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紅蓮之夢 8(1/2)
在距離寇拉爾向西大約五卡提夫的原野上,帕萊斯德軍隊和德爾菲尼亞軍隊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德爾菲尼亞軍將本隊分成先鋒、中隊、後陣,各自都設有指揮官。
陣型很奇怪。從先鋒的布陣到以國王為指揮官的後陣,距離七個卡提夫吧。
這個不規則的陣型表現了德爾菲尼亞軍隊的覺悟。雖然誰也沒說出口,但大家知道一開始就不指望取勝。所以為了不讓士兵們看到前面的部隊被消滅而保持距離。
組成中陣的是獨立騎兵隊和羅亞的部隊,後陣是拉蒙納騎士團。作為主將的國王也在後陣。
先鋒沒有特定的指揮官。
近衛兵團的一軍到五軍輪番作戰。
他們很強。雖然展示了無愧於中央最強之名的精彩戰鬥,但劣勢顯而易見。
德爾菲尼亞軍隊總計兩萬人。近衛兵團現在的戰力只有七千。
相對的,帕萊斯德軍隊光是進行寇拉爾攻略的軍隊就已經超過了五萬。而且,背後還殘留著五萬名士兵,無論多少都可以參戰的預備隊。
也有在馬來巴建立據點的桑塞貝利亞的援軍。
對德爾菲尼亞來說,是沒有勝算的戰爭。
雖然知道贏不了,但近衛兵團仍奮戰在戰場上,完全是因為他們的意志和矜持。
被踐踏的草染上了血,到處都有倒下的傷員呻吟著。
從早上開始的合戰持續了大約四個小時,最先鳴金的是帕萊斯德軍隊。
是為了獲取糧食,讓士兵休息。
雖然看起來很平靜,但這在人與人的肉搏戰中是不可或缺的。因為還沒到中午,所以休息後很有可能再次交戰,但是那個時候德爾菲尼亞軍隊是否還有繼續戰鬥的精力還是個大疑問。
相反,確信勝利的帕萊斯德軍隊顯得綽綽有餘。
沒有輸的風險,也就是說沒有危險的戰爭是一種娛樂。雖然可怕,但是和享受狩獵沒有什麼不同。士兵中甚至有人哼起了小曲。
兩軍的士兵從戰場離開後,只留下被蹂躪的原野變成了空虛的空間。
接下來是一段沉默的休息時間。
戰場應該是空著的,但是一人一馬走了出來。
背著寇拉爾,北面是德爾菲尼亞軍,南邊是帕萊斯德軍,但這騎手並不是任何一方的勢力。是越過西北的山脈出現的。
是一匹艷麗的漆黑色的閃耀的巨大黑馬。
相比之下,騎手很纖細的。看上去像個孩子。整理好的頭髮閃耀著黃金般的光輝,除了腰上帶著劍以外,其他的東西都沒有。
馬也一樣。別說鞍子了,連轡也沒搭。
完全是單騎,沒有一個隨從。
在戰場上是極其奇怪的風格。
兩軍的士兵驚訝地注視著,騎著黑馬的騎手悠然自得地走到原野的正中央,以對峙帕萊斯德軍隊的姿態讓馬停下,拔出腰上的劍高聲宣言。
「有勇氣的人跟我一起向前!」
近衛兵團的士兵們都有同樣的想法。
這一定是夢。自己睜著眼睛,做著不可能有的夢。
德爾菲尼亞的勝利女神——王妃現在就在這裡,在自己的眼前!
「王妃殿下——」
隨著歡喜的吶喊,德爾菲尼亞軍隊一齊站了起來。
相反,對方軍隊一下子發出恐怖的悲鳴。
沒有隨從,甚至連鎧甲都沒有穿,只是拔劍的王妃騎著馬獨自闖進了那樣的帕萊斯德軍隊。
近衛兵團的主力騎士們放聲喊叫。
「跟上王妃殿下……」!」
戰場上鬧得天翻地覆
就在剛才,即將戰敗的德爾菲尼亞軍隊一口氣又甦醒過來了。一味地注視著在自己面前的黃金的光輝和黑馬前進。
其中近衛兵團的五位軍團長暫時把指揮委任給團長後趕到王妃身邊。
因為穿著作為軍團長的證明的五星的頭盔和銀白色發光的外套跑來跑去,王妃也注意到了。暫時停下追擊的腳步等著五人的到來。
「王妃殿下!」
「真是非常想念!」
「您還記得我吧!我是第三軍的伊森!」
「我是第四軍的瓦西里斯!」
「我是第五軍的托拉斯!」
在戰鬥下沒有人下馬,但在鞍子上懷著最大的敬意一個接一個地報上名字。
五位軍團長是王妃在德爾菲尼亞的時候,幾乎都是團長級別的人。當然認識。
王妃很好地記住了每個人的長相和名字,特別是和第一軍團長親切地打了招呼。
「當上軍團長了嗎?你發跡了啊,魯卡南」
「不好意思……」
性格有些孤僻的第一軍團長魯卡南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這一切都靠因為王妃殿下的提拔。」
這期間周圍也持續著激烈的戰鬥。
第二軍團長菲利普斯用粗野的聲音喊道。
「王妃殿下!怎麼,不打雷!」
其他四個人也異口同聲地說。
「哦哦!請務必!」
「拜託了!」
「請一定要創造你的奇蹟!」
「請給他們看看!」
王妃苦笑了。來這裡不久,這已經是第三次被人這麼說了。
但是王妃並沒有坦白說現在不能使用。大膽地笑道。
「那是只有我回天界時才能使用的力量。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用掉吧。」
五個軍團長從馬鞍上跳了起來
「不!」
「王妃殿下,那是!」
「請稍等。!」
「喂,現在回去的話——」
大男人們聚集在一起,臉色發紅,渾身發抖。
王妃用和十年前一樣絲毫沒有改變的眼神銳利地注視著他們,用嚴厲的聲音告誡他們。
「可以嗎?我想說幾句」
五個人都不由得挺直了腰。
大家都感覺到了背後傳來了冷汗。
這是一種不敢聽漏這個人說話的緊張動作。
「戰神巴爾德不喜歡沒有勇氣的人。我也是。德爾菲尼亞的騎士們,如果不依靠我的雷電的話,就不能和敵人戰鬥,也不能打倒敵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我的估計錯誤了。我就這樣回去了」
從歡喜被推入絕望地獄的五人從馬上跳下來,幾乎要跪在地上。
「請您寬恕,王妃殿下!」
「對不起!」
「我們搞錯了!」
「不管怎麼說,請留下來!」
他們立馬叫苦連天
特別是菲利普斯第二軍團長因為太過羞恥而渾身發抖,深深地低下頭在馬上。
「請原諒我!我一定要用這雙手——用這把劍抓住勝利!」
「就該這樣。」
王妃第一次笑了。
那聲音比一千朵玫瑰還美,絕不是一句花言巧語,事實上,五位軍團長再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但是,與外表相反的是,其內在與優柔寡斷的美女相距甚遠,是一位只有猛獸氣質的妃將軍。
「近衛兵團現在開始納入我的指揮之下。」
「是!」
不可能不同意。
「敵人的主將是誰?是奧隆嗎?」
王妃一邊詢問,一邊預測著恐怕不是如此。那個慎重的國王應該不會坐鎮前線。果不其然,瓦西里斯回答。
「不,奧隆王沒有參戰。」
「在哪裡?」不會是在奧維庸裡面吧」
「不。奧隆王現在以布拉西亞為據點,指揮寇拉爾攻略」
「布拉西亞?」
王妃扭了脖子。
「那裡有可以作為據點的城堡嗎?」
「不,那是……」
瓦西里斯好像很難開口。
其他的軍團長也是。魯卡南第一軍團長痛苦地說:「——這是已故亞拉大人的宅邸。」
苦澀的表情完美地傳染給了王妃。
雖然可以很容易地想像,多麼令人不快的地方變成了敵人的本陣。
軍團長們爭先恐後地說明了戰況
「寇拉爾攻略軍的主將是雷森斯庫魯公爵。雖然是奧隆王的重臣,但是……」
「五萬人的寇拉爾攻略軍中,帕萊斯德人只不過兩萬人。」
「其他都是他國的人。從旗號來看,高貴身份的人也有很多的樣子」
王妃聽了情況後簡單地說。
「如果能俘虜幾個人的話,應該能用。」
王妃說
的時候,幾個敵軍的騎士一直向他們逼近。
馬和具足都豪華到令人瞠目結舌。
鎧甲等是用金銀做的。想必是高貴的身分吧。雖然是只有20歲左右的年輕人,但一看就知道血氣方剛的性格,那個騎士看到了和軍團長在一起的王妃,就勇猛地報了名。
「我確實看到了德爾菲尼亞的妃將軍!我的名字是希貝拉斯的王子維爾塔!請一定要和我決一勝負!」
這就是人們所說的「鴨子背蔥」。
軍團長五人默不作聲地看了後方。
為了忍住笑出來,只能那樣做。
王妃也裝出一副認真的樣子,忍住了笑聲,騎馬悠然地向前走,與維爾塔對峙。
「是希貝拉斯的王子殿下嗎?那我陪你決一勝負吧」
「哦,來吧!」
面對氣勢十足的維爾塔,王妃非常輕鬆地向軍團長們發出了指示。
「從第二軍到第五軍就這樣進攻。第一軍留在這裡收拾周圍。我不想在勝負中被打擾」
「是!」
「明白了。」
「交給我們吧!」
這五個人都很勇敢地回應了,帶領著自己的勢力迅速地離開了。
作為一國的王子的維爾塔有好幾個精銳的騎士跟隨著護衛。那些交給魯卡南軍團長和第一軍士兵們負責解決的。
「雜魚!你們這些傢伙竟然和我國的王妃做對手,真是讓我有點痛心啊!」
一槍一刺就將敵人砍倒,聽到自己嘴裡說出的話,魯卡南軍團長差點哭出來。
對了,是我們國家的王妃!
「陛下——我國的巴爾德長年在戰場上都是一個人孤獨寂寞的——現在可不一樣了!」
回首往事之時,勝負已有分曉。
王妃一擊就把維爾塔從馬上摔下來,德爾菲尼亞的士兵們立刻撲到了維爾塔,高興地活捉了成為重要人質的希貝拉斯王子。
這時,德爾菲尼亞軍隊的中隊和後隊都還不知道發生在先鋒的變化。
長達七個卡提夫的陣線中,先鋒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不派出使者的話是無法知道的。
快馬趕到了那裡。
「傳令!傳令!」
擔任中陣主將的是獨立騎兵隊長。副將是擔任羅亞領主代理的夏米昂。
夫婦兩人被任命為中軍,但在他們的手下那裡聽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王妃殿下——格林塔王妃來了!勝利女神降臨了!」
「——什麼?」
伊文不由得反問,夏米昂用雙手捂著嘴忍住了悲鳴。
傳令的臉激動得通紅
「來自軍團長的傳令!形勢一下子逆轉了!我方氣宇軒昂!相反,敵人很畏縮,現在正是好機會!不要錯過這個機會,請立馬出擊!」
兩個人都想著不會吧。他們不親眼看到是不能相信的。
「進攻!」
下了一聲命令後,就忘記了負責中陣的立場,伊文和夏米昂都跳上了自己的馬。
但是,準備向先鋒跑出去的伊文看到了眼前難以置信的人物大叫起來。
「夏米昂!是父親!」
西丘上出現了騎兵隊。
領頭的騎手舉著標誌著羅亞的勢力的旗子
在風中飄揚的旗子上描繪的徽章是荊棘環圍著的交叉的兩把劍。
就好像德爾菲尼亞王室的徽章中獅子的側臉一樣,那面旗幟是羅亞的象徵。
擔任領主代理的夏米昂也有同樣的徽章旗,但決定性的區別在於山丘上騎手拿著的旗用緋紅色的絲線鑲邊。
能使用這面旗的人只有羅亞的領主。而且那個人現在應該是動彈不得的重傷。
作為女兒的關心現在更勝一籌
「把羅亞的軍隊交給你了!你來當先鋒!」
「哦!」
夫婦朝著不同的方向跑了出去。
夏米昂依靠著自己的馬術,獨自一人趕著馬,很快就逼近了西丘。
騎兵隊方面也是以逼人的氣勢跑來,馬上就匯合了,夏米昂看到了指揮官。
「父親大人!」
「哦,夏米昂!」
騎著愛馬,父親對自己笑了起來,夏米昂的眼睛裡流出了眼淚。
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父親因為劇烈的疼痛而呻吟,痛苦,無法從枕頭上抬起頭來。
「父親大人!您的身體如何?」
「嗯,沒問題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昨天早上,王妃殿下站在我的枕邊」
「誒?」
「就在之後,疼痛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即使是夢……真是幸福的夢啊。」
夏米昂一邊被淚水沾濕一邊搖著頭,臉上露出笑容斷言道。
「父親大人……那不是夢!」
「什麼?」
「快點!」
夏米亞瞄準前鋒驅趕馬匹。
羅亞的馬隊跟在後面。
以夏米昂為先頭的馬隊沒有奔向在下面的戰地上,而是沿它周圍的山丘向南奔去。
途中,雖然可以看到伊文率領的部隊在與敵人作戰,但夏米昂卻無視他繼續前進。
現在的丈夫應該不需要自己的救援。
在很短的時間內,戰線向南方移動著。這表明帕萊斯德軍隊被德爾菲尼亞軍隊壓制。跑著跑著,夏米昂終於發現了自己心中期待的東西。
「父親大人!那裡!」
平緩的山丘上可以一覽戰地。
巨大的黑駒縱橫於戰場。
那是一匹比其他任何馬都引人注目的優秀的馬。
騎乘的是一個身材纖細的人,更突出了馬的大小。
雖然看上去很年輕,但她所做的事,無論是如何魁梧、了不起的豪傑都比不上。
在他們的眼前,那個人踢著馬背,高高地飛上了空中。
金黃色的頭髮反射著陽光,像寶冠一樣閃耀。
下一個瞬間,從帕萊斯德的武將的頭上跳下來,把他從馬上摔下來,自己又在空中飛回到了黑駒的背上,左手抓著馬的鬃毛,右手一揮向另一個騎士砍去,一轉眼就把他擊敗了。
最終,德拉將軍在馬上茫然地眺望著那難以想像的英勇和非同尋常的戰鬥。
懷著難以置信的心情,發出了喘息般的、呻吟般的嘆息聲。
「……不是夢嗎?」
夏米昂用感激的哭聲勇敢地回答。
「不是的!」
「……來了嗎?」
「是的!」
德拉將軍那健壯的身體在顫抖。
這是一種想阻止也停不下來,因為激烈的興奮和歡喜的動作。
「塔爾博啊……看到了嗎,那個人!」
「啊!這、這個——即使眼睛裡全是淚水在妨礙……也能清楚地!」
塔爾博的臉上已經含著淚了。
德拉將軍也一樣。
感激的淚水從雙眼裡溢出,將將軍的臉頰和鬍鬚輕輕地弄濕。
如果能再一次看到那個樣子的話——確實覺得死也可以。
不,不對。她不是說過嗎?
是站起來戰鬥的時候。
聽憑爆炸的感情,德拉將軍回顧了自己的勢力,大聲呼喊著和十六年前說的完全一樣的口號。
「完全依靠戰神的女兒的話,就不配稱為騎士了!進攻!」
歡聲四起
羅亞軍以雪崩般的氣勢從山岡上跑下來。
這一舉動使帕萊斯德勢力大為動搖。
「敵人的奇襲!」
「不好啦!」
「撤退,撤退——!」
黑駒追著潰散的敵人。
從山崗上滾下的雪崩也在後面追趕。
作為指揮官,德拉將軍破例地任憑愛馬馳騁,比任何人都先跑到王妃身邊,近距離地看著她的身影屏住了呼吸。
十年過去了,卻絲毫沒有改變,是分別時的樣子。
王妃抓起黑主的鬃毛,一邊跑著,一邊看著將軍,露出了綻開的笑容。
「來了嗎,將軍!」
「我來了!」
粗聲回答的將軍和王妃並排奔跑。
看穿戴者優秀的護甲的德拉將軍是有身份的武將,在敵人中地位高的騎士們也一個接一個地來了。
各自報上自己的名字,果敢地挑戰勝負,但德拉將軍手持長矛,更大聲地吠叫著。
「我是德爾菲尼亞的斗將艾米爾-德拉!拿出你們的全力!來決鬥吧!」
「德拉將軍!」
敵人一下子膽怯
了。因為那個武名也在中央赫赫有名。在完全想不到是病剛好的勢頭下,德拉將軍猛地揮著槍,不一會兒就把兩個人打下了馬。
這時,喬迪被初戰的緊張和衝鋒的氣勢所壓倒,完全落在後面,慢騰騰地跑著。
順便說一下,騎的馬不是伯納姆。
父親判斷像戰爭那樣的荒唐事不適合她,於是乘坐了現在血氣方剛的年輕馬駒,大人們斥責了那樣的喬迪。
「你在幹什麼!快點!」
「快點把鞍子!」
旁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說,伸出了手,狠狠給了喬迪的馬一鞭子,所以馬開始猛衝。
「王妃殿下!鞍子來了!」
回過神來,將軍和黑主就在眼前奔跑,喬迪慌張張地拉緊了韁繩。
「哦,終於來了!」
為了平撫興奮的馬,喬迪慌張張地下馬,急忙把拴在馬腹上的馬鞍卸了下來,從箱子裡拿出了包括鞍子在內的馬具。
王妃和將軍都下馬了。在戰場上奔跑的黑主氣喘吁吁,渾身是汗。
首先要擦汗。
喬迪手裡拿著一套馬具,走近黑主,卻被黑眼珠一瞥而呆立。
那是一種令人不敢相信的目光。如果黑主能說話的話,肯定會低聲質問他。
「你打算幹什麼?小子?」
被黑主瞪了一眼,從發抖的喬迪手中,那個奇怪的女人——戰女神突然拿起了鞍子和布。麻利地擦拭著黑主全身的汗珠,將馬鞍放在背上進行調整。雖然這樣的工作是隨從者的職責,但是王妃沒有回顧喬迪。
她麻利地用習慣了的動作做好準備,輕鬆地搭上鞍子,對大馬笑了起來。
「稍微忍耐一下吧。不這樣的話不能用箭。——之前也這麼說過吧?」
令人吃驚的是,黑主也不討厭。聽了王妃的話,被坦率地繫上了馬鞍。
喬迪非常清楚在野馬上第一次放鞍子是多麼難的事情。更何況是那個黑主。嚇得連話都沒有。
喬迪的耳朵里傳來了歡喜的聲音。
「王妃殿下!」
是夏米昂。
她一定很珍惜下馬的時間。
她徑直跑去,拉著韁繩把馬停下,大膽地從鞍子上向王妃撲去。
如果像這樣從空中猛撲上去的話,是很難支撐住的。女性一般都會一起被推倒在地上,但是王妃卻不同。
好好地接住從空中落下的成年女性的身體,把腳後跟做為軸轉動身子,好好地讓對方站在地上,重新擁抱了她。
「讓你久等了!夏米昂!」
「王妃殿下!多麼想見你啊!」
夏米昂忘我地抱住了王妃,但她發現異常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您年紀沒有變大嗎?」
「對面的話,時間的流逝是不一樣的。」
王妃笑著和德拉將軍搭話。
「打賭是我贏了。」
「——我想,我一次也沒有贏過你。」
用很沉重的語氣說,將軍第一次對背著鞍子的現在的黑主莊嚴地搭話。
「黑主啊。請原諒我看錯你了」
語氣簡直像和朋友說話一樣。
「你是神之馬。勝利女神的愛馬。雖然是羅亞的領主,但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個道理,真是豈有此理。作為在羅亞出生成長的人,我由衷地為你感到自豪」
黑駒似乎發出輕輕的一聲回應了。
像是說「事到如今也沒必要說了。」
王妃輕拍著愛馬說道。
「那麼,這樣雙手就能使用了。夏米昂。能借我一把弓嗎?」
「是的!」
王妃背著箭筒,手持弓騎上去的時候。看到了帶著隨從的我方騎士驅著馬向這邊走來。
夏米昂和將軍不知為何停止了行動,等待那個騎士。
王妃帶著驚訝的表情模仿他們。
騎乘者是四十左右的強健騎士。
那個騎士停下馬下馬,粗暴的呼吸著,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王妃,跪在王妃面前一口氣報了名。
「我是來向王妃殿下問候的!我是父親卡爾去世後,繼承爵位的新的亨德里克伯爵的卡爾文!」
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雖然在德爾菲尼亞呆了六年,但是是第一次和這個人見面。用什麼也說不出來的表情俯視著已故伯爵的兒子說道。
「對不起。」
「……王妃殿下?」
「我來晚了。」
「不,不是。怎麼會!」
卡爾文-亨德里克伯爵瞪大了眼睛。
眼看著眼淚從那雙眼中溢出,濕潤了端正的臉。
用護甲的袖子使勁擦拭「太可惜了……」新伯爵抬起頭,看了看王妃。
「父親說……與現世的戰女神交鋒是他一生的榮譽」
「——跟你說過那之後,被裝在袋子裡的事情嗎?」
「是的。」
壯年的亨德里克伯伯帶著哭中帶笑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次體驗是父親最自豪的。王妃殿下將其裝在袋子裡,作為特產被運的只有騎士巴魯和自己兩個人,這讓他很開心。——我不知道聽了多少次父親的話」
王妃也笑了,指著卡爾文的手。
「那桿槍呢?」
「這是父親的遺物。」
「我覺得也是這樣。就現在就好。可以借給我嗎?」
新伯爵睜大了眼睛。
「如果亨利德里克來助我一臂之力,我就沒有比這更安心的了。——不行嗎?」
「呃,沒問題!」
卡爾文慌忙雙手捧著父親的槍,交給王妃。
「——請拿在手上。父親會多麼高興啊。」
王妃雙手握著已故伯爵的槍,卡爾文又感動得熱淚盈眶,向王妃介紹了在背後等候的年輕人。
「這是長子阿爾馮斯。這就是王妃殿下」
阿爾馮斯大概十七八歲吧。
父親和自己的馬的韁繩握在手裡,慌慌張張放開手跪在地上,用緊跟的表情打了招呼。
「我是阿爾馮斯-亨德里克……」
聲音因過於緊張而變高。
事實上,他驚訝地瞪著眼睛。
祖父像口頭禪一樣談論王妃,但是年幼的阿爾馮斯沒有見過王妃。
而且,雖然對那個可怕的祖父不能當面說出口,但是老人的話總有點誇張的傾向,所以也有懷疑到底是真是假。
他怎麼也想像不出一個美得都想像不到的年輕女性,是一個能勝過那個祖父的武藝達人。
祖父是那麼堅強的人。
但是現在,在自己眼前的人美得讓人窒息。和盛裝打扮的宮廷婦女種類完全不同。
總覺得要說美還不夠,是更加強烈、壓倒性的東西。從王妃的身姿中感受到的是燃燒般激烈的生命,是更加鮮明的鬥志的光輝。
雖然一次也沒有對女性有過這樣的感覺,但是阿爾馮斯覺得即使這個人不是王妃,自己也應該跪在這個人的面前吧。
這個人很有力氣。有著會讓自己屈服,無法抵抗的強大力量。
面對著從正面注視著自己的綠色視線,甚至感到了冷汗,但是王妃親切地和她搭話。
「下一代的亨德里克伯爵擅長使槍嗎?」
「是的。祖父教我的」
「是嗎?」
王妃開心地笑了。
這次阿爾馮斯全身都被她的笑容融化了,但並不是一見鍾情的時候。
在他們附近發出了喊聲,敵兵一起襲擊過來。
「交給我吧!」
快速騎乘的夏米昂果敢應戰,將軍也輕鬆地騎上了愛馬。
但是,德拉將軍並沒有馬上跑出去,而是朝著王妃大聲喊了起來。
「王妃殿下」!」
是喬迪那樣的大聲音。
再次成為馬上之人的將軍懷著萬感的心情說。
「真的是等了太久了。」
「……」
「我們一日如同千秋一般等著您的到來!」
「那麼,必須要工作來補償你們的久等了。」
王妃笑著,輕輕地跨上了黑主,站在地上的喬迪慌張張地說。
「啊,那個,韁繩呢?」
「需要嗎?」
一般都需要——!雖然想大聲喊叫,但是發不出聲音。
「你是第一次上陣嗎?」
王妃對點頭的喬迪說。
「那麼,跟在將軍後面。那裡最安全。——不要白死」
黑主一溜煙跑開了,
王妃手裡拿著前伯爵的槍。卡爾文立刻跑在了旁邊。
「王妃殿下,請讓我的兒子為您持槍!」
「哦,拜託了。」
一邊跑,一邊把槍交給了阿爾馮斯,王妃拿起了從夏米昂那裡借來的弓。
從背後的箭筒以目不轉睛的速度拔出箭,接連不斷地射。一箭未失
王妃的箭瞄準敵人的射擊,敵人啪嗒啪嗒地從馬上掉下來。
射盡了箭的王妃再次從阿爾馮斯手中拿槍,瞄準了接近的敵人進行了突擊。
第一次和王妃一起上戰場的亨德里克伯爵的兒子對她的英勇感到愕然。
正是勝過任何豪傑。
她毫不留情地背叛了嬌貴的女人的外表。
特別是阿爾馮斯,因為懷疑這是真的現實而擔任王妃的持槍人。
雖然他已經被王妃的美貌迷住了靈魂,但這次卻被他那令人無法想像的技藝所折服。
祖父得意地講述的王妃的逸聞一點也不誇張。對那件事再次感到吃驚,感到絕句。
即使不願意聽的已故祖父的話,也會在耳邊迴響。
「到現在為止,我進行了各種各樣的比賽,但是把我從馬上漂亮地摔下來的只有她一個人啊。」
祖父似乎非常高興地說輸掉比賽的事情。
原以為對方是自己國家的王妃,但終於明白了理由。
那個祖父的槍現在在王妃的手裡。
每當王妃揮舞長槍時,就可以看到祖父手持同樣長槍的英姿,阿爾馮斯的眼裡自然地浮現出淚水。
「……爺爺,請看」
阿爾馮斯不由自主地向天空喃喃道。
「……王妃殿下回來了!」
看到這種情景祖父該有多高興啊。
另一方面,德拉將軍也將強大的敵人斬殺,吐了一口氣,用莊嚴的聲音對背後的喬迪說。
「看見了嗎,小子。」
「是的。」
「那位才是我國勝利女神。唯一能夠駕馭羅亞黑主的人。給我記住!」
「是的……」
回答後,喬治用哭腔說。
「將軍大人……。我會受到懲罰嗎?」
「什麼?」
「因為那個……、說過,奇怪的女人啦,嘴巴狠毒啦,對王妃殿下說過不可原諒的粗暴話……」
瞪圓了眼睛的將軍笑得豪爽。
「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最先受懲罰的應該是我和塔爾博吧。對十三歲的那個人——還不知道她是降臨現世的巴爾德的女兒時,說了多少粗暴的話!」
現在連那個都懷念。
率領一萬大軍布陣的奧特斯為了了解主戰場的情況而派出了斥候。
命令一有什麼異變就立刻上報,那個斥候現在改變了臉色跑回來了。
「陛下!烽火——燃起了烽火!」
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即使深知這是虛幻無常的希望,但仍以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為賭注,在那奇蹟發生的時候,發出通知的狼煙現在正在升起。
奧特斯踢了幾下地板站了起來,以發泄至今為止的鬱憤的氣勢變了臉色。
「——來了嗎!」
王旁邊的道爾頓也瞪圓了眼睛。
「哎呀,真的來了啊……陛下,搞不好的話,我們會被責備的」
僱傭兵出身的道爾頓成為國王的寵臣,現在也經常使用這種隨便的語言。
「哦,如果是訓斥的話,不管多少都要接受。既然她回來了,就沒有什麼可害怕的!」
當奧特斯欣喜地斷言的時候,馬來巴的使者慌慌張張地趕到了營地。
「報!非常重要!」
「什麼事?」
「王妃殿下——從馬來巴要塞消失了!兩位殿下從昨天早上開始也不在!」
「什麼?」
奧特斯愕然地叫了起來,在場的其他親信們也紛紛發出了責難的聲音。
「從昨天早上開始。」
「為什麼今天才報告!」
「你至今為止都在做什麼!」
從馬來巴趕到這裡需要半天。
親信們的疑問是理所當然的,使者一邊擦著汗一邊用困惑的表情說著話。
「那、那是……守護殿下的侍女們勾結,隱瞞了王妃殿下等人逃出城堡的事……」
「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使者還年輕,用莫名其妙的神色說明了。
「女人們說都是王妃殿下的意志。王妃殿下留下了親筆信,上面寫著「我要去拜訪那位大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也應該盡綿薄之力,這是什麼意思呢?」
親信們的臉色一下子從紅變成了藍。
至於奧特斯的臉色,真的是一言難盡。
「那位……你說呢?」
道爾頓代替茫然自失狀態的主公和親信,罕見地正顏厲色地問使者。
「喂,我的兒子怎麼了。應該是作為莉莉婭大人的護衛,是被殺了嗎?」
「不,聽說連您兒子也不見了。」
「哈哈……那就是一起去了吧」
道爾頓瞬間恢復了原本飄忽不定的樣子,甚至露出了苦笑,與道爾頓相比,奧特斯完全抱住了頭。
如果要將現在奧特斯的心境改成語言的話,
「還是那麼電光石火……!」
這應該是最恰當的吧。
道爾頓用可憐的眼神看著那樣的主君,深深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陛下……這可真是糟糕透了。如果不拼命工作的話……這次那位大人的怒氣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
奧特斯幾乎自暴自棄地叫了起來。
「立刻通知帕萊斯德,我們的軍隊叛離了!我們現在開始站在德爾菲尼亞軍隊這邊!」
沒有人有任何異議。
伊文一邊以鬼神般的戰鬥姿態擊退糾纏不休的敵人,一邊一個勁地向南跑。
周圍的人紛紛來報告。
「王妃殿下剛才去活捉了希貝拉斯的王子!」
「討伐了布羅地亞的三位將軍,打倒了蘭塔納的十二個部將和馬拉達的五個勇士!」
「弗利賽的王弟殿下被我們俘虜了!」
「現在正在逼近帕萊斯德本隊!」
因為這僅僅是一個人做的,所以如果不是王妃的話是不可能的。
(王妃?——真的是王妃嗎?)
伊文親眼目睹了莉離開這個世界時的樣子。
像寶石一樣的綠眼、金色的頭髮、美麗的容貌,都和王妃一模一樣。什麼都沒變。
但是,完全是別的生物。
血色鮮明、凜冽、閃閃發光,身段像年輕的狼那樣敏捷,如果自己年輕十歲的話,也許會嫉妒。
是那麼漂亮的少年的身姿。
在廣闊的戰場上奔跑,礙事的人一腳踹開,猛地前進的伊文發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東西。
有一匹不可能視而不見的黑駒。
伊文雖然不是羅亞出身,但自從和夏米昂結婚以來,多次在羅亞露面。
所以三年前,當黑主更替的時候,覺得和王妃有關的東西就這樣全部消失了,甚至感到了寂寥之感。
應該誰都不承認的黑駒背著鞍子,有趣地看著在一旁做著什麼工作的人。
那個人把敵人的騎士打倒在地上,從侍從的手中接過繩子綁起來。
可憐的侍從臉色蒼白,狼狽不堪。
「喂,請住手!王妃殿下!」
「那樣的事情我們來做!」
「不用了,讓我做吧。我很擅長」
從被束縛著的騎士的護具來看,他是身份相當高、有作為人質價值的騎士吧。
麻利地繫上繩子,鄭重地說要帶他一起站起來。同時伊文跳下馬跑來。
綠色的眼睛看著伊文開心地笑了起來。
「莉!」
那裡有好幾個近衛兵團的士兵。
當然伊文的部下們也跟著很多。
也就是說雖然是眾目睽睽下,但是因為不敬罪被責備也沒關係。不可能忍耐。
伊文毫不顧忌地叫了王妃的名字,緊緊抱住了她纖細的身體。
「謝謝你!你來得真及時!」
雙臂感覺到的觸感確實是女性的東西。
自己國家的王妃是不允許隨意擁抱的,但是王妃不是那種在意的人。她用不服輸的力量緊緊抱住伊文,窺視著大海般碧藍的眼睛說。
「多虧了你。很好的呼喚了我」
「——聽到了嗎?」
「啊啊」
「所以啊。所以用這個身體。——可以嗎?」
正因為看到了和現在的樣子相距甚遠的本來的樣子,伊文不由得小聲說,王妃若無其事地笑著說。
「嗯。那個笨蛋被打到這裡了,非常事態。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然後,一本正經地說。
「但是眼睛、手臂和生命都不需要。我不想被夏米昂和孩子們憎恨」
「莉……」
「比起那種事——那個笨蛋在哪裡?」
王妃的氣息一下子變的尖銳了。
伊文也大聲地笑了起來。
「呆在後陣。很快就會來的吧。我在立場上不能說這樣的話……但別把他勒死了!」
「不用說了。在那之前先打敗雷森斯庫魯。要麼斬首,要麼至少也要俘虜」
說得很乾脆,伊文發出了聲音笑了。
這個人一說,聽起來就好像沒什麼那麼難,真是不可思議。
有種懷念的感覺。
已經是十六年前,支持著孤立無援的青梅竹馬再次登上寶座的那個時候——最初被認為是不可思議的夢的那個奇蹟,那些高漲感清晰地復甦了。
「是啊,只要有你在,就有千人!不,這是萬人的力量啊」
「你想只讓我做嗎?你也去工作吧。」
「哦,那是肯定的。」
為了追到雷森斯庫魯再次上馬的王妃和伊文聽到了新的夥伴的聲音。
飛翔的大鷲的徽章在飛奔過來。
身穿徽章的騎士們紛紛向這邊跑來。
伊文吃驚地說。
「他們應該是去馬來巴的,為什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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