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紅蓮之夢 10(2/2)
士兵們跳了起來。
「王妃殿下」
「請稍等!」
「一個人很危險!」
「那是當然的。哪裡有不危險的戰鬥」
剛說完,王妃就猛地跑了出去。
如果不進行令人膽戰心驚的一擊,就無法打敗這個軍隊。
黑馬在她旁邊怒濤般地跑。
王妃沒有騎乘是因為格雷亞不帶多餘的行李能跑得更快。
與全力奔跑的馬並肩而行的人——年輕的王妃毫不猶豫地奔跑著,向敵人陣地逼近。
面對這樣的景象,德爾菲尼亞軍隊大驚失色,大跌眼鏡。
其中熱烈的王妃信徒們,對在王妃面前膽怯的自己感到非常羞恥。
而且,不能忍受遲到的不光彩。
各自舉起自製的盾果敢地跑了出去。
「不能讓王妃殿下一個人!」
大盾單獨很重,不好架。
兩個人或者三個人一起支撐著前進,但是以這種狀態步行就不必說了,跑起來非常困難。
「唔!真是慢吞吞的!」
嘉蘭斯大叫著。從部下手中奪取了盾,靠著剛力一個人拿著突進。
「讓開!」
被這個姿態刺激的是迪雷頓騎士團。
拉蒙納騎士團擅長防守戰,迪雷頓騎士團擅長突擊的模式至今沒有改變。
如果在眼前被拉蒙納騎士團的副團長奪去了先鋒的話,突擊部隊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別落後於嘉蘭斯副團長!」
「前進吧——!」
迪雷頓騎士團員舉起輕便的盾飛奔了出去。用這個盾也可以完全阻擋上半身。
因為敵人使用的是毒箭,所以為了以防萬一,為了防止碰到手指和腳,把民房的門作為盾牌使用。
用習慣的防具可以快速移動。
但是,王妃連盾都沒有。
毒箭如暴雨般從王妃上面降下。
一發也不能命中,否則就會危及生命。
這就是戰爭的現實,王妃用與常人不同的速度和眼力,勉強躲過了毒箭之雨。
格雷亞也是。與普通的馬相比,它運用著無法比擬的速度和彈跳力,像跳躍一樣奔跑著。
看到這個樣子,振奮起來的是羅亞人。
雖然勇猛地想要跟上黑主,但卻被德拉將軍制止了。
「等一下!我們不能和黑主一樣!」
羅亞人的真正價值在騎馬戰中發揮。
現在還不是那個時候。
雖然在眼前看到這樣的狀況會咬牙切齒,但同時也很自豪。他們想大聲喊出來那是我們的——羅亞的黑主。
年輕的喬迪代表大家的想法,感動得心顫抖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快看!那是黑主!是羅亞的主人!」
一人一匹像疾風一樣在矢雨下跑過去,沒有受傷地逼近了拒馬,躍入其中。
同時王妃拔出了腰上的劍。
帕萊斯德軍也對隻身闖進來的王妃大吃一驚。
近戰中不能使用箭。慌慌張張扔掉弓換成了劍,但是那把劍也完全浸在了雪拉所說的大桶的毒里了吧。
每一把都有很重的臭味。
王妃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怒的火焰。
「竟敢用那種不潔的武器面對我!」
她是一個人沉兩艘軍艦的人。
震怒的王妃之劍毫不留情。
將糾纏不休的帕萊斯德兵像木偶一樣斬斷,一個不留地擊飛。
在那附近,黑馬也毫不留情地踐踏著成群結隊的士兵們,踢得亂七八糟。
此時,以嘉蘭斯為首的步兵隊趕上了,在王妃的支援下,拒馬內側的敵人崩塌了。
敵我雙方混戰中,王妃大聲命令。
「放火!」
部將們也發出了號召。
「把拒馬燒掉吧!」
這是事先計劃好的
火是淨化毒的最便捷的方法。
德爾菲尼亞軍隊瞄準了拒馬放了火。
枯萎了的樹木立刻被火焰包圍著燃燒起來,吞沒了大桶。
如此頑固的帕萊斯德兵們也堅持不了,變得膽怯起來。
渥爾-格瑞克不是會錯過這個機會的男人。立刻叫了起來。
「衝鋒!」
等候已久的騎兵隊一齊衝鋒
帕萊斯德軍隊束手無策,只能將士兵徹到了第二道防線。
另一方面,跑上去的德爾菲尼亞軍隊的士兵們將燃燒著的拒馬打碎,滅火。如果不馬上熄滅的話,很有可能會燒到自己身上。
因為有很多士兵在工作,所以很快火就滅了。
熄滅後還在冒煙,焦臭難聞,但遠比那令人討厭的惡臭強得多。
由於在三重防禦中最外側的防線被攻下,德爾菲尼亞軍氣勢大增。
必須突破的拒馬還有兩個,以這個氣勢瞄準下一個防禦準備進攻的時候,館的正面發生了變化。
經常被捲起來的大門現在為了和外部取得聯繫而被打開。
從那裡出現了大約五百人的隊伍。
塗成兩色的盾牌——高高舉起畫著帕萊斯德徽章的旗。
「是奧隆王!」
「喂!」
雖然是在雙重的拒馬的後面,但因為敵人的指揮官從根據地里出來,所以德爾菲尼亞軍勇往直前,但同時其實卻迅速衰退。
德爾菲尼亞的士兵們也感受到了昨晚萊蒂西亞所感受到的東西。
雖然不能說哪裡怎麼樣,但是從館裡出現的隊伍卻留下了可怕的、令人不快的印象。
五百人的隊伍肅穆地向前布陣,在第一防線那裡,因為有些距離所以臉也不清楚,不過,穿著格外華麗的護甲的人率領五百騎,悠然地布陣。
肯定是歐隆。
雖說第一防線崩潰了,但兵力壓倒性的是在後面。也確保了陣地。
儘管如此卻不主動出擊。
在德爾菲尼亞的本陣中,主將自然地聚集在國王面前,展開軍議。
奧特斯比誰都清楚奧隆是怎樣的敵人,悄悄地向渥爾進言。
「請注意……一定有什麼詭計」
「嗯」
雖然奧隆是慎重的國王,但他絕對不膽小。
這樣的勝機不可能放過。
肯定有著一種打擊我軍的方法,所以現在謹慎才是正確的。
看到帕萊斯德的本陣的渥爾的表情非常緊張。眼前終於捕捉到了敵人的身影。在緊張的同時,激烈的鬥志一下子涌了上來。
奧特斯好像感覺到了同樣的事情,嘟囔著。
「——時隔十年。」
「在這場戰爭中,你一次也沒見過奧隆王嗎?」
「是的。」
一國之王。很少有見面的機會。
無論是帕萊斯德強迫參戰,還是轉移到馬來巴去的命令,奧特斯都只不過是從奧隆的使者那裡聽來的。
一想到那個,現在來到了這裡。
絕對不能後退。
同時也不能上奧隆的圈套。
王妃也表情嚴肅地嘟囔著。
「到底想幹什麼?」
戰場是一片視野開闊的原野。能隱藏著士兵的山很遙遠,在這個地形下很難隱藏伏兵。
「看起來像是想讓我們向他突擊——難道是在挖陷阱嗎?」
伊文嘲弄了王妃的疑問。
「雖說中央廣闊,但能滿不在乎地使用這種手段的也就只有塔烏的自由民了吧。我不認為戴著王冠的國王大人能做出同樣的事情……」
巴魯立刻斷言了。
「怎麼可能呢。傳出去的話對名聲的影響太壞了」
雖然沒能識破敵人的計謀令人有些不安,但在這裡無法停止。只有前進。
渥爾-格瑞克在燒焦的第一防線之外,再次下令形成甲蟲的陣形。
也有探出帕萊斯德計謀的意義。
他認為通過加強防禦慎重地進行,可以應對意料之外的事態。
數十隻甲蟲氣勢洶洶地逼近第二道防禦,但帕萊斯德軍還沒有行動。
毒箭也飛不過來。
就在國王準備命令衝鋒的時候。
在甲蟲陣形的背後,德爾菲尼亞本陣的眼前發生了可怕的異變。
「誒?!」
「——屍體。」
激戰後的戰場上悽慘地士兵的屍骸。
那具些屍體突然動了起來。
失去意識的人絕不能復活。粗略地被斬在腦袋上的屍體,胸口被壓碎吐了血的屍體,被箭射中變成了刺蝟的屍體,被槍插在地面上的屍體,一邊拖著槍一邊爬起來,被火燒成焦黑的屍體也快要崩潰似的以慘不忍睹的姿態站了起來,開始行動了。
德爾菲尼亞-桑塞貝利亞聯軍的士兵口中發出了如同靈魂消失般的悲鳴。
甦醒的不只是帕萊斯德軍隊士兵的屍體。
還有德爾菲尼亞和桑塞貝利亞士兵的屍體。
就在剛才喪命的同伴們用空虛的眼睛舉起劍,用沾滿鮮血的手臂舉起槍,以蹣跚的步伐向這邊走來。
國王鳴著銅鑼,大聲喊叫。
「撤退——!」
怎麼也不能和這樣的敵人戰鬥。
但是,只有全面崩潰是必須要避免的。
眼前發生了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被恐怖所驅使的士兵們的理性和鬥志都被消失了。雖然很有可能會一溜煙地逃走,但如果在這裡潰敗的話,什麼都會化為泡影。
國王意志堅強地提高了聲音。
「回到最初的陣地!重整隊伍!」
他毅然命令說這只是暫時性的後退,王妃用毫不動搖的凜然的聲音說。
「你們要去哪裡,我就在這裡!」
這個確實有效。
被恐怖心理驅使的士兵們之所以振作起來,正是因為他們依靠了王妃的這句話。
盡全力防止潰散,在原來的地方整頓了隊伍,但是哪個士兵都失去了血色,一邊顫抖一邊觀察著戰場。
雖然移動的屍體現在已經停了下來,但是那個——那個亡靈們如果逼近了我方,就絲毫沒有不潰散的自信。
那不限於一般的士兵。
連身經百戰的勇士們也臉色蒼白。
這是一個過於強烈的對比,鮮明而晴朗的藍天和悽慘的活動著的屍體。
就在這時,莉板著臉說。
「渥爾。以後打我也好踢也好」
「——能做那麼可怕的事嗎!」
那要有多恐怖啊!國王吼叫著,王妃不服氣地擦著額頭上的汗呻吟著。
「那不是你該對付的事。——真是難辦啊。這是我的事情」
在完全準備逃跑的德爾菲尼亞軍隊中,只有王妃安靜地鬥志高漲。
「奧隆已經不能說是這個世界的人了。那已經不是普通的了。如果斬斷的話,只能靠我的劍」
斷言了的王妃輕快地騎乘愛馬,回頭看國王說道。
「你就在這裡。」
「等一下!莉!」
「不要來。這是我的戰爭」
在德爾菲尼亞,王妃這樣說的話,即使是國王也不能反駁——真可怕。
但是,雖說與妻子珀拉完全不同的種類,但對王妃傾注了深厚感情的國王是不可能順從的。
「但是,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馬上王妃回頭一笑。
燦爛的笑容。
「我不是一個人。」
跨上了黑主的王妃頭上,一片晴朗的天氣。
在萬里無雲的天空中突然有雷電打下。
「哦!」
晴天霹靂,說是晴天霹靂,其實是漆黑的閃電。
面對將天空的蔚藍劈成兩半的黑色閃電,三萬個士兵大吃一驚,屏住了呼吸。
「什麼,怎麼回事?」
「這也是奧隆王的妖術嗎?」
更可怕的轟隆聲響起。
在動搖的他們眼前落下了雷聲。
伴隨著閃光的漆黑之雷。
黑得刺眼,不知道為什麼。
但是,眼睛怎麼也睜不開。
當三萬大軍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戰戰兢兢地打開的時候,那裡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光景。
身著華麗黑色戰裝的黑色天使,在驚天動地的士兵們面前,笑著和夥伴說話。
「我試著儘量華麗地登場,怎麼樣?」
現在是德爾菲尼亞王妃的金天使也笑著抱怨。
「有點太戲劇性了」
帕拉斯雅典娜的各位都呆住了。
剛才坐在旁邊的路法的身影消失了,現在在內線畫面里。
連作為機器的黛安娜都目瞪口呆地說。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大型夫婦也嚇破了膽,但茉莉擁有和普通女性無法相比的堅強神經,不禁提出了疑問。
「……為什麼影像沒有停?」
凱利回答了自言自語般的碎碎念。
「如果中斷了反而不好吧。因為想通過這條線路回來」
線路這個詞是否恰當還不清楚,但是自己的詞彙匯起來就沒有其他的表達方法了。
茉莉和路法的交往沒有凱利那麼久。
在這種異常的情況下,丈夫看起來能那麼坦然,真的是被嚇到了,有點佩服。
「我知道你在女性和男性中都很受歡迎,但你竟然把天使也加進來了……」
「不要說這種難聽的話。——不管是誰,都是我被卷進去的啊
畫面中,路法走近沃爾,用認真的表情和他說話。
「國王大人。以後打我也好踢也好」
繼王妃之後,連黑天使都這麼說,國王不由得呻吟起來。
「……所以為什麼會有這種可怕的事情發生呢?」
「差點讓你死了。」
路法對著啞口無言的渥爾嘆息道。
「難怪國王被逼到了絕境。你是人,那不是活人能對抗的。必須要感謝這裡的人們的「喜歡王妃」的心情。所以你才被送到了艾迪那裡」
黑色天使用痛苦的眼神望向戰場。
「不能那樣使用去世的人。——多虧了你,我才來到這裡」
「什麼意思,拉維殿下?」
「我為了干涉這個世界,需要證明有明顯超越了人類智慧和力量的存在出現。——已經沒有懷疑的餘地了。因為死去的人一般不會站起來拿起武器」
國王嚴肅地問路法。
「拉維殿下,告訴我。我軍的士兵們——是被妖術污染了嗎?難道戰鬥而死的他們連安穩的長眠都不被允許嗎?」
「沒關係。那些人只是被操縱著而已。只要打倒奧隆就一定會回歸泥土」
國王大放了一口氣。
「……能拜託你嗎?」
路法正色點點頭。
「我是為了那個才來的。不能置之不理。——王先生的馬,可以借一下嗎?」
國王爽快地把自己的馬提供給了路法。
正因為是一國君主的愛馬,雖然不如黑主,但卻是堂堂正正的黑鹿毛。
騎上了格雷亞的王妃等待著夥伴來到身旁。
黑色天使用左手劍。
所以自然地把馬停在王妃的左側。
然後伸出空著的右手。
王妃也伸出了左手。
馬上的兩個人緊緊握住對方的手指,以此為信號跑了出去。
但是,奧隆卻停留在了兩層防線的另一邊。除此之外,帕萊斯德軍隊除了有移動的死者外,還有擁有肉體的五萬名士兵。
只有兩個人的突擊立刻被帕萊斯德軍隊阻止,被無數的敵人包圍了。
如果是普通的騎士的話會被淹沒而戰死,但是王妃像黃金的龍捲風一樣激烈,黑色裝束的天使像剛才的閃電一樣銳利地揮舞著劍。
兩個人都以與外表完全不同的堅強踢散了像螞蟻一樣聚集的帕萊斯德士兵,但是敵人沒完沒了。
從後面像流沙一樣湧出來。
看著的國王低吟著。
剛一跳上被隨從拉來的替換馬,就回頭看了一下軍隊,高聲地喊道。
「聽著!勇敢的德爾菲尼亞的士兵們啊!然後趕到這個窮途末路的桑塞貝利亞的人們啊!」
響亮的聲音在戰場上嘹亮地迴響。
「在那裡倒下的是我們的夥伴。他們是為了勝利而勇敢戰鬥,並做出寶貴犧牲的人們。那些人現在被當作妖術的道具!被剝奪了死者理所當然的安息,暴露了悽慘的姿態!那些是我們的兄弟!是朋友!難道要讓他們作為幽鬼彷徨嗎!」
被恐怖支配的士兵們的眼神恢復了力量。
國王進一步說道。
「敵人的妖術一定會被王妃擊破!我們的任務是讓王妃到達奧隆王的身邊!有騎士的驕傲和氣概的人跟我一起上!」
國王的話漂亮地提振了士兵們的士氣。
戰女神在自己的眼前戰鬥著。
只是咬著手指看的話
,不是男人能做出的事情。
「死靈別想打到活著的人!」
「不要給王妃殿下搗亂!」
不是想保護那個人,那樣太狂妄了。
但是,如果能幫忙的話,我們自己能做到。
巴魯也命令迪雷頓騎士團突擊。
「跟上陛下——!」
伊文也率領著羅亞人跑了出去。
「現在是關鍵時刻,混蛋們!」
當然奧特斯也不落下。
「現在要讓人們見識桑塞貝利亞騎士的意志!」
三萬大軍如同一個生物般突進。
避開了只有死靈們出動的戰場,德爾菲尼亞-桑塞貝利亞聯軍像怒濤般向帕萊斯德軍襲擊。
發生了大混戰。
這樣的話,最後的部隊也不能使用毒箭了。
王妃和路法比誰都激烈地戰鬥著,夥伴們趕到了那裡。
「王妃殿下!這裡就交給我們吧!」
納西亞斯叫道。
巴魯大喊道。
「雜魚由我們來處理!去吧!王妃!」
「哦!」
王妃和路法甩開糾纏不休的士兵,突破第二道防線,逼近了帕萊斯德本陣。
奧隆像是在等著它一樣,迅速地指揮著,五百騎突擊過來。
只有兩個人和五百騎在第一和第二防線之間激戰。
這五百騎不愧是守護國王的精銳部隊,膽戰心驚。準確地說——太強了。
王妃和他的搭檔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路法!」
「快點!」
就這樣交談就結束了。
正因為兩個人都擁有著和常人不一樣的技能,所以才注意到了這一點。這些騎士的強大明顯超越了作為人的界限。
有句話叫「火災現場的爆發力」,他們就是在這種狀態下戰鬥的。
如果一直持續使出這種無法無天的力量的話,身體就會壞掉。儘管如此,騎士們卻不顧一切地進攻過來。
這時,箭從莉和路法的背後飛來,直接攻擊了敵兵的臉。而且在戰場中,少見的武器接二連三地向帕萊斯德兵襲擊。
不知什麼時候,三騎跟著兩個人的後面。
射箭的是雪拉,投了短劍的是班特亞,放出鉛玉的是萊蒂西亞。
「好重的勞動啊!」
縱橫馳騁地放著鉛玉,萊蒂西亞興高采烈地說,班特亞一邊不斷地打倒敵人一邊皺起眉頭。
「這樣粗野的工作不適合我做。」
他們的本職是暗殺者。即使奪走人的生命這一點沒有改變,但本職工作還是要調整好舞台,秘密地進行。
即便如此,也毫無疑問是非常強大的。堅強的掩護。
「不是說要看熱鬧嗎!」
萊蒂西亞反駁了莉的問題。
「現在這個好像更有趣!比起那個,如果不好好收拾那傢伙的話就麻煩了!」
他好像覺得現在的奧隆很噁心。
即使不說也要收拾奧隆,兩個人突進了,但是奧隆卻從對面來了。
奧隆剛才將身邊的親信留下十來人左右,沉著地坐在地上,直到現在才完全不顧。
跳上了隨從牽著的愛馬,拿起長矛,朝著王妃沖了過來。
奧隆用閃閃發光的豪華護甲包裹著身體。頭盔和護手上有黃金裝飾,套在馬背上的馬具上也有著豪華的裝飾。
的確是喜歡華麗的奧隆式的戰裝,但這樣的護甲即使適合在本陣指揮,戰鬥卻十分困難。
原本奧隆就是與勇猛無緣的國王。
在軍隊的最後面坐下,一邊注視著整個戰爭的動向一邊指揮應該是他的擅長,他卻一個人不顧一切地進行了突擊。
而且這種勢頭並不是零星的。
「格林迪艾塔-萊丹!」
作為男人的氣勢異常地高,用怒吼的聲音喊叫,奧隆瞄準莉揮下了槍。
威力驚人的一擊。當然,王妃也堅決擋住了,但不由得皺起眉頭咂嘴。
因為是使手臂麻木程度的衝擊。
無論如何,這並不是人類能發揮出來的力量。
深深地感受到了萊蒂西亞的感覺並沒有錯。
以前的奧隆是奸詐智謀的王。現在的他什麼計算也沒有。那樣的腦袋恐怕沒有留下。
被不明身份的壞東西附身,恐怕本來的奧隆早就死了。
這場戰爭開始的時候還是原來的奧隆——或者應該還留有冷靜的頭腦。
如果不這麼想的話,就不可能想到把奧特斯關在馬來巴這樣的戰略。
但是,現在不同了。一看臉就知道。
是看到王妃的樣子後就怒髮衝冠了,還是放棄了最後留下的理性和靈魂,現在的奧隆只不過是因怨恨而行動的惡鬼。
正因為如此,很不好對付。
(可惡!)
奧隆發出的黑色波動,甚至影響給了德爾菲尼亞軍隊的勇士。
路法從激烈地與莉交鋒的奧隆的死角上,二話不說就斬了過去。
儘管是絕對不可能躲過的一擊,但是奧隆還是用不可能的動作來防禦。以電光的速度把槍靠過來,用一隻手瞄準了路法。
槍法的道理和人的身體構造都完全無視了。
路法是教莉劍術的師傅。那兩個人正在全力攻擊,但是奧隆還沒有倒下。
別說倒下,現在還只是僵持。
在激烈的戰鬥中,追上的德爾菲尼亞軍隊的勇士們誰也沒有出手。
雖然先是收拾散落在周圍的可怕且頑強的五百騎,但國王著急地叫了起來。
「莉!拉維!」
不知道是受了那個聲音的什麼刺激,奧隆的身影突然搖動了起來。
戴著頭盔的五十歲男子奧隆的臉和一個醜陋而扭曲的女人的臉輕輕地重疊在了一起。
(不能原諒!)
確實聽到了充滿詛咒的聲音。
(庶子的身分……不能原諒!可惡!)
國王屏住了呼吸。
因為明顯不是活生生的人。
比起國王臉色更加蒼白的是巴魯。
他早就知道現在的是誰的臉,是誰的聲音。
迪雷頓騎士團長巴魯在馬上,忘記了戰鬥,無力地垂下了劍。
在那樣的巴魯旁邊戰鬥的納西亞斯也沉默了,臉也變的蒼白。
他記得那個人雖然已經過了年輕時期,但卻也是一個有著蠱惑的美貌的人。
但是現在卻是不堪入目的樣子。
屏住了呼吸,但納西亞斯馬上清醒過來,想踢馬肚子跑到巴魯前面。
最重要的是必須從那個人那裡保護巴魯。
一介騎士團長的自己和國王的表弟巴魯到底誰能活下來,必須該活下來,納西亞斯知道得很清楚。
但是,遲了一步。
巴魯恢復了精力,低沉地呻吟著。
「……直到化為怨靈都要和表哥作對嗎,媽媽啊!」
氣勢洶洶地手持劍,巴魯驅著愛馬向奧隆猛衝。王妃與歐隆持續激烈的劍槍對戰。
「不要來!團長!」
「說什麼!如果那個女人是原因的話,我會親手收拾的!」
「胡鬧,適得其反!」
路法也尖聲喊叫。
「正如艾迪所說,快離開!」
路飛把自己的馬擋在了巴魯的馬前,強行擋住了去路。
「很遺憾,那個人看到老虎也不會高興。只會讓它更憤怒」
「那個女人從來沒有翻身過!」
巴魯也因為已故母親的過分形象而忘記了自我。
在他的眼裡,死了的母親為了向表哥復仇,附身於敵國之王。
為了保護薩沃亞家的名譽,這樣的東西不能置之不理。雖然充滿幹勁地想用自己的手來收拾,但路法卻緊緊地按住了巴魯的馬的韁繩。
明明是優雅男人的纖細手腕,巴魯卻都掙脫不開,真是強大的力量。
「老虎先生。她已經死了。明白嗎?著不是你媽媽的意思」
「別說胡話了…!」
巴魯臉上浮現出扭曲的嘲笑。
「不可能。我最清楚那個女人多麼憎恨表哥,恨他恨到因為恨他而死」
路法頑固地搖了搖頭。
「那個人已經沒有這個意思了。只是,留下的怨恨太強烈了——所以有不好的東西附身了。只是利用了那個人的想法而已」
「即便如此,那也一定是那個女人吧。」
「那麼,老虎先生想怎麼辦呢?」
「什麼?」
「你是希望消滅嗎?還是——想要拯救?」
巴魯帶著輕微的驚訝看了路法。
當然是消滅了——雖然瞬間就這麼說了,但那是靠力量來消滅的。
如果真的不是本人的意思的話。
如國王所說,作為死者理所當然的權利,如果連安穩的睡眠都被剝奪來操控的話……。
巴魯拼命調整呼吸,呻吟著說。
「如果能救的話,希望能救她。作為兒子……我能為母親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謝謝」
身著黑色服裝的天使微笑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被道謝,但是笑容很美。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這段時間,莉一個人做著奧隆的對手。
誰都明顯看出奧隆的戰鬥姿態超出了常軌。
那個王妃只能防禦,被逼得走投無路。
雖然想多次幫助,但這並不是一場可以對自己出手的戰鬥。王妃說,唯一解決的方法是打敗國王,那是只有自己的劍才能斬殺的。不管怎麼著急,也只能提心弔膽地看著。
但是,王妃卻很冷靜。
用超出常軌的力量來對抗對手只會消耗能量。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她會巧妙地應對將身體一刀兩斷的攻擊,決不僅僅是阻止,耐心地等待著奧隆產生間隙。
黑主幫助了那樣的王妃。如果是其他的馬的話,早就被打敗了,但是不愧是洛亞的黑主。明明沒有韁繩,卻和騎手齊心協力,展開人馬一體的攻防戰。
路法趕到了那裡。王妃從右,路法從左,交替進攻著,黃金的閃光和黑色的閃電以火花散落般的銳利激烈攻擊著奧隆。現在的奧隆一個人和這兩個人作為對手,只能說是「狂戰士」,但製造契機的卻是路法。
瞄準了奧隆的背後尖銳地揮下了劍,就在這時,奧隆的頭和上半身以人類不可能的角度轉動著,防禦了這一擊。
結果,正面的防禦變得疏忽了。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王妃並沒有放過這個空隙。
馬上踢了馬肚子。黑主也同時作出反應。
轉眼間劍逼近了,王妃在傾斜的奧隆的身體面向這邊之前,就全力地斬斷了他的身體。
足夠強力的一擊。
然而,儘管以致命傷的深度斬殺了他,但他仍不吐血。
周圍響起了喊聲。
因為現場有很多目擊的人,所以很快就發現了那個奇怪的地方。
因為王妃的一擊從馬背上摔下來,突然從倒在地上的奧隆周圍產生了黑霧。
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渾濁的東西像包住了奧隆的身體一樣湧上來。
參觀的德爾菲尼亞軍隊的士兵們這次可真是嚇破膽地倒退了。
王妃大大皺起了眉頭。
兩人在奧隆倒下的同時跳下了馬,拖著拔出的劍向歐隆走去。
「……誰來做?」
「同時。那樣確實更好」
兩人再次將劍刺向已經不再是人的奧隆的身體。
就在這時,奧隆的身體霧散了。
骨頭也不留,一瞬間就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刺穿地面的兩把劍。
看到這一幕,莉不服氣地說。
「真是麻煩死了……」
累極了的聲音。
臉上冒著汗珠,心在跳動。
對於擁有超群戰鬥能力的這個人來說,無疑是消耗了相當大體力的戰鬥。
劍插在地上,莉用雙手支撐著膝蓋反覆激烈的呼吸。
總是泰然自若的黑色天使也屏住呼吸,白色的臉上薄薄地流著汗。
目睹了奧隆的屍體煙消雲散,德爾菲尼亞軍隊的勇士們連聲音都沒有。
在意料之外的奇怪結局中,王妃高呼勝利也忘記了,茫然地站了起來。只有一個人,因為渥爾希望這場戰爭能儘快結束,所以就在此時大喊起來。
「把劍放下!奧隆王戰死了!」
聽到這個大聲音,不用說德爾菲尼亞軍隊的士兵們都活躍了起來。
大聲傳開了。
「奧隆王去世了!」
「我們的王妃討伐了奧隆王!」
「繼續戰鬥已經無益了!」
「投降吧!」
即使勸告,因為是擔任奧隆親信的騎士們,到最後也要忠義抵抗。
德爾菲尼亞的騎士們已經做好了再打一仗的覺悟,但意外的是,帕萊斯德的精銳們坦率地聽從勸告投降了。比起這個,他們似乎已經沒有戰鬥的力量了。
在奧隆的遺體消失的同時,驅使他們的來路不明的衝動似乎也消失了。
回過神來的他們連下馬都勉勉強強的樣子,在下馬的同時也有倒下的人。
長時間以來,一定是超越了界限,持續過度使用肉體。如果戰鬥再延長一點的話,他們恐怕會在馬上斷氣吧。
回過神來,周圍變得異常安靜。
戰地相當寬廣。不認為其他的帕萊斯德勢力注意到了奧隆的異樣死亡,但在渥爾的面前傳令匆忙地跑來。
「陛下!敵人——敵人消失了!」
「什麼?」
傳令用蒼白的臉說,和己方戰鬥的帕萊斯德軍隊有半數以上突然消失了——而且,帕萊斯德的士兵們也對這個事實感到驚訝,看起來不知所措。
國王懷著懷疑自己耳朵的心情聽了這個報告。
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了路法。
「……拉維殿下。這也是妖術嗎?」
「是啊。源頭不在了,餘波也消失了」
路法蹲在刺穿地面的劍的旁邊。
旁邊有莉。抱著胳膊,凝視著刺穿地面的自己的劍。為什麼不拔起來呢?
路法也一樣。好像在調查刺穿的劍周圍的地面,摸著土站了起來。
「國王大人戰鬥的十萬帕萊斯德士兵中,真正的軍隊只有五萬人。剩下的——和帕萊斯德的國王一樣都是邪惡的東西」
國王不由得沉吟起來。
「這種妖術是誰設的?」
「誰都不是。」
「什麼?」
路法抬頭看了馬上的國王,搖了搖頭。
「如果在找主謀的話,這件事上沒有犯人。雖然以帕萊斯德的王和老虎的母親為契機是確實的,但硬要說的話,是因為這個世界上自然產生的扭曲。——就是這樣」
「真是愚蠢!僅靠這個是動員不了十萬士兵的!」
渥爾的聲音有些粗暴,但路法向傳令詢問。
「消失的敵人在你們戰鬥的時候突然消失了嗎?」
面對不知是男是女的美貌,傳令瞠目結舌,懷疑這個人是誰,但既然是和國王親切交談的對象。就用敬語回答了。
「沒有。是我們戰鬥的部隊背後的部隊。沒錯,數千名士兵在列陣著……那個大部隊忽然消失了」
路法說:「是吧?」對國王笑了。
「國王也會高舉旗幟,採取讓人看到實際上沒有的士兵的戰術吧。和那個是一樣的」
馬術達人渥爾在馬鞍上不由得失態,差點從馬背上滾下來。
一邊感嘆著如果用自己的腳站著的話,可能會因為太過無力而跪在地上,一邊低沉地呻吟著。
「——騙人的吧?被五萬個偽兵騙了,我的人民差點失去了國家……」
「沒有。不只是那個。活著的士兵肯定也受到了帕萊斯德國王的影響。——你們戰鬥的敵人怎麼樣了?」
被路法問到,傳令一臉困惑地回答。
「突然提出中止戰鬥的申請。因為是奸智的奧隆王,所以很注意這是不是什麼計策……但這似乎是對方的真心話」
現在,各方面的戰鬥都中斷了。
難怪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聽到喊叫的聲音和馬蹄的聲音,靜得出奇。
「移動的屍體也已經不動了吧?」
「是的。但是那個……」
傳令以一副依賴的表情詢問了神秘的麗人。
「……還會動嗎?」
「沒關係。使用妖術的奧隆王消失了。那些死者從術中解放出來了。也請告訴別人。不要再害怕了。之後就可以普通的埋葬了」
「是!」
傳令帶著放心的表情跑了過去。
出乎意料的結局使國王茫然自失,但也有人臉色更差了。
「——是那個女人的原因嗎?」
巴魯現在一點兒也不像他,臉上因害怕得僵硬變藍。
「因為那個女人超乎常軌的憎恨……你是說引起了這樣的事態嗎?」
「不是的。媽媽不過是其中一個誘因」
遺憾的是,這句話似乎沒聽進去,巴魯迅速下馬,正顏厲色地逼近了馬上的國王。
「表兄大人。請狠狠地揍我一頓」
「表弟……別亂來」
「沒有。是我的責任。我知道那個女人對表哥有著怎樣的感情。明明知道卻置之不理。——這是我的責任」
在因強烈的後悔而顫抖著巨大身體的巴魯身後,更是擠進了一個臉色蒼白的羅莎曼德。
她應該聽了剛才丈夫和路法的對話吧。同樣下馬來到渥爾面前。
「陛下。請在薩沃亞亞公面前盡情地打我踢我。拜託了」
渥爾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貝爾敏斯塔公。能不讓我一輩子都被城裡的女人們恨著生活嗎?」
一本正經的羅莎曼德表情很強硬。
「我和婆婆交換了信件。雖然我想稍微安慰一下婆婆,但是我比薩沃亞公還清楚婆婆對陛下懷有怎樣的心情。雖說是書面上的,但婆婆對陛下……我知道她在說什麼無禮的話,卻沒有諫言。本來有報告的義務,但是因為她是可憐的、不走運的人,所以因為同情…」
國王舉起雙手,想辦法安慰這對相似的夫婦。
「這樣就可以了。你的處理沒有錯。當然,表弟也是這樣」
「可是,表哥你!」
「陛下!」
在兩人齊聲訴說著「那我們會很不舒心了」的面前,黑色天使走了出來。
「老虎先生」
看著臉上帶著痛苦的巴魯,路法微笑了。
「下次帶著夫人和孩子來給媽媽掃墓吧。」
羅莎曼德突然看到丈夫的臉。
巴魯揚起一隻眉毛,用諷刺的眼光反視對方。
「那是命令嗎?拉維殿下?」
「能命令你的只有王大人一個人吧。這是我的請求」
「……」
「你的媽媽不是很聰明的人。確實沒錯,但還不至於是個極惡的人。真的只是個可憐的人而已」
「……」
「我不會說要你原諒媽媽。也不能說是愛。——即便如此,至少也能可憐她吧?」
巴魯用鼻子笑了出來。
「那個女人最討厭的事。」
「但是,你連那個都沒給吧。——只是厭惡而已」
「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路法露出了一點安慰的笑容。
「老虎先生。媽媽已經不在了。對你和你的孩子們也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比起這個,像蟲子一樣討厭去世的祖母的父親對孩子們的教育上不是不好嗎?」
巴魯在亞拉公主還在世的時候,一次也沒有讓孩子們見到過公主。
在巴魯看來,是沒有見面的道理的。
「表弟。我也拜託你了」
渥爾下馬,把手放在了巴魯的肩上。
「姑母去世後,我也對表弟頑固的態度視而不見。——但是,姑母去世了。而且,表弟沒有必要永遠對姑母抱有執念。差不多了,讓你的心自由吧」
巴魯深呼吸。
「如果表兄您說到這種地步,那就沒辦法了。確實,去掃墓也沒什麼壞處吧」
羅莎曼德鬆了一口氣,把感謝的目光轉向了路法和渥爾。
渥爾-格瑞克召集了帕萊斯德軍隊的主將開始了協議。
本來想決定終戰後的條件等等,但是對帕萊斯德來說這次的失敗並不只是輸。
國王奧隆戰死了。
在失敗中也是最嚴重的大敗。
「首先必須完成奧隆王的葬禮,讓下一任國王即位。一切都在那之後」
即使是德爾菲尼亞,也必須儘快決定支付賠償金的負責人。
渥爾提議在下一任國王即位後重新討論戰爭的賠償問題,剩下的帕萊斯德的部將們感謝地接受了這個提議。
如果奧隆死了的話,帕萊斯德的任何人都不能和渥爾-格瑞克戰鬥。
即使挑戰,也沒有取勝的希望。
恢復理智的他們最清楚。
帕萊斯德的將領們都一副被狐狸精迷住的表情,仿佛從噩夢中醒來似的。
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也自覺自己攻擊了德爾菲尼亞。
但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好像也不能完全說明。
「根據主君突然的想法,決定進攻德爾菲尼亞……」
「即使和渥爾陛下征戰,我國也沒有任何利益,知道這是不利的。為什麼主君會有那樣的想法……」
「儘管議會的意見一致認為應該和德爾菲尼亞結成友誼而不是敵對關係,但我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可以說是氣勢吧。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在這裡和渥爾陛下戰鬥,失敗了……」
和國王一起聽了他們的主張的巴魯一臉苦澀的表情。
雖然是開玩笑的說法,但正因為知道當事人真的很困惑而臉色蒼白,所以也不能抱怨。
巴魯也是出生在王座旁邊長大的男人。
知道不僅是戰爭,政治也是一種生物,有時甚至無視君主的意願而暴走,即使這樣也太過分了。
但是,不管怎樣,德爾菲尼亞取得了勝利。
帕萊斯德的部將們日後也同意作為戰敗國加入協議,但仍存在重大問題。
他們必須儘快回國,在國內宣布國王的駕崩,擁立新的國王,但是舉行葬禮的話沒有重要的奧隆的遺體。
國王戰死了,這樣太難看了。
他們低著頭想能不能準備一個棺材,渥爾也同意了。
因為他認為,悼念君主之死,最好採取一種看得見的形式。
而且,如果只是空著的棺材的話就太乏味了,於是就把奧隆去世的地方的土收進了棺材裡。
這是路法的建議。
到那時為止,路法和莉一直把自己的劍插在地上。命令人不要靠近,甚至站到那裡看守,說著「差不多該好了吧」,就拔走了劍,擦拭了刀刃上的泥土。
對帕萊斯德陣營來說,奧隆遺體的消失也是無法理解的怪異現象。但是,在那個地方奧隆死了,遺體消失了,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他們按照提案,把現場的土裝在棺材裡帶回了祖國。
決定了這些事情後,渥爾帶著親信去了布拉西亞的館。
這裡有好幾個非戰鬥員在工作。幾乎是外國人。也有從遙遠的南國帶來的女人。
主人失敗了,會變成什麼樣呢?每個人都害怕,臉色蒼白,顫抖著。
渥爾在帕萊斯德人的隨從放走了,女人們安排好回到各自的故鄉。
不用說女人們哭著感謝了。
室內充滿了奧隆帶來的財寶。
帕萊斯德的金幣自不必說,金銀酒杯、香爐、鑲有寶石的大刀、護甲等,都令人目眩。
作為宅邸的主人的巴魯向渥爾提出了將其作為戰利品來收納的申請。
「只要把這個房子還給我就足夠了。」
繼莉之後,雪拉戰戰兢兢地走進了館內,說實話,感到很困惑。也許是因為和昨天晚上不同,陽光射進來了,或者是因為奧隆不在了,幾乎感覺不到那種噁心的感覺。
「……和昨天晚上的情況大不相同」
雖然只是輕輕地向莉喃喃自語,但莉也環顧四周點了點頭。
「是啊。我也感覺不到那麼壞的東西。只是……真臭啊」
這是昨晚雪拉也感受到的香味。
雖然是最高級的香味,但是莉好像很不舒服。
巴魯也皺起了眉頭。
敵國國王留下的痕跡很濃,大概是不喜歡吧。命令侍從立即打開屋子裡的窗戶。
裡面的大廳里也擺著奧隆帶來的豪華家具。樂器也有幾件。
路法一邊看著樂器一邊說道。
「——正好。要唱點什麼嗎?」
莉和雪拉的臉閃閃發光。
渥爾也變了臉色。
「拉維殿下要唱歌?」
「啊,做好覺悟吧。——其他人也會叫來」
王妃匆忙地說:「快來!」之類的把人招集起來,大家都以為是出了什麼事。
以德拉將軍為首,巴魯、伊文、納西亞斯、夏米昂、羅莎曼德、副官們也臉色一變聚集在了一起。
那時,雪拉在大廳里擺上了椅子,莉和渥爾在正面的特等席。
巴魯不可思議地問。
「表兄啊,什麼要開始了?」
「首先是入座。接著請側耳傾聽」
雖然大家都愣住了,但是看到
選擇樂器的路法,似乎理解了。
但是,同時也感到失望。
館外戰事剛剛結束,屍體也還曝露在原野上。
在這種殺氣騰騰的情況下,辦一個人的演奏會,雖然每個人的臉上都表現出來,但是這個穿著黑色服裝的人是和王妃一樣的人。
十年前,羅莎曼德因為不知道是男是女之類的原因,臉上皺起眉頭,這次卻首先在國王身後謹慎地坐了下來。
「——我來聽一下。能聽到天界人的歌,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大家都接受了羅莎曼德的話就坐了。
嘉蘭斯、阿斯汀、塔爾博等人在入口附近謹慎地站著。
路法選擇了樂器,坐在了椅子上。抱著樂器,調節琴弦,用手指彈奏,就會發出清脆的光澤音色。不愧是奧隆的所有物,真是名器。
好像喜歡那個音色。
路法微笑著向聽眾點頭說。
「為了慶祝國王的勝利。然後,為這場戰爭中喪命的人們唱一首安魂之歌」
白色的指尖開始奏響華麗的聲音。
熟練,漂亮的手。
光是這個演奏就很值得傾聽,但是隨著那個聲音,路法開始唱沒有歌詞的歌。
優美的聲音。那聲音讓人聯想到閃閃發光的小溪的潺潺細流和清爽的微風。
大家「哦……」於是瞪大了眼睛,但那輕微的驚訝立刻變成了巨大的驚愕。
黑色的天使,只有一開始在壓制力量。
小河的潺潺細流立刻變成了大河,微風變成了響亮的黃金樂器。
雪拉感覺到後背在顫抖。
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人唱歌,但在身體上力量的流動卻和以前不同。
怎麼也想不到是從人的喉嚨發出的聲音。
不僅僅是雪拉。幾乎所有的聽眾都為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的至高的聲音而愕然。
對於優秀的技藝,人們能夠坦率地感動,但是如果遇到了遠遠超出預想的衝擊,反而無法作出反應。
因為靈魂被鷲抓住了。
以壓倒性的聲音,路法演唱的是聽眾誰都不知道的語言歌曲。
所以不知道什麼意思。
但是,這沒有關係。
即使無法理解語言,發出語言的聲音的光澤和表情、歌曲所表現的言靈比起任何東西都要雄辯、有力、打動聽者的心。
清流的爽快感,鳴響的大地的壓倒性的震撼力和厚重感,隨風飄散的細雪的純潔,淨化的火焰的粗暴,莊重的舞蹈——這些相反的要素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聽眾面前。
誰也不能動彈。
與其說是聽得出神,倒不如說是一個勁地屏住呼吸,顫抖著,想趴在歌聲面前——充滿了那樣的魅力和氣魄。
國王也沉默了。
之前聽到的時候也覺得聲音很好聽,但是和那個時候的魄力相差很大。沒想到這個人是如此強大的力量的主人,但這已經不屬於唱歌這種技藝的範疇了。
在切實感受到這正是神的領域的同時,渥爾也坦率地將自己委託給了那個歌聲。
這時,在館後院裡,萊蒂西亞和班特亞也在聽這首歌。
奧隆消失了,房子發生了什麼變化,好奇地想確認一下,從房子裡傳來了歌。
無意中停了下來,就再也動不了了。
兩個人都對歌聲感到驚訝,感受到了讓人瞠目結舌的有生以來的第一次體驗。不只是那個。那樣令人不快的後院的泥土和綠色,連空氣也都被淨化了,生機勃勃地散發著光輝。
歌曲一下子充滿了人們的心。
雖然無法相信被歌聲所震撼的自己,但這也並非不愉快。非但沒有不快,反而更想聽,更不能相信一直想留在這首歌里的自己。
在聲音中斷的間奏時,萊蒂西亞呻吟著。
「……真厲害」
「……」
「這種東西放任不管可不行啊。如果是這邊的世界的話,會被當做魔性來對待。王妃握著韁繩也正好」
班特亞為了不讓自己的聲音充滿感動,要最大限度地注意——也就是說,用生硬的語氣說。
「掌握王妃韁繩的也是這位歌唱家。確實剛剛好吧」
一看,藍天上升起了好幾縷白煙。
那個大桶被燒了。
即使看起來很近,那股臭味也傳不到這所房子。
這首歌乘著風,和那煙一起升天吧。同樣傾灑在大地上,治癒受術影響的土壤,恢復到純淨的狀態吧。
為了送走迎來不幸臨終的死者,再也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
包含餘韻的歌聲結束了,弦聲消失了聽眾也忘記了動。
雖然滿是即使針掉下來也能聽得見的寂靜,王妃卻吐出了更深的氣息。
那成了信號。
以從夢中醒來的國王為首,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來,毫不吝惜地向黑色天使送去讚美。
就連諷刺家巴魯也顯露出了感動,比誰都熱情地讚美了現在的歌。
「真漂亮——真漂亮!」
幾乎沒有的全力歌唱的路法稍微喘了口氣,開心地微笑著,優雅地鞠了一個躬。
莉出現在面前,在演奏的時候,把夥伴的劍交給了他。路法收下後掛在腰上。
雖然王妃和國王有很多輕鬆的對話,但和這個人似乎在沉默中就結束了交談。
對於這兩個人的樣子,感覺到了什麼,德拉將軍帶著有些緊張的表情和路法說話。
「你來接王妃殿下了嗎……」
「是的。」
大家面面相覷。
戲劇性的登場,與奧隆作戰的出色的手法,再加上現在神氣活現的歌聲,誰也不能對穿著黑色服裝的人發表意見。
更別說抗議了。
但是,不能沉默。
勇敢地,羅莎曼德在國王走出來之前向王妃提出了請求。
「王妃殿下。拜託了。請你現在再稍微——能不能延長一段時間,回到天界?」
她帶著逞強的表情拼命地說。
「在寇拉爾中也應該已經傳達了王妃殿下的歸來。儘管如此,如果大家知道王妃殿下沒有在寇拉爾中現身就回天界了……最壞的情況下,很有可能發生暴動。那就不能說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爭結束。最重要的是必須要讓市民的心回到日常生活中」
雖然羅莎曼德作為代表國家的公爵發表了正確的意見,但其本意稍有不同。
夏米昂說明了本意。
「如果不帶王妃殿下回寇拉爾的話,我們一生都會被珀拉大人和拉蒂娜大人所怨恨。對阿蘭娜也是這樣」
「確實是這樣。」
羅莎曼德也用可怕的認真表情點著頭。
「三位都是非常崇敬的淑女,正因為如此,在這樣的問題上會以比男人更嚴厲的態度來對待。至於拉蒙納騎士團長的妹妹,連薩沃亞公都把她當作值得敬畏的真正的士兵」
作為公爵家的主人的羅莎曼德除了用劍和弓箭解決的戰鬥以外,也擅長使用微笑和語言來進行激烈的戰鬥,但她痛切地想避開那三位女性與之為敵的事情。
納西亞斯也向這個人發出了罕見的哭訴。
「我也拜託了。如果妹妹知道了這樣的事……會被宣告斷絕關係。只有妹妹的話還說得過去,要是連妻子都參加的話,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沒有勝算」
大廳的入口裡站著卡里根。
巴魯回頭看了看這邊,用手勢示意你也要說點什麼,雖然在身份高的人面前,但還是戰戰兢兢地向他們訴說。
「王妃殿下。姐姐這十年來,比誰都仰慕王妃殿下。年幼的侄子和侄女們也從姐姐那裡聽到過好幾次王妃殿下的話,和姐姐一樣,都很仰慕王妃殿下。無論如何,一眼也好,能讓只有看肖像畫才知道王妃殿下的孩子們看到你的身影嗎?」
這也是,說的話與真心話有點不同。他本來就怕姐姐生氣。如果那個和王妃糾纏在一起的話,光是想想就覺得發冷。如果珀拉知道自己一個人和王妃見面時說的話,會遭到什麼樣的目光呢?
當然,比誰都熱心說服的是國王。
「莉。如果你不帶你回去的話,可以賭上這把劍,至少今後十年一定會成為家庭不和的根源。你能不能幫我來寇拉爾一趟?」
原以為一定會很痛苦,不料王妃卻憤然說道。
「不用說。我會先去寇拉爾。因為有很多必須要收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