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紅之喪章 第二章(2/2)
為了同伴工作的時候是貝諾亞的副頭目,作為塔烏代表來到王宮展現實力的時候,則是獨立騎兵隊長,無論何時,他總是保全了他第二個故鄉的臉面。
「是啊。要選擇面子,還是要選擇愛情,真是難呀。」
面對吉爾痛切的感慨,凡妮莎向他投去了發自內心的輕蔑視線。
「你真是能說呀。你就使用這種手法,說服艾比的嗎?」
「不要這麼說。我和艾比在一起之後,你就成了我的《母親》呀。」
「啊,不要不要,開什麼玩笑。為什麼到了這把年紀,要讓自己重要的女兒,和你這種比我年紀還大,還這麼不可愛的男人在一起。我呀,想要那種更年輕更有活力,朝氣蓬勃的男人。」
「畢竟也不是跟你結婚。而且,你自己不也是私奔的嗎,居然跟自己女兒說不行,太沒有說服力了。」
「你閉嘴。這是心情的問題。倒是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看上了艾比?你好好跟我說說。」
「那是因為,艾比是至今為止我見過的女人中,最像塔烏女人的女人。」
吉爾微微笑了笑繼續說道。
「這麼說可能有些反了。但是我本來也是在別的土地上出生的人。雖然現在被稱為頭目,但是心裡總覺得,自己確實是不屬於這裡的。不過,這種事情已經無
所謂了。我至今為止都是作為塔烏的男人活著的。接下來這一點也不會改變。所以,我作為塔烏的男人,要娶塔烏的女人,將來想要埋骨塔烏。唉,就是這麼回事。」
凡妮莎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討厭。儘自己胡說,還一股老年人的味道。啊啊,我為什麼要有這種女婿呢……」
吉爾不由得臉色大變,探出身問道。
「——你會把我當女婿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呀。我說什麼都不管用啊。她說無論如何,不管發生什麼,不是你就不行。真是的……」
羅姆的頭目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接著站了起來,指著吉爾的鼻子,用非常嚇人的語氣說道。
「你聽好。我會把我重要的獨生女兒交給你。你可不能有其他女人。就算艾比允許,我也不會允許的。不然你就做好西面和東面戰爭的心理準備吧。我會讓你再也做不了那種事情,把你雙腿間的寶貝拔下來捏碎的。這一點你給我記好。」
面對這可怕的威脅夏米昂滿臉通紅。德拉將軍也瞪大了眼睛,但是就在他想用自己的經驗閱歷將話題帶回來的時候。
「但是,那麼,吉爾你……」
就在他想說是否反對的時候,艾比興奮地沖了進來。
「謝謝你,媽媽!!」
她抱了自己的母親,抱了吉爾。似乎還要跳起來。而且,她身後這幾天都膽戰心驚的看著事態進展的塔烏男人們,都開始歡呼喝彩起來。
在這片騷動中,吉爾依然很有禮貌的回答了將軍的問題。
「我自己覺得這門婚事很不錯。但是,塔烏是個比你們想像中要更大的社會。能給他一些考慮的時間嗎?」
他能說這些已經是盡力了。
接下來就是一團亂了。
德拉將軍也覺得事已至此只能暫時告一段落,帶著女兒先回到了宅邸。
其實他在回去之前還想跟伊文談一談,但他信賴的國王卻攤開雙手無奈的說《被他逃掉了》。
「他似乎非常不滿我的介入。真是為難。但是,我也是騎虎難下了。」
國王說,今夜想再談一談這件事,會去將軍家拜訪,將軍回答說自己會高興地等待國王到來,接著雙方便分開了。
這天晚上,德拉將軍一邊和女兒吃完飯,一邊苦笑著說。
「之前從來沒有考慮過,但是山賊也有山賊的面子,也要對同伴講究體面。不過,我沒想到,跟貴族的女兒結婚,居然有這麼不利的影響。」
「是的。我也完全沒有想到。」
「跟為了得到名門之名,而想要得到你的塔繆家的小子完全不同啊。」
「父親。不能把他們混為一談。」
夏米昂的表情並不冷靜。
她覺得自己能理解伊文的立場。同時對伊文的矜持和驕傲都心懷好感。
如果說,自己要和塔繆男爵家的兒子結婚的話,故鄉的羅亞的男人們絕不會沉默不語。他們一定會到父親這裡抗議吧。
作為主君女兒的丈夫,他是《不合適》的。
這樣的話,那自己是不是適合成為,塔烏中大村子的副頭目的妻子呢。
吃完飯之後,夏米昂命人準備好浴室,流著汗回到自己二層的房間。
她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參與父親和國王的對話。婚事一般都是在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發展的。
可是,說到今天自己做出的事情,單是想起來就覺得臉上在噴火。
雖然她只穿著薄薄的睡衣,但是身上卻像被火烤著一樣不停流汗。
雖然自己當時很拼命,但居然說出了那麼大膽的話。
明明天氣已經有些轉冷了,但是夏米昂仍覺得熱得受不了,她想要吹吹夜風來到窗邊。同時,窗戶響了起來。
夏米昂突然停下了腳步。
有誰在敲二樓的窗戶。
夏米昂猛地繫緊睡衣的前襟,拿起放在枕邊的短劍。
這不是婦人為了防身用放在身邊有華麗裝飾的那種劍。這是有著充分鋼鐵厚度非常鋒利的短劍。
夏米昂右手握著劍,左手緩緩推開了窗戶。
在厚重的木窗對面,有一張仿佛融入黑暗的蜜色臉龐。而相對照的對方明亮的金髮反射著室內的燈光。
「伊文大人!?」
「晚上好。」
伊文似乎是憑藉牆壁上狹小的落腳點,爬到這裡的。
夏米昂慌忙將短劍藏在身後。
現在的自己,頭髮也披散開了,穿著輕薄的睡衣,一想到自己這身打扮出現在男人面前,她就覺得渾身發熱。
「你在……在這種地方、那個、做什麼?」
於是伊文抓住敞開的窗框,維持著趴在牆上的樣子,微笑著說。
「我來找你私奔。」
穿著睡衣的夏米昂頓時呆立在原地。
這個時候,德拉將軍和國王正在一樓談話。
國王像往常一樣,沒有帶一名隨從微服出行。雖然德拉將軍不厭其煩的勸誡國王不要這麼做,但是完全沒有效果。
「同樣是在城內。不用這麼拘謹。」
國王這麼說。
不過,今天晚上,德拉將軍在訓斥國王舉止不端之前,有更重要的事要說。
「陛下的朋友,還是打算無視陛下的恩情嗎?」
德拉將軍苦笑著準備了酒菜。
而國王似乎並不打算閒聊。
他似乎心中有些沉重,表情複雜的說道。
「將軍覺得伊文的態度如何?」
「唉,我也有這種親身體會啊……」
曾經要繼承羅亞的將軍,在父親和親族的斡旋下,和附近擁有大片領地的豪族千金結婚了。
那就是夏米昂的母親。
這場婚姻完全是政治。對方力量強大,不想與其為敵。但是,雖然說算不上友好,也是為了和這位領主和睦相處。
而之前從未見過的新婚妻子性格溫和,相貌美麗,德拉將軍發自內心愛著她,但是他畢竟不是憑藉自己的意志選擇的自己的新娘。
「這件事直到今日我還有些不能接受。對於背負著塔烏將來的人來說,跟貴族的女兒結婚也不是什麼好事。我並不是不懂這個道理。但是,我沒想到獨騎長會在意這種評價。」
伊文曾經因為跟國王親近,在同伴之中經常被人戳脊梁骨。
同伴們曾指責他,說他愛慕權力,行為舉動完全不符合自由民風格。
但是,他只是大膽的嘲笑了這些評價,完全不屑一顧。他用自己的行動,讓這些心靈扭曲的人閉上了嘴。
「這樣的話,我就覺得他對於我女兒的執著,還比不上對陛下的感情,但似乎也並非如此。在我那一代,大家都是勇敢果斷的追求自己愛慕的女性的,但現在的年輕人心中所想……唉,我這種老年人實在是不明白呀。」
「是啊。不,我並不是說將軍上了年紀。王妃也是一樣,她說她也不明白。——一方必須跳入另一方的世界,將自己染上另一種顏色,不然就不能結婚,她不理解這種道理。伊文是山民的頭領,夏米昂是女伯爵,兩個人是夫妻。這有什麼不行的,她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將軍忍不住笑了起來。
實際上,這樣真的不可以。至少,世間的人會覺得這是非常奇怪的組合。
「正是如此啊,真是很像王妃大人的意見。」
「但是,德拉將軍。平時的伊文應該是會贊同王妃的意見的。我能理解他不想當這家女婿的心情。因為那是夏米昂應該繼承的權力,不是伊文的東西。這種清高正是那個男人的信條。他會擔心同伴們的看法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這種問題,只要花一些時間就能解決。」
將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在場的只有將軍和國王兩個人。就連服侍的隨從也被屏退了。
國王單手拿著酒杯,慢慢地說道。
「他恐怕是拒絕帶有貴族名稱的所有東西,拒絕自己的本性吧。」
夏米昂一瞬間呆住了。她戰戰兢兢的反問道。
「那個……私奔不是被反對結婚的男女才會做的事情嗎?」
「是啊,一般情況下是這樣的。」
伊文抓住窗框平淡地說道。
畢竟維持這個姿勢說話很辛苦,他向夏米昂徵求同意道。
「我能坐在這嗎?我絕對不會進到房間裡的。」
夏米昂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男人僅憑藉手臂的力量抬起身體,跨過窗戶,坐在窗框上。他微微仰頭望著站在房間內的夏米昂,繼續說道。
「唉,畢竟你說了那麼多,如果我還
沉默不語的話,實在不是男人該有的所作所為。所以我想說清楚。之前,我也跟你的父親說了,如果你不是貴族小姐的話,我早就追求你了。」
「這……」
夏米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判斷男人說的話。
伊文說,完全不想有那種自動就得到大量財產的婚姻。所以自己就想出了代替的辦法。
「所以,我說我會繼承爵位……」
伊文搖了搖頭。
「你的心意讓我很高興。但是,這樣是不行的。女伯爵的丈夫,這讓我覺得更難受。」
「這個,剛剛我也聽吉爾說過了。我和你居住的世界太過不同。——確實,我對於塔烏的生活幾乎一無所知。也不懂如何做山賊……不,是自由民的妻子,我不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希望你能教教我,讓我儘快努力儘早適應的。」
這簡直是讓人忍不住笑出來的認真得過分的台詞,但是伊文卻認真的反問道。
「你真的想成為山賊的妻子嗎?」
「是的。」
「那你現在能跟我一起離開家嗎?」
夏米昂並不明白伊文想說什麼。她一臉困惑的搖了搖頭。
「這不行。你是知道的吧。這家裡除了我以外,已經沒有能繼承父親家業的孩子了。」
伊文嘆了口氣。
「小姐。你要我說多少次,這樣是沒有意義的。這樣的話我最後還是娶了個有錢的老婆。」
夏米昂頓時啞口無言。
如果說貧窮、身份低微的話她還能理解。
詹姆士-威羅比也是因此遭到了父親的反對。但是,自己的話,自己的父親認可了這個男人,想要讓他做女婿。
剩下的,只要不將伯爵的稱號強加給他的話,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伊文一臉為難的撓了撓頭。
「該怎麼說才好呢。我並不是對你有任何不滿。只不過,我想要的是——想要的是跟我一樣同樣身為自由民的女人,不需要有身份和財產。只要有勇氣、有驕傲、有在塔烏生活下去的氣魄和韌性就可以了。」
夏米昂臉上頓時充滿了緊張。
「伊文大人,你認為我沒有這些嗎?」
「不是的。你跟別的溫室長大的花朵不同,這一點我明白。我不想將你跟那些,面對男人的危機只能驚慌失措不知所措,看到血就馬上昏過去的貴族女孩相提並論。像你這樣會用弓使劍的女人在塔烏也不多。你騎馬的技術也很厲害。你的勇氣和膽量都勝過普通的男人。」
夏米昂第一次從伊文口中聽到對自己的誇獎,頓時紅了臉頰。
如果按照世間一般常識來比對的話,這實在是有問題的誇獎,但是夏米昂依然很開心。
伊文一隻手頻頻撓著金色的頭髮說道。
「只不過,說得更清楚一些,以我個人的喜好來說,接下來要跟我結婚的女人很有錢的話,我會很為難。而且,將來要成為女伯爵的人……這都不是入贅了,這就成了情夫一樣,所以我不願意。所以,我才到這裡邀請你一起私奔的。所以才會問你,能不能拋棄一切跟我走。也就是說,這是山賊的追求方式。」
你會怎麼做?男人的表情似乎在詢問夏米昂。
夏米昂無法回答。
不能走。
自己只有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面對發自內心感到困惑,呆立在原地的夏米昂,男人微微笑了笑。
「我說的話很過分吧。我知道。你不可能拋棄這個家和父親。我很明白。所以,我一直都沒有追求你。結果……真是的,多虧了那個大笨蛋的胡言亂語,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伊文輕聲咂了一下舌頭。
德拉將軍單手舉著酒杯,停下了動作,瞪大了眼睛。
「貝林格的——喬爾丹嗎?」
國王沉重的點了點頭。
當然,他事前已經囑咐了伯爵千萬不要說出去。
「沒錯。伊文就是他的兒子——關於這件事,雖然只能依靠王妃的感覺,但是王妃曾經也是一看到夏米昂,就斷定了她是將軍你的女兒。看到奧蘭娜的時候,也是一眼就看出她是納西亞斯的妹妹。似乎是有著同樣的味道。」
「可、可是……那個、這件事獨騎長他……」
國王低聲沉吟道。
「他恐怕是知道的。」
這基本上就是國王的直覺。
伊文說艾比是太過年輕的繼母,他說出這句話是的表情。以及那平淡的若無其事的語氣。
跟平時沒有任何區別。確實很像在那種情況下伊文會說出的話。但是,國王還是知道了。
僵硬的將軍口中發出了痛苦的喘息聲。
「可、可是、這樣的話、為什麼……」
為什麼伊文不堂堂正正的說自己和吉爾是父子呢。
國王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酒。
「他知道。他知道吉爾的出身,知道自己是吉爾的什麼人。他知道,但是他依然打算一輩子,都像這樣,裝成是毫無關係的人。」
「為什麼?」
國王單手拖住臉頰,用有些微醺的眼神,若無其事的望著天花板。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又覺得自己似乎知道。因為,我,到現在,也覺得斯夏的父親,才是我真正的父親。」
「…………」
「伊文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大概,吉爾也是這麼想的。」
「等等。這樣的話,就是吉爾也知道,但是也裝成不知道。」
「是的。」
德拉將軍完全呆住了,看起來什麼都說不出來。
「怎、怎麼會……」
國王一邊思考著一邊繼續說道。
「過去,吉爾因為厭惡名門繼承人的地位,離家出走了。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吉爾下了這種決心。但是,即便是過了三十年之後,他仍然固執的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反過來說,他就是如此認同,生於塔烏的人的驕傲。伊文應該也有同感吧。」
「…………」
「選擇夏米昂——娶將來的女伯爵為妻,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恐怕是心存牴觸的。特別是對於伊文來說——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注意到自己和吉爾的關係的——但這是一種類似於屈辱的感覺吧。過去自己的親生父親拋棄的東西,應該跟自己永遠訣別的東西,不該跟自己扯上關係的東西,他覺得與夏米昂結婚便是允許了這些東西的入侵。恐怕,這是他難以忍受的吧。」
國王不知何時露出一臉苦笑。
「他明明有著熱衷於情慾的南國血統,但是為了貫徹自己的意志,卻要平淡的隱藏自己的感情。他這種地方倒是跟格奧爾格伯父很像。」
費爾南伯爵稱他為北方的巨人,說得好聽一點便是懂得隨機應變,說得難聽一些便是突破常規,是個和一般的社會常識格格不入的人。
而另一方面,在某些特定的規則上又非常嚴格。
那不是社會訂下的規則,而是自己內心的聲音——這可以被稱為是良心、被稱為是第二種本能——他是會頑固堅守這種東西的人。
將軍回過神來詢問道。
「這是說,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的話,還是會優先自己規則的意思嗎?」
「也算不上是優先。畢竟他為了遵守自己的規則,會壓抑自己的感情,無論好壞,他就是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以前,吉爾曾說過,在塔烏盜竊金銀是重罪。對於他們來說這個規則是絕對的,是不能違反的不成文的規定。因為,對於觸犯這一禁忌的兒子,父親會親手處罰。格奧爾格伯父也有這種地方。」
「嗯……」
將軍抱起手臂,沉吟了一會,接著放下手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麼聽來,我更想要那個年輕人了。」
國王吃驚的抬起了頭。他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將軍制止了。
「唉,等一下。我並不是因為他是繼承了貝林格血統的人。我反而是因為他徹底的拒絕這一點,明知自己的身份,知道身為頭目的吉爾是自己的什麼人,但是卻裝作全然不知的樣子,我就是看中了他這麼厲害的地方。」
國王嘆了口氣。
「該說是厲害嗎,真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這麼固執的人……」
「他的本家怎麼說?」
將軍若無其事的轉移了話題。
「而且,在固執方面,我的女兒也不遜於他啊。夏米昂說如果不是他的話,就不願意。她雖然是女人,也是我親手培養的一名騎士。是不可能收回前言的。」
「將軍。現在可不是悠閒的說這些的時候。我說這種話可能不太好,可伊文裝傻的樣子可是一流的。搞不
好夏米昂會因此錯過婚期。」
對於渥爾來說,夏米昂就像妹妹一樣。他當然希望夏米昂能得到幸福的婚姻。
「那麼,陛下認為,那個年輕人不適合做我女兒的伴侶嗎?」
「誰都沒說這種話!那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實在是求之不得。我發自內心希望他們二人能進展順利。但是,因為不知道會花費多少時間,這才讓人為難。看看吉爾。等他反抗之心平和下來,想要安定下來成親,實際上花了三十年呀。」
「確實,這樣的話會讓人為難。就看不到孫子了。」
將軍認真的說道,但是他嘴角卻含著一絲笑意。
「但是,您不覺得可以稍微等一等嗎?」
國王露出非常意外不可思議的神情。
「如果等待能有什麼辦法的話,我也想等,但是有什麼勝算嗎?」
德拉將軍少見的撫摸著鬍子,笑了起來。
「唉,不過,確實,現在的吉爾跟獨騎長是有很像的地方。」
「所以?」
「人是會變的。唉,真是沒想到啊,他居然就是曾經的喬爾丹,是貝林格家的那個暴徒,哎呀,我現在還是難以相信。實在實在不像是同一個人。」
羅亞到伯利西亞並不遙遠。將軍在年輕的時候,似乎曾經遠遠的見過喬爾丹。
但是,他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喬爾丹和現在的吉爾聯繫在一起。
他痛切的搖著頭說。
「互相向對方走近一步,這絕不是屈服。就像很久之前,我家的祖先丟掉反旗,願意和國家和解一樣。就像塔烏現在成為了德爾菲尼亞的領地之一,希望得到更大的發展一樣。但是,這種事情,不管別人怎麼說都是沒用的。——獨騎長會感到屈辱,這明顯是獨騎長自己內心的問題。絕對不是無法逾越的難關,這一點獨騎長自己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麼,我就賭他會拋棄自己的執念。」
「嗯……」
國王也沉吟了。
讓夏米昂去看看別的男人,這對於她來說也太殘酷了,恐怕她也不會聽。而她的父親德拉將軍一開始就興致高漲。因此,只要伊文改變了想法,那一切就能順利解決。
「是啊。那就稍微再等等吧……」
「是的。這種事情就讓他順其自然吧。」
「——不過,將軍也長年來都孤身一人,沒有再續弦的打算嗎?」
將軍露出一臉吃驚的表情。
「您真是說些蠢話。與其說這些,我倒想儘早抱上孫子。」
但是,將軍期待的孫子,以現在兩人的距離,還非常遙遠。
二樓夏米昂的房間中,窗邊充滿了一種異常安靜緊迫的氣氛。
兩人都默默的互相對視著一動不動。
伊文坐在窗框上,遵守了自己的約定,絕對不踏入房間一步,而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伊文提出的條件的夏米昂,覺得自己沒資格動,所以不敢上前。
明明兩人近得只要伸手就能夠到,但是他們之前卻仿佛橫著一堵看不見的牆。
「那就晚安了。」
男人笑著轉過身。跳進籠罩著黑暗的中庭。
夏米昂慌忙跑到窗邊。但是不管怎麼仔細在庭院中尋找,都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