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紅之喪章 第四章(1/2)
道爾頓所說的王妃的弱點,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這麼說,但是那個時候王妃的樣子確實有些奇怪。
原本,注意到的只有雪拉一個人。
為了慶祝納西亞斯和拉蒂娜的結婚,珀拉努力製作著手工藝品。
夏米昂和雪拉也來幫忙。
房間裡擺滿了布和各式各樣的線、縫紉箱,在這些東西之中,雪拉認真縫著刺繡,王妃也過來看情況,看到雪拉手中的東西,她的態度卻變了。
一瞬間,她似乎忘了動。
仿佛出神一樣望著刺繡。
「……莉?」
雪拉叫了一聲,王妃才回過神來。
「啊,沒什麼。——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雪拉正在白色的絹布上繡紅色的薔薇花。
「很漂亮吧。這個是要做床單的。拉蒂娜大人喜歡薔薇……」
「不過——不會太花哨了嗎?」
「嗯,要是只有這個確實是。不過……」
一旁的珀拉一心一意的望著繡繃,穿針引線。她停下手上的工作,抬頭望著王妃笑著說道。
「我想在薔薇周圍繡上小樹枝,然後再繡上飛舞的小鳥。就好像床上有一個庭院一樣。」
珀拉旁邊的布上已經繡上了幾隻有著藍色和淡綠色羽毛的小鳥。
「真厲害……就像真的一樣。要繡這麼多東西,很辛苦吧。」
夏米昂手上也忙碌著,笑著點了點頭。
「確實沒什麼時間了。畢竟這麼突然。」
夏米昂一度曾以為自己被那個男人甩了,正沉浸於悲傷中,但是在父親德拉將軍和國王的啟發下,她和那兩個人一樣,將希望寄托在了未來。
除去德拉伯爵家的女兒這個頭銜的話,那個人也很喜歡自己,能這麼想讓現在的夏米昂覺得很開心。
看著三個人手上忙碌地工作著,王妃痛切地搖了搖頭。
「我一個人玩總覺得不太好。」
「這樣的話,納西亞斯大人就拜託你了。」
雪拉說完,兩名女性都笑了起來。
納西亞斯和拉蒂娜的結婚是很多人歡欣雀躍等待著的,但是新郎卻有一點都不高興。
畢竟,一切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全都定下來準備好了,接下來就只剩下舉行儀式了。
納西亞斯的父母也寄來了信件,說他們無比高興,對方是恩德華夫人更是求之不得,他們都發自內心期待兩人一同到來的那一天,而國王也在城內為他們準備好了新家。
奧蘭娜也委託了城內評價很好的裁縫店製作衣服,跟新娘商量之後,新家的家具擺設也漸漸都定下來了。
只有新郎一個人不能釋然。
他對於結婚一事本身沒什麼意見。也是發自內心覺得高興。只是,在當事人還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事情就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讓他覺得有些介意,但是他也沒說什麼抱怨的話。一旦他想抱怨,已經完全化身成媒人的妹妹就會憤然的頂嘴。
「哥哥,你真是不乾脆。都這個時候了,還不想跟嫂子結婚嗎?」
奧蘭娜已經管拉蒂娜叫嫂子了。要問是不是不想跟嫂子結婚,確實是有些矛盾的,關鍵問題是,要認清現在的事實,乾脆的放棄。
但是,納西亞斯卻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
他原本就不喜歡這麼鋪張花哨的事情。就算要結婚,他也覺得兩個人偷偷舉行儀式就足夠了。
但是,一旦和巴魯扯上關係,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偷偷》的。
面對悶悶不樂的兄長,奧蘭娜繼續說道。
「哥哥。你要是憎恨薩沃亞公爵大人就搞錯了。是一直磨磨蹭蹭的哥哥不好。」
「我並沒有怨恨他。只不過……我覺得他多管閒事。」
「哥哥!!」
奧蘭娜激烈的一聲怒吼讓拉蒙納騎士團長也有些畏懼。
這個樣子實在是不能讓團員們看到。
「真丟臉!這是守護比爾格納要塞的騎士該說的話嗎!至今為止,公爵大人多麼照顧你,你忘了嗎!艾蓮諾去世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奧蘭娜……你……」
恩德華夫人代替頭疼不已的納西亞斯,不可思議的問道。
「之前的夫人去世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嫂子。你不要在意。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納西亞斯拼命擺手示意讓奧蘭娜閉嘴,但是奧蘭娜當然無視了他。
「艾蓮諾去世之前不久,哥哥被任命為拉蒙納騎士團的副團長了。這是罕見的大提拔。所以當時的責任也很大,但是艾蓮諾的死給了當時的哥哥很大的打擊。結束葬禮之後,哥哥就像病人一樣……就是憂鬱症一樣。也吃不下東西,一整天都呆呆的,眼神也很茫然——不,是真的,哥哥。你知道我們當時有多擔心嗎……」
奧蘭娜說了自己的哥哥一句,又繼續說道。
「所以,他當時的狀態,實在實在是沒有辦法回到騎士團。但是,騎士團那邊,雖然覺得他失去了妻子確實很可憐,但是也不能丟下任務不管,指責哥哥說,這種行為就相當於瀆職。最後終於說到了要替換副團長的話題上。」
「啊……」
夫人瞪大了眼睛,同時也反省了一下。
過去受過傷害的不只自己一個人。
這個人從難以癒合的傷痛中再次振作了起來。
這個時候奧蘭娜回頭望著自己的兄長說道。
「那個時候,薩沃亞公爵大人拼命為哥哥辯護,在哥哥振作起來之間,拼盡全力讓哥哥不被卸任!難道說,你要說這些也是他多管閒事嗎!」
納西亞斯慌忙搖了搖頭。
「不是的。就連我,也發自內心的感謝了巴魯的友情,現在也覺得很感激。但是,這是兩碼事……」
奧蘭娜遺傳自母親的藍色眼睛閃閃發光,她抱著胳膊,下達了最後通牒。
「哥哥。你適可而止吧。你要是再這麼任性的話,我今天就跟你斷絕兄妹關係!」
「哎呀,這可不行。」
夫人再次沉穩的插嘴說道。
「我一想到能和奧蘭娜大人成為姐妹,就覺得很高興呢。」
「我也是。實在是特別高興……」
兩個人互相微笑著。
而新郎則被排除在外,一個人唉聲嘆氣。
他此刻的心情就是,你們隨便吧。
「那就只能放棄了。」
年輕的王妃覺得有些可憐,又覺得有些奇怪的安慰了納西亞斯。
「我那個時候也是如此,結婚儀式的主角是新娘。男人只不過是祭壇上的陪襯。哪有發言權呀。」
「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現在還有點不能接受……」
「所以說,你就算想這些也沒用了。——你並不是不想結婚吧?」
「當然了。」
「如果現在,拉蒂娜跟你說,還是不能結婚的話……你也會覺得為難吧?」
納西亞斯臉色有些變了,這個時候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豈止是為難肯定是一片騷動。」
王妃捧腹大笑起來。
「你這樣還說不能接受現在的狀況,那我才不能接受呢。在我聽來就仿佛是悠閒的想要再享受一下戀愛時光。」
「王妃殿下……」
納西亞斯吃驚地想要反駁,但實際上,拉蒙納騎士團長即將結婚,這件事已經廣為人知了。賀詞和禮物接連送到,還召開了慶祝的酒宴。
滾下坡的石頭已經停不下來了,事情在不停往前發展著。納西亞斯就算不願意,也不得不應對這一切。而大家在一片忙碌中,迎來了結婚儀式的日子。
這一天彭斯-賓是萬里無雲的晴朗日子。
涼爽的秋日太陽照射下,是一片綠色豐饒的風景。
新娘在村長家裡做好了準備,在村長夫人的陪伴下過來了。
村里小巧的奧里格神殿中裝飾著秋季的花朵,外面的庭院中,準備好了幾個圓桌。這裡將舉行喜宴。
因為這座神殿沒有大門也沒有圍牆,所以即使沒有被邀請的人,也能輕鬆前往,向新郎新娘獻上祝福。
神殿的廚房中,村裡的女人們準備好了料理,在喜宴會場的角落中,數名樂師一邊暢談著,一邊練習著輕快的樂曲。
看到這副光景,新郎納西亞斯也放下了心。
看起來,並不是那種誇張華麗的典禮。
說到這裡,以毒舌聞名的友人,微笑著反駁道。
「唉,雖然不是我的喜好,但是你應該會喜歡這種樸素的東西吧。本來我還想從城裡找一個劇團,直
接來即興表演你跟夫人的戀愛故事呢……」
「什、什麼……!?」
「你就算了,我不想被夫人怨恨。所以還是放棄了。」
看到對方泰然自若的樣子,新郎忍不住痛苦的抱住了頭。
看起來,自從前幾天那件事之後,納西亞斯就一直沒什麼立場。
拉蒂娜跟巴魯談過話之後,便態度大變。之前納西亞斯明明那麼拼命地想要說服她,她都不肯點頭,含糊其辭,但是在跟巴魯聊過之後,就微笑著說《我會跟你結婚》。
面對這個變化,納西亞斯也覺得非常奇怪。但是,跟這種感情比起來,興奮高興要更占上風。他甚至沒想詢問詳細的經過,不過到了這最後關頭,他還是有些在意。
「那個,巴魯……」
「什麼?」
「那個……我想趁現在問問你……」
「所以說,什麼事?」
面對自己的友人有些含糊其辭的詢問那句最關鍵的說服拉蒂娜的話語,巴魯思考了一會。
「是啊。我本來想把這件事放在我自己心裡的,不過也許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接著,即將迎來結婚儀式的新郎,聽到這超乎常識的《約定》大吃一驚。
一瞬間,納西亞斯茫然不知所措。
「你說,幫她自、自殺……!?」
「她不想再成為寡婦了,她心裡只是掛念著這件事而已。明明愛著你,真心想要接受你的求婚,但是她卻一直拒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如果不結婚的話……就不會成為寡婦?」
「是啊。雖然是非常任性,很膽小的邏輯,但她畢竟不止一次,而是兩次都跟丈夫死別。無法相信將來也是沒辦法的。」
納西亞斯茫然的呆立在原地。
拉蒂娜總是沉穩的微笑著,懷念的訴說著去世的丈夫的事情,但是納西亞斯自己卻完全沒注意到,她居然如此被過去束縛,如此絕望。
「可、可就算如此,這種約定……」
納西亞斯回過神來,用有些責備的語氣說道,但是巴魯卻完全不在意。
「說謊也是權宜之計呀。你知道嗎,應該忘記過去的事情,應該活得更堅強一些,這種普通的勸慰,夫人肯定已經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這些老一套的說辭是沒有意義的。自己愛的人還是有可能先自己而去,自己也許還會剩下一個人,必須消除夫人最擔心害怕的這種恐懼和擔心。」
巴魯開心的笑了笑,拍了拍新郎的肩膀。
「所以,你也放棄,努力活久一點吧。雖說是約定,可我也不想對赤手空拳毫無抵抗的女性下手。」
「真是任性……」
在會場的角落中,就在他們談論這些事情的時候,時間到了。
新娘帶著帽檐寬大的白色帽子,拿著白色的大波斯菊花束。
寇拉爾第一的裁縫店做出的新娘禮服,已經受到典禮中王妃打扮的影響了吧,肩膀部分和裙擺都不像之前那麼膨脹,描繪出了纖細優美的身材曲線。
光澤的絹布不是純白色,而是近乎於銀色,跟新娘的年齡和高挑的身材非常相稱。
雖然新娘已經不再年輕,實在說不上是可愛,但是她的身影有一種秀麗,端莊的感覺,還有一種女性的威嚴。塞滿整個會場中的人們都自然而然的發出了讚嘆的聲音。
這身影在納西亞斯眼中比一切都更加耀眼,他牽起新娘的手,兩人並排往祭壇走去,途中納西亞斯輕聲說道。
「拉蒂娜。」
「是。」
「我無法跟你保證我不會死。但是,如果要把你一個人留在這世上的話,我就算要跟死神做交易,也想要活下去。」
身穿白衣的新娘,抬頭仰望著自己丈夫的臉。
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紅霞,新郎也微微笑著。
兩人的嘴唇非常自然的重疊在了一起。
等在祭壇前面的老年神官,慌忙咳嗽了一聲。
「嗯。非常抱歉,誓約之吻應該在我之後才出場。」
兩個人滿臉通紅的分開,這一意外引發了場內的鬨笑。
在神殿中的起誓結束之後,新郎新娘來到設置在屋外的喜宴上。
秋日陽光下的喜宴上,接連迎來了村民的來訪,他們向新郎新娘送上了祝福,有時還會送上一些小禮物。
來自大陸各地的納西亞斯的兄弟們也是一副非常感慨的樣子。
拉蒂娜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些兄弟們,她跟這些人及他們的配偶打過招呼,笑著接下了年幼的外甥和侄子們怯生生的遞出的賀禮和花籃。
奧蘭娜看了一眼庭院對面,頓時大吃一驚。
不只是奧蘭娜。納西亞斯、兄弟們、還有跟親友們交談的嘉佩爾卿夫妻也閉上了嘴,屏住了呼吸。
中年男女——大概是一對夫妻吧,沿著小路走了過來。
他們安靜地穿過熱鬧的酒席,往這邊走來。
「杜修內伯父、伯母……」
還沒說完,嘉佩爾卿夫妻便走了出來,緊緊握住這兩個人的手。
雙方都無聲的用眼神交流著。仿佛在傳達自己的萬千感受。
拉蒂娜並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最後,納西亞斯低聲跟她說到。
「——這是艾蓮諾的父母。」
杜修內卿用溫和的眼神望著拉蒂娜,並鄭重的送上了祝賀的話語。夫人則緊緊握住拉蒂娜的手,一邊流著眼淚一邊低下了頭。
不停的說著,「謝謝你。」
杜修內夫妻以前便是嘉佩爾家的好友。但是,也因為艾蓮諾的死,雙方的關係突然就斷了。
「都是因為過於寵愛女兒,我們才會提出那麼過分的要求,給納西亞斯添了這麼大的麻煩。實在是沒臉見你們。」
這就是他們的理由。
而納西亞斯今天即將迎娶新的妻子。
杜修內卿滿是皺紋的眼角也滲出了淚水,非常誠懇的說道。
「這下,這下,我覺得我們也終於能得到原諒了。九泉之下的女兒,應該也和我們一樣開心吧,她也一定會祝福納西亞斯開始新生活的,我是這麼相信的——……不,就嘲笑我這糊塗的父親吧。」
嘉佩爾卿搖了搖頭,笑著同自己的舊友說道。
「杜修內。下次一起去釣魚吧?」
特蕾莎也點了點頭。
「夫人。你一定要來參加村裡的婦人集會。你不在,大家都覺得很寂寞。」
在與舊友進行溫暖再會的這群人後面,拉蒂娜回頭望著剛剛跟自己結婚的丈夫,沉靜的笑了笑。
「我也想去祭奠一下那個人。」
納西亞斯也笑了笑。
「嗯。兩個人一起去吧。我也想讓艾蓮諾見見你。」
這是自己選擇的人。
接下來,自己要和這個人一起幸福的生活。
這不是為了忘記艾蓮諾。自己是不會忘記的。
雖然你去世了,但剩下的自己會連你那一份一起活下去。努力得到幸福。
為了報告這些,他們要去悼念早亡的前妻。
與此同時,在塔烏,舉行了貝諾亞的頭目吉爾和羅姆的艾比的結婚儀式。
會場在西峰羅姆的村子。
村民們彈奏著自己的樂器,大聲歌唱著,年輕的男女圍成一圈跳著舞。
對於塔烏的人來說,結婚就像慶典一樣。沒必要在神殿發誓,也不需要在證書上簽名。這座山就是他們的神明,是他們生活的地方。在同伴們面前舉起酒杯,一直鬧到天亮是他們的慣例。
羅姆村在一周前便開始準備了,附近村子的人也趕來幫忙。
新娘艾比穿著朋友們精心製作的服裝。
那是用金線縫製的鮮艷的紅色衣服。
雖然母親說最近的新娘禮服流行白色的,但是艾比卻搖了搖頭。
堅持說「想要紅色的。」
不知道她從什麼地方聽說,白色的服裝代表新娘的純潔無暇,代表了讓自己染上丈夫顏色的決心。
她似乎對於這一點很不滿。
「說什麼純潔無暇,那不符合我的性格。雖然——我並不是跟別的男人有什麼。」
她臉微微紅著,卻還是毅然地繼續說道。
「要染上丈夫的顏色,我也不願意。我不是為了做這種事才結婚的。」
「唉,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艾比說不定,會成為一個好妻子呢?」
「能完全迷住貝諾亞的頭目?」
同年齡的女孩們一邊製作著新娘的服裝,一邊開玩笑的說道,但是艾比卻挺起胸膛反駁道。
「那不是因為喜歡才結婚的嗎?」
未婚的女孩們哈哈笑了起來。
雖然在朋友們面前很強硬,但是艾比實際上還是有些擔心的。典禮當天,看到身穿火紅服裝的新娘,吉爾吃驚的瞪大了眼睛,這讓艾比更加擔心。
「果然……你還是喜歡白色的衣服?」
艾比這樣低聲說道,比新娘年長很多的新郎卻笑著搖了搖頭。
「不,這樣很適合你。」
艾比也笑了起來,抱住新郎的脖子。
「我就是覺得紅色好。」
「穿什麼顏色都沒關係呀。」
「有關係的。因為,這是塔烏的顏色。」
「…………」
「就是覺得白衣服沒感覺。太老實了。我會使劍也會用弓。也能騎上暴躁的野馬。也曾數次跟母親同赴戰場,數次浴血奮戰。這樣的話,如果穿著白色衣服,表現得純潔無暇的話……太奇怪了。就像跟你撒謊一樣,我不願意。」
吉爾微微苦笑了一下,牽起艾比的手。
這隻手上,那顆紅寶石在閃閃發光。
「是啊。雖然滿身是血的新娘不太好,但是那種特別乖巧纖弱的女人,更讓人為難。不適合我。」
「我的話,適合你嗎?」
「嗯。是非常適合我的妻子。」
在一直持續到天明的喜宴結束之後,艾比和吉爾一起前往了貝諾亞,但是嫁出獨生女的凡妮莎一直到最後都是一臉擔心。不停嘮嘮叨叨的說讓艾比注意身體,如果出了什麼事要馬上回來。
「太誇張了。媽媽。反正十天之後聚會的時候你會過來的吧?」
每個月,頭目們都會聚集到一起召開會議,下一次的會場就在貝諾亞。
「我當然會去的。怎麼可能不去啊。那個時候,根據情況,我可能會把你帶回來。」
「媽媽……」
新娘因為不好意思而滿臉通紅。
艾比帶著一匹馬就能駝走的行李嫁到了貝諾亞,而非常擔心她的母親,一副等不及十天之後會議的樣子,急匆匆奔赴了貝諾亞。
成為頭目的妻子之後,她對於貝諾亞強壯的男人們就像是《大姐》一樣,對於支持著男人們的女人們,也如同是老大一般的存在。
沒有相當的覺悟是做不了這種工作的,周圍的人也不會接受。但是艾比卻乾淨利索的處理好了一切,她照顧了吉爾,跟男人們一起上山,還參加了女性們的聚會。
「不愧是羅姆頭目的女兒。」
僅僅十天時間,艾比就得到了極高的評價,凡妮莎也終於放下心來。
當然,這次的會議在往常的報告之後,重點被放在了嘲笑新婚的貝諾亞頭目上面,特別是西邊的比思切斯非常激動,而當事人吉爾,不管別人說什麼都是一如往常。
「要是不甘心的話你也去娶個年輕的老婆。」
最後吉爾還厚著臉皮如此反駁。
「哦,我會的。只要能先把現在的老婆處理掉。」
比思切斯堂堂正正的回答道,會場上立刻響起了一片笑聲。
雖說是會議,倒不是那麼拘謹。
這就像是茶話會一樣,互相談論一下,廣闊的塔烏西邊和東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大家報告自己地區發生的事情的時候,北方卡吉克的頭目斯雷笑著說道。
「之前忘記說了,大概是一個月之前,一群奇怪的傢伙路過我們那裡。好像是從死之海附近上岸的,想要去往泰巴。」
大家都吃了一驚。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並不是什麼異常的事。
會走這種旅程的旅人也很多。但是卡吉克的頭目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些人是乘船來的。被捲入了大漩渦,漂到了海岸上。可是他們沒有回到海里,而是直接去了杜比亞河。」
塔烏的河流很豐富,有著大小無數的河。
杜比亞是在卡吉克附近到死之海一側,流淌在坦加河帕萊斯德境內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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