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遙遠的流星 下 第八章(1/2)
決戰臨近諸將們都意氣風發,而國王卻與他們相反,表情複雜。
王妃要回故鄉了。
恐怕這場戰爭結束之後,打倒奧隆之後,她就會按自己說的去做了吧。
那就意味著王妃會從這個世界消失。
就算想見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王妃的樣子跟平常沒什麼改變。平靜的生活著。正如她自己所說,現在是關鍵時刻,她不想讓大家動搖吧。
國王自己也覺得有些難為情,但是他卻沒辦法就這麼輕易放下。雖然心裡都明白,但是到了關鍵時刻還是有些想不開。
如果以這種心情面對決戰的話,那結果顯而易見。那就正如敵人所願了。
終於明天就是離開要塞進行合戰的時候了,國王叫來了那名青年。
國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問些什麼,想知道些什麼。
但是,這個人跟王妃來自同一個地方。
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王妃。
讓人意外的是,青年似乎也一樣為難。他將跟王妃的對話告訴了國王,嘆了口氣。
「我也能理解那個孩子說的話。不知什麼時候,王妃就成了國民的東西,就像這種感覺,成了自己的東西這種感覺,抱歉我形容的不太好,但是德爾菲尼亞人的這種感情,對於那個孩子來說是沉重的負擔。」
國王明顯露出不能接受的表情歪了歪頭。
「我國應該沒有任何一個國民敢對王妃說出這麼大膽的話……」
「但是,他們不能原諒王妃大人出軌,不能原諒王妃大人拋棄國家吧?」
「出軌是在允許範圍內的。只是離婚不太好。」
「那就是離婚不行。真是寬容的國王大人。」
雖然這個對話完全不嚴肅,但兩個人都很認真。
「除去這種麻煩的事情,我覺得住在這裡對於那個孩子要舒服得多。」
「是嗎?」
「是的。因為,那個孩子是因為看不到我才說要回去的吧?」
「嗯……」
這麼想來確實如此。對於王妃來說,故鄉指的就是這個青年。
王妃從沒說過,出生的故鄉本身非常懷念,想要回去。
「對於卿來說,王妃也是這種存在嗎?」
雖然這個問題的意義有些不明,但青年立刻就理解了國王想說的意思。點了點頭。
「我們很相似。彼此都非常脫離於自己原本的同伴之中。」
「哦?」
「國王大人曾經說過,無法比較我跟其他的萊一族有什麼不同,那就像普通人類跟艾迪一樣不同。所以,同伴們都非常害怕我。不過到了現在也沒有那麼嚴重了。」
這個青年哪裡有那麼嚇人,過去到底發生過什麼,國王並不知道。
也不可能知道。
「但是,真是奇怪的例子。將王妃跟普通的人類比較完全沒有意義啊。」
「有意義的。那個孩子就是人類。」
「什麼?」
「那個孩子是人類。就是你的同族。」
國王震驚了。
沒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那個王妃不可能是人類。那種人類是不存在的。
但是,青年的表情卻非常認真。
國王忍不住叫了起來。
「怎麼可能!」
「至少他是人類的父母生下來的。這樣的話身體就是人類了吧。」
「父母?」
國王茫然的重複著青年的話。
這種事情完全沒有從王妃那裡聽過。
王妃開心講述的只有有著黑色毛皮的出色父親。
說到這裡,路又搖了搖頭。
「那是我拜託的。他什麼都沒問,就成了那個孩子的養父。但是,艾迪有自己的親生父母。是堂堂正正的人類,是生下了那個孩子的母親和父親。」
稍等一下!國王大聲喊道。
他拼命整理著混亂的大腦。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成功了,但是最後終於開口問道。
「那個……他的雙親現在還建在嗎?」
「當然了。」
「王妃知道他們是自己的父母……」
「當然知道了。只不過,不肯承認。」
「…………」
「對於那個孩子來說,能稱為父親的只有埃馬洛克。這是我做的。」
「什麼?」
「那個孩子是搞錯了才生為人類的。所以,我從他的父母那裡帶走了那個孩子,交給了埃馬洛克。關於孩子的來歷什麼都沒說。埃馬洛克以為他是孤兒撫養了他。」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國王大聲責備起來。
「生為人類的話就按人類的方式來撫養就好了!但是!卿這不是故意將王妃塑造成異端者嗎!」
但是,對方卻非常冷靜。
他有些憐憫的望著國王微微笑了笑。
「這裡有關於交換孩子的童話故事嗎?」
「什麼……?」
「有一個心眼很壞的妖精,拐走了自己看中的人類的孩子。然後將一點都不可愛的自己的孩子交給人類夫妻來撫養,就像這種故事。」
「卿是那個壞妖精?」
「對於那個孩子來說確實如此。我不否認。可是,我想說的不是這些。在那個世界,姑且不說現在,很久以前,大家是相信這種童話的。」
國王並沒有理解他想說什麼,默默的聽著對方繼續講下去。
「當然,並不是說妖精真的換了孩子。這個童話故事只不過是父母為了扔掉孩子而使用的藉口而已。這種一點都不可愛的孩子,不是我們的孩子,做出這種噁心事情的孩子不可能是自己真正的孩子。所以,扔掉也沒關係。因為他不是我們的孩子,甚至都不是人類的孩子,是壞妖精的孩子,扔掉也沒問題。就是這個道理。」
「…………」
「那個孩子如果就那樣在親生父母的養育下成長的話,肯定會發展成這樣。」
「不,可是!」
「亞瑟和瑪格麗特,跟其他人類比起來有著柔軟的內心。所以,也許最後那個孩子也會被接受。但是,國王大人。」
青年認真的探出身子,繼續說道。
「在那之前會很辛苦啊。你試著站在被親生父母當成怪物的孩子的角度思考一下。對於孩子來說父母就是絕對的。不論是誰都有沒人保護會無法生存下去的脆弱時刻,本來應該保護自己的人卻疏遠懼怕自己,最後對自己心懷厭惡憎恨,這樣要怎麼活下去?就算勉強活了下來也會渾身傷痕。而且是無法挽回的傷痕。」
國王沉吟起來。他咬緊牙關說道。
「所以,卿就把莉交給了最合適他的養父嗎……?」
「是的。」
「怎麼會有這種隨便的理由!這是應該在父母和孩子之間解決的問題!不是無關人員應該插手的!」
「無關人員,嗎?」
不知為什麼青年有些愉悅的說道,然後問出了一個完全無關的問題。
「國王大人的右手和左手能做不同的事情嗎?」
「什麼?」
「比如說右手給朋友寫信。同時左手給部下寫命令書。能做到嗎?」
「不知道。沒試過……」
「如果,國王大人有一百隻手,能不能讓這些手同時做不同的事情呢?」
就在國王震驚的時候,路繼續說道。
「你有一百隻手。這些手的長短可以自由自在的變化。能摸到牆壁對面的東西,能移動很遠很遠的東西。當然,也能操縱眼前的東西。你用一隻手吃東西,另外兩隻手拿著書。你一邊讀書,一邊用別的手雕木頭,製作雕刻。同時用別的手挖庭院裡的土製作花壇。別的手在城裡堆起滾落的木材,在山上的小木屋中劈柴,調整海上船隻的船帆。當然,每隻手都需要監督它的眼睛,需要頭腦來判斷接下來要怎樣行動,需要相應的數量的手。也就是說,要將自己的意識詳細分開。要同時思考每一個《自己》在做著的不同的工作,需要同時分別使用不同種類的手。能做到嗎?」
國王吃驚的聽著青年說的話。實在是難以回答。不只如此,他感到渾身發冷。
黑髮的青年非常平靜的說道。
「那個孩子同時操縱過一百九十三隻手。那是他還只有十歲的時候。」
國王深深嘆了口氣。
「這種……這種事情……」
「是的。不是人類能做到的。絕對做不到。但是,那個孩子卻能做到。準確的說他能改變得到情報的手段。這些情報同時進入一個普通人的頭腦中的話,那個
人肯定會發狂的……」
「發狂……?」
「那是因為,就好像全身都長滿了眼睛一樣。要跟人類的國王大人解釋有些難,不過平時人類只能看到臉前方的東西,此時卻能看到背後的人臉。而且不是用眼睛看到的。就好像上下左右,你周圍的一切都同時湧進了你的身體和頭腦中吧?肯定無法保持清醒了。」
「…………」
「還記得波納里斯嗎?雖然他做了那種事情,但是沒有人死。人類,只要被這麼大的石頭擊中腦袋,很容易就死掉了。」
路雙手比劃了一個西瓜大小的形狀。
「城牆粉碎。瓦礫從天而降。下面的人在逃跑。如果不殺死任何人繼續破壞的話要怎麼做?要同時一個一個停下飛落的瓦礫,再用別的手粉碎尖塔。用別的眼睛注意著塔的內部,如果有人的話就移走。有人從城牆上跳了下來。要立刻接住他。那一件事情上,他就使用了至少五十隻以上的手和眼睛。不然的話會有人死亡。」
國王抱住了頭,一動不動。
一種不明緣由的冷汗浸濕了國王的全身。
「……人類,不用手是不能擊碎東西的。至少我做不到。」
「所以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那個孩子只是搞錯了才生為人類的。」
「為什麼!?」
「這種事情誰都不知道,也沒辦法回答。我知道的只有,那個孩子雖然生而為人,但是卻和人類格格不入。」
這句話深深刺中了國王受到過度衝擊的大腦。
雖然生而為人,但是卻與人類格格不入。
這句話很殘酷。有一種非常悲哀遺憾的感覺。而這一點毫無疑問卻是事實。
國王將臉埋在雙手之間,好一段時間沒有動彈。
青年也沉默了下來。
敞開的窗戶外能看到染成紅色的天空。那是夏日的太陽即將落山,仿佛燃燒起來一般的夕陽。
不久之後,國王終於抬起頭,他的樣子變了。那種被逼入絕境的感覺消失了,他平靜的說道。
「我以為……她是一種狼。」
「嗯。他小的時候似乎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那個孩子死去的戀人也是狼。」
國王稍微有些不解的歪了歪頭。
他想起了帕奇拉山脈上跟狼群一起嬉戲的王妃,不過那應該不是超越了好朋友的存在。
「那是跟她的養父同樣種族的,能變成人類外形的狼嗎?」
「不是的。她是生長在荒野上的真正的狼。」
「那能叫戀人嗎?戀愛的季節動物會尋求與自己相同種類的動物。」
「是的。狗和狗,馬和馬,人類和人類,這是一般情況。但是,那個孩子並不普通。而她也不普通。她明明知道那個孩子是跟自己不同的生物,可是還是選擇了那個孩子。——在那個孩子四歲的時候。」
「四……?」
「那個孩子第一次參加狩獵也是那個年紀。不過他本人一直很煩惱覺得太晚了。畢竟人類四歲的孩子能以不輸野生狼的速度奔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覺得果然將那個孩子和人類社會中隔離開,是個正確的選擇。」
以前曾經見過的白色的世界,王妃心中的那個風景——
那是像楓葉一樣小的手。
周圍的狼群大得可怕。小巧的自己混在他們之中,踩著雪乘著風奔跑著。
「她是狼群中第一位的雌性。年輕大概也是四歲左右吧?那個孩子真的很喜歡她。她也愛著那個孩子。而且,她也知道自己愛的對象,並沒有能回應自己愛情的身體。」
並不是因為過於年幼,在性方面還沒有成熟。
她知道他們的種族有著決定性的不同。
「沒辦法生兒育女。相愛這件事——在肉體上也是做不到的。選擇這種對象本身,就是違反了動物的本能。也許別人會說,這不過就是人類的孩子跟一頭雌狼關係好而已。但是,她還是愛著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也愛著她。」
「…………」
「野生狼的壽命不足十歲。對於艾迪來說那是非常短的時間。如果能在她老死之前,一起度過的話就好了,可是人類卻奪走了這幸福的時間。」
「也就是說,她是……」
「被人類殺死了。」
「…………」
「那個孩子當時就想一起死掉。」
「…………」
「那個時候,他想辦法阻止了那個孩子。然後他也被人類殺死了,那個孩子討厭人類已經是註定的了。」
「…………」
「只有這一點我覺得不太好。那個孩子是與人類非常不同的存在,這沒有辦法。但是,我並不想讓他過於討厭人類。那個孩子的家人——雖然這麼說會被罵——我希望那個孩子能和他的家人愉快的相處……」
「他們關係不好嗎……?」
國王忍不住問道,路望著國王輕輕笑了笑。
「現在應該沒有那麼嚴重了吧。」
那是一雙溫暖溫柔的眼眸。被這雙眼睛直直的望著,國王莫名覺得有些焦躁不安。
「她的父母是怎樣的人?」
「很好的人。真的很好。但是,對於那個孩子來說人類就是《仇人》,所以非常頑固的拒絕他們。不過現在的話,應該不會發自內心的覺得討厭了。應該是多虧了國王大人吧。」
「…………」
「即使如此那個孩子也要回去。因為男性王妃不能陪在國王身邊。」
「也許確實如此……」
國王有些失落。雖然從相遇開始王妃就一直說著這樣的話,但是國王卻一直沒有什麼實感。
「只有這件事我什麼也……畢竟沒有見過……也無從想像。」
於是,青年立刻有了回應。
「給你看看吧?」
「什麼?」
「他改變外形的樣子。印象到底有多大的改變,如果用我的身體可以的話就給你看看吧。」
國王瞪大了眼睛。他坐在椅子上想要往後退,但還是忍住了。
青年有些惡作劇一般的笑著。但是,他的眼神是認真的。並不是在開玩笑。
國王抱起胳膊,深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拜託了。」
「那稍微失陪一下。」
路站了起來,關上了窗戶。
打開房間的入口,告訴守在門口的侍從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回到國王面前之後,他便開始脫衣服。
雖然看到同性的裸體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他漂亮的膚色和身體美麗的曲線,足以讓渥爾瞪大眼睛了。
雖然身材纖細,但是渾身都布滿了柔軟的肌肉。那是已經脫離少年,差不多進入青年範疇的,健康男性的肉體。
把身上的東西都取下來之後,青年隨意解開了束起的長髮,就在這個瞬間。
房間中仿佛出現了蒸騰的熱氣,國王心想。
跟那個時候——跟王妃治好伊文的傷勢的時候一樣。但是,只有感覺不到熱這一點不同。原本站立在眼前的白皙身體似乎在搖晃,突然就變成了別的生物。
國王發出了無聲的慘叫。
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皮膚的顏色並沒有改變。那是有著珍珠光澤的美麗皮膚,但是身材卻變得更加纖細,相貌也完全不同了。眉毛細長,眼睛中充滿了溫柔散發著優美的光芒,嘴唇小巧,下巴有些尖,整張臉都變得更加小巧了。
從脖子往下就更誇張了。脖子纖細,肩膀光滑,身體下面就是纖細的腰,從大腿到腳腕有著漂亮修長的曲線。最重要的是,豐滿的白皙乳房和下腹部分強烈的刺激著國王的感官。
她抬起右手,抓住憑空出現的黑色布料,裹在身上。從胸部往下的漂亮身體完全那塊布包住了。
黑髮,藍色的眼睛,跟剛剛的青年很像,但是,這位看起來讓人難以相信是活人的絕世美女妖艷的微微笑著開口說道。
「怎麼樣?」
這次國王差點逃走。
沒從椅子上滾下去已經是奇蹟了。
實在是難以相信。無論如何都讓人難以相信這和剛剛的青年是同一個人。
就像其他的什麼人突然出現了一樣。
國王啞口無言,只是不停喘著氣,而那位美女平靜的沖國王微笑著。
「可以的話,讓人家再做一次自我介紹吧?我的名字是路法斯-拉維。不過這個身體的時候,名字就只是路。畢竟不能使用男人的名字。」
那溫柔嬌艷的女性聲音,從花瓣一樣的嘴裡飄了出來。她每次張嘴,就真的像花開了一樣。
國王大口吸著氣,終於說道。
「真的是拉維殿下嗎?」
長長睫毛下的眼睛瞪大了。
她不是吃驚。而是真的覺得有意思。
「不然能是誰呢。國王殿下明明自己親眼都看到了?」
「看到了。確實看到了……但是難以相信。」
赤裸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剛剛還是青年的美女笑了起來。
「是啊。當然了。能完全覺得無所謂的只有那個孩子了。」
「……王妃嗎?」
「嗯。」
她收起笑容,直視著國王的臉。
那是望向親近的人時毫不在乎的眼神。那讓人心悸的美貌,他的容貌,確實跟那個青年很像。如果說是兄妹的話,肯定能讓人馬上接受吧。
「對於我們來說肉體就像衣服一樣,所以也會換衣服。也會變成男人,變成女人,變成動物的樣子。這樣的話,人類就認不出我們了。可是,就像換了衣服也不會有人認錯朋友一樣,對於我們來說,認識的人不管是什麼樣的身體,都不會搞錯的。——那個孩子也是一眼就看出我了呢。」
她說的話讓人渾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毫無疑問那是女人的聲音,如果不知道的話會覺得這個聲音很舒服吧,可是正因為知道她的《原型》,讓人覺得很肉麻。
國王忍耐著開口說道。
「那個,就像卿這個樣子,從男性的身體變成女性的身體一樣,王妃也會變成男性嗎?」
「只是恢復原狀而已。那個孩子的話,出生的的時候就是男孩子。——不過他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人家還以為是女孩子呢……」
國王啪的一聲拍了拍額頭。
老實說他現在的感想是,饒了我吧。
「所以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真的。我的眼睛只要想的話,可以看到人的身體裡面。所以知道瑪格麗特身體裡有太陽,就偷看了……五個月的時候吧。那時確實是女孩子。」
「怎麼會!」
「人家也想過,所以那個孩子掉落到這裡的時候,不是變成現在的身體了嗎?」
國王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那位一臉認真的美女似乎想盯出個洞來,接著國王沉吟道。
「恢復到原本的樣子了嗎……?」
「大概是。沒有其他解釋了。」
「可是。這樣的話,就維持現在的身體不就好了嘛!沒有必要再變回去了!?」
「國王大人。不要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出生之前的事情,那個孩子怎麼會知道呢。他可是身為男人生活了十三年。即便在那之後身為女人生活了六年,可是如果跟他說這才是他本來的身體,他也不會接受的。」
「…………」
「看到這個身體也能明白吧,也不是完全變成另一個人。這也完全是人家的身體。有基本的外形,只不過是有了老幼男女的變化。」
「不,要說是只不過不太合適吧……」
「國王大人。振作一點。那個孩子一直都在說自己本來是男人吧?」
「唉,確實如此。可是……」
親眼所見的衝擊實在是難以形容。就連看到波納里斯被摧毀的時候可能都沒有這麼吃驚。
美麗的眼睛半眯著低頭看著陷入苦惱的國王。她用明顯不同的語調說道。
「還是說國王大人,如果那個孩子不是女孩子的外貌,繼續做王妃的話就不行呢?」
國王覺得脖子有些疼。
之前,國王也從這個青年身上體會到過,那種與外貌完全不同的尖銳和冷淡。無論是什麼人,只要傷害了王妃——傷害了那個靈魂那就絕對不會原諒的堅決意志。
就在國王渾身發冷的同時,他終於放鬆了肩膀的力量,深深嘆了口氣。
雖然很明白,但還是有些動搖。國王露出了他才有的溫和的笑容,抬頭望著對方。
「我問一下,讓女性一直站著,我一直坐著有些失禮了吧?」
「哎呀,這個嘛。不好意思。」
路笑著低下了頭。順著她的動作黑髮落在白皙的肩膀上,出現一種很有風情的對比。
「不過,我還有另一件事想問……」
「什麼?」
「那個——莉,現在雖然是女性的身體,但言語行動卻很粗魯。卿為什麼,該說有女人味嗎,還是說妖艷呢?」
對方稍微瞪大了眼睛。
「人家,有這麼妖艷嗎?」
「對身體都有點不好了。」
「是嗎?只是第一人稱變成了《人家》而已,沒有那麼大的變化吧?」
「不,很不一樣。」
國王用力斷言道。
「嗯?那說話就更直接一些吧。可是,國王大人也是,換了衣服的話,也會配合衣服換靴子和飾品吧?」
「這個,確實如此……」
「穿上特意準備的華麗禮服加上野外工作用的髒靴子很奇怪吧,相反工作服配上金腰帶也很不合適啊。人家只是配合這個身體行動而已,那個孩子不管身體怎麼變化,都還會按照自己的方式行動。是啊。也就是說,性格不同吧。」
美女抱起胳膊,斬釘截鐵的說道。
國王已經無言以對了。
他將手放在額頭上,不停笑著。
「是這種問題嗎?」
「對我來說就是這種問題。」
國王吃驚的抬起頭,那個青年正在穿衣服。他回頭望著國王國王笑了起來。
「是不是再維持一會女性比較好?」
「不,足夠了。」
雖然確實有些遺憾,國王還是這樣說道。
老實說,腦子裡還有些混亂。
王妃的事情,她父母的事情,以及雖然有著人類的外表,但是卻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生物的這個青年。
「喂,拉維殿下。」
「怎麼了?」
「剛剛說的事情,可以同時使用不同的手,看到不同的東西。先不說手,但是同時看到兩種景象的話,我也看過。」
穿上衣服的路歪著頭望向國王。
確實跟剛剛的美女是同一張臉。同時又是完全不同的臉。
「我在格鬥場下面,跟獅子戰鬥過。手上拿著王妃的劍。雖然我的眼睛看到的是想要吃掉我的獅子和格鬥場的景色,但是心裡卻看到了別的生物。全身散發著金光,有著綠色眼睛的漂亮的狼。」
「…………」
「金色的狼在全力奔跑。為了救我。向格鬥場奔跑。向風一樣迅速。——那就是王妃。我現在也是這麼相信的。」
青年將頭髮束起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國王面前。
他慢慢伸出雙手。白色的指尖仿佛從左右兩邊托住了國王的頭。
「為你獻上神靈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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