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白亞宮的陰影 1章(1/2)
瓦別卡之戰後的第四天。
以被流放的國王為首的國王軍,一直忙於戰後的善後處理。
取得大勝占據城池自然是好,可是俘虜的是數倍於己方的兵力,可想而知善後工作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將確認不是虛以委蛇的編入旗下,將尚有懷疑的暫且擱置一旁,至於反抗到底的則小心謹慎的關押起來。倉促之間不可能面面俱到,可即便只是進行了大致的篩選,仍花費了不少時間。
話雖如此,為了俘虜而傷腦筋的不過是一部分的將校而已。士兵們拿到了各自的獎賞,正幹勁十足為下次的戰鬥準備戰馬和修理裝備。
「那個國王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嘛。」
「這一下我方的戰力一下子倍增,一兩天內就可以向著寇拉爾進軍,終於要到建功立業之時了!」
奇蹟般的勝利使得士兵們熱情高漲。
不但修理了裝備,還趁著空閒清洗了身體。有的傢伙剃了鬍子,有的傢伙則一邊洗著澡一邊嬉鬧著。
此外,雖然還有段時間才到適合游泳的季節,但在九死一生的戰鬥後,被攻陷的的城堡附近仍能看到不少的士兵在水中嬉戲著。
一副悠閒的景象。
在國王軍中大放異彩的塔烏的男人們也來到離城堡一段距離的森林裡散心。
瓦別卡城被自然風光所包圍著,稍微離開城堡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被綠色環繞其中的則是清爽的泉水。
不過,除了洗澡外,塔烏的男人們似乎還有著其他的目的。
全裸的他們一個個,帶著不像是在戰後閒暇時該有的嚴肅的表情,其中應該被稱為少主的茲路的布朗,將身體沉入泉水中低聲的說道:
「這麼說的話,也就是,寇拉爾的那幫傢伙,把國王的父親的性命當成了盾牌?」
「就是這麼回事,他們想說的大概是『要是想保住伯爵的命,就別繼續前進了』。」
這次說話的是塔烏的男人們的首領,伊文。
首領比少主的布朗,年輕二十來歲。
事實上,伊文是八人中最年輕的。
纖細但被充分鍛鍊的身體毫不在意的暴露在陽光下,充分的享受著水的觸感。
茂密繁盛的樹叢遮擋著他們所在清泉,除了沿著岩石表面留下的水流聲,周圍一片寂靜。
卡吉克村的尼蒙皺著眉頭說道:
「可是啊,實在是不怎麼樣,這就是上面的那些大人物的做法嗎?」
「那麼國王打算怎麼做呢,就這麼把軍隊停下來嗎?」
「這樣也不行。」
伊文用濕透了手摸了摸光滑的腦袋。
金色的短髮緊緊的貼著頭皮。
「這樣的要求只要接受了一個,一切都完了。接下來就是停止進攻啊,全面降服啊,讓那傢伙一個人去寇拉爾啊,這樣的要求會接二連三的提出來。
「可是對於國王,那不是如同親生父親一般的人嗎?」
「是比親生父親還重要的父親。那幫傢伙也是充分知道這一點才敢提出這種要求。」
連特的薩爾吉聳了聳肩。
「可是考慮這種事情不是我們的工作啊,我們只要服從副首領的命令就行了。」
「正如薩爾吉說的,你是怎麼想的?」
「我會服從渥爾所決定的事情,正因如此我才會站在這裡。」
「那麼,國王的想法是什麼?」
「是啊,那個笨蛋的話,說不定會把軍隊的指揮交給別人,自己一個人衝進寇拉爾呢。」
其餘的七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其中一人帶著挪揄的目光看著伊文、
「真是辛苦你了。」
「真是的。」
伊文帶著認真的口氣說道。
「像是被德拉將軍的瞎操心傳染了一樣,該死的,話雖如此又不能放著不管。要體諒一下我的心情啊。」
塔烏的男人們面面相窺。
撓著鼻子的布蘭說道:
「也就是說,我們要乾的的是就是緊盯著國王對吧?」
「就是這麼回事,嘛,這種事情德拉將軍和拉蒙納騎士團長估計也明白,白天的時候將軍他們會盯緊的,問題是在深夜的時候。」
「那種大塊頭的傢伙想要溜出營地的話,誰都會注意到的吧?」
面對理所當然的疑問,伊文搖了搖頭。
「那個混蛋啊,即便是那樣的身軀,只要想干就能像山貓一樣躡著手腳一點聲音都沒有的走動。跟你們是一樣的,雖然這是在斯夏的森林裡生活的必須技能,但是在都市受訓的騎士可是完全沒法跟上他。」
「哈哈……」
「真是可惜啊,比起站在大軍的前面,這可是更希望能置於塔烏旗下的人才啊。」
周圍儘是摻雜著玩笑的腔調,只有伊文面帶認真的說道:
「那傢伙的命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了。他至今還不願意明白這一點,周圍的人只好做點什麼了。」
塔烏的男人們,瞬間沉默了下來。
他們年輕的首領,看來是真的在為國王的魯莽行為感到擔心。
布蘭小聲的笑了。
「確實,沒有國王的國王軍一點都不有趣了。」
「一起注意吧。」
「抱歉啊,我明白這不是本來身為塔烏的自由民該幹的事情。」
「沒什麼,對手是山貓的話,我們可是很擅長的哦。」
「尤其這還是一隻特別的大的,帶著王冠的山貓呢。」
寂靜的泉水上,迴響著男人們的笑聲。
就在笑聲剛停下來時,從岩壁之上傳來清澈的聲音。
「不愧是一起長大的損友,這麼了解。」
完全感覺不到氣息。男人們一瞬間緊張了起來,抬起頭向上看的伊文苦笑著說道:
「偷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莉。」
站在男人們洗澡處的上方的石頭上,正向下看的是,瓦別卡之戰中帶來奇蹟般勝利的少女。
這個少女也能像山貓一般,讓人無法感覺到氣息的行走著。比起塔烏的山賊和斯夏的野性之子,或者這個少女才更像是野生動物一般。
少女看著腳下一群光著身子的男人滿不在乎的回敬道:
「什麼偷窺?就算看到了也不會是什麼有趣的東西。進去了哦。」
「呃?」
「喂,等等……」
像是沒注意到男人們手忙腳亂似地,少女很快的把鞋子脫掉,摘下劍帶,然後把上衣和褲子脫下扔在一旁,連纏在胸前的白布都取了下來,赤裸裸的一口氣跳入了泉水之中。
「哇!」
慌張的反而是男人們這邊。
這邊都是三四十歲的大人,對方再怎麼說只是十三歲的少女。雖已沒有這樣就會臉紅的純情,可無奈雙方都是一絲不掛的狀態。
「小姑娘!」
男人們,非常的焦躁,幾乎是逃走般的從泉水中跳出來撿起自己的衣服,少女則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靈巧的站在水中游著泳。
「感覺真不錯,比起什麼桑拿浴,絕對是這種更好。」
「喂,莉……」
慢了一步沒逃掉的伊文抱著腦袋呻吟著,已經進入了自我逃避的狀態了。
「幹什麼之前先要考慮一下啊!」
「考慮什麼?」
「為什麼你……」
伊文的心中百感交集,對方不過是個小孩子。沒什麼好煩躁的,可不管怎麼說也是個有著能輕鬆的把自己雙手抱起的怪力的傢伙。
自然,對應的態度也變得微妙了。
「你再怎麼說也是個女孩子,別就這麼跳進一幫光著身子的男人堆里啊,就算不願意也會被看光的。」
「就算被看到也沒什麼大不了嘛。」
「就算你無所謂,我可是很有所謂!就算是男人的身體也有不想被看到的地方啊!」
這已經是完全的自我逃避了。
可是,少女歪著可愛的小臉,掃了一眼對方隱藏在水中的下半身,這麼說道:
「又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我,在不久之前也是帶著的。」
正當伊文驚訝的張口結舌說不出話,頭上又傳來了一個新的聲音。
「哦,看起來挺有趣的嘛。」
「渥爾!」
趁著這個間隙伊文急忙從泉水中爬了出來。
自然,其他的男人們很快的為國王讓開了道。
「什麼啊,是你啊,會議怎麼樣了。」
伊文的青梅竹馬,德爾菲尼亞的國王渥爾·格瑞克的臉上給人感覺十分
疲憊。似乎被著這三天的善後作業壓的喘不過氣。高大的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眼睛下方也浮現出黑影。
「暫時告一段落了。真是的,戰鬥反而更輕鬆呢。終於找了個機會溜了出來。」
把一大堆盯梢的都甩掉了——或許要不是太累的話,已經逃走了。
泉水中的少女揮著手說:
「渥爾,感覺很不錯哦,不游一下嗎?」
「是啊,一起吧。」
還來不及阻止,眨眼間脫光了的國王跳進了泉水之中。
塔烏的男人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副光景。
準確來說,因為不能總是盯著看,他們在兩人洗完出來之前,在岩壁上等待。
兩人聽起來很高興的笑聲在耳邊迴蕩著。
布蘭非常愕然的說道:
「那個國王,果然哪裡和常人不一樣。」
伊文愁眉苦臉的回答道:
「所以周圍的人才會這麼辛苦啊。」
這口泉水是稍微用力一踩便站不住的深度,兩人都對游泳有著相當的自信,輕鬆的四處遊動之後,爬上岩石稍微休息一會兒。
一邊擰著被水沾濕的長髮,少女說道。
「這就是在斯夏的森林裡不能說的事?」
「正是如此。」
「話雖如此游得不錯嘛。」
「嗯,那裡有個很大的湖,夏天的時候經常在裡面游泳,有時候一口氣游個半天。」
抬起頭看的話,透過樹葉的陽光是如此的美麗。
或許是對於疲勞的雙目太過於刺眼了,國王稍微眯了眯眼睛。依然赤裸的少女在旁邊的岩石上坐了下來。
雖然到了現在,已不會為了這光彩奪目的姿態所動,國王還是儘量不看著少女開始說道。
「莉。」
「什麼事?」
「對寇拉爾的說詞怎麼看?」
少女也不看對方抬起頭望著天空說道:
「嘛,不過是廢話罷了。」
「或許吧。」
「佩爾澤恩也不會認為你會放下一切的跑到寇拉爾,這不過是牽制罷了。」
「或許吧。」
男人也抬起頭望著天空。
過了一會兒,男人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可是,這樣帶著軍隊繼續前進的話,總有一天將不僅僅是牽制了。」
當解放了馬萊巴、打倒了近衛軍團,開始朝著寇拉爾進軍之時,費爾南伯爵就會被送上絞刑架吧。
兩人帶著不愉快的臉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莉。」
「什麼事?」
「怎麼也不能答應寇拉爾的要求對吧。」
「當然不能,那是笨蛋才會做的事。」
少女斷然的說道。男人也很明白這一點。
即便做了那樣的事也不過是讓改革派徒增歡喜罷了。
「沒了國王的國王軍再也灑脫不起來了。而且一旦你被捕成了人質,一切都結束了。這邊只能舉手投降了。」
「我明白,我既不能離開軍隊,也不能讓軍隊就此停下來。」
「確實呢。」
「可是,我無法對父親見死不救。」
「德拉將軍他們怎麼說?」
男人緊握著特大的拳頭,如呻吟般的發出低沉的聲音。
「『這時應該捨棄伯爵』他們是這麼說的。」
這並非是德拉將軍的本意。對於將軍,費爾南伯爵是故交的好友,無論如何也想活著與之再會。
但是,在大義面前,將軍絕不會公私不分。
少女用腳尖輕輕的拍打著水面。
「這是當然的。伯爵自身應該也有著這樣的覺悟了。」
兩隻小鳥發出歡快的啼叫聲,在空中翩翩起舞。
萬里晴空中,突然飄來一片烏雲。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的頭髮都快幹了之時,男人終於開口說道。
「莉。」
這是非常低沉的聲音。
「什麼事。」
「有件事要拜託你。」
「所以說是什麼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男人一口氣的說了出來。
「希望能拜託你代我去一趟寇拉爾城。」
「好啊。」
太過於簡單的回答,讓男人不由的泄了一口氣。
「喂喂,這麼簡單的就……」
少女莞爾一笑道:
「你真是個笨蛋啊。這四天就在為這個煩惱嗎?在最開始不就是那麼約定好了嘛。」
在兩人最初相遇之時,少女就曾說過兩人一起去營救費爾南伯爵。
在知道男人是國王之後,便公開表示讓男人指揮軍隊,自己一個人繼續前往。
但是,男人一臉難色的搖了搖頭。
「那時的情況與現在完全不同。雖然那樣說過——絕不是不相信你,但那時救出父親只是紙上談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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