爵的勸說的吧。拜託了!現在話還來得及!」
納希亞斯用著滿是苦惱的眼神看著友人懇求自己的樣子。
「我們把軍隊撤回,將國王軍解散,那麼陛下呢,那個大人會怎麼樣?作為反叛軍的首領處刑嗎」
「不要胡說八道!那個人沒有任何責任。只要他願意從表面舞台上隱退的話,那麼那個人肯定不會有事」
「作為一介戰士被遺忘,然後流亡到其他地方,是這樣嗎?」
「沒錯」
巴魯用力地點了點頭。
「如果這件事平安解決的話,亞努亞侯爵就可以再一次擔任近衛司令官了。而且佩爾澤恩也覺得自己做得太過了。今後也會與這邊交換政策的意見。當然,還會將至今為止一直在作惡的改革派一掃而盡。就算那個人不率兵進軍寇拉爾也一樣可以做到」
「不一樣啊。結果,還不是繼續默許佩爾澤恩侯爵在暗中活躍」
巴魯驚訝地瞪大了黑色的瞳孔。
「而且,現在才說離開陛下是不可能的。對諸侯們來說,大勝利就在眼前了。怎麼可能聽得下去」
「納希亞斯!」
巴魯用混雜著憤怒的聲音悲鳴道。
「你到底聽沒聽到我說的話!那個人並沒有資格戴上王冠你到底知不知道!?」
「不對!我說的不是這個!」
納希亞斯也吼叫道。
「我已經知道你想要表達什麼了。你的覺悟,還有你擔心陛下的安危我都明白。但是,為什麼?你說剛出生的德魯瓦國王的兒子與現在的陛下進行了替換,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我並不是懷疑你的話和侍從長的調查結果,但我無法接受。德拉將軍也一樣如此的吧」
巴魯呆呆地看著頑固的友人。像是無法相信自己被拒絕一樣。
「看來,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吧」
「沒錯」
但是,巴魯用可怕的聲音確認道。
「如果再繼續跟那個人一起行動的話,那麼就會成為我的敵人」
納希亞斯不禁地把話吞了回去。
雖然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是巴魯有如此的決意還是在意料之外。
「這也是不好笑的玩笑啊」
「再這樣下去就不止是玩笑那麼簡單了!」
巴魯大聲的吼道。
「所以我才來到了這裡!誰都不想看到拉蒙納騎士團,還有那個人被當成是反叛軍然後被討伐!但我擁有作為前代國王的外甥,還有迪雷頓騎士團長的義務!如果那沒有資格繼承王位的人率領大軍進攻寇拉爾,那麼我就會率領迪雷頓騎士團來阻止這次進軍!!」
「巴魯,我也有我的義務和信念。就算要跟你刀劍相向,我也絕不退讓。我的君主現在依舊還是那位大人」
巴魯睜大了雙眼。
在月光的照耀下,雙方的臉看起來都一片慘白。
至今為止一直都在拼命保持形象的巴魯終於也是奇怪的扭曲了起來,像是中了毒,令人可憐的笑了起來。
「納希亞斯……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即使心裡非常的痛苦。但拉蒙納的騎士團長也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你說還來得及,但是太遲了,已經太遲了。國王軍的存在已經是眾所周知了。就算拉蒙納騎士團撤出也無法平息。更何況,我作為那位大人的先鋒都已經到這裡了。現在才……撤回的話我做不到」
明白了那份覺悟之後,覺得無法說服成功的巴魯笑著說道。
「你啊,真是過分的男人啊」
納希亞斯並沒有作出回答。對於粉碎友人的心他感到有些罪惡。
巴魯聲音顫抖,像是哭笑一樣的表情,緩緩地說道。
「我到底,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什麼樣的聲音去下命令啊。拉蒙納騎士團成為了敵人?他們已經和反叛軍同化了,要跟他們戰鬥,討伐團長納希亞斯?我該用怎樣的表情去跟部下們說!?」
嘶吼一樣的悲鳴。
納希亞斯也用悲痛的表情說道。
「巴魯。拉蒙納騎士團不會攻擊持有迪雷頓騎士團紋章的人」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
身體像是出鞘的劍一般,用充滿了殺氣的聲音說道。
「別小看佩爾澤恩。那傢伙飼養的領主不知道有幾人。領地里能確保五千人的兵力。而且還有亞努亞侯爵,漢多利庫伯和我。兵力總數將近三萬人。就算不是我也會有人與你對上的」
「……」
「是想兩千名騎士團員跟著反叛軍一起死去呢,還是成為有勇氣背負懦弱者之名的功勞者呢,你想當哪個」
納希亞斯並沒有點頭。而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很感謝你的那份心意。但是,巴魯。我也好陛下也好,我們都有無法在這裡撤退的原因,就像你遵從你自己的信條一樣,我也想要遵守我自己的信條。就算是與你拼上性命相爭,我也不會後悔」
要互相貫徹自己的信念的話,就得把精力都集中在語言之外了。
不知是被意料之外的訣別話語所打擊,或者只是單純的覺得很意外,巴魯一點也不動的凝視著納希亞斯。
「抱歉」
短暫的告別。
說出這句話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以這種形式再會,又以這種形式訣別,任誰都想不到。
果斷地轉過身子,正想要回營地的時候,背
後突然響起了聲音。
「等一下」
令人背後一涼的聲音。
回頭望去巴魯的樣子已經跟之前不一樣了。全身都迸發出殺氣,手也搭在了劍柄上。
「如果這就是你的回答,那我可不想讓給別人。現在就在這裡,讓我來解決你吧」
納希亞斯不禁低下了頭。
昨天的朋友變成了今天的敵人。這也是常有的事。而且,對於謀反者的處刑,親近的人也並不是下不了手。
就算說住手也沒用。畢竟納希亞斯非常清楚巴魯的脾氣。比起別人,他更希望自己來動手。
「知道了」
在低聲回答的同時,巴魯的劍切開空氣朝著納希亞斯襲去。
千鈞一髮躲開了攻擊,並拔出了劍。但由於為了躲開攻擊,並不能用足夠的姿勢去拔劍。
「咕……!」
雖然勉強承受住了攻擊,但還是被劍壓所壓倒。總算是擺脫了斬擊,並跳開了距離。但不得不重新調整姿勢。
但是,巴魯也是一名實力堅強的劍士。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納希亞斯的實力。怒濤之勢朝著納希亞斯迫近,不給對手任何調整的時間,持續的進行斬擊。
作為防禦的一方納希亞斯根本無法反擊,而且,不充分的姿勢也不知道還能夠承受到什麼時候。
巴魯好幾次的揮劍斬擊,基本都被納希亞斯用劍刃擋開。然後,把變得空蕩的上半身從下方提上來。(VE:沒看懂,丟給校對君吧23333)
想要躲開,但,沒有成功躲開。左肩傳來一陣激烈的疼痛。
納希亞斯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他捂著被砍傷的左肩,就這樣當場倒了下來。
抬起頭來,看到想要殺自己的男人拿著劍看著這邊。
雖然現在也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但也並沒有打算放下手中的劍。
不如說,在這時拖得太長反而是違反了禮儀。
為了讓長年的摯友得到安息,迪雷頓騎士團長揮下了劍,就在這時。
「噢噢!」
伴隨著令人驚愕的叫聲,巴魯的劍被打了下來。從空中飛來的不知什麼東西打到了他的手腕。
「是誰!」
在詢問的同時,有一個小巧的身影穿插到了二人之間。
是莉。
看來是看到了納希亞斯很危險所以才撿起了一塊石頭投擲過來。把受傷倒下的納希亞斯庇護在身後,與自己相差約一倍身高的對手對持著。
「你又是誰」
對手那意外的身姿讓巴魯感到吃驚。像小孩子一樣的對手正威嚇著自己。
「這裡可不是小孩子出場的地方。給我退下!」
「可疑人物在說什麼」
「小鬼!」
巴魯發出怒吼並砍了過來,但說到底都是對方不好。與少女一對一對砍並能贏過她的人在德爾菲尼亞全境內也找不到幾個。當然,巴魯並不知道這件事。由於滿腦子都是只想砍到少女所以破綻百出。
在少女看來這跟人偶的斬擊沒什麼區別。
一直都沉下身子把手放在腰間。隨時都可以拔出小太刀斬向對手。但,倒在地上的納希亞斯一邊按著傷口,一邊拼命地喊道。
「莉,不行!別殺他!」
少女吃驚的看著納希亞斯,不過總算是沒有把劍拔出。
巴魯在等待著對手攻擊並發動反擊。
「什麼!?」
意料之外的反擊讓巴魯大吃一驚。
少女並沒有手下留情,可以說雙腳就是強力的武器。一口氣朝著對手迫近,並用手將劍擊落。
「可惡!」
巴魯很憤怒。雖然想拔出短劍再一次進行攻擊,但少女已經把劍抵到了巴魯的心臟位置。
少女一邊盯著無法動彈的對手,一邊向背後的納希亞斯詢問道。
「納希亞斯,這人是誰,為什麼阻止我」
少女儼然一副驚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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