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風塵群雄 第十章(2/2)
「唉,這我非常理解,可是……」
伊文一邊說著,一邊慌忙的想逃走。
不過現在的國王可顧不上愛妾的問題。
他一邊注意著兩大國的動向,一邊想要盡全力抓住國內的間諜。
帕萊斯德果然看中了泰巴河對岸的領土。以前,帕萊斯德的家臣經常會拜訪遭受損失的西北部的領主。
就像塔烏東峰成了渥爾-格瑞克的臣下一般,如果他們偷偷的向奧隆效忠的話,那就是個大問題了。
不久建設中的卡姆塞城堡也傳來了報告。新設置的國境線周邊經常能看到坦加士兵的身影。在國境附近巡邏,加強防禦是武將的常識,但是對方仿佛是在監視這邊一樣。現在,他們身後有克里桑斯騎士團,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是氣氛算不上穩定。
「這就是該慎重考慮的地方了……」
就算要打仗,也不可能同時跟兩大國為敵。而在跟一方戰鬥的時候,就需要能夠牽制住另一方的據點。
因為渥爾自身並沒有讓對方的任何人背叛自己的國家,所以無法期待對方國內的內亂。
在散落在中央各地的公國中,雖然有一些國家對德爾菲尼亞持有好意,但是他們的力量都不足。
這種時候,國王的總是能想到塔烏。
正因為是被拋棄的土地上的居民,所以兩個國家都沒有警惕這裡。但是,在國王眼中,這裡有著不容小覷的勢力。如果他們能拖慢敵人的腳步的話,那就好辦多了。
但是,雖然他們已經是德爾菲尼亞的臣下了,但是他們會為了德爾菲尼亞如此粉身碎骨嗎。
伊文曾說過,這裡的人堅決拒絕被榨取,也拒絕被支配。
而面對他們的付出,國王能夠給與他們的,只有不被他國侵犯的自由。
而且這個保證非常的靠不住,這就是亂世的常識。
總之,先增強卡姆塞的警備,讓西北部的領主們來王宮。如果他們拒絕的話,就可以認定他們已經被帝國籠絡了。
吉爾離開塔烏的時候,正是國王被這些事情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吉爾淡淡的說道,這是頭目間討論的結果,自己作為名目上的塔烏代表前來。
國王非常高興的以強大貴族的標準接待了他。
渥爾-格瑞克並不是佐拉塔斯那樣極端的現實主義者,但只要是有用的人,都會不顧及身份重用。
以前有人曾對此表示不滿,然後為了奪回自己當然的權利,跟許諾了自己領地的敵人勾結。這是非常熟悉的套路。
國王和吉爾在為數不多的見證人面前,完成了君主和臣下的起誓。但是,尊重塔烏自治的國王主動說道,作為領主的證明,賜予吉爾一把太刀。
那天晚上,國王邀請吉爾參加個人酒席。
因為他想多了解一些塔烏的情況。
姑且不論他國是不是認可,現在塔烏東峰名副其實的是德爾菲尼亞的領土。
可即使如此,國王也並沒有立刻要求塔烏為自己做事。他想先了解一下塔烏有多少居民,有多大的生產力。
國王了解領地的居民情況和生產力情況,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可是一問到這些,一直開心喝酒的吉爾突然放下了酒杯,坐正了身體。
「在那之前請屏退其他人。」
國王雖然覺得吉爾的要求有些古怪,但還是按他說的做了。本來在場的也只有侍從而已。
雖然國王也邀請了伊文來,本想三人悠閒的喝個酒,但是不知為何卻被伊文拒絕,伊文回到了西離宮。
侍從們離開,僅剩國王和吉爾兩個人的時候,吉爾也並沒有馬上說話。總是露出極有魅力的笑容的吉爾現在並沒有笑。
「為了以防萬一,我想先確認一下。陛下真的想把塔烏施政的權利交給塔烏自己嗎?」
「如果我是騙你的,那我就把腦袋給你。那片土地是塔烏自由民的土地,我以王的名字起誓過了。我不知道別的國家是如何判斷的,但是只要在德爾菲尼亞境內,這個約定就絕不會被破壞。」
「帕萊斯德可能會拿出以前的古籍,主張自己的所有權。」
「西峰還不是德爾菲尼亞的領土,我無法保證。這樣的話,你們為了救出同伴也會戰鬥的吧。如果因此向我求援的話,我當然會幫助你們。」
「如果以此為導火索,可能跟帕萊斯德交戰呢?」
「姑且不論哪一方更有理。已經宣誓為我的臣下的人,向我提出請求,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吉爾看著國王的臉看了一會,接著漂亮的嘴唇上浮現出一絲極有魅力的笑容。
「那麼,我就跟陛下說說塔烏的秘密吧。」
「秘密?」
「是的。跟外人說這件事,陛下還是第一個。這是二十多個村子的頭目們代代保守下來的秘密,不過既然陛下說要保護我們,就不能不說了。」
吉爾的開場白非常誇張。當問到是什麼情況的時候,吉爾反而坦率的說道。
「有銀礦。」
國王一瞬間沒搞明白自己聽到了什麼。
忍不
住用眼神反問,吉爾則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地圖。地圖上明確的標識出東峰一帶主要的礦脈場所和預計產出量。
國王看著地圖,臉色越來越認真,最後低聲沉吟起來。
雖然只不過是預想,但是產出量卻是個驚人的數字。跟兩大國做對手能輕鬆進行數年戰爭。
看到國王嚴肅的視線,塔烏屈指可數的頭目點了點頭。
「我們能夠不拘泥於是單純的山賊,而是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一個有組織的集團,也是因為有了這些銀礦。但是,從我們的祖先最開始逃入塔烏已經過去了兩百年,我們想要的並不是財寶,而是自由和獨立。」
在塔烏的歷史中,也曾經數次討論過該如何處理這些銀礦。不能讓這麼龐大的資金一直沉睡下去,曾經一度還提出了不如索性建立屬於自己的獨立國家的意見,但是祖先們卻沒有這麼做。
「他們認為這樣太危險了。確實這個資源很龐大,但是無奈人力不足。如果大華三國認真攻過來的話——如果他們只是想要銀礦的話,大國可以直接把整個山都燒掉。勝負不言自明。正因為覺得我們只是單純的山賊,所以大國才沒有對我們出手。可能多少覺得我們有些煩人吧,但是他們只不過把我們當成在頭頂飛來飛去的蒼蠅而已。但是,如果這件事公開的話,結果非常顯而易見。不管塔烏是多麼易守難攻的天然要塞,被銀礦迷惑雙眼的大國肯定會蜂擁而至。那我們的自由和獨立也就到此為止了。」
銀山的位置是機密。只有包括頭目在內極少的一部分人知道,就這樣代代傳承了下來。
而他們也嚴禁將這些財產私有,只有在確實需要的時候,才會挖掘一定的數量,其他時候他們就好像沒有這些銀礦一樣生活著。如果同伴之間有人看中了這些銀礦,想要中飽私囊,那不管是因為什麼理由,都會被處以極刑。
如果兒子從父親那裡偷偷發現這個秘密,想要盜採銀礦的時候,父親會親自殺死自己的兒子。
「也許你會說我們殘忍,但是正是這份團結,才是我們兩百年來積攢的,比銀礦更重要的財產。應該以什麼為傲,應該保護什麼,不用說這些已經深深的紮根於我們心中。有這份心的人,就算是在別的土地上出生的,我們也會接受他成為自由民,但是不能理解這種理念的人,就算是頭目的兒子,我們也不認為他是自由民。關於是否要接受陛下保護這件事,二十個頭目按照慣例進行了討論。既然他們已經認可了,那麼自由民的意志便是唯一的。我們很高興成為德爾菲尼亞的國民。不只是逃到塔烏的亡命徒,這裡還有很多反對國家施政而出逃的學者和知識分子。現在的頭目中有五人曾去西方留學。說不定,塔烏這個地方是大華三國中識字率最高的地方呢。這份地圖是由有測量知識的學者和研究地層的學者共同繪製的。大家都是優秀的人才。雖然只是預計,但是我們有自信,這個數字不會有錯。」
說到這裡吉爾咳嗽了一下。
「但是,陛下認同了塔烏的自治。因此我們開採的銀礦都要放在我們自己的管轄下。不過同時我們也是陛下的國民,如果陛下需要的話,作為國民的義務,我們也願意提供軍事資金。」
國王有些吃驚又有些茫然的聽著這難以置信的心裡話。
「我有件事想問你……」
國王拿起地圖問道。
「伊文知道這件事嗎?」
吉爾露出了無法形容的微笑。
「幾年前就跟他說過了。」
他們最害怕的就是,德爾菲尼亞政府雖然口頭上同意了自治,但實際上還是看中了銀礦。
頭目中也有人把這個擔心直接的說了出來。他們都是被自己的國家背叛,被驅趕出自己國家的人。因此不同意冒這個險也是有情可原的。
而伊文說服了他們。
大華三國之間近日肯定會爆發戰爭。雖然塔烏一直處於孤立位置,但到那時就不可能獨善其身了。如果被捲入大國之間的戰爭,然後在戰爭中這個秘密泄露出去的話,三大國會一擁而上,那時就再也無法回到塔烏了。
他熱情的說服大家,與其這樣,還不如將塔烏的將來賭在一個可以信任的人身上。
「當時還有人說伊文的壞話,說他早就已經被陛下收買,欺騙我們,最後想自己一個人獨占好處……」
國王臉色一變,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吉爾卻制止了他。
「您不用擔心。那些信奉者們逼問了伊文。但是伊文本人卻挺起胸膛,這麼說有些失禮,反駁道那個笨蛋可沒有能收買我的本事。而且,如果陛下將利益看得比跟我們的約定更重的話,不再是寬大的保護者,而是成為不知廉恥的榨取者的話,他會負起責任……取下陛下的首級,他是這麼說的。——請原諒。」
吉爾也不得不為自己的無禮道歉。
因為他說了太多不能對主君說的話。有些不好意思了吧。
但是,同時他也表達了,伊文所說的話代表了自己的決心。
國王盯著地圖,沉默思考了一會。
吉爾也默默的看著國王。
不久,國王再次拿起地圖問道。
「對了,吉爾。這件事情如果被坦加知道了會怎麼樣?」
吉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回答道。
「就如同把肉扔給禿鷹一般吧。大概會覺得卡姆塞還帶著銀礦,整個被騙走了所以異常憤怒吧。無論如何坦加都會拋棄協議,瞄準塔烏再攻過來的。」
「這樣的話,坦加軍就會單方面越過國境侵略我國的領土?」
吉爾的表情有些變化,但還是平淡的說道。
「是的。」
「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堂堂正正的跟坦加開戰了。如果沒有很好的戰爭原因的話,很難平民憤。」
國王說完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中並沒有帶著什麼力量,也沒有什麼與眾不同,是非常普通的笑容。
「我跟你立下了君主和臣下的誓約,所以同盟的誓約還是變更一下比較好吧。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儘量說服塔烏西峰,讓他們跟你們共同行動?當然,關於西峰我保證一定給他們自治的權利。銀礦的事情就算不故意泄露出去,帕萊斯德早晚也會知道。只要我徵用軍事資金的話,這個動向絕對不會逃過奧隆的耳目。他是個欲望極強的人。一定會進攻塔烏。西峰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但是,當奧隆知道銀礦一事的時候,如果塔烏西峰已經是德爾菲尼亞的領土了,這樣的話?」
「……」
「這就是侵犯我國領土,可以正當跟對手開戰。此時坦加這個對手就交給勇猛果敢著稱的塔烏的自由民,我則出戰西北部,跟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搶奪銀礦的帕萊斯德作戰。說這些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帕萊斯德國境邊上,有一些輕率的人,頻繁的跟奧隆聯絡。對於我來說,對於你們來說,這些人都是災難的種子。因為沒有證據,所以一直沒有對他們做什麼,但是如果我率大軍出戰,跟帕萊斯德開戰的話,那些傢伙應該會在帕萊斯德的教唆下有所行動,或者是忍無可忍越過泰巴河出逃,亦或者——雖然我不覺得他們有這種膽量,加入我的軍隊。不到那個時候就不知道會如何,但是可以進行大清掃。不管是奧隆還是佐拉塔斯,似乎都把德爾菲尼亞當成了自己的領土。他們如果看到我這麼堅定的話,應該也會放棄了吧,但是卻一直沒有讓他們改正這些誤解的時機。如果現在不讓他們知道的話,我們就危險了。——怎麼樣?」
相貌端正整潔的塔烏頭目沉默了一會。
接著他嘆了口氣,有些吃驚的笑了笑。
「以前見到您的時候,很失禮,我還想這種木訥的老好人能當國王嗎,沒想到那只是偽裝。」
「這你就說錯了。你去問問伊文就知道了。我只是那種覺得有必要的時候就會去做的性格。」
「即便是違反了自己的主義和信條嗎?」
「這一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說不定我根本沒有什麼信念呢。」
吉爾鬍鬚下面的嘴唇漂亮的歪了歪,笑了出來。
這個笑聲很溫暖,很和善,充滿好感。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的話,我肯定會罵他不知廉恥心術不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陛下說出這種話,我反而覺得很安心。」
「謝謝。也請代我向西峰的頭目們問好。」
「陛下。」
這位風采遠超一般山賊頭目的新領主緩緩的搖了搖頭。
「陛下似乎誤會了什麼。我是代表整個塔烏來此的。西峰南峰現在都是陛下的了。但是……他們並不像我這樣了解陛下。雖然伊文手下的那些人,某種程度上從他的口中已經知道陛下的為人了,但是像我們這種身份的人,讓我們相信國王實在是很難。」
「嗯。其中也有
從德爾菲尼亞出逃的人吧。但是,如果他們只是想要作為善良的居民生活的話,如果他們也真的這麼做了的話,那我作為國王,保護他們是理所當然的。——我的故鄉就在塔烏山腳下,無數次聽說過山賊的可怕,但是從未真的遇到過那種情景。我從未見過塔烏的自由民做壞事。希望你可以轉告他們,讓他們放心。」
「非常感謝。實際上他們讓我帶話,可以嗎?」
「嗯,你說吧。」
「國王願意給予失去依靠的我們堂堂正正的身份,我們發自內心的感謝。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都是被趕出國家的罪人的子孫。所以,非常失禮,在確認陛下的志向之前,我們不會告訴您我們領內金礦的所在地。」
國王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金礦?」
「西峰和南峰有很多金礦。老實說,這張地圖上只標記了銀礦的地點。」
看到國王瞪大了黑色的眼睛,半張著嘴,什麼都說不出來,吉爾繼續說道。
「不知道是誰說的,塔烏並不是被拋棄的土地,而是沒有人去確認的藏寶山。」
「這個秘密……保守了兩百年!?」
「不。知道能挖掘出銀子是那之後很久的事情了,能夠描繪出這麼詳細的地圖也是最近的事情。我們從來沒有放鬆過對自己居住土地的調查。」
吉爾再次坐正身體說道。
「陛下。這對於我們這些塔烏的指導者來說也是非常大的賭博。正如我所說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份財產。人是軟弱的。至今為止我們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生活在錢財上面,還輪番看守嗎,這樣的話應該分一點給大家吧。可能會有人產生這種想法。不,應該說一定會有人這麼想吧。所以,現在塔烏成為了德爾菲尼亞的領土,您最好表示這份財產是國王的東西。」
他們會跟同伴說,這是國王的東西,不可染指,而國王既然承認了他們的自治,也就不能干預。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說國王是偽裝,他自己就是個狡猾的老狐狸。
但是,這也是為了讓同伴不因此而動搖的自衛手段。
國王立刻下定了決心。
他當然想要得到這莫大的財寶。但是在那之前更重要的是,自己要得到他們的信任。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放在心裡。只會告知極少數的幾名心腹銀礦的事情。但是,這件事不能瞞著王妃。希望你能理解。」
吉爾笑著點了點頭。
「我也要說同樣的話。王妃殿下雖然相貌比任何女人都要美麗,但是卻沒有一點女性的特質,她有著剛毅的戰士之魂,冷靜的政治家的慧眼。拜託了。」
接著兩個人又談了兩三件其他事情,便結束了會談。
吉爾回到了分配給自己的離宮中,而國王則一人前往西離宮。
國王一開始的步調跟平時一樣悠閒,但是卻越走越快。他很有氣勢的跑到西離宮中,大叫一聲向自己長年的友人襲去。
「你這惡黨!」
國王一邊笑著一邊抱緊留著短金髮的腦袋。
坐在桌旁椅子上的伊文誇張的痛苦掙紮起來。
「放開我,喂!」
雖然是在抱怨,但是聲音含著笑意。
王妃正在跟伊文賭牌,她看都不看打成一團的男人們,只是望了一眼伊文手中散落的牌。
說道「我贏了。」
「等等。剛剛的不算!?喂,渥爾,你這大塊頭不要一直抱著我呀。」
「閉嘴。就因為你要和兩大國正式開戰了。」
聽了這句話王妃也吃了一驚。
「那可不安穩了。」
「嗯,真是不安穩了。」
國王也在桌旁坐下。
抬頭看了看一旁的雪拉說道。
「接下來要說的話是機密。如果王妃讓你保守秘密,你能做到嗎?」
西離宮的侍女有些意外的點了點頭。
仿佛是在說「根本沒有確認的必要。」
接著國王簡單的說明了情況,還拿出了關鍵的地圖。
普通的女性(男性也是如此)聽到金山銀山肯定會神色大變,但是王妃綠色的眼睛卻散發著另一種意義上戲謔的神色。
「太驚人了。塔烏山上還真是住著不少老狐狸呢。」
「我也這麼想。他們居然能隱瞞至今。雖然我知道他們一直很封閉……」
國王轉過頭望向友人。
「你以前就說,欠吉爾一個人情,是這個事情嗎?」
「是啊。他不知看中了我哪裡,熟悉之後立刻把銀礦的位置告訴我了。還給我看了要送到潘達斯的銀塊。」
他們似乎千里迢迢將挖出的銀塊運送到潘達斯,換成錢之後再使用。這樣的話就無法判斷這些銀塊是從哪流出來的了。他們找了中間人,再三叮囑絕對不能暴露銀塊的出處。
「為什麼要把這種秘密這麼簡單就告訴身為外人的你?」
伊文笑著揮了揮手。
「還有後續呢。吉爾把我領到一個充滿謎團的洞穴,說就是這裡,還給我看了銀塊。這就是那些傢伙的考驗吧。看我是不是可信。這真是非常刺激的考驗。大部分人都會想,既然他們有這麼多,偷偷拿走一兩塊應該也不會被察覺吧。所以會有人在半夜偷偷潛入洞窟。其實洞窟里只有陷阱。裡面的陷阱是他們精心設計的。不可能活著出來。」
兩人的喉嚨都發出了咕的一聲,互相看了一眼。
「太過了吧……」
「所以你沒去那個洞窟?」
「要是去了就不可能跟你這樣閒聊了。」
「為什麼沒去?你不喜歡銀子嗎?」
「不,我喜歡啊。但是那個時候並沒有被追債的追的到處跑,也沒有什麼特別花錢的女人。沒有大半夜去偷錢的理由啊。僅此而已,結果不知道為什麼被他們當成了很講義氣很有人情味的俠士。上面的傢伙,特別是吉爾對我非常好,貝諾亞的傢伙們也都圍著我轉。可我不是那種人啊……」
藍色的眼睛中露出諷刺的笑容,國王也笑了起來。
「貝諾亞的頭目確實很有眼光。現在的我不管身心都成了塔烏的自由民。你欺騙我,讓頭目們做幫手,得到了整個塔烏。」
「說欺騙太過分了吧。我只是遵從塔烏的原則,保持了沉默而已啊。」
「哦,你還有什麼別的沒說?」
「怎麼能告訴你,笨蛋。」
「那我就又要勒住你了。」
「好,能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
王妃開心的看著自己的丈夫狠狠的瞪著友人,坦率的表達了自己的感想。
「有能一起玩耍的朋友真好啊。」
聽到伊文說你這大塊頭別過來,王妃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以前也經常說這種話。
有著黑色長髮的漂亮朋友。明明比自己的個子要大得多,總是要仰視。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特別喜歡趴在自己背上,特別是喜歡自己金色的腦袋。
每次,自己都要跟他說「你這大塊頭別抱過來」。
自己現在還比那個朋友要小嗎。
「——莉?」
聽到國王的聲音王妃回過神來。
「啊,不好意思,什麼事?」
「這件事情想儘可能的在不搞大的情況下,偷偷傳入佐拉塔斯耳中,該怎麼辦呢?找一個能夠信賴的人偽裝成叛徒,然後告訴對方這裡有銀礦,應該是最一般的做法……」
「這樣的話全世界都會一起騷動起來的。」
「嗯。因為想要儘量讓帕萊斯德知道得遲一些,所以只想偷偷告訴很少的一部分人。」
「可是,這樣太異想天開了吧。」
伊文吃驚的說道。
「也不可能在馬路上讓消息停下來。」
王妃認真的說道。
此時,雪拉有些猶豫的說。
「如果只是讓對方知道就好的話,那偷偷潛入坦加國王的枕邊告訴他怎麼樣?」
三人瞪大顏色各異的眼睛望著雪拉。國王說道。
「這真是個大膽的意見。」
「非常抱歉。是我多嘴了……」
「不,沒關係的,關鍵是誰來做?」
「如果您允許的話我可以去做。」
「那可是足以被稱為要塞的格法德城,而且是國王的寢室。能做到嗎?」
「可以。雖然肯定有難度,但並不是不可能的。」
雪拉聲音中帶著一些謹慎和謙遜。
也就是說,他毫無疑問能夠做到。
國王苦笑著說道。
「佐拉塔斯如果
聽到你剛剛說的話,肯定會氣得發狂。」
「是嗎?」
「是啊。對於我來說,如果有人說潛入寇拉爾城輕而易舉,我也不會高興的。」
「不,那可不一樣。不可能輕而易舉的。這裡有莉在。」
「我是看門狗嗎?」
王妃不太高興的說道。
「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吧。王妃肯定也能潛入格法德城。」
「別說得那麼簡單。我連看都沒看過那座城。需要點時間。」
「所以,就讓你的侍女去吧。拜託你了,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在這裡老老實實呆著。」
王妃吃驚的看著一臉認真的說出這些話的國王,有些疑惑的說道。
「你,是不是因為有了家室,所以變得保守了?」
王妃的語氣異常認真。
雪拉露出了難以形容的奇妙表情,歪了歪嘴角,伊文也深刻同情著友人的不幸,國王強壯的肩膀上下抖動著,最後終於忍不住大聲笑了出來。
王妃也笑了起來。
接著大家的笑聲仿佛變成了一曲歡樂的大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