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風塵群雄 第一章(2/2)
「怎麼辦……」
對方是什麼高貴的人。這是事實。
正如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一樣,因為身份高低而定下的階級制度深深根植與雪拉的意識之中。
同時,對於現在的雪拉來說王妃的命令是絕對的。這種情況下就是讓王子逃走,然後報告情況。
雪拉歪著頭一邊思考一邊緩緩說道。
「一定要讓那個人平安逃走。這是首要的。但是同時,也不能被砍到。實際上會怎麼處理,不親自體驗一下的話我也說不清楚……」
這是個讓人非常不安的回答。
雪拉擔心又會被罵而低下了頭,但是王妃卻沒有生氣。她笑著說,做得好。
以設置在羅榭街道上的關卡為界限,德爾菲尼亞方面的地名為郎邦,坦加方面的地名為卡姆塞。雙方都籠罩在巨大的塔烏山脈之下。
郎邦跟塔烏的自由民達成了一種紳士協議,彼此都默認了現在的國境線,才能一直沒有糾紛的生活下來。但是最近卡姆塞卻開始主張塔烏是自己的領土,有權將其置於自己的管理之下。同時開始要求進行居民登記和納稅。
當然,這些話並不是認真的。雖然塔烏的面積很大,但卻是一片早就被拋棄的土地。最多只能得到點木材,所以塔烏本身並不重要。坦加的國土基本上都是山地以及森林。現在才開始假惺惺的主張所有權,只能是出於政治上的目的。
「大國的做法真是比山賊還要更不講理。」
吃驚的一邊搖著頭一邊說出這些話的正是獨立騎兵隊隊長伊文。
「不過,如果都是好事的話也不會有戰爭,但是把我們弄成惡人真是讓人不爽。」
伊文一邊抱怨一邊微笑著。
他臉上是和往常一樣輕浮的表情。甚至讓人感到他還遊刃有餘。但是,他的眼睛並沒有笑。裡面燃燒著危險的火焰。
獨立騎兵隊在伊文的指揮下,率領少數兵力出沒在卡姆塞境內,盡情騷擾進行著游擊戰。
這是對於坦加冒充自己的名字在領內放火的報復。他們心底大概有這種想法,你們這麼想讓我們當壞人,那我們就如你們所願。
他們原本就是山賊。所以手段嫻熟迅速,冒名頂替的坦加勢力根本沒法比。
不僅要完全燒毀民宅,還要幹掉集中在卡姆塞要地鄉士宅邸中的護衛兵,在宅邸中放火。同時還不忘收集財寶。
「這不就是強盜嗎?」
貝諾亞的吉爾聽聞此事苦笑著問道。
吉爾遠比伊文要年長,但是他依然認定獨立騎兵隊的指揮官就是伊文,自己不過是來實地考察的。
「如果不是在戰爭中確實是強盜行為,但是這種情況下就是出色的戰術了吧?」
燒毀能成為要塞的宅邸,搶奪財物。
這是基本中的基本。
「原來如此。反正都要燒掉還不如自己收下呢。」
「正是如此。喂,要撤退了!!」
雖然該拿的東西要拿,但是他們絕不貪婪。提前安排瞭望風的人,只要指揮官一下命令就毫不猶豫的撤退。注意到問題的坦加趕來之後也一個人都抓不到。
這種事件在卡姆塞多次發生。
鄉士們忍無可忍都到領主那裡控訴,領主也異常憤怒,請求國王佐拉塔斯的協助。
佐拉塔斯率領的正規軍的目的只是正面打敗渥爾-格瑞克的軍隊。根本不是來打山賊的,但是這些山賊確實是在幫助德爾菲尼亞,那就不能放著不管。
佐拉塔斯命令在坦加有著極高武將榮譽的梅凱爾將軍,趕走這些犯人的蒼蠅。
梅凱爾將軍是佐拉塔斯成為國王之前便侍奉他的親信中的親信。少年時代便立下無數戰功,坦加的梅凱爾將軍,這是響徹中央全土的名號。他旗下也有著很多勇士。讓他去治理山賊有些大材小用。
將軍事先通過間諜調查了山賊們的動向。結果將軍得知,國境線附近顯著的宅邸都已經被搶奪過了,因此他們準備大膽的深入領地內部干一票。
「太放肆了。這次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梅凱爾將軍這個時候五十歲。精煉的身軀完全沒有衰老的跡象,滿頭黑髮,眼睛也炯炯有神。
將軍率領著兩千士兵鬥志昂揚的出擊了。雖然這麼多部隊只用於對付山賊有些誇張,但是將軍認為儘快處理此事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此次出擊卻以大失敗告終。
將軍率領著手下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們遠遠地看到,目標的宅邸已經被攻陷燒毀。而山賊們還在其中像螞蟻一般辛勤勞作著,把看起來值錢的東西往外搬。
(真是大膽的所作所為。)將軍心想。
(被區區山賊如此欺辱,毫無還手之力,卡姆塞的豪族們也真是沒用。沒有別人的幫助連這種蛆蟲都無法趕走。)
雖然將軍感到憤怒和輕蔑,但是他什麼都沒說。大將不能將這種態度表現出來。他舉起令旗,瞪大雙眼。
「坦加境內犯下暴行的暴徒們!你們睜開眼睛看看!!」
這是仿佛能吹熄火焰的一聲怒吼。為了響應將軍,旗下的士兵一起怒吼起來,戰鐘鳴響。馬蹄聲震動大地,士兵們像離弦的箭一般,向山賊們沖了過去。
能輕鬆打敗鄉下士兵的山賊們,面對如此可怕的攻勢也大吃一驚了吧。也許是因為沒有任何準備,所以一開始就毫無戰意,山賊們丟下了好不容易搶到的金錢,狼狽的四處逃散。
「不要讓他們跑了!!」
如果讓他們跑回山里那就沒有意義了。梅凱爾將軍猛烈追擊,漸漸逼近了國境線。
塔烏山脈附近的這塊地方山峰和平原交錯。被追擊的山賊們逃跑途中,經過了一片道路兩側都是高聳峭壁的地方。高聳的懸崖仿佛覆蓋在道路上方。
山賊們一口氣跑過了這個地方。追趕山賊的梅凱爾軍當然也緊接著來到了這裡,但是先鋒部隊在通過峭壁下的時候,背後響起了可怕的轟鳴聲和同伴們的慘叫聲。
「什麼!?」
仿佛噩夢一般。兩邊的懸崖傾倒下來,大部隊基本上都被壓在岩石下面。而且崩塌的懸崖上方出現了無數的山賊。
不知他們是怎麼辦到的,埋伏在這裡的傢伙故意讓懸崖的上半部分崩塌,現在開始抱著石頭和大木頭開始往下扔。
下面的士兵們才叫悲慘。
有的人被崩塌的岩石壓死,有的人被落下的石頭砸中了腦袋。沒有馬上死掉的人還要面對不斷落下的石頭和樹木。士兵們慘叫著四散逃竄。
「可惡!邪門歪道!」
先鋒
部隊憤怒的掉轉馬頭。他們想要衝到懸崖上方,幹掉在上面扔石頭和木頭的傢伙。可是此時,剛剛一直在前面拼命逃竄的山賊們突然回過頭來。他們發出讓人血液凝固的吶喊,攻了過來。
根本沒有餘力去營救同伴。先鋒部隊也陷入了苦戰。
梅凱爾將軍在部隊中部進行指揮。因此逃過了奇襲,但是面對眼前的慘劇也大吃一驚。而且,在狹窄的通道前方,先鋒部隊在拼命戰鬥,不,他們此時正被不斷追殺,一個一個倒了下去。
「面對區區山賊居然是此種醜態!!你們身為坦加騎士的信念呢!!」
因為過於憤怒而有些眩暈的將軍,訓斥著不中用的部下,同時不顧不斷落下的岩石樹木,想要突破面前的難關。可此時將軍背後又發生了騷動。
「將軍大人!是敵人!」
不知是什麼時候,旁邊的道路上出現了騎馬的敵人。
他們沉默無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果是正規軍的話肯定會吶喊著,同時敲打著戰鼓鼓舞士兵們的鬥志,但是卻沒有山賊會敲鑼打鼓的出現。
他們像影子一樣接近,仔細觀察獵物,當感覺準備充分之後,便以鋼鐵般的意志和氣勢向獵物撲去。
注意到他們的梅凱爾眾人射出箭雨,可即使如此也無法阻擋他們的進攻。他們仔細的給馬匹裝備上了盔甲,但是騎馬的男人們卻只帶著護肘。
這可不是僅憑一般的勇氣和覺悟就能進行的。他們甚至給人一種惡鬼來襲的錯覺。士兵們不由得心生恐懼,但是梅凱爾將軍到底還是勇猛之將。一下便喝住了腳下虛浮的士兵們。
「迎擊!有什麼好怕的!他們可是絕好的靶子!!」
主力勇士們也用吶喊來回應。
這下士兵們也振作起來,為了讓敵人一個也不能接近,迅速地拉弓射箭,但是不管怎麼射敵人都沒有止步。有的人左右揮劍彈開亂箭,有的人即使已經被射成了刺蝟仍渾然不覺地進行突擊。
雖然士兵們在進行攻擊,雖然攻擊應該是有效果的,可是敵方一點都沒有恐懼,仍然勇敢的沖了過來。這種行動給攻方帶來了極大的壓力。而且剛剛崩塌的懸崖對面,已經將前鋒部隊全數幹掉的敵人猛然沖了過來。
部將們都不由得發出慘叫。
對手是山賊。這是絕對不應該輸,也絕對不能輸的戰鬥。但是現實中,士兵們面對這些可怕的敵人,都感到了困惑慌張和恐懼。就連將軍身邊的騎士們也感到焦慮的時候,又來了一擊重創。
背後突然響起了大叫聲。
接二連三的伏兵。而且這次如果被他們包圍的話就等於失去了退路。本來就已經有些動搖的士兵們頓時陷入大混亂,不知如何是好。
「喂,頂住,頂不住嗎!!」
不管將軍再怎麼呼喊,事已至此都已經毫無意義。士兵們毫無還手之力,無法抵擋攻擊開始了潰敗,二千坦加精銳士兵就這樣被山賊單方面的追趕。
將軍勉強連滾帶爬的逃走了,但是心中滿是憤然。這次的憤慨比他曾經歷過的任何一次敗北都更沉重。
對手既不是有名的將軍也不是經過訓練的軍隊。面對本應能夠輕鬆打敗的對手,失去了近半數部隊,如此慘敗,怎能善罷甘休。
將軍立刻向佐拉塔斯發出情願,這次他帶領著五千大軍,為了洗刷此次恥辱,向著德爾菲尼亞軍所在的本陣郎邦城出發了。
山賊背後的指使肯定是德爾菲尼亞。如果能打敗對方的主將就能一雪前恥。
另一方面,聽說梅凱爾將軍率兵前來,德爾菲尼亞一方頓時緊張起來。他是佐拉塔斯手下武將中最為傑出的豪傑。將他打倒有著非常大的意義。
國王將這個名譽的任務交給了獨立騎兵隊。
雖然他們在前幾日的戰鬥中取得了勝利,曾一度擊敗了梅凱爾將軍,但對方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陣中有人認為這種僥倖不會發生兩次。也有人認為山賊無法勝任如此重要的任務。
但是,無論如何塔烏的人們初戰告捷。而且是大獲全勝。這種情況下,繼續讓他們出戰是戰爭策略中的常識。
梅凱爾將軍的大軍逼近的時候,雖然是三月,但卻是飄雪的寒冷早晨。
五千軍隊為了昭顯勇士們的名號,身穿印著各種標誌的華麗甲冑。而與他們相比,只是紅綠旗幟的獨立騎兵隊便顯得非常寒酸。
他們身上既沒有顯示家名的紋章。也沒有鑲嵌著金銀的盔甲。即便是主將伊文也依然穿著渾身漆黑的盔甲,看起來很是簡陋,但是伊文知道自己絕不能輸在氣勢上。
他回過頭朗聲說道。
「大家聽好了。敵人是以勇猛果敢而聞名的坦加軍隊。平時,如果他們故意挑釁我們的話,是會被處以絞刑的。不過這次因為德爾菲尼亞的保證,我們可以跟他們公開戰鬥。這種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盡情試試自己的身手吧。」
大家頓時熱情的歡呼起來。
塔烏自由民的團結程度遠超普通軍隊。而且,他們對於坦加利用自己,陷害自己,並以此當成戰爭藉口一事仍懷恨在心。
對於梅凱爾眾人來說,這可是正是冤家路窄。
心中還有一絲暗喜。
「正因為他們逃到了山里才會發生那種失敗。如果是堂堂正正在野外列陣對戰,絕對是我方的勝利。我們眼前的山賊就如同赤身裸體一般,這下他們什麼伏兵詭計都沒法用了。一口氣擊敗他們。」梅凱爾將軍鼓舞士氣,下令突擊。
但是,結果卻出乎他的預料。
坦加軍隊見到的塔烏勢力仿佛跟經歷過千錘百鍊的精銳軍隊一樣強悍。防禦和攻擊都很有重點,不僅堅不可摧,而且極具機動性,在戰場上縱橫馳騁。
而且伊文的指揮也異常出色。
如果敵方強行突擊就先穩固陣形,尋找間隙射出箭雨,一旦對方露出膽怯的樣子,便立刻轉守為攻,開始突擊。
在這場戰爭中取得先機的一方將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黑衣戰士完美的戰鬥著。勇猛聞名的塔烏眾人仿佛是他的手足一般靈巧的作戰。大家都堅信著只要按照他的指揮行動就一定能取得勝利,因此他們才能這樣無所畏懼的戰鬥。
五千梅凱爾軍被兩千山賊玩弄於股掌之間,陷入苦戰。
「冷靜下來!不要被敵人的動向迷惑!」
梅凱爾一方的將領拼命的想要重整軍勢,開始下一輪攻擊,但是伊文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只要士兵們再次列出陣形,稍微冷靜下來,伊文就帶領同伴突擊。因為他們基本上都騎馬,所以可以像疾風一般把敵兵踢翻。這種指揮讓梅凱爾一方眼花繚亂,部將們一邊拼命抵抗著一邊大叫。
「瞄準指揮官!只要幹掉指揮官,敵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上啊!!」
大量的騎兵們向著伊文沖了過來,不過這個舉動卻正中了伊文的下懷。
「副頭目!他們又來了!」
一邊跟敵人交戰一邊歡快說話的正是茲路的布朗。他身旁努依的忽列卡一邊忙活著一邊高喊。
「這次他們也穿著豪華的盔甲呢!一定能賣個好價錢!可不要弄出太多傷痕來!」
山賊看重的地方果然與眾不同。
伊文也笑著驅馬。
「嗯,交給你們了!」
在關乎性命的地方進行這種交談多少有些心太寬了,但是痛苦的時候也一臉平靜的進行戰鬥,這才是山賊的做派。
坦加騎士大部分都身穿重型盔甲,手持一擊便能讓敵人斃命的戰鬥錘或者長槍。塔烏方面卻只是身穿護肘和護胸這種超輕裝備。在前進速度上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坦加騎士奮起擊出的必殺一擊,如果無法擊中對方也就毫無意義。
「喂,坦加的大人們!盔甲太重動不了!?脫下來怎麼樣呀?」
這個男人這種關鍵時刻還能開得出玩笑。但是,他的目光非常銳利,絲毫看不出是在開玩笑。
他甚至能開心的跟死神跳舞,享受生死之間的快樂,然後親手將敵人交給死神,自己則以分毫之差躲過。
他左右閃避著巨大的戰鬥錘的攻擊,只要對手露出疲態便一擊將對方擊落馬下。還不等別人攻過來,便刺下致命一擊。
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的勇士們一個一個被山賊擊敗,面對敵人超乎預料的強大,士兵們的不安也達到了頂點,而梅凱爾將軍終於忍無可忍了。居然兩次都被一群山賊打敗,將軍的武名將聲名掃地。
他認為有必要馬上收拾掉對方。
「我上!跟著!」
看到將軍想要牽馬,隨從嚇了一跳,拼命阻止。
「請等一下,將軍!面對區區山賊將軍您親自上場太荒謬了。」
「哎呀,你
滾開!!」
身經百戰的將軍此時也頭腦發熱。他抓起槍,在馬旁騎士的陪同下,率領著小隊沖了出去。
這是重裝騎士團的突擊。大地隨著轟鳴聲晃動著,身著鎧甲的各色上衣隨風搖擺,這樣子著實勇猛。
此時,伊文身旁跟隨著很多精銳的男人。他們身形輕便,以鋒利的刀刃和勇氣為武器,在敵軍中盡情廝殺。他們一看到將軍出馬,立刻掉轉馬頭開始逃跑。
「蠢貨,不會讓你們跑掉的!!」
將軍一邊嘲笑他們一邊追擊。此時其他的騎士們也跟了上來。
但是,伊文的逃跑只是誘餌。第二陣營抱著弓箭的山賊們立刻向前,開始不斷射箭。
穿著仔細加工過的護具的塔烏人的射箭能力並不尋常。威力和準頭也出類拔萃。他們很少射空,只要射中必然是重傷。被射中眼睛的馬立刻暴躁起來,將騎手摔了下來,有的騎士則是盔甲的縫隙處被射中,慘叫著跌下馬。
「混蛋!山賊!一個接一個!」
將軍雖然被射中了幾箭,仍然怒髮衝冠的樣子不停揮劍不斷猛衝。這宛如鬼神般的氣勢氣魄,讓人不禁牙齒打顫。
但是,即使如此塔烏的人們也毫不退縮,繼續射箭。這種情況下將軍也不可能毫髮無傷,突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男人們穿梭在箭雨的縫隙中,他們的刀刃瞄準了馬腿。馬高聲嘶叫著倒了下來,將軍也一個跟頭滾到地上,男人們的刀毫不留情的揮了下來。
「這幫無賴!」
雖然將軍馬上想要再次站起來,但是這一幕成了這位在中央也以勇猛馳名的梅凱爾將軍的最後一刻。
布朗擲出的槍穿透了將軍厚實的盔甲正中胸口。將軍不愧是強壯的令人震驚,即使如此還想要揮劍,但是布朗用身體撞了過去,將將軍壓在了地上,拔出短劍砍了下去。
對方身為大將必須要砍下首級進行檢驗。但是,主業是山賊的這群人,雖然擅長襲擊,但誰也沒砍過腦袋。布朗騎上馬,用盡全力,終於取下了腦袋,同伴們也高聲歡呼起來。
這股氣勢頓時傳達到全員。他們忘記了戰鬥的疲勞,氣宇宣揚,猛禽一般向完全失去戰意的梅凱爾一方襲去。
失去主將的梅凱爾一方已經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了。他們難看的四散逃竄,而塔烏一方則不停追趕,將他們徹底擊垮。
這場戰鬥景象同時也震驚了己方的武將們。國王從一開始就在一旁看熱鬧。悠然的王者摯友的作戰。
如果陷入苦戰就打算進行援助的阿諾侯爵和德拉將軍,看到獨立騎兵隊奮勇戰鬥的姿態也讚嘆不已。
身著近衛司令官標誌的紫色外套的阿諾侯爵也感慨道。
「看起來沒有我們出場的機會了。」
旁邊的德拉將軍也抱著雙臂沉吟道。
「雖然作戰方式還是山賊的做法,可沒想到居然幹掉了那個梅凱爾將軍……」
外行不懂內行。
半吊子也不懂認真修行過的人。
但是,不管怎麼打破常規,高手是能夠理解高手的。
德爾菲尼亞沒有放過這次機會,開始向卡姆塞進軍。他們想要一鼓作氣決出勝負。
但是,佐拉塔斯-米革也是一位卓越的國王。他知道如果此時讓步的話,卡姆塞毫無疑問會成為敵人的囊中之物。他頑強的站穩腳跟,表現出迎戰的姿態。
另一方面,渥爾-格瑞克也完全沒有讓步的樣子。
他將一個城池作為據點,一個個攻略地方城池。離郎邦很近的領主勢力,近衛兵團,羅亞勢力在仍然積雪的卡姆塞土地上,仿佛惡鬼一般橫衝直撞。
其中斬殺梅凱爾將軍的紅綠旗幟給坦加軍隊留下了強烈的印象。對於坦加士兵來說身穿漆黑盔甲的年輕指揮官就是惡魔一般的存在。
他們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冒出來,還來不及準備迎擊,對方就展開了猛烈的攻擊,面對慌忙逃竄的敵人也依然保持著整然有序的隊列。
而且如果王妃也一起出陣的話,坦加軍的混亂和驚愕就達到了頂點。
德爾菲尼亞人非常清楚,格林塔王妃有著怎樣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戰鬥技巧,這一次坦加士兵們也清楚的知道了這一點。
樣貌偉岸的巨漢擁有常人沒有的力量這大家都能知道。雖然會驚慌害怕但是也能理解。可是,適合拿刺繡針樂器這種東西的小手,居然能單手揮動長槍,一擊打倒一大片男人,她壓倒性的強大讓任何人都無法接近,就算已經知曉王妃強大的德爾菲尼亞士兵也不禁會懷疑自己的眼睛。
對於坦加士兵來說這仿佛就如同噩夢一般吧。
剛強的坦加騎士們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就是現實。
正如納傑科王子所認為的那樣,坦加也認定對方使用了什麼詭計,耍了什麼奇怪的把戲。
「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讓我去試試看!」
對自己身手有自信的騎士頓時激動起來猛然開始突擊。
因為對手是女人,所以他們按照禮儀選擇一對一單挑。並未身著甲冑的王妃騎在巨大的黑馬上,臉上浮現了一絲憐憫的神色。
在王妃眼裡,以堅固無敵著稱的坦加重騎兵的動作,就仿佛遲鈍的大甲蟲一樣。雖然他們的裝甲很堅硬,但是只要把他們從馬背上擊落就可以結束戰鬥了,而他們擁有一擊必殺的破壞力的重量級武器看起來也很滑稽。
「在動作敏捷和頭腦聰明方面,沒有任何一匹馬能勝過格雷亞。在力量和技巧方面也沒有騎士能夠勝過我。一對一的話總覺得很對不起對方。」
就在王妃不顧敵人如此低語的時候,她的愛馬仿佛責備她一般哼了一聲。好像是想說在這種關乎性命的時刻,王妃太過大意了。
王妃笑著摸了摸馬的脖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會認真的。」
就在王妃溫柔的說出這些話的下一個瞬間,槍光一閃,衝過來的騎士跌落馬下。
不管是誰來都是一樣。不愧是一騎當千的強大。挑戰王妃的騎士們,不是跌落馬下,就是被殘酷的刺穿,他們簡直就是親自在實踐自己根本不是對手這件事。
可憐的還有看到這副光景的坦加士兵們。
戰爭重要的就是氣勢。有名的勇士們一個一個戰敗,必然會導致意志消沉。同時,士兵們開始覺得恐懼甚至懷疑這個少女到底是不是人類。這是一種感到對方不可戰勝的絕望的恐怖感。
跟隨王妃的是吉爾率領的塔烏別動隊。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對手膽怯的瞬間,擅長伺機襲擊的高手集團。
當他們發出戰鬥的吶喊聲開始突擊的時候,坦加勢力立刻開始敗走。就像往鳥群中扔了一個小石頭一樣。實在是太沒勁了。
就這樣,德爾菲尼亞漸漸占據了優勢,一個個占領了卡姆塞的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