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紅蓮之夢 11(2/2)
「那麼,現在交給你也會變成行李,到了寇拉爾就交給你。」
班特亞和萊蒂西亞作為士兵加入了凱旋的行軍,在寇拉爾城前軍隊解散後採取了其他行動。
如果是第三城郭的話,任何人都可以進入珊瑚城。
在建築物的背後,換上從路法那裡收到的衣服,一個士兵馬上消失,誕生了一個優秀的貴公子。
班特亞沒有被任何人阻攔,堂堂正正地進入了本宮,與諸侯們走到大廳,看著王妃鼓勵愛妾的孩子。
時隔十年看到的阿蘭娜雖然年齡增長了,但是印象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有變。
當時的阿蘭娜十七歲結婚,剛剛來到丈夫故鄉。與其說是初次見面的新婚妻子,不如說是一個精神飽滿的女人。
乾淨利落地把家務事處理完,很快就連作為女主人的威嚴的一點點伶俐也表現出來。
班特亞沒有去食堂,走出本宮,沿著通往大門的路走下去,來到了城外。
奇蹟般的勝利使街道上一片狂歡。
想到那個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寇拉爾已經恢復了以前的活力,重新開始營業的商家鱗次櫛比。
在那之中,班特亞拜訪了
比較大的店,把酬謝的銀幣交給了店裡的人。
「我想寫信。請把筆借給我」
店裡的店員很快就把班特亞帶到店一角的書桌上,準備了優質的紙。
坐在椅子上,班特亞刷刷地用筆疾馳。
收信人的名字是「阿蘭娜-瑟蕾薩」。
請原諒我十年久疏問候。
總有一天我想和您見面,但隨著主人的頻繁遷移,很難有機會訪問德爾菲尼亞。
這次,主人又去了北方,雖然很遺憾,但是好像不能去中央。
從以前開始我就知道簡單的讀寫,但從那以後我就開始認真地學習文字,現在已經很擅長了。我向主人請求向我的救命恩人夫人告知自己的近況,得到了他的允許,於是我就這樣親手寫信了。
那時候,承蒙夫人的關照。
我過得很好。
對新的土地生活,不知道的習慣感到困惑的地方也有很多,但是因為和新的人們的相遇而感動,世界是如此廣闊,每天都被新鮮的事務嚇到。
那也全是托夫人的福吧。
我想恐怕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但是我會從遙遠的地方向瑟蕾薩夫人祈禱,希望您的家人都能健康幸福。
永遠,你的班特亞。
帶著封好的信再次去了城門,把信交給了寇拉爾城的傭人。
「請把這個送到第二城郭的瑟蕾薩宅邸。」
「知道了。——請問您貴姓?」
「不,我也只是受委託而已。據說寄信人的名字寫在信里」
「是嗎?我接受了」
因為班特亞給了這個傭人銀幣作為跑腿費,所以非常高興地跑去了第二城郭。
目送著那個,班特亞轉身。
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連自己都覺得做了不像樣的事。
儘管如此,不知為何心情還是不可思議地好。
避開了人來人往的道路,剛走進沒有人的小路。
突然注意到的時候,班特亞在影像圖書館的鑑賞用展台前了。
剛才還穿著皮靴在小路上走,現在坐在椅子上。衣服也不一樣。
不用看鏡子,身體的感覺不一樣。
現在肉體年齡是17歲,是普萊西斯高中二年級的班特亞-法羅德。
被帶走的時候如果很突然的話,回去的時候也太突然了。
至少感受到預兆怎麼樣,班特亞在內心大聲抱怨。
有更嚴重的問題。
在他眼前,剛剛開始看的電影的結尾部分正在播放。
當然,內容完全沒有放在腦子裡。
一看表,差不多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
沒有時間再看了。也就是說,必須再借一次同樣的東西。
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因為從單間出來的班特亞露出了可怕的表情,吃驚地問。
「——怎麼了?沒意思嗎?」
「不……好像打瞌睡了,不知道內容」
「你一邊看電影一邊打瞌睡。」
圖書管理員說:「明天要下雪了!」用非常古樸的表現表現表現了吃驚。
高中生班特亞有手機終端。
在去宿舍的路上,猶豫了一會兒,叫了一個幾乎沒掛過的人,他馬上回答了。
「——哦,那邊也回來了嗎?」
「電影沒看成。還得借」
萊蒂西亞在喉嚨里笑著說。
「不是挺好的嗎。我兩個小時都在馬桶上」
「——你在對面多久了?」
「勝利歸來已經三天了啊。」
班特亞稍微有點吃驚的。
「——雖然是這樣,但是回來的是……是現在嗎?」
「啊。你是凱旋當天就回來了吧?」
猜對了,萊蒂西亞用戲弄的口氣繼續說道。
「你不是給那個女人寫信了嗎?」
班特亞安靜地笑了。
「……真是個敏銳的傢伙」
「就算不是我也注意到了吧。因為她非常興奮」
「有那麼高興嗎?」
「那是當然的。眼看就要飛上天空了。王妃殿下回來了,那個孩子竟然給我寫信了!但是。如果對方那麼高興的話,寫出來也有價值。據說會成為一生的寶物」
班特亞微笑著問雷蒂西亞。
「那之後三天你幹了什麼?」
「我很好奇王妃對他們是怎麼想的。可以說是情報收集」
「——那個王妃?」
「第三天的時候還在城裡呢。」
「……」
「剛才向學校詢問了一下,現在好像不在這個星球上。在和家人休假」
這是只有從共和宇宙中聚集學生的聯邦大學才有的制度。行星不同時間也不同。因為季節不同,所以配合故鄉的家人的長假,學生也能休息。
當然,那部分必須提前學習,回到學校後必須要去聽不在時候的課。儘管如此,十幾歲的少男少女應該重視和家人一起度過的時間,這是聯邦大學的教育方針,為此也建立了支援體制。
兩個人沉默了一下。
萊蒂西亞嘟囔著同時感受到的疑問。
「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
在奇蹟勝利之後很久,扣來而又恢復了原來的繁榮昌盛,稍微有點富餘的國王準備了和拉蒂娜兩個人對話的機會。
拉蒂娜以前是國王的愛妾。在那之前,她和成為國王之前的渥爾-格瑞克也有過親密的交往。
成為了納西亞斯的妻子的現在和珀拉關係也很好,對國王來說也是能說心裡話的貴重的女性朋友。
因此吧。國王確認周圍沒有人,斷然說出了。
「現在才能說的話,對帕萊斯德取得勝利,能平安返回,我從心底感到安心。」
「是的。丈夫也非常高興」
「拉蒂娜。不是那樣。能讓那個丈夫平安回到你身邊,我為你不用再成為遺孀而感到高興」
「陛下……」
「在戰場的場合沒有考慮過這樣的事情。也有不能考慮的事情。如果我需要的話……這是必須命令你丈夫去死」
拉蒂娜用真摯的表情點了點頭。
「丈夫應該很高興地聽從命令。」
國王也點頭。
「對。你丈夫的忠貞是無與倫比的然後,如果能讓我自戀的說的話……我下那樣的命令的時候,無論是什麼理由,都會什麼都不說就服從我吧」
「是的。」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想下那樣的命令。本來打算用我的首級來解決,可是這首級已經是王妃的了,我不能自由支配。真是的……。總是凌駕在我頭上」
「是的。」
在這裡點頭的作為臣下的妻子有點不太好,但是拉蒂娜溫和地微笑著。
「王妃殿下如果能掌管陛下的性命的話,我比什麼都放心。」
「珀拉也說了同樣的話。」
「是嗎」
夫人開心地微笑了。國王也笑著嘆了一口氣看了拉蒂娜。
「勝利的餘韻,使我們的放鬆了許多。只是玩笑而已。請忘記」
拉蒂娜還露出了微笑,但卻混合著似乎要哭出來的、奇妙的痛苦的、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是自然的願望,但是作為王國的居民是不被允許的。
「陛下。我也有件事想代替懺悔來自白。恕我直言,我可以談談我的真心話嗎?」
「說吧」
拉蒂娜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拼命想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微微顫抖。
「……我覺得,即使陛下和公爵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要丈夫沒事,只要丈夫一個人平安回來就可以了……在祈禱國王陛下平安無事和勝利的同時,在同一個心靈的角落裡思考著那樣可怕的事情」
這是大膽的自白。
因為這是作為妻子、母親極其自然的願望,但作為王國的居民是不被允許的。
拉蒂娜也知道那件事。
「但是,……在失去了陛下和薩沃亞公爵的世界裡,丈夫無法生存。納西亞斯-嘉佩爾是我的丈夫,也是孩子們的好父親,在那之前是守護陛下的王國的騎士。就算身體回到了家人的身邊,心也會留在戰場上吧。——所以我拼命祈禱陛下和公爵大人平安無事。」
「……」
「……我不能說請您原諒。對不起。因為心裡是有這樣的算計」
國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如果那是算計的話,那其實無所謂的吧」
拉蒂娜瞪圓了眼睛
看著國王,國王喜笑顏開。
「很遺憾,我沒能成為你的丈夫,但最值得信賴的騎士納西亞斯娶了你為妻,建立了一個幸福的家庭,我比什麼都開心。——我的任務是,讓這個和平能夠長久持續下去。」
那個信念從即位當時開始就沒有改變。
「就在那裡。希望那種和平成為堅定不移的東西,我覺得您女兒和尤里的結婚也可以定下來」
「陛下……」
拉蒂娜用責備的眼神對著國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陛下從年輕的時候開始一點都沒變呢。……沒有疏忽和漏洞」
從他還是一個純樸的鄉下騎士的時候開始,這個人就有著磊落、表里如一的性格。
儘管如此,他還是利用偶爾想不到的洞察力和計算,一針見血地斬殺過來。
而且正因為本人不認為這是計算,所以讓人很難受。
當時國王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說的。
「婕拉汀是你和拉蒙納騎士團長的女兒。我覺得就算成為薩沃亞公爵夫人,也能很好地處理公爵家」
「陛下,請停止戲言。如果變成那樣的話,我和丈夫和我的女兒都會在墓下被亞拉詛咒而死」
拉蒂娜認真地顫抖著,國王笑著搖頭。
「那個詛咒已經不起作用了。拉維殿下一個漂亮的祓除了。」
「但是……」
國王笑著制止了似乎很擔心的拉蒂娜。
「我知道。婕拉汀才六歲。沒有父母想讓女兒不幸。不過,能不能和丈夫商量一下,也有這樣的未來呢?」
「丈夫……應該說很難贊成吧」
「恩。納西亞斯到底是什麼心情呢。但是,現在不用說了,薩沃亞公爵家對德爾菲尼亞來說是重要的存在。費爾南成為王后,尤里會成為王的左膀右臂。作為我來說,我想慎重地選擇下一代的薩沃亞公爵的妻子」
即使主君說得這麼熱心,拉蒂娜也毫不退縮。溫和地微笑了。
「那麼,陛下。那件事十年後……」
國王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我覺得有點慢……是啊。沒有必要現在馬上決定」
「是的。」
「……像做夢一樣。我、表弟、我的青梅竹馬,都做好了窮途末路的覺悟——這樣又能聊到未來了」
「是的。這也是……」
拉蒂娜又清楚地宣布了作為臣下的妻子不能說的話。
「一切都是靠王妃殿下的力量。」
「哦。真的。一個勁兒地讓我欠人情,無論如何也還不上」
時隔十年的茶會成了一件愉快的事。
要說的話有很多。珀拉,阿蘭娜,拉蒂娜,夏米昂,羅莎曼德都熱情地向王妃講述了這十年來的事情。
不用說,那個座位上也有雪拉,在服務的工作中,珀拉和阿蘭娜毫不在意地和雪拉搭話。
「怎麼下定決心陪王妃殿下去了。」
「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你沒有留戀嗎?」
雪拉平靜地微笑著回答。
「因為我既沒有父母也沒有親人。現在能侍奉王妃殿下我也很開心」
轉眼間太陽就黑了,就這樣結束了。
這天晚上,王妃久違地在西離宮休息了。
據一起上去的雪拉說,空房子已經十年了,卻被清掃得連收拾的必要都沒有,甚至還裝飾著花。
實際上,王妃走上了離宮,看到了雪拉燭台火焰搖曳著的紅玫瑰,悄悄地微笑著。
凱旋的第二天,王妃去看望了阿諾侯爵。
幸運的是,聽說病情正在好轉,但還是擔心。
阿諾侯爵去看王妃的時候,熱淚盈眶。
聽到王妃歸來的侯爵雖然很吃驚,但臉上卻帶著哭笑的表情說。
「……讓你看到了難堪的樣子」
「沒關係,比想像中還要健康,我就放心了。」
阿諾侯右肩和右腿都被箭射中,傷口化膿了,所以長時間地趴在那裡。
王妃伸出手,侯爵似乎很吃驚,但還是緊緊地握住了王妃的手。
王妃因為他的堅韌而放心了。即使沒有醫學知識,她也是對生物所具有的生氣很敏感的人。
感覺病情確實在好轉。
「這次我指揮明白了,近衛兵團還需要阿諾侯爵。不快點好就麻煩了」
「……您說的太過份了,真不好意思」
躺在床上,侯爵微笑著。
「在培養下一個指揮官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就是這個意思。」
在侯爵館的一間明亮舒適的病房,僕人獻身地照顧著他。
這樣的話,應該馬上就能把病養好。
這天還舉行了論功行賞。
立下武功的人各自都受到了褒獎,當然最活躍的是王妃。
王妃對獎賞等沒有興趣,但還是暫且在場。不管怎麼說,現在訪問王宮的人最想見的是王妃。
王妃想見的人也來了。
塔烏的領主貝諾亞的吉爾盯著和十年前一樣的王妃,微笑著低頭。
「——和那時一樣呢。陛下的危機使你精神抖擻地出現了。很遺憾,這次我們完全沒能幫上忙……」
「沒關係,你能堅持就很好了。」
塔烏的東峰壓制了坦加的叛亂軍,西峰防禦著化作妖怪的奧隆。
貝諾亞的頭目似乎越來越有威嚴了。
不只是那個。銳利而溫暖的眼睛,帶著獨特微笑的嘴角,甚至飄逸的氣氛都和獨立騎兵隊長的形象重疊在了一起。
伊芙琳說「吉爾和父親一模一樣」是對的。其他人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是因為他們深信「不可能」。
這是一個不受先入為主觀念束縛的孩子經常能看穿真相的好例子。
王妃後來悄悄地向伊文低聲私語。
「也許是多管閒事,但吉爾是伊文的什麼人……還是好好跟孩子們說一下比較好吧」
伊文看了王妃一眼,苦笑起來。
「我覺得總有一天。如果我女兒真的說想和我的叔叔結婚的話就麻煩了」
王妃這天也和女性們暢談,微笑著看著因以前認識的少年寄來的信而高興的阿蘭娜,對她說「太好了」。
畫了這幅畫的蒙頓卿依然健在,與王妃的再會,他也很高興,但同時也很沮喪。
「即使就這樣出現在眼前,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畫你的眼睛。」
自己仰望自己特大的肖像畫總覺得有點難為情,王妃坦率地說。
「這樣就可以了。畫得很好」
蒙頓卿鬆了一口氣行了一個禮。
「……承蒙誇獎,真不好意思」
第二天巴魯就畏縮了。
「我的孩子們好像完全被王妃所迷倒了,從早到晚只會說王妃的話!」
納西亞斯也苦笑著點點頭。
「我們也一樣。從前天開始一直從和王妃殿下的相遇開始就被要求詳細講。昨天晚上還講巴爾德的女兒在我面前戰鬥的經過,我不得不從頭說起了」
「不要說這些多餘的話!」
伊文也一個勁地在抱怨。
「吃飯的時候也淨說王妃殿下的話呢。已經是輪番提問了。「王妃殿下總是像男人一樣說話嗎?王妃殿下不尊敬陛下嗎?那樣的事能被原諒嗎?」真是勢不可擋。三個人的攻勢怎麼也停不下來。好不容易在最後的問題上回答說「只有我國的王妃殿下是被允許的」
巴魯用認真的表情說。
「真愚蠢啊。獨騎長你這樣說只會讓他們更難聽懂你的話」
「正如你說的那樣。這一點我完全同意。「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就這樣和聲問我」
也不是不可能。因為他們學到的常識就是這樣的。
就像孩子尊敬並順從父母一樣,王妃應該是尊重國王、忠誠地侍奉國王的存在。
實際上珀拉是這樣做的。
那位王妃的態度對孩子們來說簡直是天翻地覆的衝擊。
「你小子到底是怎麼回答孩子們的?」
「因為王妃殿下不是地上的人。地上的規矩對我國的王妃殿下是行不通的。其他任何國家的王妃都會向國王宣誓忠誠,但只有我國情況不同。也許會被罵,但是我們的陛下倒不如說是在王妃殿下的立場上象徵性『結婚了』」
「這是事實啊」
巴魯想著這套說辭自己在家也能使用,他一邊若無其事地點頭,一邊記在腦子裡。
伊文的牢騷還在繼續。
「進一步問道,『為什麼他們倆之間沒有生孩子呢?』」只能和夫人兩個
人苦笑了。因為妃殿下是天界的人,所以沒辦法,但結果我卻被保姆責怪道:「請不要讓孩子們太興奮,讓他們睡著也是一種辛苦。」
兩騎士團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次可不能嘲笑你……」
「完全一樣。」
當然,孩子們不僅依賴父親,還果斷地逼近王妃本人。
王妃從凱旋的第二天開始,就馬上幫著忙於戰後處理工作的國王,趁著這個空檔訪問了芙蓉宮。
珀拉太高興了,臉上露出融化的笑容,但那是她媽媽。女兒和朋友一出來,馬上就會注意到並打招呼。
「啊,阿拉貝爾。伊芙琳和婕拉汀也是。歡迎光臨」
同齡的三個人關係很好,做什麼都一樣。
小聲打招呼說「你好」,提心弔膽地走進房間。
「怎麼了?你要跟媽媽說什麼嗎?」
即使問,也只是扭捏不回答。
三人的視線前方是坐在長椅上的王妃。
「有我的話不方便說嗎?」
王妃剛要站起來,少女們就慌忙搖頭,微微低下頭,什麼也沒說就從宮裡跑了出去。
因為是個小女孩,所以想起了在大廳的王妃,覺得很恐怖。沒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在芙蓉宮露面,說出一句「你好」或者「您身體好嗎?」似乎就已經是最勉強的了。
王妃笑著回了一句:「謝謝,你呢,身體怎麼樣?」這個又逃走似地回去了。
這次輪到男孩子們來了。
愛爾文、艾米爾、塞勒斯、塞德里克、費爾南、尤里等齊聚一堂。
似乎所有人都帶著恭敬而勇敢的表情,他們事先練習了台詞。
一起行禮後,最活躍的艾米爾突然向王妃提問。
「你真的接住了父親嗎?」
「你是說伊文從城牆上被扔下來的時候嗎?」
少年們發愣得漂亮。
「……什麼?」
「……什麼?」
「……扔下來?」
「做的不是我。是渥爾。——然後,我在城牆下接住了」
這對少年們來說好像是太刺激了。
王妃瞪圓眼睛吧嗒著嘴對他們——特別是費爾南和塞德里克笑了。
「你們的父親更重。我甚至覺得手臂會斷」
男孩們一臉驚訝的表情,最後連第二句都沒說出來慌慌張張地回去了。
孩子們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事實上,他們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競爭著到底能接近王妃到什麼程度。
離開芙蓉宮後全體人員集合,馬上開了反省會。男孩和女孩都在大聲嘆息。
「……再往前走一步就好了!」
「可是,腳怎麼也動不了!」
小女孩們跺著腳。
只知道大人們說的德爾菲尼亞的妃將軍真的很美。美麗,耀眼,而且有點可怕,無法輕易靠近。
儘管如此,還是想儘可能地接近。
有一點試膽的感覺。
「……我沒有這麼大的勇氣!」
塞拉為自己的不爭氣而咬牙。
男孩子們也一樣。年長的費爾南和尤里,在王妃面前無論如何都會說出話來。雖然回答了問題,但因為對方說得太乾脆了,所以沒有可靠性。
塞勒斯可疑地問了哥哥。
「……那個妃殿下真的有接住父親嗎?」
「王妃殿下沒有撒謊的理由。——但真的不敢相信……」
「難以置信……」
兄弟倆認真地呻吟著,塞德里克喊道。
「但是,爸爸不行啊!父親比獨騎長要胖得多!」
哥哥費爾南正顏厲色地教訓了弟弟。
「塞蒂。王在妃殿下面前能說出這句話嗎?」
很快,塞德里克就軟下去了。
即使想再次衝鋒,也沒有勇氣。
首先必須要在王妃面前好好說話——要不然會被認為是奇怪的孩子。
對於孩子們來說,那是最重要的必須避免的事情。
王妃不知道那些孩子們怎麼回事。
在芙蓉宮的長椅上一個勁地苦笑。
「……被討厭了嗎?」
「哪裡的話。」
珀拉笑著說。
「看孩子們的臉就知道了。看王妃的眼神很耀眼。和以前的我一樣——當然現在也很仰慕!」
珀拉臉色一變,急忙補充道。
王妃哧哧地笑著。
「你現在還仰慕我,我很高興。」
「哎呀,王妃大人。那是當然的」
珀拉一臉嚴肅,就向王妃鄭重地低下了頭。
「關於兒子的事,我再次表示感謝。真的非常感謝」
「如果是伯爵的話,我只說了我想說的話。」
「沒有。托您的福,兒子被拯救了……作為母親的我一點也沒有注意到那孩子因為名字而那麼煩惱,真是太可憐了」
「這樣啊。沒注意到的是那個笨蛋。那是父親的職責」
王妃斷言後,突然在意地問。
「費爾南是伯爵家的姓吧。伯爵個人的名字是什麼呢?」
珀拉微笑了。
用高興的表情深深地點頭。
察覺到了那微笑的含義,王妃的眼睛瞪圓了。
「……是塞德里克-費爾南伯爵嗎?」
「是的。因為費爾南伯爵家的獨生子繼承了王位,所以伯爵家斷絕了。於是陛下首先起了伯爵家的名字。然後次子給取了伯爵的名字」
王妃微笑了。覺得他很有男子氣概。
「這樣啊……那就必須要對塞德里克說同樣的話了」
「不用了。小兒子已經很了解了。「我的名字是祖父的名字吧」,真的很開心」
「伯爵一定也很高興吧。」
「是的。」
第二天
王妃在本宮的國王面前露面後,伴隨著雪拉來到了左翼的庭院。因為這是去芙蓉宮的近路。
廣闊的寇拉爾城有各種各樣的庭院。
王妃在樹叢之間走著,右手邊有玫瑰環繞的噴泉,孩子們聚集在一起。
也有桑塞貝利亞的王子們。
好像因為孩子們的事情關係很快就變好了。
卡里根、布萊斯和赫克特在一起。
作為騎士的他們和孩子們一起玩是非常令人欣慰的情景。
國王的孩子們相當於卡里根的侄子和侄女,平時就很親近。
雖然布萊斯也是庶子,但他是薩沃亞公爵的直系,巴魯的孩子們都尊稱他為「布萊斯哥哥」。赫克特是作為莉莉婭的護衛深受桑塞貝利亞王子們的喜愛。
不被發現地走近一看,年輕人被孩子們包圍著,受到了什麼責難。
聽了一下,孩子們好像對他們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妃將軍很強嗎?」
「有多強?」
於是三人詳細地講述了這次戰爭中王妃的戰鬥情況(但是,不善言辭的赫克特只能說是「太強大了,不是人類」,讓王子們大為焦慮)。
「難以置信!」
「明明身體那麼細!」
「那樣太誇張了!」
「布萊斯哥哥,別胡說了。」
說實話被人抱怨是沒辦法的。
卡里根痛苦地說。
「可是,如果是那個王妃殿下的話,不是也可以把陛下抬起來嗎?」
「騙人!」
「騙人的!」
王妃走出去了。
「——我可不允許別人說謊。」
孩子們一齊站直。
王妃感到為難,含糊其辭地微笑了。
自己隨便說點什麼會讓這些孩子害怕,所以內心很提心弔膽。
值得慶幸的是,正好看到三個孩子的父親聚集在一起。
巴魯作為代表打招呼。
「孩子們怎麼了,王妃?」
「團長。來得正好。能幫我來充當一下行李嗎?」
「什麼?」
「這些孩子們都說他們在說謊。給赫克特他們添了麻煩」
「哦?」
聽到事情的經過,巴魯哈哈地笑了。
「那可不能置之不理啊。這是關係到騎士名譽的問題。但是,我是行李嗎?」
「團長是最重的吧。和渥爾差不多」
剛說完,王妃就抓住了巴魯的左臂,用手捂著他的肚子,用力舉起來。
巴魯俯臥著,比王妃的頭更高。
尤里和塞拉發出了悲鳴。
其他孩子們都目瞪口呆了,忘記了閉上張開的嘴。
耷拉著腳的巴魯抱怨道。
「王妃。這個姿勢有點不舒服」
「——是啊。可以轉一下嗎?」
「什麼?」
巴魯說的時候,王妃說:「喲!」於是,頭上的男子靈巧地轉了半圈。
這次在面向天空的王妃的雙手上,舉著體格非凡的巴魯的後背。
孩子們都是一副眼睛、下巴都要從臉上掉下來的樣子。熟知王妃力量的年輕人也太過目不轉睛了。
這樣的事情我們自己絕對做不到。
突然一變,巴魯變成了仰望天空的窘境,稍稍抬起腳,靈巧地在王妃手掌上保持平衡,在這種狀態下大膽地將手臂交叉起來。
「你打算讓我當雜技演員嗎?王妃?」
「團長太重了,不適合。」
王妃用一個動作把頭上豪爽地笑著的巴魯按原樣放在了地上。
孩子們還沒有聲音。不能動,像做夢一樣呆著。
納西亞斯溫柔地向桑塞貝利亞的王子們打招呼。
「——殿下們也這樣理解了嗎?」
不僅是王子們,孩子們連忙點了點頭,但還是用難以置信的眼光看著王妃。
年幼的他們這時才第一次感覺到王妃不是地上的人,而是真正來自天界的人。
王妃對這些孩子們莞爾一笑,用稍微斥責的口氣說道。
「對不起這句話,你們會對那三個人說的吧」
孩子們一起仰望年輕的騎士們,「對不起!」這樣道歉了。
之後塞拉一邊顫抖一邊反省。
「懷疑獨騎長的話的我真是個笨蛋。那個人真的……可不是什么女性啊。」
和孩子們分別後,王妃抬頭看了看巴魯,發表了感想。
「團長也變重了呢。和裝在袋子裡的時候相比,太不一樣了」
「那是當然的。從那以後已經十六年了」
雖然巴魯用苦澀的表情說,但他的口氣和她的嘴唇相反,洋溢著笑容。
「嘛,現在那也是令人懷念的回憶。」
這是對雪拉來說第一次聽到的話,不由得低沉聲音問了納西亞斯。
「……那個人連公爵也裝在袋子裡?」
納西亞斯瞪著水色的眼睛。
「……那時候你還不在呢。是啊。是送給我的禮物」
聽了納西亞斯說了內亂時代的逸聞,雪拉大吃一驚,然後默默接受了。
「……我終於明白了。那個特大麻袋有這樣的歷史啊」
於是,納西亞斯笑著說。
「你不是也被裝進去了嗎?」
「誒?」
巴魯也笑著說。
「不記得了嗎?是布拉西亞的我的別墅。確實是行軍的行李袋」
雪拉目瞪口呆。
那還是自己以莉的性命為目標的時候的事。
注意到的時候被塞進行李袋裡,突然被扔出去,不知道是什麼。
那個也是那樣嗎……雪拉抱著頭,突然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雖說沒有意識……連我自己都疏忽了。那時候,突然就被毫不留情地塞進袋子裡……」
納西亞斯和巴魯露出有趣的表情,向王妃詢問。
「這孩子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在天界也把人裝在袋子裡嗎?」
「不是我。是我的夥伴」
王妃很抱歉地回答了。
巴魯問道。
「話說,那個搭檔在哪裡,王妃?」
「在城裡探險。」
凱旋以來,路法非常喜歡在寇拉爾城隨便走走。
國王把這個人當做賓客對待,城裡的人誰也不能隨便搭話。
以前就知道路法,但眼看著那個黑雷,巴魯還是第一次。
和王妃們分開後,命令侍從特意去尋找路法的住處,去了和前面庭院不同的薔薇小路,坦率地打了招呼。
「你喜歡玫瑰嗎?」
「嗯。好漂亮的小路啊。老虎先生也是來散步的嗎?」
微笑著的白色臉龐,即使知道是男人,也會有讓人內心騷動的東西。
「不,我在找貴公。」
「哇啊……被老虎先生尊稱為貴公,總覺得心情不好……」
「對於住在天界且擁有神之歌聲的人來說,如果放在席薩斯的男娼街上的話,絕對是最受歡迎的美青年。」
「……是啊」
路法哧哧地笑著。
「說很認真的。趁現在,我有件事想問你」
巴魯是個對任何事情都坦率的人。確認了沒有人,單刀直入地問。
「——就是奧隆的妖術。你不是說媽媽只是一個誘因嗎?」
「我說過了。」
「那麼,直接的原因是什麼?」
在巴魯看來,今後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情就不好辦了。再也不會發生才好。就很想弄清楚,但青年人的回答出乎預料。
「不是誰的錯,也不是什麼原因。但是,如果有可能性的話……」
「什麼?」
黑色天使露出了曖昧的微笑。
眺望著香味濃郁的薔薇小路,慢慢地說。
「我覺得是因為那個孩子在這個世界上呆了太久了。」
「什麼?」
「艾迪在這個世界上呆了六年——沒有我。」
「……」
「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產生了歪斜吧。」
巴魯不明白意思。像是很焦躁的樣子,用表情催促說得更清楚些。
「有太陽的地方會產生影子。光線越強影子越濃。這個世界上有國王。本來就有太陽,卻還加了那個孩子。大概是太強了吧。儘管如此……當時需要那樣強烈的光吧」
「沒錯。」
巴魯點了點頭。
「如果沒有王妃的話,表兄就不可能奪回王位了——甚至連性命都有危險吧。」
「是啊。但是,從結果來看,這對世界產生了影響。因為是六年的份嘛。相當強烈的影子——產生了危險的黑暗也不奇怪」
巴魯的聲音稍微有些粗暴了。
「我知道理由,王妃回到天界已經十年了!為什麼現在發生了?」
「十年就發生了,不是挺好的嗎?」
「什麼?」
「如果這是一百年後的話,你、王、艾迪都不會在了吧。你和王的子孫被那黑暗吞噬。沒有變成那樣——在我還看著的時候真是太好了」
就連巴魯也瞠目結舌了。
「……要把十年後和一百年後並列說嗎?」
「是啊。在宇宙的洪流中沒有太大區別」
這是一句可怕的話。即使自己、國王和王妃不在了,也會有這個年輕人吧,巴魯若無其事地改變了話題。
「因為費爾南先生的一件事,表兄啊,更是對王妃抬不起頭來了。——嘛,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如果庶子不行的話,現在的王就不成問題了嗎?」
「表兄大人是救國英雄。國民的支持也有很高。對婚姻誓約很挑剔的人也只對表兄是個例外,只能靠一句「沒辦法」默認」
「——在大廳里臉色蒼白的人們?」
「好犀利啊。對,被王妃說了還沒注意到的我們也有問題,但是,像對表兄上的孩子們做出那樣侮辱的腐敗官員們,也受到了那種世子至上主義的人們的影響吧」
「……」
「問題是,那個婚姻至上主義的人們,雖然是旁系,卻被數為王族。」
「旁系?」
「對了。那個貝爾森——雖然這麼說我也很不爽,但那傢伙是個皇族的遠親。他繼承了王家的血統」
「有多遠?」
「非常遠,雖然有各種各樣的事情,但是說到他們的中心卡克蘭公爵的話,就是從八代前的王弟殿下的公主那裡繼承了王家的血統。」
「真的很遠呢。」
路法瞪著藍色的眼睛表示吃驚。
「身份是公爵,繼承了同一王族的血統,他們的實力如何?」
「如果我是老虎的話,卡克蘭公就是老鼠。一味地啃著家名,讓那個家越來越貧困。儘管如此,卻對守護王家血統表現出異常的執著,所以風評很差。——應該是對費爾南殿下說了不好的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麻煩的類型呢……」
結果,這個卡克蘭公爵成為了契機。
這是凱
旋以來的第五天。
國王這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忙於戰後的處理,到了正午還有時間的時候,雖然是旁系卻繼承了王家血統的公爵及其一派提出了謁見的請求。
說實話,不想被人打擾,但是作為國王,也有不能向這些人妥協的情況。
來到了辦公室。
卡克蘭公爵帶著五個人來了。
大家都是和公爵一樣旁系,繼承王家血統的人。雖然用優雅的動作恭恭敬敬地鞠了一個躬,但他們的要求卻是令人害怕的奇怪的東西。
「請賜給王妃殿下一個兒子吧。」
接著說道。
「如果這樣的話,王妃殿下就不會回到天界,而是會一直留在我國。」
也就是說。
國王沉默著。雖然有很多難以理解的話,現在在懷疑自己的耳朵,但是公爵們還是以很低的聲音繼續。
「我們絕不是想粗率地對待珀拉大人。我想如果那位大人能像以前那樣作為陛下的妻子,掌管本宮的深處就好了」
「但是,這個世界上有所謂的道理。王妃殿下既然和陛下締結了結婚誓約,那就應該遵循這個道理」
「珀拉的孩子們,本來的樣子就是侍奉遲早會誕生的正式的世子殿下。我覺得這才是孩子們的幸福」
凱旋之日,看到王妃在大廳的樣子,他們似乎更加覺得輕視珀拉和珀拉的孩子們是個失誤。
王妃比預想的還要疼愛愛妾。
如果知道了自己對愛妾之子說他們毫無用處的話,很有可能會被王妃斥責。
想避開那個。為了明哲保身,一定要買王妃的歡心。
雖然明白這一點,但在那裡想到的手段只是「為了讓王妃殿下成為真正的正室,請務必賜與她陛下的孩子」,所以國王完全無法理解他們的思考流程。
如果說了這樣的話,反而會招致王妃的憤怒,這是他們不知道的。
正因為重視婚姻誓約的人,所以他們覺得——王妃也一定是這樣認為的。
想要守護結婚證書的國王和珀拉拼命的行動,在他們看來完全看不到。
或者說,王妃說的「離婚」只不過是一種威脅而已。
為什麼呢,因為在他們的感覺中,不會有對王妃的地位感到高興而拋棄的女人。
「原來如此。我很明白你們的說法」
國王一邊感受著巨大的疲勞感和膨脹的巨大的悲哀,一邊想,這也許就是時機吧。
停下工作,向侍從們詢問。
「王妃現在在哪裡?」
「和前幾天一樣,在薔薇花園。」
凱旋進入寇拉爾城後,似乎有懇求對方時刻明確自己所在的場所,侍從流利地回答了。
「那麼,我們直接去談判吧。」
王族旁系的公爵們似乎因此放心了一點,但是渥爾並沒有放他們走的意思。
說是在這裡等著,走出了院子。
天空晴空萬里,飄散著花香。
王妃在被五顏六色的薔薇包圍的噴泉旁,和女性們談笑著。
旁邊有雪拉在等著,還有珀拉、阿蘭娜、拉蒂娜和夏米昂。
國王笑著和王妃說話。
「莉,我有話跟你說。可以嗎?」
「啊,我也是。」
雖然是很普通的對話,但兩個人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無法用語言表達。
敏感地察覺到的珀拉和女性們悄悄地屏住了呼吸。
「我想呆到領養手續辦好,結果怎麼樣了?」
王妃問道,國王點了點頭。
「得到議會的承認了。沒問題吧。你要說也就是這個嗎?」
「不?以前在這裡的時候,我被人說了很多話。——頭腦一直很頑固」
王妃一邊抱怨一邊笑著。
國王也笑著說。
「在王妃之間說吧。沒關係嗎?」
「是啊。那裡正好」
珀拉急忙提出了。
「我也可以去嗎?」
王妃用輕鬆的語調向女性們打招呼。
「啊。大家也一起來吧」
「我陪您去。」
夏米昂和拉蒂娜對旁邊的侍從們說了些什麼。侍從們邁著矯健的身軀跑去。
國王和王妃都不慌不忙,一邊悠閒地散步一邊前往「王妃之間」。
這期間周圍發生了一點騷動。
快步的侍從們幾個人都從第一城郭跑出來,向第二、第三城郭跑去。
接到傳令的通知,本宮聚集了很多人。
從第二城郭伊文和納西亞斯,德拉將軍快步趕到,從第三城郭的騎士團官舍,嘉蘭斯和阿斯汀以驚人的氣勢跑了上來。
國王一行進入王妃之間的時候,路法在那裡等著。看到夥伴的樣子,微笑著。
「這裡可以嗎?」
「啊,好吧。」
其間也不斷有人蜂擁而來。
女官長和宰相都放下工作急急忙忙地來了。
國王命令卡克蘭公爵們到這邊來。最後現身的卡克蘭公爵和其中一派對這可怕的樣子感到吃驚。
很多人蜂擁到王妃之間,無法進入房間的人們都到走廊里。
「陛下,有什麼事嗎?」
「說什麼事情。這不是你們提出來的事嗎?莉,聽說這邊的人和你有話要說」
只以與王族聯名而自豪的人們對當時的氣氛感到困惑,並站在了一邊。
王妃把話題潑了過去。
「想說的和昨天是一樣的嗎?」你想讓我生渥爾的孩子嗎?」
國王和與王妃關係親密的人都目瞪口呆,公爵們卻欣然同意。
說到底,自己的想法是正當的,也能得到人們的支持。
「是的。夫婦應該一生在一起,努力誕生二世」
「王妃殿下和陛下締結了結婚誓約,請您務必履行作為妻子的職責。」
「王妃殿下只要有了孩子,我們國家的光榮就有保障了。」
原以為一定會讓王妃爆發,王妃卻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是啊。確實,夫妻應該在一起」
「正是!」
公爵及其一派的人們滿臉喜色,但空歡喜也有個限度。
王妃用一隻手的大拇指指著國王說。
「所以,我帶他去天界。」
比凱旋之日還要高昂喊聲在王妃之間傳開了。
不僅是公爵一派。德拉將軍、兩位騎士團長、獨騎長等人也臉色大變。
雖然女性們抑制不住悲鳴,但也沒有去糾纏王妃。
改變血色,以唾沫四濺的氣勢提出投訴的還是卡克蘭公爵們。
「什麼!」
「王妃殿下!請稍等!」
「請不要開玩笑!」
王妃用難以理解的眼神回看了公爵們。
「你說過夫妻應該在一起的。——那我要怎麼做?」
德爾菲尼亞的國王俯視著妻子點了點頭。
「我的哈米亞如果希望的話就沒辦法了。這也是與勝利女神締結婚姻誓約的王的職責吧。跟著你升上天界吧。」
公爵們的動搖越發強烈了。
被逼得走投無路,狼狽的他們為了打破這種窘境,用帶著血色的眼睛四處尋找,無恥地向僵直的孕婦求助。
「珀拉大人!」
「請阻止王妃殿下!」
「不能讓陛下去!」
這時,國王和王妃背著肖像畫,站在房間的中央。
國王的愛妾靜靜地走到他面前。
「王妃」
好好地跪在地板上,仰望王妃,珀拉用堅定的語調說。
「……這十年,像做夢一樣幸福。四個孩子也很幸運。現在已經有第五個人了,值得慶幸的是孩子們沒有大病,大家都健康地成長著」
珀拉的聲音很強硬。
王妃回來後已經練習了好幾次的台詞,卻一點也說不好,就太不好了。
「王妃殿下的活躍使這個國家恢復了和平。這是陛下最希望的。所以,請帶上陛下」
周圍又響起了巨大的悲鳴。
「珀拉大人!你在說什麼!」
她跪著,靜靜地看著他們。
「夫妻應該一起過。大家不是這樣說的嗎?」
「但是!」
「王妃回到天界的話,丈夫陛下也一起去是理所當然的事。」
珀拉認為這次輪到自己了。
十年前,王妃一個人回到了天界。
所以這次會帶國王去吧。
那個時候,自己必須笑著送別。
本打算高高興興地笑著,但珀拉的笑容卻明顯地不自然。
「陛下不在的時候,薩沃亞公爵會很好地統治這個國家吧。只是……」
看到王妃,珀拉急忙補充道。
「只有這個肚子裡的孩子會在不知道父親的臉的情況下成長,讓人覺得可憐。如果不是厚臉皮的請求……十年一次左右,能和陛下一起降落到地上嗎……」
雖然後悔在最後的最後差點哭出來的聲音顫抖了,但該說的話還是說了。
面對著呼出放心的氣而坐著的珀拉,國王和王妃臉色變了。
「……真是個好太太啊」
「那是當然的。是你找到的妻子」
德爾菲尼亞的國王和王妃凝視著對方的臉,微笑著。本來打算哭著求人的,但是計劃大幅度地打亂了。
「別擔心。這個笨蛋放在這邊」
聽到王妃的話,珀拉瞪大了眼睛。
「……王妃?」
「這個男人是國王。如果放下百姓、領地和政治,國王就不再是國王了。那不是我的本意。就像這個男人不喜歡我離開一樣。所以,你們要白頭偕老」
看到笑臉相迎,珀拉嚇了一跳。
急忙站起來,不由得打了招呼。
「王妃大人。我有個請求……」
「什麼?」
把手貼在肚子上,珀拉說。
「如果這個孩子是女孩子的話……我想知道王妃的名字,請原諒……」
王妃臉上有點為難。
「別這樣。」
「請原諒……可以告訴我嗎?」
「不是那樣的。因為名字的關係,這樣的話,那個孩子會很可憐。取而代之的是——瑪格麗特怎麼樣?」
王妃笑著說。
「這是生我的人的名字。」
珀拉用顫抖的手捂住了嘴。
「王妃的……你母親的名字……?」
「啊。據我所知,她是最好的女人。她既漂亮又溫柔、開朗,但是絕對不是軟弱的人。是真心愛著家人、丈夫和孩子們的人。我希望我的女兒能成為那樣的人」
王妃再次對含淚的珀拉笑了一次,走向了房間的深處。
國王和雪拉緊隨其後。
肖像畫的正下方立著路法。
到了那裡,王妃回頭看了看,一排一排地盯著自己的人們的臉。
堅持讓自己說再見的阿蘭娜一副說不出話的樣子。
夏米昂和拉蒂娜一個勁兒地盯著王妃的臉。宰相,女官長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
德拉將軍故意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拼命忍住眼淚。
納西亞斯深深地向王妃低頭。
伊文輕輕地舉起了手。
巴魯簡短地說。
「保重,王妃」
「團長也是。要長壽啊。」
諷刺家的迪雷頓騎士團長察覺到了語言背後的意思小聲咂嘴,但除此之外什麼也沒說。
王妃和國王在肖像畫前再次面對,國王小聲私語。
「……如果是男孩子的話,可以叫愛德華嗎?」
王妃目瞪口呆地低聲私語。
「你……應該說叫他亞瑟吧」
「不行嗎?」
被黑色的眼睛一直盯著,王妃苦笑著聳了聳肩。
「如果能保證不說名字的由來的話」
「當然。」
從在布拉西亞打倒奧隆開始,就知道不久這個時候就會到來。
王妃乾脆地說。
「再見」
國王猶豫著問。
「……還能再見面嗎?」
「……不知道」
王妃老實地回答了。因為知道世界並不是那麼容易連接在一起的。
儘管如此,還是抬頭看國王,用強硬的語氣說。
「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叫我來。如果可以的話,我什麼都會做」
國王也堅定地點頭,斷言了。
「回到天界的你,不知道在地上的我能做什麼。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力量的話,請告訴我。無論做什麼事都會趕來,一定會成為你的力量。賭上我王妃的名字發誓」
那句話里沒有謊言。
恐怕這個男人會拼上性命起誓吧。
王妃微笑著,用手勢向國王示意了一下。
國王彎下身子,德爾菲尼亞的王妃輕輕地把自己的嘴唇貼在了丈夫的嘴唇上。
最後,王妃的身影和搭檔黑天使銀色的隨從一起從寇拉爾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