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紅蓮之夢 8(2/2)
「他們應該是去馬來巴的,為什麼在這裡?」
莉在馬上笑。
「哈哈,雪拉做得很好啊。」
「雪拉?他也一起來的嗎?」
「嗯。我們也前進吧!」
王妃和獨立騎兵隊,還有羅亞的勢力瞄準了雷森斯庫魯的本陣再次出發,迪雷頓騎士團在那裡匯合。
每個騎士的臉上都沾染著歡喜和興奮。
異口同聲地說:「王妃殿下!」一邊喊叫著,一邊飛奔過來。
最先趕到王妃前面的是與王妃熟識的騎士——珀拉的弟弟卡里根。
十年前沒能被授勳的卡里根現在也是騎士。
看著完全沒有變化的王妃,用幾乎要哭出來的感激之聲說。
「王妃殿下!終於……歡迎回來!非常懷念!」
「話之後再說!現在動手!」
「是!」
卡里根後面跟著一個年輕的騎士。
才二十多歲吧。黑髮,黑色的眼睛,品行很優秀,看上去很坦率。拼命地驅著馬,沒有隱藏驚訝的目光,盯著王妃。
雖然身上戴著大鷲的徽章,但是十年前卻沒有見過。
「你是誰?」
面對王妃的提問,年輕的騎士在疾馳中的馬鞍上發揮了野獸般靈巧的技能。
「——啊,是!初次見面!我叫布萊斯-雷文!」
王妃想起了尤里和塞拉談論的布萊斯哥哥的事。
再加上看那個年輕的騎士的臉的話,出身就很明顯,吃驚的叫了起來。
「——是團長的兒子嗎?」
「是!」
「幾歲了!」
「二十三!」
馬上的王妃吃驚得搖了搖頭。
「……十五歲時的孩子啊。不愧是團長」
在王妃的另一邊騎著馬跑的伊文忍住了笑聲。
「是你不在之後第二年的事情了!布萊斯來到德爾菲尼亞!」
「莫非團長也不知道?」
「哦,就是那樣!當時可是大騷動了!」
如果是薩沃亞公爵家這樣的家族,而且如果是對女性無休無止的巴魯的話,即使不知道自己有在其他地方長大的孩子也絲毫不奇怪。
「你和尤里和塞拉關係好嗎?」
「誒?」
布萊斯被問到意料之外的事情而大吃一驚,但他想一定要回答王妃的問題吧。
「啊,那個——是!托您的福兄弟關係還算好!值得慶幸的是,兩個人都很仰慕哥哥一樣對待我——我覺得!」
王妃看著伊文,悄悄地低聲私語。
「……這真是團長的兒子嗎?太可愛了」
「——別笑了!肚子疼……」
在馬上大笑是相當痛苦的事情,但是作為馬術達人的獨立騎兵隊長,還能不用費勁地操縱著馬。
從側面追趕著阿斯汀和雪拉的布萊斯的父親和大家匯合了。
「王妃!」
王妃對著老虎咆哮般的聲音,也猙獰地笑著回答。
「讓你久等了,團長!」
「哦,真是等的太久了了!一點也不像你!你在磨蹭什麼?」
副官阿斯汀也發出了感激的聲音。
「王妃殿下!好久不見!」
「阿斯汀看起來也很健康,比什麼都好!看來輔佐團長還是一如既往的辛苦啊!」
「沒有!已經習慣了!」
「別說習慣了,阿斯汀!」
巴魯狂吠之後,對王妃發牢騷。
「為什麼不早點來呢?因為你不在,我軍完全被壓制住了,被迫陷入苦戰!」
因為巴魯的性格有點彆扭,所以不能坦率地說來了會很開心。
王妃也知道這件事,所以不會心情不好。以加倍的氣勢回敬了。
「不怪我啊!那樣的話就跟那個笨蛋說!」
「——什麼?」
巴魯改變了臉色。
「什麼意思?」
「這麼晚都怪那個笨蛋!」
王妃帶著憤怒說道,一邊驅趕著黑主一邊反問巴魯。
「團長,如果是從南方來的話,有沒有看雷森斯庫魯的本陣?請給我帶路」
「當然要帶你去!但是,遲到的原因是表哥啊,到底是什麼意思?」
現在不能一一說明。王妃故意問了其他的事情。
「團長,納西亞斯在哪裡?」
「是後排!在保護表哥啊!」
「那為什麼你能成為納西亞斯的盾呢?」
巴魯說不出話來了,臉色一下子變得烏黑。
「王妃」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在馬上的話,一定會飛到本國的王妃身上做個了斷。
殺氣騰騰。
「竟然從天界偷聽!多麼卑鄙無恥!」
伊文馬上問巴魯。
「啊?你們在說什麼?騎士團長?」
「跟你沒關係!」
「呵呵,好像有什麼特別不好的事啊。」
「叫你閉嘴!」
在自己後面跑的兩個人在嘰嘰嘎嘎地爭吵著。
王妃懷著懷念的心情笑著問了過來的雪拉。
「你那邊呢?」
「莉莉婭大人和兩個王子剛剛進入了寇拉爾城!」
「做得很好。」
莉笑了。雪拉也笑了起來,把馬靠過來,小聲地不讓別人聽見地說。
「真是太不方便了。我很想要手機來用。」
「我也是。」
莉一邊驅著馬一邊誠實地笑了。
提高速度的同時,看到雪拉旁邊有個沒見過的騎士,又問了。
「是誰?」
「這是赫克特-道爾頓。」
莉瞪了一眼看了赫克特。
「——是道爾頓的孩子嗎?」
伊文一邊驅馬一邊說道。
「關於道爾頓父子的傳聞在德爾菲尼亞也有名!會成為寶貴的戰鬥力!」
「這樣啊。請多關照」
策馬的同時,赫克特無言地點了點頭。
他依然面無表情,但實際上眼睛是呆滯的。第一是王妃的美麗。第二,是王妃不尋常的馬術。
雖然作為男人的自己已經竭盡全力了,但像少女一樣的王妃卻十分從容,沒有系上韁繩,騎著非常漂亮的黑駒。以那樣的氣勢疾馳著,用像聊天一樣輕鬆的語調來搭話。
「為什麼赫克特會在這裡?不是和道爾頓一起在奧特斯的旁邊嗎?」
還是雪拉代替他回答了。
「這個人!是莉莉婭大人的護衛!莉莉婭大人說自己可以去寇拉爾!」
雪拉為了不落後於王妃而拼命奔跑,說話也會自然中斷。
莉莉亞實際上對赫克特這樣說。
「進了寇拉爾城,我和兒子們就暫且安全了,所以請你在戰場上為那位大人盡力。我希望
你能親眼看到她的英勇,然後跟我兒子們說」
對於不善言辭的赫克特來說,要求有點苛刻。
而且,赫克特認真思考著該如何傳達王妃的實際情況時,敵人的一隊從他們的側面發出喊聲進行了突襲。
如果是五萬大軍的話,很難團結一致行動。更不用說戰況如此混亂,獨自判斷行動的部隊也會出現。
三百人左右的一隊,把王妃們看作是德爾菲尼亞軍隊的精銳部隊來決戰。
「這是迪雷頓騎士團的徽章!」
「跟我上!討伐他們,揚名立萬!」
他們的氣勢確實很猛,但只能說對手選的太差了。
巴魯以加倍的氣勢吼叫著迎擊了敵人。
「真是不自量力!」
活躍的迪雷頓騎士團的猛攻自不必說,站在最前面的王妃特別厲害。
不僅僅是驅馬的體力。除了劍的技能之外,連腕力都遠遠凌駕於大男人之上。
沉默的赫克特愕然地瞪著眼睛。
雖然和莉莉雅妃身材差不多纖細,但王妃卻啪嗒啪嗒地打倒了強健的騎士們,讓敵人無法靠近。
那個人閃耀著黃金。全身裹著燃燒著綠色的火焰。雖然外表是年輕的女性,但確實是降臨到現世的哈米亞的化身。
赫克特再次陷入困境。
怎麼跟小王子們解釋連自己的眼睛都不敢相信的東西呢?一想到這些,就頭痛不已。
還有一個人,布萊斯也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十年來,從父親、阿斯汀、拉蒙納騎士團長那裡聽到了很多關於王妃勇猛的事情。
以為知道了,卻什麼也不知道。
給布萊斯進行真正的劍術練習的是義母貝爾敏斯塔公。義母雖然是女性,但卻是用劍的高手,布萊斯一次也沒贏過,正因為她是女性,所以義母的劍比起力量,更注重技術。如果用純粹的力量來決勝負的話,恐怕作為男人的布萊斯會勝利吧。
然而,王妃使用的劍的次元不同。
如果義母的劍是女性獨到的劍術的話,王妃的那個無論如何也不被認為是人類的劍術。
現在的王妃因為對手很多所以握著槍。
與男人的自己相比,纖細的手臂似乎要折斷的樣子,但她卻能隨意揮舞著令人瞠目結舌的長槍。
在這一擊中,強大的騎士就像乾草一樣的被颳倒。好幾個敵人一起也沒有頂住。
布萊斯作為騎士的信仰讓他必須要陪在王妃身邊,因為她是女性,所以必須要保護她(笑)。
王妃擦拭著刀刃上沾上的血,用苦笑的眼神回頭看了布萊斯。
「布萊斯」
「是的!」
「這裡很危險啊。稍微離遠一點吧。」
當黑駒的步伐和王妃揮舞的刀刃重疊在一起時,速度如此之快。如果離得太近的話,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布萊斯看著打得落花流水,走投無路的敵人,用眼睛尋找著在附近戰鬥的父親。
在作戰行動中,雖然努力避免了依賴那個人或者稱呼他父親,但現在只能依靠他了。
「——父親大人!」
在短短的悲鳴中,巴魯在原地領悟了兒子的精神狀態,豪爽地笑了起來。
「這種程度可嚇不到我!畢竟是十三歲就打倒我的王妃啊!」
獨立騎兵隊長立刻說道。
「對啊對啊!不管怎麼說,她是能滿不在乎地接住從城牆上跳下來的陛下和我的人!」
「雷森斯庫魯!洗乾淨脖子等著吧!德爾菲尼亞的王妃和我們的迪雷頓騎士團去取他的首級了!」
「獨立騎兵隊和羅亞人也是!不要把我們給忘了!」
在全力奔跑的他們的前方,看到了先行的近衛兵團的勢力。
事態變成這樣,雷森斯庫魯公也沒有撤退,還停留在本陣上。
這樣的判斷是正確的。他明白,在這裡慌慌張張逃走是很危險的,會被怒濤般的追擊擊潰。
他率領的五萬帕萊斯德軍隊實際上是多國籍軍的混合。雷森斯庫魯公爵自傲地說,其他國家的軍隊一溜煙地逃跑了,但是帕萊斯德沒有這樣軟弱的士兵。
也就是說,光是公爵擁有的帕萊斯德軍隊就有兩萬兵力。另一方面,德爾菲尼亞軍隊的先鋒和中陣合計也不足一萬兩千。
不必逃走,倒不如趁現在迎擊殺殺對方氣勢,是理所當然的。
他的誤算是德爾菲尼亞王妃的勇猛。
雷森斯庫魯公才二十七歲,還很年輕,而且當時不在十年前的奇蹟現場中。
再加上,和去世的坦加國王佐拉塔斯一樣,他對於超自然現象是完全不相信的性質。
否定了惡魔的存在,也不畏懼神。
說白了就是極度的合理主義——說白了就是不相信看不到的東西的頑固頭腦的人。
對於這樣的人,怎麼能相信同輩們熱情談論的王妃打下落雷,回到天上的故事呢?
覺得是「愚蠢的與大話」,從來沒有認真傾聽過。
正因為如此,奧隆讓他擔任了這次寇拉爾攻擊隊的指揮。
因為害怕德爾菲尼亞的王妃而戰戰兢兢的人,是無法勝任這個部隊的指揮官的。
還有一個,雷森斯庫魯的敗因是過於輕視德爾菲尼亞王妃的存在感對本國士兵的影響吧。
即使聽說王妃來了,在雷森斯庫魯公看來,也只是個小姑娘,不管怎麼靈巧地使用劍,也會用鼻子笑著說那有什麼了不起,而對於帕萊斯德的士兵來說,那個人不是普通的人。那是勝利女神的化身。
公爵的勢力沒有逃跑是有理由的。在帕萊斯德的軍紀中,規定不戰而逃的人將受到嚴懲。
可是,如果交戰開始了,根據狀況逃跑也不會被責備。
也可以找藉口說,沒有辦法抵抗如此激烈的攻擊,只能潰敗逃走。
雷森斯庫魯公命令攻擊滿身創傷的德爾菲尼亞軍時,公爵兩萬大軍中真正有戰鬥意思者不足十分之一。大多數士兵在戰鬥前就已經喪失了鬥志,深深地感到恐懼。
相反,德爾菲尼亞軍隊卻充滿了力量,難以想像的強大。
以王妃為首的近衛兵團、迪雷頓騎士團、獨立騎兵隊、德拉將軍率領的羅亞眾的精銳部隊匯聚到一起。
確實德爾菲尼亞軍隊的數量很少,但戰鬥力的多少已經不成問題了。
氣勢完全屬於德爾菲尼亞軍隊。
後陣的國王對消息很是懷疑。
「……王妃來了嗎?」
「是的!王妃殿下降臨了!」
汗水淋漓的傳令的臉上充滿了感激之情。
「先鋒自不必說,中陣也開始進攻了!而且剛才我親眼看到了迪雷頓騎士團的徽章!他們現在肯定也和敵人的本陣交戰著!陛下!勝利在即!請馬上前往前方!」
國王不能相信。
即使以那個少年的姿態回來,人們也不可能認識。王妃的姿態回來,這對莉來說應該是禁忌。
在發呆的同時跨上了愛馬,與周圍因歡喜而沸騰的樣子相反,總覺得有些茫然地向南跑去。
在此期間也不斷地有人向國王匯報戰況。
直到剛才為止一直處於防守狀態的我方終於突破了中央,現在一下子轉為攻勢。
不僅如此,已經在和雷森斯庫魯公的本陣交戰,現在居於優勢,開始決戰了。
「如果陛下能來,王妃殿下會多麼高興啊,她會多麼強烈的思念您啊!請快點!」
不,我要是快點的話,就覺得我的身體會很危險——儘管如此,國王還是一個勁兒地策馬飛奔,終於在羅榭的街道前追上了先鋒和中陣的部隊。
在那裡,令人吃驚的是,沒有等到國王的到來,勝負就已經決出了。
據說,數量居於劣勢的德爾菲尼亞軍隊將敵人的本陣一下擊潰,帕萊斯德軍隊也被粉碎了。
德爾菲尼亞軍隊沒有過於追擊。
因為士兵們過於疲憊,所以要追擊的話會被反擊。大家都沉醉於奇蹟般的勝利,歡呼雀躍。
戰士們紛紛歡呼起來
「陛下!這是我軍的大勝利!」
「感謝巴爾德!勝利女神果然沒有拋棄我們!」
「王妃殿下捉住了雷森斯庫魯公!完全擊破了五萬的帕拉斯特軍隊!」
面對完美的大勝利,德爾菲尼亞的士兵們狂喜亂舞,將自己的主君帶到這次勝利的主角身邊。
「陛下!王妃殿下在這邊!」
「王妃殿下!王妃殿下!陛下要來了!」
進行完鬼神般戰鬥的王妃感到疲勞下馬了。
旁邊有雪拉,和熟
悉的夏米昂和伊文再次見面很開心。
王妃讓黑主休息了一下,自己也休息了一下,但是看到了改變了臉色趕來的國王的樣子,那金髮全部倒立了起來。
面對她憤憤不平的樣子,雪拉不由得膽怯起來。
巴魯和伊文都屏住了呼吸。
夏米昂,就連德拉將軍也臉色大變。
另一方面,國王看到了和「王妃之間」中肖像畫中那樣年輕美麗的女性一樣的身影,反而絕望地叫出了這句話。
「——為什麼來了?」
「閉嘴!」!」
勝利使士兵們沸騰起來。
但這種熱鬧瞬間變得靜悄悄的。
王妃如此可怕的憤怒。太過於衝擊和恐怖了,誰也說不出話來。
對方畢竟是國王。對那個人「閉嘴」是王妃也絕對不能說的台詞。
外國人的赫克特這次因為常識崩潰而愕然,目睹了王妃的憤怒的布萊斯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看到這個樣子的巴魯大口吸氣後,發出了響徹戰場的大聲音,現在這種狀況下相當——激烈地下達了不合時宜的命令。
「全體人員!向後轉!」
以五個軍團長為首,從部將到士兵都立即聽從了。
就連德拉將軍也一言不發地背向國王(在心中雙手合十說著「請原諒我」)。
夏米昂當然也效仿了父親。
亨德里克父子也吃驚地慌慌張張地服從,即使不是臣下的赫克特也沉默地向後看。
當然,羅亞人也好,伊文也好,雪拉也好,都立刻背向了國王夫婦。
不知道怎麼回事,在臣下一個都不剩地轉過身去的時候,王妃瞪著國王,氣得肩膀直哆嗦,用纖細的腳一個勁地向丈夫逼近。
「——不要逃跑!不要逃避!不要找藉口!你沒有那個權利!」
沒有反駁的餘地。
(我要死了……)
站著的國王的臉上綻放了王妃憤怒的鐵拳,那一擊將國王的巨大身軀漂亮地擊飛了。
「糟了……」
即使背對著也能感受到強烈的衝擊和震耳欲聾的聲音,巴魯低沉地呻吟著。
「……應該提前說要避開臉的」
偶然間,在巴魯身邊的伊文抑制住聲音回應了。
「說起來,好像說過要打他的臉了。」
雖然不是很好,但現在沒法插嘴。
我們沒有那種膽量。
恐怕這世上沒有這樣的人。
從兩人的背後傳來了仿佛地獄之主也會恐懼的,很有氣勢的王妃的聲音。
「你這個白痴,南瓜腦袋,無能的混蛋!」
德拉將軍情不自禁地用手捂著臉,夏米昂和雪拉用陰沉的臉向天空祈禱,沒有經歷過的的布萊斯和亨德里克父子可憐地眼看就要昏倒了,赫克特嚇得陷入了無心的狀態。
軍團長五人塞住耳朵(自己什麼也沒聽,自己什麼都沒聽到)各自拼命地催眠自己,巴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真糟糕。就算是罵得一塌糊塗,也希望對方能選擇再文雅一點的詞語……」
「竟然幻想她能優雅地罵人……你也真是奢望啊」
彼此都是一本正經的交談
幸好國王是個非常健壯的人,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還能說出話。
「但是,莉!這樣會給你添麻煩——!」
「藉口!別找藉口!我應該說過!」
在說話的間隙,咚!咔!啪嘰!這種非對心臟的不好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臣下們都有要死了感覺。
伊文也仰天呻吟。
「……被踢了啊」
「什麼?」
巴魯變了臉色。
「不是拳頭嗎?」
「騎士團長。我覺得你經歷的打架的次數沒法跟我比。剛才的是踢的聲音。沒錯」
巴魯已經是一邊提心弔膽一邊雙手交叉,認真地向天空祈禱的樣子了。
「拜託了!王妃!只有臉……!」
「難得有同感……」
儘管如此,兩個人都沒有勸止王妃的想法。沒有回頭,因為很明顯回頭就會看到主君不該看的樣子。
王妃因為發泄了一陣鬱憤,俯視倒在地上的丈夫,憤然抱怨。
「混蛋……裝樣子也要適可而止」
果然氣喘吁吁的。
於是王妃大聲地向薄情的丈夫訴說。
「如果變成這樣的話,一開始就好好地說!遇到麻煩了,想請你幫忙!需要我的力量!用你的嘴說清楚!我!還是!你的同盟者!」
怒吼一聲,王妃繼續帶著苦澀的聲音。
「……即使你不這麼認為」
一個大字癱在地面的國王瞠目結舌。無視疼痛的身體立即跳起來,以脫兔的氣勢跪在王妃腳下,仰視她的臉,用可怕真摯的語氣訴說。
「……拜託了我的哈米亞」
「說說看。」
看著懷念的俯視著自己的綠色目光。聽到這個聲音比什麼都開心。雖然現在很恐怖,但這是十年前一直在身邊,總是叫自己名字的聲音。
本以為少年的樣子也不會改變,但在這裡的確實是那個王妃。本來不打算說的話卻很自然地從國王的口中說出來了。
「現在這個國家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拜託。只要再一次就可以了。把力量借給你丈夫吧。」
嚴厲的王妃的臉稍微舒緩了。
「一開始就這麼說。我啊,從來沒有放棄過我的巴爾德啊。」
就是那樣。王妃總是——這個靈魂無條件地幫助了國王。
「你還認為我是你的巴爾德嗎?」
「那是當然的。要不然是什麼?」
在跪著的國王面前的王妃非常吃驚地說道。
「應該之前也說過。在這裡的時候,把我的劍借給你。而且——」
王妃笑了笑說道。
「因為路法告訴我應該去。」
「拉維殿下……?」
「是啊。所以你什麼都不用在意」
「是嗎……」
「對了。」
王妃向國王伸出了手。
國王緊握著那隻手站了起來。
再一次俯視王妃說。
「莉……不管怎麼感謝你和拉維殿下都不夠。你沒拋棄我就來了,沒有比這更高興的事了。而且,以那個姿態……」
很開心,而且很痛苦。
「我不想讓你做這種事。結果我強迫你偽裝了……」
「不對,渥爾」
莉說著,用大拇指指著自己的身體。
「這不是什麼虛假的。——這也是我」
「這我當然知道啦!我知道。但是,對於我的百姓——」
「好吧,反正誰都不知道。只要你知道就好」
「莉……」
王妃的笑容真是如同千朵玫瑰盛開般的華麗。那耀眼的光芒令國王瞠目結舌地呻吟著。
「我……我該還給你什麼?」
現在自己的人生都是這個人給的。
照顧父親,奪回王冠,娶了妻子。
這十年來,統治了國家。
都是這個人給我帶來的。
相比之下,國王更是自責,到底為王妃做了些什麼,能報答這份恩情又能回報什麼。
王妃笑著搖頭。
「早就還給我了。」
「我不這麼認為。我總是從你那裡得到。欠的太多了」
這次王妃一邊苦笑一邊吐氣。
這個笨蛋——雖然表情都寫在臉上,但是嘴上說了不同的話。
「這樣啊。如果無論如何都想還什麼的話,就把你的首級交給我吧。」
「——我知道了。」
國王毫不猶豫地點頭。
不管怎麼說,剛剛就做好了死的覺悟。
而且,再沒有什麼可怕的事情了。
「如果你要我任何東西的話,就算是心臟,我也想馬上從身體裡挖出來交給你。——但是,拜託了。請等到這場戰爭結束。如果可能的話,直到孩子出生為止。我想抱他一次」
「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王妃十分驚訝地說道。
「誰說我只要腦袋了?不貼在身上就沒有意義了」
「到底誰是笨蛋?」如果一直在身上的話,一般不會說首級的」
「那些都無所謂了」
王妃雙手抓住國王的臉,使勁地拉過來,望著黑色的眼睛說。
「可以嗎?這顆腦袋已經是
我的了。所以不要再擅自,憑你的獨斷專行,想把它交給別人了」
國王瞠目結舌。
寶石般的綠色眼瞳惡作劇般地笑著,可是,卻充滿著無比認真的光芒。
「——能發誓嗎?」
「我發誓」
在嘴唇與嘴唇相觸的距離,國王凝視著綠色的眼睛,嚴肅地宣誓。
「以這把劍和作為戰士的靈魂為名。然後最重要的是以我的王妃之名!現在在這裡發誓。這個腦袋一輩子都是你的,我絕對不會交給其他任何人的」
「好的」
王妃滿意地笑著放開了手。
從後陣趕來的納西亞斯和嘉蘭斯,還有羅莎曼德最後和王妃再會了。
國王被王妃責罵期間,作為臣下的禮儀還是背過身去的,但現在似乎忍受不了了。
「王妃殿下」
羅莎蒙德走了出來,用優雅的動作跪在王妃面前。
「……能請您伸出手嗎?」
「手?」
反射性地拿起王妃伸出的右手,恭恭敬敬地親著王妃。
「非常懷念。王妃殿下您和分別時一樣美麗」
「那也是我的台詞。」
王妃笑著叫羅莎曼德站起來,說了有點難為情的話。
「羅莎曼德也還是老樣子啊。不用那麼拘束」
「王妃殿下……這話說不出口」
羅莎曼德用幾乎緊張的聲音說。
「我從那時候開始就以為你不是一般的人,但我看到了你和十年前一點都沒變的樣子……」
不由得有點害怕。
羅莎曼德和士兵們搭話後,士兵們終於解除了「向後轉」的命令,但是親眼目睹了羅莎曼德的話和對王妃恭敬敬的態度,沉浸在王妃歸來的興奮中吵鬧著的士兵們開始有點騷動,變得膽怯起來。
也出現了無意識地與王妃保持距離的士兵。
與一心表示對王妃的敬愛的羅莎曼德不同,一般的士兵們現在才知道這個美麗的王妃並不是和自己一樣的「人類」,而是其他世界的居民,讓人不禁感到恐懼。
雖然不怎麼令人滿意的緊張氣氛在當時蔓延開來,但也有人把這種氣氛吹散了。
「陛下。之後請以不敬罪懲罰我」
一本正經地說了的納西亞斯走到王妃面前,大膽地用雙手緊緊握著王妃的手。
看到的羅莎曼德嚇得屏住了呼吸。
當然,雖然不是作為臣下被允許的行為,但納西亞斯沒有退讓。
他是在十六年前,第一個相信莉的人,當時她是一個古怪的少女。
正因為如此,才會有特別的感覺吧。
不經意間凝視著深綠的眼睛,納西亞斯用可怕認真的表情說。
「……我已經放棄了再次見再也見不到的東西」
納西亞斯看著莉說。
「十年前的那一天,當我目睹了那個奇蹟——回到天界的你的時候,我想到了。你確實是天上世界的居民,是真正的巴爾德的女兒。既然回到了天界,恐怕再也不會降臨地上了吧」
不愧是智將拉蒙納騎士團長。
面對冷靜的分析,王妃正顏厲色地點了點頭。
本來是那樣打算的。必須那樣的」
羅莎曼德從側面躊躇地插嘴。
「……王妃殿下我也是這麼想的。——請原諒我」
「我也向您道歉。」
王妃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歪著頭。
「——你為什麼道歉?」
雖然羅莎曼德沒有說出這句話的膽量,但拉蒙納騎士團長卻不同。
端正的臉上浮現出無比爽朗的笑容,兩手緊緊握著王妃的手,用力地說清楚。
「我沒有相信你。」
正如魔法街的賢者所說的那樣,事物的道理和人的心是完全不同的。
我以為她不會來,所以放棄了。
我也知道她不是能隨便來的人。
就算克制自己說,希望以普通人的身份回來也是冒昧的。儘管如此,我還是希望你能來。
這樣相反的複雜心情崩潰了,平日裡謹慎的拉蒙納騎士團長似乎忘記了謹慎和悲傷。
一邊濕潤著眼睛,一邊放開王妃的手,退了一步,納西亞斯深深地低下了頭。
「——你沒有拋棄陛下。和那時一樣來救陛下。——我衷心表示感謝」
「不只是渥爾」
王妃正顏厲色地問。
「羅榭的街道被帕萊斯德占據了的話——比爾格納也被奪走了吧?」
納西亞斯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本以為王妃當然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從天界看不到地上的情況。但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沉默。也沒有那個打算」
王妃強有力地說。
「我要打倒奧隆再把它奪回來。那是納西亞斯的要塞啊。」
「王妃殿下……」
水色的眼瞳里這次滲出淚水。用護甲的袖子輕輕擦了擦,納西亞斯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謝謝。這樣的話,就算今天死了也不後悔」
「不要開玩笑。如果現在納西亞斯死了,我會被拉蒂娜恨的。父親的義務就是一直活到看到婕拉汀當新娘的樣子」
王妃惡作劇般地笑著張開雙臂。
「吶,納西亞斯。反正都是不敬罪的話,不更大膽一點嗎?」
納西亞斯也變了臉色。
到現在為止一直在忍耐吧。
與平日裡不同,這個人發出了難以想像的歡呼聲,緊緊地抱住了王妃。
「王妃殿下!您來了真好!」
王妃也發出了歡呼聲,把納西亞斯抱了回去。
「啊,我以為來不及了,只能抱到冷冰冰的你了。納西亞斯會毫不在乎地成為那個笨蛋的盾!」
「這是我的職責。——在天界時間也會停止嗎?我都這麼老了了,你卻一點都沒變」
「納西亞斯也沒有變的。短髮也很適合」
更重要的是,在國王的面前,親信和王妃擁抱在一起,所以這次五位軍團長拼命地假裝沒看見。
其實對於拉蒙納騎士團長更多地是羨慕……雖然考慮過一點點。但自己也沒有提出——沒有這樣的強大心臟。
但是,勇者是存在的。
這一次,嘉蘭斯一邊焦急地等待著兩個人的分離,一邊又忍不住叫了起來。
「陛下!我也是不敬罪,拜託你了!」
嘉蘭斯也是在莉是十三歲少女的時候認真較量過,最先承認了她的實力的男人。
從看到王妃的樣子開始就高興得渾身發抖,感慨萬千,從上面緊緊抱住了王妃。
「王妃殿下!真是好等啊!」
有一種巨大的熊用力抓住了小兔子的感覺。
如果是普通的小兔子的話,一瞬間就被壓扁了,當然這隻小兔子無視壓倒性的體格差距,頑強地接住了突進的熊。
「還好嗎?嘉蘭斯!」
「嗯!嗯!」
王妃苦笑著安慰著緊抱著自己哭的大熊。
「別老哭了。臉都不成樣子了」
「我的臉怎麼樣都無所謂!王妃殿下,太好了……你來得可真是時候,沒有拋棄我們。正如納西亞斯所說的那樣,這樣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所以不要隨便死。」
巴魯也加入了。
「表兄大人。我也是不敬罪,拜託你了」
「表弟啊……胡言亂語可不行」
雖然被那種氣勢所壓倒,但值得慶幸的是國王的臉並沒有受到毀滅性的損害。
雖然莉似乎很生氣,但還是很手下留情的吧。那個王妃要是認真乾的話,即使是國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只要稍微腫了臉頰就結束了,真是太好了。
國王臉上苦笑著。
「那是我的王妃,但不是我的所有物。不管和誰接觸,我都沒有懲罰的權限」
「那就不用客氣了。」
巴魯接近了和納西亞斯他們笑著說話的王妃,想要慢慢地抱住她。可是,王妃立刻避開了,於是巴魯瞪著眼睛叫了起來。
「為什麼逃跑?」
「團長你是怎麼回事……感覺好像會被你壓扁。」
「真是失禮!怎麼會呢!來吧!擁抱吧!」
「不不不不不!」等一下!被團長這麼熱情的說的話,就更難接受了」
「這是歧視!」
巴魯逐漸逼近王妃,王妃也逐漸退縮逃走。
「等一下!」
「你才是等等!這是不敬之罪!團長!」
「那種事我早就知道了,一下子就好了!」
「不要強迫!我姑且是王妃!作為臣下一般來說都要有所顧忌!」
「你現在才說一般來說這種話嗎!」
明明是一個充滿殺氣的戰場,大家卻對這種情景從心底發出笑聲。
被猛虎追來追去的王妃使用最後的手段,隱藏在以鐵壁防護著稱的納西亞斯後面。
納西亞斯把王妃護在背後,拼命地做出認真的表情,顯得自己的話很有道理。
「哎喲,巴魯強迫討厭的女性接近的話,薩沃亞公爵的名字會蒙塵的」
「那種東西算不上是女性!」
布萊斯因為父親的粗暴言論臉色發青了。
這樣一來,父親別說是不敬罪了,就連被問起叛逆罪也不奇怪,似乎感到很害怕。
羅莎曼德一邊忍住笑一邊安慰兒子。
「布萊斯。別想了。這是常有的事」
「……是平常的事嗎?」
「嗯。到十年前為止。是日常便飯。」
義母眼裡流著一道淚
布萊斯嚇了一跳。可以說是大吃一驚。
作為大貴族的首領的女兒而被教育的義母在人前竟然會如此明顯地表現感情,布萊斯一次也沒見過。
義母沒有擦臉頰上流下的眼淚,而是帶著無限感慨的表情說。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王妃殿下和薩沃亞公這樣的對話……」
無論是德拉將軍還是伊文都抱有同樣的感想,抱著肚子笑著,眼裡閃著淚光。
在納西亞斯,王妃和巴魯的攻防戰中,國王從背後悄悄地接近王妃,一點點地撞上王妃的肩膀。
「莉……」
「什麼?」
「我還沒有被擁抱……」
王妃瞪圓了眼睛。
國王竭盡全力地將巨大的身體縮小,似乎有點怨恨地訴說著。
「只是被打和被踢了而已……」
巴魯想著(果然是被踢了嗎)咂著嘴,但納西亞斯不愧是拉蒙納騎士團長。
他慢慢地回頭,恭恭敬敬地將王妃的身體推到了國王那裡。
「——真是個麻煩的丈夫啊!」
王妃笑著抱緊了國王的身體。
被這個人使勁抱住,即使是大男人也無法呼吸,但國王不愧是國王。緊緊抱住纖細的身體,笑著說。
「喂,這肋骨要斷了。」
「沒關係。因為你很堅強的」
「你也是。」
細細品味著時隔十年回來的觸感,國王放鬆了一點力量,俯視著手腕里的王妃說道。
「莉……」
「怎麼了?」
「你不會被任何人抓住。不會受任何束縛。這我知道……」
王妃帶著惡作劇的笑容說。
「你想讓我成為你的東西嗎?」
「不用了。」
國王立即回答,否定了自己的話。
「——不,不對。也許也有一點點這樣的心情,但是現在這樣的你在我的身邊。我非常高興」
王妃笑著,用輕握的拳頭拍向了國王的胸膛。
「……據我所知,你是個無與倫比的超級笨蛋。——我喜歡這一點」
這是王妃的最高嘉獎
就這樣,德爾菲尼亞的國王和王妃——現世的巴爾德和哈米亞再次為重逢而高興。
「我確實覺得只要是你的話什麼樣子都可以,但對不起。果然還是這個樣子最好」
「那是啊。」
王妃說得很乾脆。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用這個女人的身體,你已經看慣了,所以判斷這個樣子是我是理所當然的。而且你是人類的男人。就算只是看著我,女人的身體也會更開心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才沒有這回事……」
「這就是事實。」
王妃笑著斷言。
「不管是什麼樣子我都無所謂——從真正意義上來說我能這麼斷言的只有向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