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寇拉爾的暴風雨 第四章(1/2)
幸運的是伊文的擔心最終以杞人憂天告終了。
因為這個晚上,國王微服私訪溜出了城內漫步在魔法街上。
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拒絕親事的好藉口,想到不如依靠一下從王女那裡聽來的[真正的魔法街]吧。
雖然本來想讓王女來帶路,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法向她提。
總之出來碰碰運氣順利找到最好,找不到這也是個舒服的夜晚。想著散步的順便至少看一看外側的魔法街也好。
街道上非常安靜。但從氣息能夠得知並不是住民都睡著了。明明是溫暖的季節窗戶卻都緊閉著,只能從縫隙間看見光亮。而且連一隻貓都不會穿過夜路。
國王小心謹慎地在空蕩蕩的路上走著。
沒感到危險。不如說覺得作為散步路線來說非常合適。
國王至今好幾次都偶爾偷偷在晚上溜出城,享受一個人的散步。這是繁忙之餘最起碼的心情轉換。
魔法街就如同傳言那般好像迷宮一樣結構複雜,一直走也不會讓人厭煩。霧氣蒙蒙的感覺也不錯。把當初的目的也快忘記了,國王開心地在籠罩著乳白色煙霧的街道探險。
轉過因為霧氣看不清牆壁和地面的街道。然後,出現了和剛才不同趣味的道路。
曲折的樣子還是沒變,但直到霧氣的盡頭都又緩又長地延伸著。
不禁吃了一驚停下腳步。
因為看起來不像狹窄又雜亂的魔法街。
雖然有點突然,但腦里出現了難道這就是王女所說的魔法街的入口嗎這種想法。
但問題是聽說那條街道在穿過建築物的街道的前方。就算霧再濃也不會不知道有沒有穿過建築物之下。可以斷言一次都沒有通過類似的場所。
果然只是相似的別的場所,這樣想著時聽見了嘶啞的聲音。
【你好,客人】
搭話的是在街頭放著小小的桌子,在頭上披著黑布的算卦人。
國王一下子開心起來,興奮地向算卦人搭話說。
【你就是領路的骸骨嗎?抱歉,能不能把你的頭巾稍微掀起來給我看看?】
黑頭巾的算卦人垂下肩嘆了口氣。
【不是嗎?那麼真是抱歉了…】
【不,雖然鄙人確實是領路人…】
【哦哦?】
【但被您那麼愉快地說出來,真是讓人有點無趣呢……】
【這還真是不好意思。我好歹應該表現得吃驚一點才對】
國王回答得非常認真。
骸骨再次嘆了口氣,如國王期望的那樣抬起了臉。
雖然國王不會因為十塊二十塊骨頭吃驚,但好好坐著望著這邊的頭骨還是第一次看到。望進空無一物的黑色眼窩時還是有點心悸。
【就算本來早就知道了還是夠恐怖的。為什麼會是那種姿態?】
【這個嘛。是為什麼呢。鄙人早就記不清從何時開始就在這裡為客人領路了】
【
那麼我問你前幾日,我的義女來過這裡。她說拜訪了住在門口畫著獅子紋樣的家裡的老婆婆。我也想去一樣的地方……】
【那麼請去那邊】
吃了一驚回頭看去,被霧籠罩著的路的對面,確實有一樁畫著獅子紋樣的小小柵欄。
【這可真奇怪。女兒說她走了很久。是不是另外一戶人家?】
【不。毫無疑問就是同一戶人家啊。難道您忘了嗎,這裡是魔法街,是真正的魔法街】
任何不可思議的事在這裡都理所當然地存在著,是這個意思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來這裡的時候沒有穿過建築物的底下也能讓人認同了。恐怕入口並非一個,看情況在[外面的魔法街]的各處都能開啟,就是這樣的設計。
國王認同地敲響了小小的住家。
雖然沒有回應,但沒有推門卻自動開了,內部看起來就和聽說過的一樣。入口沒有鋪地板,左手邊是個地板全部堆滿了東西的小小房間,貼著床的爐子和爐子對面端正坐著的老婆婆,全都和聽到的一樣。
慢慢地攪動著鍋子的老婆婆連臉都沒抬起來。雖然打開了門,國王還是禮儀周到地詢問。
【我可以進來嗎】
【不不,請您再站在那裡一會兒】
慎重地詢問卻得到意外的回答,國王有點不知所措,老婆婆不出聲地笑了。
【不一會就會有其他客人來。雖然不是想對王不敬,但要是被那種火球闖入,這個小小的家是撐不住的】
有種不詳的預感。
【賢者殿下所說的火球,難道是指】
【叫婆婆就好了。沒錯,她的怒氣就好像烈火般。看來婚約兩字大大觸犯了王女的逆磷。那是能讓這條街上的術者全都飛上天的怒火喲】
國王仰天長嘯。
【站在這裡發問我深知無禮,但如果知道有能讓我不被圍毆的方法,請務必教授於我】
【身為王,發言卻如此膽小啊】
【沒辦法。她明明嫌麻煩討厭王女的地位,但我卻強行說服了她。因為萬萬沒想到坦加會提出那種荒唐的提案啊】
【不是荒唐啊。對方可是認真的】
坐在屋子裡的老婆婆低聲呢喃,那句話清楚地傳到了站在門口的國王耳中。
【為什麼對方想要王女,知道嗎?】
【不,完全不知道。如果你知道請一定要告訴我。如果不是佐拉塔斯一時昏頭,我能確信根本不可能有這種事,把那個女孩迎娶過去他究竟能有什麼好處?】
【當然大有好處。可以測試王對坦加的想法。同時還可以從王身邊將王女拉開】
雖然國王不知何時王女就會出現一直在意著背後,但這時一臉認真地看向老婆婆。
【……這又真是,極度荒唐的事】
【沒錯。但是目的卻不壞。雖然王如自己說的那般對將她迎作王女一事感到愧疚,但對方並不知道這種事。一般給與身份不明的女孩王女的地位的話,女孩一定會對成為了父親的國王獻上全心的感謝和忠誠,王也擁有命令女孩的絕對權力。對方說出了要把那個身份不明的女孩迎娶為鄰國的下屆王妃,如果王不想在兩國間製造疙瘩的話絕對會把女孩獻出來。對方是這樣想的吧。不料事實上王卻保留著回應正面臨圍毆】
【您的慧眼讓人佩服】
雖然仍站在門口,但國王微笑著低下了頭。
【你說佩服什麼?】
嚇一跳回頭看去,簡直好像黃金般的火團的王女就站在那裡。左手已經拔出劍,一副馬上就要砍過來的樣子。
【莉,等等。不要在這種地方使用暴力】
王女不聽。雙眼放光地說。
【聽說有不知道是哪裡的笨蛋說要我嫁過去啊】
「うむ。開いた口がふさがらんとはこのことだ」
【嗯。小洞不補大洞吃苦指的就是這種事】(譯者注:不確定,故留下原文)
【那麼你為什麼不快點拒絕!】
【我也想拒絕的。但是就算再蠢這毫無疑問也是一國的正式提案。不儘量穩重和平地拒絕是不行的。如果我是個普通的人父,對方是市井的年輕人的話,我會大罵道下次再來吧,還會潑他水,但要是對普雷斯寇特候這麼做的話就會立刻開始戰爭了。佐拉塔斯會如願以償開始進軍吧。而且還要拒絕得高明才行。否則那個男人一定會說面子上過不去各種找茬。這樣也是戰爭。只有這種事態一定要避免】
能一臉平靜地這樣回應也真是厲害。
被澆了冷水的王女咋舌說道。
【你,最近變得油嘴滑舌了】
【當然啦。我好歹是國王】
【不說這句就帥氣了】
仍然坐在火爐邊的老婆婆低聲笑道。
【你們兩個,如果不再鬥嘴的話就坐過來吧。一直開著門我也很頭疼】
王女雖然苦著一張臉但仍走進房間,國王跟在她身後。而且國王為了不要碰倒堆積在一旁的書山,小心謹慎地走了進來。
好不容易把魁梧的身體塞進被爐一端,對著老婆婆低下頭。
【前幾天您給了我貴重的建議。真的非常感謝】
【這真是…您真是嚴守禮節啊】
【再次麻煩你實在不好意思,但就像說的那樣我已經束手無策了。能不能請你幫幫我。不能在和坦加之間留下疙瘩】
【王啊。疙瘩早已留下了】
不論是國王還是王女都吃驚地看著老婆婆。
【就算王沒有這個意思也沒有任何王會為鄰國的強大開心。像佐拉塔斯那樣的王更不用說了。從三年前的內亂中奇蹟般地振作起來,那之後順風順水地
開始復興和繁榮,光是這樣就已經是足夠的威脅,已經構成了警戒王你的理由了。所以才會提出這門親事】
王女一臉無語地詢問。
【所以說佐拉塔斯是相信了我為維持渥爾的王權出了一份力這種荒唐話】
【至少他判斷這有可信度。否則不會提出這種愚蠢的提案。佐拉塔斯王至今為了葬送王女用了各種手段,但不論哪次都只是證明了王女的強運和頑強而告終】
國王震驚了。
【你說佐拉塔斯對莉放出過刺客?】
【確實。雖然王女對不知打哪來的小混混的襲擊根本不會留下印象…但應該記著有幾回吧?】
王女思考了一會。
【在這一年裡大概有五六回吧?】
【襲擊了那麼多次都失敗的話,不論多蠢都猜出不是平凡的小姑娘了。只要有王女在身邊,王就如同乘上了上升氣流一般。所以必須拉開兩人。但是,要暗殺也很難。那麼只要得到手就好了。實在是合理的判斷】
王女啞然說道。
【……這種滑稽的王除了渥爾之外還有啊】
【怎麼會!這哪裡滑稽了】
國王想通般說道。王女用訝異的目光看向國王。
【被認為是我在才能維持王權,這樣你也覺得無所謂?】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懂嗎。對方是想把你迎娶過去後就殺了你!】
王女愕然睜大眼睛。
【我本來就覺得奇怪了。佐拉塔斯對我沒有好感。如果你真是我女兒還能當人質用,但這也不可能。而且納傑克已經二十二歲了。不可能不對這門親事有怨言。雖然他應該是屈服於他父王的壓力下,但是到底為什麼佐拉塔斯那麼地想要你呢。本來怎麼都想不通但如果他們本來就打算殺掉你的話就能說通了。因為是在外國偷襲才會失敗,但只要關進自己的國家想怎麼料理你都行。下屆王妃的寶座也立馬可以空下來,這次再讓納傑克和好身世的公主結婚生下孩子就好了】
呆若木雞的王女一時說不出話來。不一會終於叫道。
【……只為了收拾掉我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那個男人就做得出。如果有障礙無論使用什麼手段都要除掉,他就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在你和納傑克的結婚儀式結束當天就向我宣戰也一點都不奇怪,他就是那種國王】
妨礙已經沒有了。守護渥爾.格利克的奇蹟少女已經落入手中。然後馬上開戰吧。這樣女孩到底有多少效果,可以好好確認個清楚。
【這就是對方的真正目的嗎】
【不會有錯的。但是……】
國王焦急地搖搖頭,拍打了一下膝蓋。
【太糟了。到底該怎麼拒絕?一個弄不好也只是給了對方開戰的藉口罷了!】
【確實。到時坦加會這麼說。我國和德爾菲尼亞結成了同盟,為了加強兩國間的羈絆提出了迎娶格林妲王女作為納傑克王子的妻子,但是回應卻令人無法滿意。如果王女有了其他對象另說,竟然拒絕作為同盟的證明提出的親事實在遺憾。我國判斷其是因為有與坦加敵對的意願】
【真是牽強附會啊】
雖然王女這麼說,國王卻沉重地搖搖頭。
【不管是牽強附會還是什麼,道理上是通的。世間多半都會支持坦加的說法吧。而且現在王宮內對我想要拒絕這事已經出現了不少非難。這是門如此理所當然,或者說不能不接受的親事】
王女可氣地咋舌。
所以我才說不想當什麼王女,臉上這麼寫著,但還是沒說出口。
雖然如果對方迫不及待地想要開戰那索性奉陪也是一個辦法,但是準備並不齊全。而且要開戰也需要契機。對方是惡勢力,而自己才是正義(就算是歪理也無妨)不向世間這麼展示是不行的。
現在這種狀況如果德爾菲尼亞向坦加宣戰的話,世間鐵定會站在坦加一方。
王女一臉嚴峻地看向老婆婆。
【婆婆。沒什麼辦法嗎】
【也不是沒有辦法】
【真的嗎?】
老婆婆一次都沒有發出過驚慌的聲音,用悠閒的手勢攪著鍋子。用和那動作差不多的悠哉口調說道。
【只要向對方說王女早就有了對象就好】
在目瞪口呆的王和王女一旁,老婆婆淡淡地繼續說。
【當然要甩掉坦加的王位繼承人不是高貴的對象是不行的。問題在這裡。不可以是臣下,小國的王子也不夠格。但萬幸的是,有個作為王女的結婚對象令誰都只能認同的再好不過的人物在】(譯者:婆婆真是好助攻!)
【在哪裡?】
【就坐在婆婆我眼前】
國王和王女都啞然了。
難以言喻的兩張臉緩緩對視了一下,兩人一起探出身體。
【老糊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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