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寇拉爾的暴風雨 第五章(2/2)
讓人吃驚的是,男人一點聲響都沒有就爬上了離宮的屋頂。
一邊重新糾正崩潰了的姿勢一邊從屋頂飛躍而下。
對方應該會追著自己一起跳下屋頂,為了迎擊架好短劍回過身。
這樣想著時,那裡已經出現了男人的臉。
【……!!】
能不從正面接下斬來的刀刃是靠了完美的反射神經。但也並未完全躲過。左腳遭受了熾熱的感觸。
行者不會拿長武器。只要有短刀一把就足夠了。那樣就足以把人的身體砍碎。
如果對方變得難以行動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腳受傷了的雪拉飛退著打亂了姿勢,腳步不穩。
沒有行者會放過這個間隙。巴恩查以一跳縮短距離砍了過來。
而且他的劍尖在這樣激烈的動作中依然準確地瞄準了脖子的要害。如果被砍中的話就會大出血馬上死去吧。
但是,雪拉亮出了隱藏的武器,接下了這一擊。
那是從廚房拿出來的小菜刀。
即使如此也無法改變姿勢不利。巴恩查宛如要壓上雪拉般把短刀壓了過來。
雖然雪拉拼命接著這一擊,但力量的差距一目了然。
以短刃相接的狀態,男人低聲笑了,
【你還真是不死心啊…】
【我說過了。我是,不會死的!】
【這真是奇怪。你這樣的人活著又能怎麼樣?】
【我才不知道!】
雪拉憤怒地叫喊。
到底是對什麼激烈地發火,連雪拉自己也不明白。
明明沒有如此激烈強烈地想過不想死。
如果是在執行任務的話,就有報告的義務。那就不能死。但是,如今感受到的並不是腦袋冷靜思考得出的結論。從內心深處有什麼熱量噴涌而上。
就是那個什麼東西借給了雪拉力量。在差點屈服於巴恩查的凶刃的剎那,反轉小菜刀,雪拉逆轉般砍向男人。
巴恩查一跳拉開距離。真是完美的身手。雪拉的刀尖不過是劃開男人的衣服罷了。
但是,這一擊也出乎了男人的意料吧。
男人臉上掛著認真,重新架起短刀。
雪拉也站直身體。
負傷的腿還能動。但是,不知道能支撐到什麼時候。
不想死的心情千真萬確。但是,這個男人不會輕易容許。
既然如此,雪拉想至少要砍上男人一刀再去死。
拖著負傷的腿不能大意地行動。只能選擇在對方襲擊過來的時候迎擊。
巴恩查讓殺氣布滿全身,如字面意思般成為了殺意的團塊想要在瞬間決出勝負。
他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剛看見他銳利地往離宮的方向一瞥,他已經退開了身體。
【妨礙的人來了啊】
【……?】
【你的頭,就暫時保管在你那裡好了】
總有一天我要拿走。就這樣放出陰暗的預告,男人宛如融入漆黑的森林裡般消失了。
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得救了的實感。呆然站立著時,身後傳來無語的聲音。
【所以說都
是你塊頭大的錯,被對方發覺了啊】
【是我不好嗎?我又沒發出聲音】
不論哪個都是再耳熟不過的聲音。
慢慢地回過頭去,從離宮的影子裡出現了一個大個子的影子和一個小個子的影子。
看著提著菜刀的雪拉,王女難堪地辯解著。
【抱歉啊。我沒打算打擾你的…都怪那個大熊偷偷摸摸地亂動…】
【所以說真的要怪我?】
國王還在在意這種事。
雪拉微微笑了起來說。
【謝謝你們】
【嗯?】
【如果不是多虧了兩人的妨礙,我或許已經被殺了吧。謝謝你們救了我】
兩人看了看對方,王女不可思議地這麼問道。
【你還真是謙虛啊?】
雪拉搖搖頭。他並不是在謙虛。那個男人恐怕一直解決著在一族之中也最無法無天的相當危險與困難的工作。
相對的自己只有以一般市民為對手的經驗。
即使同為暗殺者兩者之間也相差巨大。如果那樣繼續下去結果不言而喻。
氣力一下子從身體中抽出。雖然快倒下了,但雪拉抓住自己的膝蓋站住了。
【你沒事吧?】
【傷並不嚴重,只是…】
顫抖無法停止。到了現在男人的話語終於開始重重地打擊胸口。
是從蒼白的雪拉的臉上看出了什麼,王女沉默著為雪拉止血。
在此之前先把國王趕回了本宮。
如果到了早上在寢床上看不見國王的話就會引發大騷動。坦加的人還等著回復呢,對他這麼說了。
【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卻把我排除在外啊】
【現在雪拉也累翻了,困難的話題就留到之後吧。】
沒法回嘴嘆著氣消沉地回去了的國王的背影太有趣了,雪拉不小心笑了出來。
【那位大人…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真是位可愛的大人啊】
【是個有趣的國王吧?】
【誒誒】
雖然覺得那樣的性格真的能當國王嗎,但現在太累了沒法思考複雜的事。
【傷口並不是很深。你漂亮得躲過去了啊】
【………是運氣好吧】
呆滯地回答道。
如果就這樣上床睡覺,似乎就會把剛才發生的事當成惡夢一場。
但是,那個男人包括他說的話都毫無疑問是現實。輕輕發疼的腳上的傷口訴說著這全是事實。
那個黑暗似乎馬上又會襲來,雪拉不由得渾身一震,求救般地看向王女。
紮起的金髮和閃爍的雙眼的翠綠。
雖然不知道緣由,但是這個人讓自己回頭了。
【你,還真是受幽靈喜愛啊】
聽到王女的話,雪拉不假思索地抬起身體。
【那是指,那三位大人嗎?】
【啊啊,是上次站在中間的老頭。雖然場所是魔法街但居然堂堂正正地在渥爾面前出現啊。上次也是,這次也是,那群傢伙好像很不想讓你死掉呢】
【…然後,您就趕來了嗎?】
【啊啊,但來了一看是一對一的比試。所以還準備躲起來看的】
看起來雖然無情,但這就是王女的表達禮儀的方式,也是她為人處世的哲學。
然後王女向雪拉笑了。
【我還以為被打擾了讓你不高興了呢。你已經有了什麼想活下去的理由了嗎?】
【……】
沒辦法馬上回答。
因為太過突然,腦子還沒法轉過來。但是也不想保持沉默。
至少想讓這個人知道。
想要順理成章地說明有點難,雪拉把和巴恩查之間的對話一點點說明,一邊說著一邊整理內容。
王女沉默著聽完了雪拉的話,然後這麼問道。
【那個,所謂的上面的傢伙具體是指什麼,他沒說嗎?】
【誒。但是,說不定…如果我問了他,他或許就會輕而易舉地告訴我】
【說得是啊。聽完你的話也覺得是這樣。他似乎對殺人以外的事沒興趣】
【欸欸欸…】
這是非常陰暗的思考。
和現在的自己一樣的年齡失去村子,然後那個男人在哪裡做了什麼,是否和什麼發生了接觸,不清楚詳細的經委。
現在那個男人變成了直接從『上面的傢伙』接受指示的身份。這就是他活著的理由。
王女問道。
【你想怎麼做?】
這是和在公爵家時一樣的質問。
雪拉和那時完全不同,斷然回答道,
【現在的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只有不想死這件事】
【很不錯嘛】
雖然王女一臉滿足,但雪拉浮起了自嘲的笑臉。
【明明是這麼膚淺的願望?】
【只要是活人誰都不想死去。這才是理所當然的】
王女把一個倒入了果實酒的杯子交給雪拉。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越不知曉活著的意義的傢伙越容易選擇死亡。就像以前的你一樣。明明不知道死亡的意義卻說著死不過如此,簡單地死去。太愚蠢了。我最討厭那種傲慢的傢伙了】
【……】
【相反,畏懼死亡,想著不想死的傢伙在捨棄生命豁出一切的時候就會很厲害。如果世上有奇蹟這種東西,那個多半是在形容那種潛在的力量】
【我能懂】
壓過巴恩查時就是如此。
沒有那麼想過不想死。
同時覺得可能不能活下來了。
【公主大人】
【叫我莉。要我說幾次啊?】
【非常抱歉。…那個男人肯定還會再來】
【來殺你嗎 】
【欸】
【那麼,到那天為止,你必須學一點實戰向的戰鬥方法才行啊】
看著說得那麼輕易的王女,雪拉睜大眼睛。
自己想說的是繼續留在這裡會給人添麻煩,但細想一下這實在是愚蠢的問題。
巴恩查的目標只有雪拉。就算把王女卷了進去這個人也能自己保護自己。
是察覺了雪拉的想法了吧,王女一臉認真地先叮囑道,
【不要想著離開哦。像你這樣便利的侍女很少見的】
【我很珍貴嗎?】
【那當然。卡林說她再怎麼感謝你都不為過。托你的福這個離宮也好,我也好,都變得那麼乾淨。而且你也沒有嚇得逃走的樣子,實在是很能幹的女孩。等你嫁人的時候,自己一定要給你找個好人家,她可是幹勁滿滿的呢】
雪拉小聲噴了出來。
這實在很像那位女官長,但這份好意只有心領了。
一口氣喝空酒杯後,雪拉從虛脫狀態中恢復了。
【因為不想死所以要重新鍛鍊,能請您幫我嗎?】
【你的話只要有氣勢就簡單了。雖然有點急,你的腿,嚴不嚴重?】
【不,只是擦傷罷了】
【要出遠門,可以嗎?】
雪拉點點頭。這點傷就動不了
,雪拉可沒有這麼柔弱。
沒有問要去哪裡,王女也沒說明。
到了第二天一早,王女來到國王面前要求外出許可。
如果王女能事先知道這之後的騷動的話,那簡直讓人懷疑她這是計劃了要逃走。
偶爾遇見的伊文看王女正在做旅行的準備,於是開心地問道,
【怎麼,又是去遊山玩水?】
【差不多就是那麼回事】
輕鬆地回答後,王女問起了奇怪的事。
【這個季節,你能從塔烏叫來多少人?】
獨立騎兵隊員們從春天到夏天都忙著工作。
和職業軍人不同他們有著山上的生活和田地的工作。
不能輕易地拋下家裡不管。
伊文歪歪頭。
【百人左右的話馬上就能聚集到,但要幹嘛?】
【我也不是很清楚】
含糊不清的說著,在愛馬上放上馬鞍,就帶上雪拉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