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空漠的王座 第二章(2/2)
「這樣真的好嗎?傑納祭司長。」
要論忍耐力,佩爾澤恩侯爵不會輸給任何人,但就算是他也開始不管是聲音還是表情都有一副危險的樣子混雜其中了。
「這種事可不是能夠大聲地到處宣揚的,我發自真心的拜託你。您是雅尼斯神殿最高位的聖職者。正因如此,才能將這個秘密向你挑明。但是,不將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數限制在最小限度是不行的。要是隨便和地方領主說的話,就會連怎樣流傳,流傳到哪裡都不知道了。萬一要是泄漏到國外就是大事了。」
祭司長一臉困惑的反問道。
「不能泄露是?」
亞努亞侯爵不禁嘆息,漢多利庫伯爵浮現出露骨的輕蔑表情,兩人一起向佩爾澤恩侯爵看過去。
而這個佩爾澤恩侯爵正用針一樣的眼神凝視著祭司長。
「你,即使讓允許了沒有王家血脈的人戴上這在大華三國之中也有著高名的德爾菲尼亞的王冠這一前所未聞的醜聞在大陸之中臭名遠揚也打算這麼說嗎!要是變成這樣了的話,可就不是僅僅被另外兩大國嘲笑一番就能了事的啦。我國可就要被打上再也甩不掉的三流國家的烙印啦!」
被劈頭蓋臉一頓棒喝,即使是祭司長也沒能插得了嘴。很明顯這種可能性他似乎是至今為止都沒有考慮過。
一臉困惑的神情混雜著焦慮。
「可是,那麼到底該怎麼辦呢……」
「怎樣都好。這不是你能夠操心的事。」
侯爵斷然地說道。
「拜託了好嗎?我再說一遍,暗地裡也別給我做些不經過大腦的事。從今以後也必然會有要用到你的地方,所以再次請你不要再作出欠考慮的行動啦。」
言辭雖然是在懇求,但語氣毫無疑問是在威脅。
也就說,要是珍惜自己的性命的話,就不要再做多餘的事情。
就算是傑納祭司長也似乎聽明白了。面色蒼白的一邊囁嚅著什麼一邊匆匆退下。
看著他的背影,漢多利庫伯爵表情不變的說道。
「乾脆,把這花和尚的人頭交出去給那位不是來的更好嗎?要是這樣就能讓那位放棄進軍寇拉爾的想法的話,那可就再便宜不過了。」
所謂雅尼斯神殿的祭司長就是在眾多祭司之中也有著最高權力的人。雖然作為就算是國王也要由他來為之在頭上戴上王冠的人,姑且也是不能不以禮相待的重要人物,但是在漢多利庫伯爵看來他不過是個單純的騷動之源。
亞努亞侯爵對此意見也表示贊同。
「這樣做能否讓那位放棄想法姑且不論,至少雅尼斯也實在是要嘆息了不是嗎。」
那種東西居然是祭司長。似乎是要這麼說來著。
在這之後,兩人又向佩爾澤恩侯爵投去了新的非難的目光。
這些英雄們想說什麼,侯爵對此有著充分的理解。他輕輕地低下了頭。
「這是我的失態。因為我沒有想到這個人有著這樣單獨行動的能力。稍梢讓他放縱過了頭。」
「常言道燈下黑。小心別讓人暗算了哦。」
漢多利庫伯爵厭惡的說著,接著便讓紫色的外套飄舞著走出了辦公室。(插話:考慮到現代日本背景的辦公室也會用執務室一詞來描述,我還是用辦公室來翻譯吧)
亞努亞侯爵也追了上去。
亞努亞侯爵一邊和漢多利庫伯爵並肩而行一邊低聲說道。
「真是非常遺憾啊。雖然和他不是很熟,但也看得出他是一個有著高潔品格的人。」
亞努亞侯爵,對作為國王的監護人的費爾南伯爵,不過是盡到對長輩的禮節罷了。(插話:其實我想翻譯成顧命大臣)
漢多利庫伯爵則仿佛剛才的威勢都是假的一樣有氣無力地搖著頭。
「考慮到陛下和德拉大人心中所想,無論如何,不打一仗是無法收場的。在這時果然還是,由您來出面的好。」
「我是很想這麼做,但是我更在意佩爾澤恩侯爵的動向。侯爵窮根究底地探查著那位大人的真實出身。再過不久應該就能知道結果了。」
「可是,事到如今就算知道了那個……」
雖然伯爵訝異的表示這不也已經太
遲了嗎,但亞努亞侯爵卻是一副慎重的樣子。
「漢多利庫伯爵。我有著無論如何都很在意的地方。」
「什麼?」
「伯爵你比起像我這樣的,要更早以前就已經侍奉在德魯瓦大人身邊,所以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其年輕時候的樣子……」
「嗯嗯,確實如此。」
亞努亞侯爵直直地看著伯爵的臉說到。
「您不覺得那位大人和德魯瓦大人有著很相似的身姿嗎?」
漢多利庫伯爵不禁陷入沉思。
「嗯……確實,那個,德魯瓦陛下也有著迷人的出色的體格……」
「瞳孔的顏色也好發色也好都很相像。」
「不,可是……這可是操之過急的見解。同樣體格,同樣眼睛和發色的男子,在這個國家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啊。話說原本那位大人和德魯瓦大人之間身上給人的氛圍就很是不同。那位大人正如你所知,是無憂無慮、快活明朗的性格,而德魯瓦大人則是從年輕的時候起就是思慮深沉的冷靜的從不輕易吐露自己的感情。在命令我們做些什麼的時候也是一直安穩的,非常安靜的樣子。雖說如此,但他也時常洋溢著使我們不得不臣服的威嚴,不是嗎?」
「嗯嗯,對此我也有著充分的感受。」
亞努亞侯爵在宮城之中的大走廊里朝著正門方向走著,突然改變了方向,潛進了一扇華麗的門扉。
(插話:依照北京城的布局,我將一之郭譯為皇城牆,二之郭譯為內城牆,三之郭譯為外城牆,本宮譯為宮城,大手門譯為郭門,廊門和正門照用。這裡的原文大廊下,在這裡應該不是江戶城的那個大廊下)
漢多利庫伯爵沉默的緊隨其後。
這是一間天花板很高的小居室。看上去像是一間處理實務和接待用的房間,什麼日常用品都沒有放置。但是,這間房子本身的製作卻可以說是最高級的。地板也好天花板也好,都有著非常棒的裝飾,牆上也釘著設計有拿著花的天使和女神的圖案的黃金的燭台。
雖然是間什麼都沒有的房間,但一進門就能看到的正面的牆壁上,有著這間房間存在的理由。
亞努亞侯爵和漢多利庫伯爵無言地瞻仰著裝飾著黃金相框的巨幅肖像。
那裡描繪的是年輕男性的全身像。
被令人目眩的黃金衣裝所包裹,胸寬肩闊,一看便知是個有著優美身軀的人。
俊朗的目光之中飽含著深深的睿智和精力,被修整的乾淨漂亮的口髭和茂盛的顎髭所修飾的嘴角浮現出充滿了自信的微笑,整理的一絲不亂的黑髮上戴著德爾菲尼亞國王的王冠。
第十七代德爾菲尼亞國王,德魯瓦·傑恩塔·馮·德爾菲恩。這是描繪當時即位時候的肖像畫。(插話:因為,既然叫德爾菲尼亞王國那麼王家姓氏翻譯成德爾菲恩也是理所應當的,因此,男主的全名重新翻譯為渥爾·格瑞克·羅·德爾菲恩)
「要說像不像呢。」
漢多利庫伯爵喃喃自語。
「德魯瓦大人也有著非比尋常的健壯體魄,也有著烏黑的眼睛和頭髮,但是要說像的話,不也就只有這些地方相像而已嗎?」
確實給人的印象差的太遠了。
俯視著二人的那個人的目光,深邃,銳利,而且嚴峻。全身洋溢著壓倒性的氣魄和王者的威嚴,誰也想不到那時他才二十來歲。
「即使如此,我也在意。」
亞努亞侯爵靜靜地說到。
「確實,不管是眼睛和頭髮是黑色的年輕人還是身體健壯的年輕人都是要多少有多少。因此,現在才來找出與德魯瓦大人相似的年輕人並把他帶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要找出剛出生的嬰兒,還要預想到他將來的長相,這可是至為困難的了。也會有剛出生的時候是淡色頭髮長大以後才變黑的,連瞳色變化的情況也是有的。況且,也不是說有著黑色眼睛和頭髮的男子便無論是誰都會有德魯瓦大人那樣的體魄。」
「是啊。雖然也有德魯瓦大人年輕的時候起就熱心於武術的關係……即便如此,那也是世間罕有的虎背熊腰。」
「讓我在意的正是這一點。」
亞努亞侯爵再一次抬頭看向肖像畫。
「德魯瓦大人的孩子與那位大人之間被掉了包,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一點也無法懷疑。但是,偶然抱錯的孩子長大以後卻有著和德魯瓦大人相同的黑髮和黑瞳,甚至還具備了超乎常人的出色的體格,那麼……你不覺得這有些太能幹了嗎?」
「嗯嗯……」
漢多利庫伯爵也不禁感嘆到。
「原來如此。也算是有點道理。」
亞努亞侯爵苦笑著,
「就算您嘲笑我說這是強詞奪理也無妨。只是,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再看到又一波亂起。萬幸的是,雖說只能在王宮裡,也好歹已經是自由之身,因此我打算調查到能讓我自己接受為止。況且……」
侯爵壓低了聲音,
「也不能說再沒有別的人和祭司長抱有相同的想法了。我的擔心落在女官長身上。」
「原該如此。」
漢多利庫伯爵也低聲答道。雖然不知道其隱藏了什麼,但是事到如今女官長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還真是硬塞給伯爵你這麼麻煩的工作了……」
「沒什麼。德拉大人的話作為對手沒有什麼不足的。雖然也是有些麻煩,但只要我們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那便是能被稱為猛將的男人啦。就不要做些難看的舉動啦。」
要是手拿弓矢而戰敗,德拉將軍應該會將自己有尊嚴的交給這邊。
漢多利庫伯爵對此深信不疑。
即使是為了拯救那位友人,即使是為了拯救那個信任著自己的主君的年輕人的性命,這一次的戰鬥也絕對是只許勝利不許失敗。
跟隨著等待已久的魯卡南大隊長,漢多利庫伯爵再次向馬萊巴出發了。
朝著從正門遙遙俯瞰著的郭門,漢多利庫伯爵一邊和魯卡南大隊長並轡而行,一邊詢問道。
「那個,雖然到前天為止你還是和國王軍一起的,但是這邊要是打贏了的話,你會站在哪一邊呢?」
大隊長陷入了極為複雜的立場。
雖然從亞努亞侯爵身上也能感覺到,但這個人似乎也不是懷著憎惡和國王軍交戰的。雖說如此,但卻也緊迫地傳達出一股子無論如何都非得要獲得勝利的氣魄。
「回您的話……」
他慎重地挑選著措詞。
「雖然您說要打贏,但是我覺得不如說要打贏現在的國王軍是極為困難的。」
「嗬?」
只要拿起槍便是被讚賞為天下一品的英雄,眼裡泛起了好奇的神色。
「國王軍是六千。馬萊巴的政府軍是八千。再加上擔任指揮的是以烈火而聞名的迪雷頓騎士團長。這樣你都要說贏不了嗎?」
「在下,這次雖然是第一次在陛下的指揮之下行動,但是我也深深地感受到了那出色的指揮。以及陛下自身的武勇也實在是讓人畏懼,那是更在傳聞之上的。所謂猶如鬼神說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但是那個,打贏國王軍之所以是極為困難的,最重要的理由在於……那個,很難說得出口……」
「無妨。說吧。」
魯卡南大隊長差不多是一邊自暴自棄一邊在馬上挺起胸膛端正地說道。
「陛下,有巴爾德的女兒與他為伴。」
大隊長雖然說的是事實,但漢多利庫伯爵卻似乎是將這句話當做觀念意義上的東西來接受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他有著相當程度的實力的意思咯。」
「是……」
魯卡南大隊長想著該如何是好呢。
國王軍是【真的】有著這樣一個只能如此稱呼的人跟著。那個少女和黑馬在戰鬥的時候即使和二十名熟練的騎士也能相匹敵。再加上,將這個存在對其他的士兵所造成的影響也考慮進去的話,僅僅只是加上這名少女就會產生一個連隊左右的戰力差,還是這樣判斷的比較好。
雖然想要再多作一些說明。但又實在是不覺得會被相信。
俗話說百聞不如一見。等到了馬萊巴,只要在近距離看到了那名少女戰鬥的樣子,就算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明白了。在那之後再做說明就好了。
魯卡南大隊長作出了這樣的判斷,就沒有再說出在此之上的詳細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