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寇拉爾的暴風雨 第四章(2/2)
【老糊塗了嗎?!】
【好主意!】
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防住突如其來飛來的拳頭實在厲害。但是,看起來只是少女的拳頭其怪力卻是有保證書的。國王陷入了汗水淋漓比拼力氣的境地。
【別生氣!只是用來做藉口而已!】
【所以才說你是個笨蛋!你敢聲明這種事看看!你以為事情會變成怎麼樣?!】
依然冷靜的老婆婆插嘴。
【只是當場說說是不行的吧。坦加不看到王和王女舉行真正的結婚儀式是不肯認同的】
【看吧果然如此!】
【那麼就真的結婚給他們看好了!】
以坐著的姿勢王和王女都用盡全力比著力氣,但王女突然卸了力。
試探般地看向國王。
【你說什麼?】
【我說只要舉行儀式不就行了】
在老婆婆的眼前兩人互相凝視了很長時間,觀察著對方。
終於王女用極度疑惑的聲音低聲發問。
【以防萬一再問一遍,是誰和誰的結婚儀式啊?】
【是我和你的】
這麼斷言後,注意到王女纏繞壯絕殺氣的視線,國王著急地補充說。
【不要誤會啊。說到底不過是形式上的結婚啊】
王女長長地嘆了口氣,沙拉沙拉地撓著金色的頭髮。
老婆婆好像乘勝追擊般委婉地說。
【身份低的女孩被看中後賦予地位並非稀奇的事。誒,雖然王女沒有成為寵姬而是成為養女這點有怪異之處,但當時王女才十三歲。就說是讓她一時成為養女,趁這個機會重新扶為正室。只要這樣說不管坦加再怎麼強硬也只有放棄了不是】
【嗯。說得太對了】
【到底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
王女憤然叫道。
【渥爾!婆婆也是!再認真點想啊!】
【婆婆我是認真的,王女】
【我也是。我不能讓你離開。既然知道你會被暗殺就更是如此了】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去坦加一趟把那個叫納傑克的傢伙暗殺掉。那不就萬事大吉了嘛】
因為她是認真的所以才可怕。
而且更糟的是,她說要做就一定會做。
不管坦加的葛法德城再怎麼誇耀警備,碰上能自由潛入難攻不落的寇拉爾城的王女,陷落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國王抱起手臂思考起來。
【如果絕對不會暴露身份的話或許這樣也可行…但你在開玩笑吧?這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另一方面我也不可能一直獨身下去。雖然誰都不會在我面前明說,但恐怕子爵夫人那件事也是因為這個問題吧。只要有了王妃不管再有多少愛妾都不會被說會造成後宮騷亂了吧】
確實女官長和宰相都擔心夫人手握王妃的權力。
【但是,要從哪裡選擇王妃是關鍵問題。如同大華三國之名那般德爾菲尼亞是中央的大國。邊境列國和小國的公主到底還是不合適。但就算如此唯獨想要避免從坦加和帕拉絲特那裡選擇。我的生父當初可因此吃了不少苦頭。在這點上來說,你真是個合適的人選】
王女露出騷亂的笑容說道。
【雖然聽你說好像全是好事。但有個致命的缺陷。孩子要怎麼辦?】
【誰都沒說讓你來生啊。我也還不想死呢】
國王用寫滿認真的表情如此斷言。
【想要生下國王的孩子的女人多少都有。我也是庶出的啊。對你來說只不過稱呼從王女變成了王妃而已。當然到了祭奠和儀式的時候需要你整理一下外表出席一下,不過說麻煩也只有這點事了。而且你總有一天會回去自己曾經待著的地方吧。就是到那時為止短暫的時間。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啊】
王女深深嘆了口氣。
簡而言之這男人想說的就是只要偽裝結婚就好了。
確實並非壞事。反正是奇葩的自己和國王。就算被扶為王妃恐怕世間也就說一句『啊,又來了』,但王女搖搖頭。
【外面的人先不說,宮殿的大家不可能同意偽裝結婚的。要是一見到女官長和侍從長就被催促說還沒有繼承人嗎這可受不了】
【我覺得他們也不會問得這麼直接】
【總之。這是心情的問題。就算是如今這個身體,就算是形式上我也不想和男人結婚】
老婆婆依然委婉地說道。
【王女啊。你還是重新反省一下自己的價值為好。就像之前所說,就連表之魔法街的半吊子的術者都看得出王女並非等閒之輩。將被放逐的一無所有的國王再次引導向王座,甚至帶來繁榮的奇蹟之女,世人不可能放過你。更別提到處都在傳比起向神祈禱不如將你置於身邊更有利益。佐拉塔斯王不過是最早發起行動的,並且其目的有些許不同,但今後,想要王女的人只會多不會少喲】
【這是預知嗎,還是說是預言?】
【只是單純的推測喲。不管怎麼說王女都是年輕貌美的未婚女孩。想得到手的話提出結婚是最簡單快捷的。王女想說自己不是女孩,雖然婆婆我是知道的,但想要只看得見眼前之物的人也了解這件事可就是困難的要求了。大家,得到你的話只會想著讓你生個健壯的孩子,或者讓你在晚上侍寢。比起這樣,不如選擇這個王吧。至少他已經把你不是個普通女孩這件事深深刻進心底了。你們兩人一定能成為有趣的夫婦吧】
【感激不盡】
國王微笑著,向老婆婆行了一禮。
【賢者殿下能看見這個女孩的真實姿態嗎?】
【並不,王女被施加的法術和我們的法術有著根本性的不同。雖然連追溯源頭都做不到,但至少能知道如今的姿態並非王女生來就有的姿態。最重要的是王女完全沒有所謂的女孩的氣息。】
【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擺著一張臭臉回嘴的王女旁邊,國王拼命忍住笑意。
【算了。這樣總算有了能對普雷斯寇德候說的藉口了。如果對象是我的話他也說不出去悔婚這種話吧】
王女似乎已經沒有了回嘴的力氣。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站了起來。
【打攪了,婆婆。再說下去我的腦子都要變奇怪了】
國王邊苦笑邊看了趕緊走人的王女一眼,然後重新面向老婆婆。
【打擾了你真是抱歉】
【是啊真是宛如颱風一般的人呢】
雖然一邊抱怨著,老婆婆一邊笑了。
【下次想請你們更平穩一點來啊。不然又要像這次一樣不把整個家搬出來不行了】
【換言之,果然……這個家平時是在更裡面的地方?】
【確實。如果把那個狀態的王女迎進街道的深處住民的眼睛可要遭殃了】
【眼睛嗎?】
【確實。我們有著的眼睛和王看東西的眼睛不同。對王來說如果直視太陽就會眩暈,但被怒火纏身的王女所放出的光芒是異常猛烈的。不僅會讓人眩暈說不定還會把人灼傷呢】
【…… 】
【那個人,就是這樣的存在】
到了現在王似乎總算湧出了與不可思議的世界的住人相處的實感了。以敬畏的眼神看著只有自己三分之一身高的老婆婆,摸著口袋確認後,取出一開始就準備好的裝著砂金的皮袋子並雙手觸地。
【給你添了很多麻煩。雖然不成敬意,還請你收下】
老婆婆也放下了勺子,低下戴著黑頭巾的頭。
【謝謝您的心意。我萬分欣喜地收下了】
並不是因為重金而眉開眼笑,也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對國王的姿勢回以禮節。
雖然國王對如此的人物辭世隱居的理由感到不可思議,但這並非自己可以插手的問題。說出道別的話語後,將小小的家置於身後。
一走出去,白色的朦朧好像幕布一樣遮住了周圍的景色。和剛才不同是連眼前都看不清的濃霧。
如果是走慣的路還好說,這樣一來連左右都分不清了。不假思索地回過頭,連剛才從中走出來的小屋也不見了。
國王懷疑了自己的眼睛。國王的背後只有單純的牆壁。而且是並非老婆婆家的其他建築物的牆壁。
不禁低聲念道。
真不愧是魔法街。地形和走進小屋之前的完全不同。
雖然確實是並排著建築物的住宅街,但也有霧氣妨礙的原因,搞不清方向。
但確實仍在寇拉爾之內。總之先慎重地往勉強能看見的路走,轉過街角後突然和王女碰上了。
【咦?】
【哦,太好了。我還以為自己迷路了呢】
【為什麼你跑到我前面來了?】
【什麼?】
一問之下才得知王女從老婆婆家出來後,正按原路返回。被扔在後面的國王不可能能繞到她前面,但這恐怕是只有這個街道的住民才會的特技吧。
結果並肩行走的時候王女說道。
【如果能做到這麼方便的事,不如乾脆在王宮一旁開個出口好了】
【唔。我完全不懂魔法不好說…但太方便也是問題啊。半夜偷偷溜出城可有著讓人無法捨棄的樂趣在裡面】
【哪有國王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的?】
【我果然不擅長開玩笑。想要開玩笑卻從沒有成功逗笑過】
【我也是】
王女一點都不落後大個子的國王的步調走著。雖然這很平常,但現在表情卻僵硬著。
不理會拒絕談話的氣氛,國王切入了中心。
【對手是坦加的話光憑藉口是沒用的。不給出能讓使節認同的回應不行。這件事你能理解吧?】
【啊啊。我懂的。確實只有我結婚或是定下婚約才是最好的擊退手段。但為什麼對象非你不可啊?】
【這可是要甩掉坦加的下任國王啊。雖然我自己說有點那個,德爾菲尼亞國王可是再好不過的候選人啊】
王女停下腳步想要回嘴。
國王也站住了。
在他們的前方,有人站在路的正中央。
雖然因為濃霧隱藏著大部分的身影,但明顯是正等候著兩人。
是個禿頭,垂著鬍子,手拿拐杖的老人。
【王女,還記得我嗎】
【記得。是布拉史亞的幽靈啊】
【幽靈?】
國王探出身體詢問王女。
【那也和剛才的領路人一樣已經死了嗎?看不出來啊…】
【幽靈也有各種各樣的。你有什麼事?又是單方面的請求我可不接受】
【你說什麼。你被拜託了什麼?】
【你給我稍微安靜一下】
【這可不行。難道你可以自由地和幽靈對話?】
【別說傻話了。是對方擅自冒出來找我的】
【請趕快回去王宮】
是異常緊迫的口氣。
國王和王女都停下鬥嘴看向老人。
沒有肉體,慈祥爺爺般的臉上布滿嚴峻。
【黑色的星星接近了。把力量借給那個人吧】
說完這些後老人的身姿消失在了霧中。就算兩人趕緊衝上前去那裡也已經沒有人了。
只有霧飄散著。
突如其來的事件讓王女咋舌道。
【總是說完想說的就消失。法羅特的幽靈怎麼那麼厚臉皮】
國王吃了一驚。
【你說那是法羅特的幽靈?】
王女簡短地說明了事情後,國王一臉僵硬地接話道。
【回去了。如果那個是法羅特的幽靈的話,那個人指的就是你的侍女】
就算對方本來是刺客,但有危機接近寇拉爾城內的人,就不能視而不見。
這就是為王的信念。
王女也點點頭加快腳步。那個少年決不算弱。何止如此他作為刺客的能力可是一流的。
但是守護者卻現身放話說把力量借給他吧。
胸中騷亂起來。
同時,也對黑色星星這句話有些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