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2 寇拉爾城的平穩日子 珀拉的休息日(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SheroX
這是德爾菲尼亞和坦加兩國恢復邦交紀念儀式順利結束,拉蒙納騎士團長和恩德華子爵夫人拉蒂娜正式決定結婚的一天。
德爾菲尼亞的國王像往常一樣在芙蓉宮享受著晚餐,慢慢的說道:「偶爾好好休息一下如何?」
這是,芙蓉宮的女主人珀拉,正在為國王切烤的恰到好處的雉雞肉,用不可思議的口氣問:「是讓泰絲夫人和瑪麗休息一下嗎?」
「不,不,我說的是珀拉。」
「我嗎,但我明明沒有做什麼值得去休假的事情。」
因為這口氣十分認真,所以德爾菲尼亞國王渥爾-格瑞克不禁苦笑。
珀拉-達爾西尼是國王的愛妾,所以現在兩個人是一起在享受晚餐,但這也是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在最開始來芙蓉宮的時候,國王在的期間她絕對不會坐下,更不用提吃飯了。
在國王陛下吃飯的時候不能坐著,所以要麼就堅持在廚房專心做飯,要麼就當服務員,但這樣的話國王就只能一個人吃飯了。
結果,從某種意義上說,王妃對珀拉的影響力比國王的還要強,她笑著說:「那個陛下說要和我們一起吃飯,所以沒問題。如果是國王的愛妾的話,聽聽國王的希望也是工作之一。」
於是,珀拉一邊驚訝地害怕著,一邊對著渥爾坐了下來。最開始非常緊張,表情和身體都很僵硬,完全吃不出食物的味道,但最近終於能習慣了,吃飯的時候也露出了笑容。
「雖說不需要休息,但珀拉自從來了城堡之後就一直待在芙蓉宮吧。」
「是的,因為這是我的責任。」
實質上雖然是夫婦,但珀拉始終不破壞自己作為侍奉渥爾的妾的立場。
收到送給國王的愛妾的奢侈服裝和豪華寶石,珀拉都笑著退還了回去,她最希望的是待在國王身邊。
珀拉擅長料理,針線活也做得很好,她滿懷愛意,每天致力於照顧國王,並為此感到高興。
「是啊,雖然我知道珀拉很擅長勞動,但一年到頭光照顧我也會無聊吧。」
聽到這句不經意的話,珀拉臉色都變了。
「無聊什麼的,絕對沒有這回事……」
國王慌忙道歉。「對不起,是我說的太隨便了。我很高興珀拉照顧我,也很感謝珀拉的幫助,這是事實。」
來到這座宮殿就能忘掉政務,放鬆一段時間,品嘗家庭團圓的美味。
雖然珀拉只是理所當然的工作著,但這對於國王來說是意料之外的喜悅,也帶來了幸福感。正因如此,才想予以回報。
「只有我覺得幸福是不公平的,我希望珀拉也能偶爾散散心。」
「啊……」覺得自己只要在陛下身邊就很幸福了,珀拉點了點頭。
「不過,陛下,如果需要散心的話,王妃不應該先去嗎?」
「那件事不需要我特意去勸。現在她一直在西離宮,但過去幾個月見不著面的情況也不稀奇。但是珀拉幾個月不在這裡會讓我很為難,所以妥協一下,離開這裡一天,去市內好好參觀一下如何?」
作為德爾菲尼亞國王的愛妾的日常生活,絕對不是輕鬆的。
與重臣夫人的交往自不必說,正式場合也必須露面,接待外國要人。最近應該一直過著費心的日子。
大概是體會到了國王哪怕是一點點的慰勞的心情吧,珀拉終於露出了笑容。
市內參觀真的讓人高興,對於出生於偏遠地方的貴族的女兒珀拉來說,寇拉爾一直是她憧憬的大城市。現在住在這個王城的頂點之中,不過珀拉一次都沒有參觀過寇拉爾。
「謝謝,那我就聽您的吩咐去逛街吧。」
「當然可以,馬車和隨從都準備好了!」
「哪裡的話,我自己有腳,走著去就好了。」
國王又苦笑了。「至少用一輛馬車吧,從這裡到外門有兩條大街,如果徒步走,再逛逛市內的話,會弄傷腳的。」
「哎呀,我是在山裡長大的,如果是平坦的街道,無論走多少腳都不會痛。」
「可是,腳浮腫了,會變胖的。」
「沒關係,我的腳本來就像拉車的馬匹一樣壯實。還是,那個……」
一邊含糊其辭,窺探著國王的臉色,珀拉一邊戰戰兢兢的問。「陛下不喜歡腿粗的女人嗎?」
「不,我覺得比起像雉雞那樣只有骨頭的腳,健康一點更好啊。」
王妃聽了之後抱怨道:「就不能再說更機靈點的話嗎?」但珀拉卻因為國王的話而放心了,微笑著點了點頭。
第二天,阿蘭娜來到芙蓉宮玩。
阿蘭娜是拉蒙納騎士團長納西亞斯的妹妹,出身和婆家都是小貴族,按理說不是能和國王的愛妾親密交往的身份,但兩人關係非常好。因為珀拉也是小貴族出身,所以話很說得來,氣場也相合。
「得到陛下的允許去參觀寇拉爾嗎?」
「恩,阿蘭娜也一起去吧。老實說,我一個人不知道要去看寇拉爾的哪裡。」
「當然可以啊。哎呀,正高興,我會把孩子們寄在瑪利亞那裡的。」
阿蘭娜興致很高。
兩人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相談甚歡,不過,阿蘭娜突然停下手沉思。
「去哪裡看看呢?舞台劇?演奏會?索性奇術什麼的怎麼樣?我還在南邊的時候看過幾次,是相當令人吃驚的東西。人吞劍,操縱火和水。我想珀拉大人一定會嚇一跳的。」
「聽起來很有趣啊,阿蘭娜大人。但這樣的節目一般不是太陽落山後才舉辦的嗎?」
阿蘭娜驚訝的瞪著眼睛,對稍顯擔心的珀拉說:「哦,珀拉,那你打算白天出門晚上就回來嗎?」
「恩,寇拉爾有著中央最繁華的街道,所以想要看一次這種地方,但是太陽落山後還不回來就太對不起丈夫了。」
因為只有在白天才能出門,所以大城市所有的樂趣的一半都無法體驗。如果有想看的喜劇或者節目,一開始就這樣說帶國王一起去就好了,但是,妻子不能拋下丈夫去夜遊。
雖然大貴族的夫人停了會笑的鼻子冒泡,但珀拉就是出身於有這種想法的階級。
值得慶幸的是,阿蘭娜也是一個對珀拉的意見持贊同態度,十分謹慎的女性。
「你說得對,我不在家的時候,會覺得丈夫有奇怪的想法,必須趕緊回去監督他。」
一邊說著這些惡作劇的話,一邊做出思考的表情。
「白天在市內遊覽的話,還是以購物為主比較好吧,逛一下市場,機會難得就去魔法街看看吧?」
「魔法街?」
雖然珀拉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但阿蘭娜卻眼神炯炯地拍著手。
「是啊!白天參觀寇拉爾的話,就一定要來這裡!我也沒去過,那裡是一年到頭都像是過節一樣的地方,賣著普通的街上從未見過的珍貴物品,也有很多的街頭藝人,一定會很愉快的。」
「真是不可思議的名字啊,魔法街嗎?」
「恩。因為能幹的占卜師和祈禱師聚集在一起,所以被稱為「魔法街」。傳說中真的有能使用魔法的人……到了晚上,街上到處都能聽到謎一般的咒語。」
被做出戲劇性的氣勢的阿蘭娜感染,珀拉壓低了聲音問:「在那種地方出入沒有關係嗎?會不會不安全?」
阿蘭娜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擔心,說到底那是天黑之後的事情,白天非常熱鬧。雖然也有傳聞,但是在這座城堡里建造宅邸的貴婦人們,也經常會隱藏身份秘密拜訪魔法街。」
這樣說阿蘭娜氣勢也是「被國王陛下直接賜予宅邸的貴婦人」,不過,這個事實她們好像誰也沒有想到。
另一方面,珀拉也不愧是珀拉。
「居於深閨的貴婦人們偷偷溜出去嗎?」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身份更高的國王的愛妾,瞪大了眼睛。
「請什麼都能占卜的人占卜自己心愛的人的心意,或是施行實現自己心意的魔法,有時候會採取更加大膽的手段……。說實話,我也曾經煩惱過要不要依靠這種神秘的手段,當然不是我自己用啦!」
阿蘭娜笑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胡思亂想,因為哥哥總是慢吞吞的,我才動了心思。嫂子非常配得上哥哥,他們兩個人也明顯喜歡對方,這種時候嫂子採取了積極的態度。我雖然在暗中鼓勵哥哥,但成果一直讓人心焦,我非常擔心,導致菜的調味都弄錯了。於是想到倒不如去那條街上看看吧。我認為拿到藥直接下給哥哥會不會更快呢?」
「連那種東西都有嗎?」
「恩,好像有功效十分強勁的評價。因
為那個東西好像十分高價,是我家完全買不起的東西。不過,現在沒有這個必要了,真是鬆了一口氣。」
親妹妹阿蘭娜認真考慮過這種強硬的手段,是在拉蒙納騎士團長納西亞斯和恩德華夫人的戀愛遲遲沒有進展的時候。
如果火燒眉毛的巴魯大人不發動強權的話(雷迪頓騎士團長用自己第一公爵的身份,對納西亞斯施加壓力,而納西亞斯則回應道:「發動強權也要挑個好地方!」),阿蘭娜嘆息道,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哥哥好像對好友的插手感到不滿,不過,這個情況下,怎麼看都是巴魯正確,阿蘭娜堅信哥哥沒有反駁的餘地,同事衷心的感謝著巴魯。
不知為何沉思著的珀拉抬起頭,用非常認真地語調詢問著阿蘭娜:「那個迷戀藥,是能讓意中人心向著自己嗎?」
「是的,我認為這是宮廷婦人的遊戲之一。當然是秘密遊戲。」
阿蘭娜的語調有些苦澀,「深愛著丈夫的阿蘭娜無法理解這種遊戲。不過,宮廷婦人們也會笑著說拒絕這種樂趣的阿蘭娜是『很可笑的人』吧。」
「那個藥,效果怎麼樣?」
「不知道。因為沒有真的確認過,剛才說的都是傳聞里聽到的。」
「到底是什麼種類的呢?譬如——只是很強的連接使用了的人和特定的對象之間的效果嗎?還是說,能用到特定的女性和男性之間呢?」
阿蘭娜驚訝地反問道:「珀拉大人,難道是想讓陛下喝嗎?」
珀拉跳了起來,急忙搖了搖頭:「哪裡的話!我已經很幸福了,但是現在……」
「是誰的事情?」
「兩個人都互相愛慕,卻沒有進展,這種時候應該由男性主動接近。這簡直是……」
雖然是一邊說著一邊幹著活的珀拉,突然停下拿針的手,悄悄地低聲私語,「感覺他們也適用……」
阿蘭男也理解的點了點頭,她那圓圓的臉和嬌小的身軀,使她即使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也仍散發著少女的氣息,「您是說夏米昂和獨騎長嗎?」
「恩,那兩位真的很般配,為什麼獨騎長……」
珀拉很痛苦的咽下了想說的話,那個黑衣戰士和德拉伯爵家千金的親事,現在仍舊懸而未決。
既沒有成立,也沒有破棄,好像說是臨時保留。
據說,作為王國英雄的德拉將軍直接請求收下女兒,不管怎麼說,伊文也不好不回答。
這個始末是珀拉難以理解的事情。她對伊文和夏米昂都不是很了解。
對方畢竟一個是國王的親信,另一個是名門德拉伯爵家的獨生女。
對於一年前的珀拉來說,簡直是相當於雲上的人們。
可是,當珀拉進入芙蓉宮時,伊文非常高興地熱情地迎接了她。
夏米昂在很多貴婦人對珀拉都咬牙切齒的時候,作為親密的朋友,親切的招待了她。從那以後,那兩個人都一直對她很關照,無論怎麼感謝都不夠。
自從聽說那兩個人的婚事一直難以談妥,珀拉就暗自痛心。
話句話說,對表現出猶豫不決的伊文也有一種責難的心情。
明明是求之不得的好緣分,為什麼不馬上答覆,為什麼徒勞的傷害夏米昂的心情呢……。
珀拉對夏米昂有好感,也覺得伊文很出色。正因如此,真的不可思議,也感到些許不慢。
阿蘭娜也對伊文的態度感到疑惑,自言自語的嘟囔著:「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是獨騎長不會不喜歡夏米昂大人,所以不接受她的缺點和瑕疵把?」
「哪有的事!」珀拉禁不住提高了聲音,「夏米昂是德拉將軍的千金,是和陛下多次共赴戰場的女騎士。雖然我說有些失禮,但她真的是心地善良的美女。」
「我也是那麼想的。」
「正如拉蒂娜是和納西亞斯很般配的人,夏米昂和伊文也和般配。」
「恩,獨騎長也在和國王陛下交涉著什麼吧。明明他們兩個年齡和身份都很般配呢。」
兩個人都不知道伊文的另一個身份,作為國王的親衛隊長出入王宮的他,實際上是率領義賊的人,她們做夢都想不到。
珀拉一臉認真地說道:「所以,我覺得值得一試。也許是過分的擔憂,但覺得坐立不安……」
「我很了解你的心情,夏米昂太可憐了。」
「那麼,阿蘭娜,」「恩,珀拉。」發揮了這樣奇妙的團結意識,兩個人緊緊地握住了手。
這樣,珀拉發出的主要目的是:去買讓伊文吃的藥。
於是,國王和王妃終將為此發出悲鳴。
雖話說當局者迷,伊文自己覺得雖然和夏米昂親密無間,但已經毅然決然拒絕了她。但認為事情到此為止的只有伊文,認為被拒絕而心情低落的只有夏米昂一個人。
不管怎麼說,夏米昂的父親——德拉將軍已經完全對這門親事感興趣了,與擔任伊文父親職責的吉爾緊密的聯手。
這兩個人最近是十分親密的茶友。
今天德拉將軍為娶了比伊文還年輕的妻子的吉爾送上禮品,直接拜訪了塔烏的官邸。
「雖說是賀禮,單送你這樣的東西總覺得有些難為情……」將軍苦笑著遞出一套儀式用的馬裝。
鑲銀的馬鞍和馬鐙,用金線織錦緞子做成的裝飾帶編織了銀線的緋色的胸懸掛等,是豪華絢麗的最高級的品種。
德拉將軍的領地以馬而聞名,手藝人的技術也值得稱道,吉爾居住的塔烏在對待馬的方面也毫不遜色。
打個比方說,這就相當於向織布名手送上織物,向名匠送上刀劍。德拉將軍謙遜地表示了敬意,但吉爾笑著搖頭:「我們的技術終究是用來實用的,所以這種絢爛的東西就算是想做也是做不出來的,我就收下了。」
「不用客氣。」德拉將軍輕輕地低下了頭。
實際上,在現在的王宮中,作為塔烏領主的吉爾的地位並不低,早晚也應該需要這種華麗的禮服。
侍從把茶遞給將軍和吉爾,行了個禮退了下去。
「那個年輕人不在嗎?」
面對驚訝於看不到伊文的德拉將軍,吉爾又苦笑了起來。
「聽說將軍要來,他又不是一動不動的,早就逃走了。」
「哎呀,真是討厭。」
「沒開玩笑地說,他昨天也沒有回來。」
「哦?」將軍瞪了一下眼睛。
吉爾冷笑了起來:「我家的年輕人看起來很文雅。雖然很難對將軍說出口,但他不是一直住在自己青梅竹馬那裡嗎……」
將軍豪爽的拍著膝蓋:「反正也就最後再玩玩了吧,那也行吧。」
即使是聽到認為是女婿的男子多少有些不正當的行為,將軍也不會做什麼。
伊文以前曾經在各個國家流浪,加入過海盜的行列,也被懸賞過,是個自由自在的男人,在明知這一切之後,將軍仍把伊文當做女婿。
事到如今,他沒打算改變主意。
「話說回來,吉爾這次娶了個年輕太太,那後代怎麼辦呢?如果夫人生了男孩,你打算讓那個孩子成為下一代領主嗎?」
「這是很難的問題。」吉爾一邊察覺將軍其實想說的話,一邊笑著避開了回答。
「我確實是塔烏的領主,但實際上是被討厭麻煩的老人們強行逼迫的。我跟國王多少有點熟識,所以才適合和王宮牽線搭橋,只是這種程度的東西。也許在外地人眼裡,得到「領主」之名得我看起來像是塔烏的所有者,但要說我在塔烏的立場,也不過是貝諾亞的頭目,二十個頭目的代表。如果我想讓某個人成為下一個塔烏的領主,但遭到同伴們的反對就無可奈何了。憑我的個人意見什麼都做不了,塔烏過去和現在都不是任何人的東西,將來也不會。」
「那可真是麻煩。」
將軍坦率的低下了頭,作為繼承父親的羅亞的領主,守護領地是自己的實名這種教育使將軍難以接受這種思想,儘管如此,吉爾言辭中清澈而堅定地信念是能感受得到的。
「可是,正是因為受到了吉爾的薰陶,那個年輕人才如此頑固,讓人有些怨恨。」
「要是怪我,我可是很為難的。那個性情從來塔烏開始就一點都沒變,將軍應該責備的是他的父親蓋爾古把,在不聽別人話的地方很像。」
「關於那為人,陛下也提起過,是來自斯肯亞的森林巨人。」
「恩。」兩個人悠閒地享受著塔烏南峰採摘的茶葉。
將軍突然苦笑著說:「如果和我女兒的人生無關的話,那位年輕人的態度我倒是可以乾脆利落的表揚……但我很難做到。」
吉爾也止住了小:「從好的意義上,請認為他是個頑固的傢伙。至少他沒有想利用小
姐的身份和財產來賺錢。」
「恩,我覺得這是很難得的事情。」因為如果是對自己的手腕或者容貌有自信的年輕人一般都會瞄準這些。
一邊喝茶,德拉將軍象棋三十多年前的一個年輕人,那個時候德拉將軍只有十五六歲吧。
當然不是將軍,也沒有繼承爵位,只是一味地埋頭於劍術和馬術的修行,鍛鍊身體,專心致志於技能的磨練,確實的增長著自己的力量。當時還是血氣方剛的德拉,看到了一個比他大一兩歲,跳入在羅亞召開的馬術大會,一個個打敗以精湛技藝而文明的強手,奪取冠軍的年輕人。雖然身材纖細,但卻像鋼鐵一樣緊繃,像野獸一樣敏捷的動作讓人印象深刻。
以馬為豪的羅亞男子們驚嘆於年輕人那樣巧妙地駕馭馬匹,操縱長槍的手腕,從會場湧起了大聲的歡呼。還健在的將軍之父,當時的德拉伯爵也發出了感嘆之聲。
「那是什麼人,我沒見過他」
在父親身邊的他也想著同樣的事情,這是有人回答:「哦,那是伯利西亞的貝林傑的喬丹。」
那個名字讓小德拉更加感興趣了。
作為德爾菲尼亞的大穀倉的伯利西亞平原,他也理解那個人是下一任領主,而自己也終究是即將繼承羅亞這個大領地的人,所以想趁這個機會聊兩句。
德拉伯爵也是一個威風凜凜的美少年,對這個靠不亞於自己的長相的技藝在馬術大賽上奪冠的喬丹產生了興趣。
在說了真心讚賞的話語的同時,還邀請他去羅亞的宅邸一趟,站在伯爵面前的年輕人的態度十分不謙虛。「我只是為了試試自己的本事。」
他用一副厭煩的表情,嚴厲地拒絕了伯爵的邀請。
「在馬匹方面,中央第一的羅亞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事已至此,不可能對他有好的情感,少年德拉的臉因憤怒而染上鮮紅。
德拉伯爵家世代是王國的泰斗。
父親作為優秀的領主受到民眾的仰慕,作為優秀的騎士被國王深深地依賴。
當然對少年德拉來說,也是比誰都自豪的父親。而父親在公眾面前,遭到了和自己年齡相近的少年的侮辱。
組織了打算拔出劍的少年德拉的不是別人正是父親。
「不必理會,把劍放下吧。」
「父親大人!對這樣的侮辱置之不理的話,德拉家會名聲掃地的。」
伯爵目送著喬丹的背影,對滿臉通紅的兒子,露出不可思議的笑容說道:「原來如此,這肯定是無禮的。但是,兒子喲,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因為貝林傑家裡有各種各樣的困難情況。」
關於伯利西亞的複雜情況,德拉少年也略有耳聞。
喬丹是貝林傑的長子,但現在的領主是相當於他的「叔父」的人。
據說他的母親和死去的丈夫的弟弟再婚,在喬丹之後生了三個孩子。
儘管如此,喬丹肯定是下一代的領主。
「不能讓那種不懂禮貌的人繼承伯利西亞。」
面對仍在生著早已沒了影的喬丹的氣的兒子,伯爵說了更加令他激動的話。
「在我看來,喬丹和你都差不多,真是相似啊。」
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是父親卻長嘆了一口氣。
「那個年輕人啊,恐怕是駕馭不住自己的力量吧。也可以說是被自己的年輕氣盛所困。更別提還有如此出色的技藝了。」
自己聽說喬丹拋棄了故鄉是在那之後的事情了。
雖然少年德拉覺得喬丹的脾氣不是沒有道理的,伯利西亞的百姓也應該可以認可這樣的領主。但是父親認為他和兒子不一樣,是不可能當領主的,並同情了喬丹。
「德拉將軍?」
「啊……失禮了。」
因為被叫到名字,將軍的意識返回了現實。時光流逝,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
少年德拉成年娶妻,立下無數武功得到將軍稱號,父親亡故後成為伯爵,成為羅亞的領主。
和少年的變化一樣,年輕人無法抑制朝氣蓬勃的身體和奔跑的生機,在複雜的家庭環境中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處。看上去肆無忌憚的年輕人在塔烏找到了自己的容身所,得到了同伴的信賴成為了頭目,現在作為有著平靜清澈眼光的塔烏的領主坐在德拉將軍前。
「我感受到了命運的奇妙。」
不知道該對措辭嚴肅的將軍有什麼回應,吉爾留著鬍鬚的嘴角微微露出了微笑。
「是邂逅嗎?」
「恩。雖然也可以說是奇遇,但這個世界的道理也許就是這樣吧。我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真是老氣橫秋啊。」
「你還有這樣的奇遇嗎?」貝諾亞的頭目的黑眼珠中浮現出惡作劇的光芒,注視著將軍。
比頭髮已經變得稀薄的德拉將軍看上去還年輕五六歲,是整潔清爽的男人的樣子。
雖說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從現在的臉上完全無法想像那次馬術大會上遇到的粗暴的年輕人。
吉爾出現在他鄉的時期和喬丹離開故鄉的時期多少有些距離。
不知道那段時間他怎麼了。
兒子好像也出生了,但根據國王說,他自己似乎不知道兒子的誕生。
將軍也微笑了,那是曾經的德拉伯爵臉上浮現過的略帶苦澀,歡樂的笑容。
「比如說,女兒小時候多次訪問費爾南領地的斯夏。當然我也在一起,那個年輕人是少年時代陛下的好朋友,經常訪問費爾南的宅邸。儘管如此,我們在斯夏一次都沒有見過那個年輕人。直到後來才知道,當時的陛下竟然有這樣的朋友。但是,這兩個人現在要成為夫妻,我覺得緣分真是有趣啊。」
德拉將軍沉浸在感慨之中。
為了教訓這樣的將軍,貝諾亞的頭目稍微苦笑了一下。
「德拉將軍,這樣太急了,還沒有定下來吧。」
「什麼啊,不管怎麼樣你都來下決定吧。還是說吉爾你打算把這事就這麼算了。」
吉爾笑著搖了搖頭,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投降了。
「關於將軍剛才說的話……我也有感慨。」
「吉爾也有?」
「恩,很討厭就是了。」吉爾自己重新沏茶,也給將軍倒了一杯。
一邊啜飲著熱茶,貝諾亞的頭目浮現出笑容。
眼睛的顏色,頭髮的顏色和皮膚的顏色都不相同,但這無疑是與伊文相似的笑容。
「有一天突然出現在山上的年輕男人……奇妙的意氣相投,頭腦靈活,手腕高潮,所以總盯著他,下定決心把他提拔成為副頭目,沒想到是老友遺留的紀念品。哎呀,這才是奇遇吧。」
蓄著鬍鬚的將軍和頭目,一動不動的互相對視,但不知道從哪邊開始,發出聲音笑了。
珀拉和阿蘭娜去逛街的那天,是秋高氣爽藍天耀眼的早晨。
珀拉就像自己說的那樣,沒有帶隨從,連擔心的要跟來的泰絲夫人也拒絕了,自己走路離開了芙蓉宮。
但是沒有馬上離開大門,穿過正門後,來到了第二城郭的塞雷納官邸,和阿蘭娜一起換上了僕人的衣服,這是事前和阿蘭娜商量好的事情。
「我家的瑪利亞有幾件可以換的衣服,我拜託她借給我。」對於化妝成僕人這種大膽的意見,珀拉不禁驚訝地反問。
「阿蘭娜大人,你至今為止做過很多次這種事情嗎?」
「沒有,哪裡的話,這是第一次。但是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阿蘭娜似乎比珀拉更加為這個冒險感到興奮。
畢竟是封建社會,從服裝和發行上看,一眼就能看出一個人是什麼階級的。女性更是如此,已婚未婚都可以通過外表來判斷。
「因為有目的,所以我們應該秘密的去拜訪魔法街,化妝成僕人的話,誰也不會知道。」
雖然這麼說,但是珀拉稍微考慮了一下。不,其實是十分仔細地思考。
珀拉也是貴族的女兒,即使只有深山裡的小領地,過著和拜訪王宮的大貴族們無法比較的樸素生活,但貴族就是貴族。
而且現在的珀拉是國王的愛妾。換裝成僕人走在街上,太不像話了,泰絲夫人一定會拼命勸說的。
已故的珀拉的母親也總是把不要忘記自己是淑女這句話掛在嘴邊。
真正出色的婦女沒必要打扮的華麗,但她時常提醒,無論何時都要有禮貌得體的舉止。
如果是來王宮之前的話珀拉應該會立刻阻止阿蘭娜,慌忙地說不要做那樣的事情吧。
可是,現在的珀拉咽著口水,茶色的眼睛不斷閃耀,悄悄地私語道:「確實很有趣呢。」
「沒錯,並不是做什麼壞事,也不是說要像王妃那樣露
出胳膊走路。」
雖然這句話似乎是藉口,但珀拉也有同感。
和那個人的胡鬧相比,這樣的事情好像沒什麼了不起的,真是不可思議。
現在穿的衣服,讓裙子更有張力的內衣也脫掉,把更是用的,侍女們的內衣穿在身上。
洗過臉,化了妝,換了個樸素的頭型。
兩個人穿上洗過的淺蔥色的木棉的衣服,帶上雪白的圍巾,白色的帽子,在下巴上繫上繩子。
站在鏡子前的珀拉,在鏡子中發現在鄉下長大地,侍女的身影。
確實是自己的臉,只是穿著平時不穿的衣服,就變成完全不同的人了,覺得七上八下的。
在珀拉的旁邊,同樣目不轉睛看著鏡子的阿蘭娜嘆了口氣。
「看到自己這麼合適感到有些悲傷……」
「阿蘭娜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可是珀拉大人,如果是王妃殿下或者貝爾敏斯塔公爵的話,無論怎麼變裝也不會讓人覺得像僕人吧?但是,在我看來,我就像是天生的女廚一樣。」
珀拉也看著自己的樣子笑了。
「王妃意外的穿什麼都很合身……阿蘭娜說了那樣的話,我怎麼看都像是保姆呢。」
「我們的化妝很成功啊。」
「恩,但是正如阿蘭娜所說,這讓我莫名的悲傷。」
改變姿態的兩個人相視而笑。
拉蒙納騎士團長的妹妹和國王的愛妾都消失了,這裡只有臉和身材都圓潤,聲音明朗的女廚和有著蘋果一樣臉頰,動作輕快心情舒暢的保姆。
離開了家的兩個人,到底還是稍微緊張的離開二郭的門,不過門衛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們。
要是平時,看到珀拉和阿蘭娜會站直恭恭敬敬低頭行禮的門衛們,瞥了她們兩個一眼就把視線轉回原處。她們的服裝就是為貴族服務的僕人裝束,對這些女人進行檢查是毫無道理的。
兩人輕輕地忍住笑,若無其事的走過大門,在離門衛十分遠的地方,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通往大門的路上,被賦予了久違的自由時間的兩個人歡欣雀躍的走下去的樣子,就像外出的兩個僕人一樣。
三郭處處炊煙裊裊。騎士團的官邸好像在進行著早上的訓練,能聽見很有氣勢的口號。
正因為沒有在這樣的時間來過,所以很稀奇的環視著四周走著的兩個人,同時注意到了走在自己前面的人的身影。
阿蘭娜跑過來打招呼:「早上好,嫂子。」
聽到呼喚無意中回頭的恩德華夫人,看到意想不到的人的身影感到吃驚。在看到從阿蘭娜身後變裝的珀拉急急忙忙地走來時,她突然發不出聲音來,睜開眼睛,交替地凝視著兩人的身影。
「嗯,兩個人都……」
「怎麼樣?很合適吧?」
「太合適了,所以覺得有點傷心,剛才和阿蘭娜也這樣說過,拉蒂娜也出門嗎?」
「恩,聽說陛下為了慶祝我們結婚,要賜予我們新的房子,所以想去選庭院裡的樹木。話雖如此,你們兩個化這樣的妝要去哪裡呢?」
拉蒂娜當然還是貴族婦女的服裝,只拿著手提包,連侍女都沒有帶,是一個樸素的婦女。
雖然珀拉的母親經常把要華美絕倫掛在嘴邊,但是那種樸素卻讓人感到她凜然的內心。
珀拉和阿蘭娜並排走了一會兒,說明了化妝的理由和外出的目的。拉蒂娜聽了兩個人的話,表情更加為難。
「是迷戀的藥嗎?不用準備那種東西,那兩個人一定沒問題,我想一定會順利的……」
可是,作為拉蒂娜義妹的人卻搖了搖頭。
「從嫂子的嘴裡說出來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因為知道因為自己一直沒有前進的戀愛,讓阿蘭娜焦急的事情,拉蒂娜一邊苦笑著道歉,一邊說:「你們兩去魔法街的話,我也一起去吧?正好我想著要去一次呢。」
兩個僕人裝束的人吃驚地相視。
「您需要買庭院的樹木吧?」
「那條街連庭院的樹都有賣嗎?」
「恩,聽說很難在中央買到的南方的珍奇植物,就算只聽說過,我也想看看是什麼樣的東西。」
「但是嫂子,南方的樹在寇拉爾長不起來吧,因為會下雪。」
阿蘭娜曾經在南方生活過。
拉蒂娜因義妹的話語眼睛閃耀了起來。「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更想養育它了。那麼就不種在庭院裡而是在花盆裡,冬天儘量曬太陽,晚上就放在暖爐旁邊,這樣不行嗎?」
阿蘭娜一臉驚訝的說:「嫂子啊,就算是對草木的一半熱情,要是能放在哥哥身上,我就不會那麼焦急了。」
「嘛……阿蘭娜不要那麼壞心眼,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堂堂正正的貴婦人在笑著和侍女說話,這是多麼奇妙的光景,不過,珀拉明亮的笑了。
「這不是很好嗎,阿蘭娜,難得來一次,我們就一起去吧。但是,拉蒂娜大人,也請期待我們的結婚祝福吧。夏米昂也幫了我的忙,我把珍藏的東西剛剛做完了。」
「哎呀,真令人開心,我能收到什麼呢?」
「不行,在結婚之前都是秘密。」
「這我當然知道,先知道禮物是什麼不就沒有意思了嗎?」
像這樣開心的笑著,三人朝著魔法街前進。
拉蒂娜姑且不論,化妝後的兩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在背後有凝視著她們的雙眼。
這要追溯到兩天以前,深夜的辦公室里,王妃對瞪著文件的國王搭話:「你勸珀拉去街上逛逛?」
雖然被稱為狡猾的熊,但實際上比誰都熱心工作的國王。在這樣的時間仍在專心於政務,王妃突然造訪到丈夫身邊,並趕走了秘書,兩人興致勃勃的單獨談話,在這座城堡里是很常見的事情。
「恩,最近每天都很忙碌,偶爾放鬆一下也不錯吧。」
「那樣的話,你也請一天假,和珀拉一起去休息吧。」
王妃說,那樣做珀拉也許也會高興的吧,可是,國王看著自己身邊堆積如山的文件,向王妃狠狠地投去怨恨的眼神。
「你覺得這種情況下能休息嗎?」
在準備邦交恢復紀念儀式之際,除了必要的最低限度的政務,其他的都拖延下來,現在正如怒濤般襲向國王。
王妃苦笑著聳了聳肩。
「仔細一想,國王什麼的……」
「這是一筆不划算的生意,表弟那邊的尤里能快點長大啊,我會很開心的讓出王冠的。」
王妃對大聲悲嘆的國王發出苦笑。
「這個國王在對剛出生的嬰兒說什麼呢。那個,就算弄錯了也不要在人前說哦?如果傳到團長的耳朵里的話,可不得了!」
必然會引起爭議的。被稱作猛虎的薩沃亞公爵,雖然國王能想像到臉上帶著微笑露出利齒逼近的樣子,但還是認真的說:「那邊的血統是壓倒性的。可是,把這麼麻煩的工作強加給他確實很可憐……結果只能是互相推辭這個下下籤嘛。」
話題就這樣毫無結論的放在一邊。
王妃手裡拿著幾張打開的文件,粗略的看了一下,看上去沒什麼深刻的內容,但都很細緻。
委託案件的判決,尋找山火和洪水受害的對策,對教會和官員的暴行感到為難的村民的情願等等,數不勝數。
當然,來仔寇拉爾當地的控訴也各種各樣。
國王是行政,司法的最高長官,地方官員要把自己處理起來棘手的案件上交裁定。
「要幫忙嗎?」
「現在還沒什麼難題能讓我的勝利女神出場……不」
國王突然想到,「對呀,說不定不久就需要你幫忙了。」
總覺得是嚴厲險峻的表情。與桌子上的雜事又不同,似乎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國王對詢問詳情的王妃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能明說,因為現在並不是應該強力地施行計劃的階段。」
「什麼意思?」
「我國投入最終兵器還為時尚早。——對了,閒得慌的話正好。那我拜託你吧,能跟著珀拉外出嗎?」
王妃略微歪了下頭。「為什麼這麼說,好不容易去玩,有我在的話沒法安心吧。」
當然,王妃很疼愛珀拉,珀拉更敬愛王妃。
同事,對於珀拉來說,王妃是身份高高在上的人。無論怎麼仰慕都不夠……正因為愛慕著,所以在王妃面前沒法舒暢地歡笑。
國王應該也明白這一點的。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路面,不引人注目的,悄悄地注視著她。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你真行,想拜託王妃做愛妾的護衛嗎
?」
王妃雖然驚訝地說道,但國王也是一個堅決的人,所以只能駁回一句「厚顏無恥。」
「如果不是我的哈米亞的話,就不能讓我安心託付了。不被對方注意到,在背後默默地注視,這樣的事情對你很容易吧。」
從某種意義上說,沒有比這個更加強力的護衛了,但王妃露骨地皺起了眉頭。
「默默地跟蹤女人,不就像色狼一樣嗎?不用依賴我,從王宮好好地派出護衛不就好了。」
「我也這麼說了,但是被笑著拒絕了,說是不要做這麼誇張的事情。」
「當然了,你自己平時就這樣,妻子向丈夫學習是理所當然的。」王妃無視國王的嘆息,堂堂正正的斷言到「明明國王都不帶隨從,自己也不能帶隨從走路吧。這就是國王太過於平民的結果啊。」
「我就算了,你也一樣。自己可以保護自己,但是珀拉可不行。」
國王將胳膊肘戳在桌子上,雙手交叉,半遮住臉,只讓眼睛發光。於是,一頭巨大的野獸靜靜地伏在了那裡。
「將珀拉迎進王宮這事直到最後都猶豫不決,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如此,因為不知道會遭遇什麼樣的危險。在宮廷中窩藏的貴婦人的嫉妒是很可怕的,我的生母也因此而死……」
維特加村的珀拉和前國王特魯瓦的戀愛沒有得到城內任何人的祝福。
在這場戀愛中最後誕生的男孩,也只是貌美自傲,家世顯赫的貴婦們所憎惡的對象。
面對這兇猛的憤怒,珀拉十分害怕,逃離了城堡,但作為卑微的村姑,珀拉決不被允許生下國王之子。
「但是,現在應該不會有這種擔心了吧。」
王妃不知道女性的嫉妒心。
雖然沒能體會到這種活生生的感覺,但國王的感情是可以理解的,也感到了對裝作文雅的貴婦人們陰險的做法的憤怒。
但那個時候和現在完全不同。
統管著女官們的女官長,和貴婦人中的實力者貝爾敏斯塔公爵都對珀拉有好感,是他強有力的夥伴。
「我知道,我也認為這是值得慶幸的事情。但是,她無法抵禦實實在在的刀刃。」
「女人吵架的時候,很少會用真正的刀劍把。首先,是誰想要傷害珀拉?」
國王寵愛的珀拉,而且珀拉最大的夥伴不是別人,正是王妃。如果對珀拉出手,就會與國王和王妃二人為敵。
至少這個寇拉爾城李沒有這樣魯莽的人。
國王深呼吸仰望著王妃。
「莉,我擔心的雖然說是珀拉的事情,但其實也是你的事情。」
「我?」
「對。雖說你晚上會回來,我就沒覺得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但是前幾天的典禮上珀拉的臉已經讓很多市民知道了……不管怎麼說,還有蕾娜的事情。」
王妃縮了縮脖子,儘管已經過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但是國王還沒有忘記珀拉的侍女死於非命的事情。
說忘掉可能有些勉強,但王妃1確實幾乎要忘掉了。
對於殺了蕾娜的那個男人,我個人覺得很中意,但那個殺人犯居然在紀念典禮上堂堂正正的路面,竟僅僅是為了吃東西而來——國王這樣評價道。
「那個男人現在也正在瞄準你的性命吧。我知道那是你和他之間的問題,我不打算插嘴。但是,不能斷言這次那個男人不會把珀拉當做人質來威脅你吧?」
王妃又沉默地聳了聳肩。那個那人實際上對夏米昂用過這個手法,但這個事也不能對國王說。
「雖然我們說好了不會這麼做。」
「你或許能相信這個約定,但我可不行。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
「哎呀……那是當然了。」
「珀拉是我的妻子,我來保護她——雖然想這麼說,但現在是這個樣子,取而代之我想擺脫我的戰鬥女神。」
「真是個愛操心的國王。」
雖然王妃一笑了之,但也能理解國王的不安。
如果是交戰的話,國王沒什麼好害怕的。不管什麼敵人都能擊破。但是,那個男人和他朋友做的事情不能用騎士的手腕來應對。
王妃大膽的坐在辦公桌上,笑著探出身子窺視著國王的臉。
「總而言之,只要我在珀拉身邊,你就安心了吧?」
「你說的沒錯。一想到我的妻子會被壞人襲擊或者誘拐,我就放不下心來。雖然你對政務不感興趣,但只要你在她身邊,就沒什麼比這更讓人安心的事情了。」
「雖然很沒有道理,但既然是丈夫的請求也沒有辦法。我會去當這個色狼的。」
「對不起。」
「你別道歉啊。你說的沒錯,我不能把別人卷進我的吵架之中。」
王妃深切的感到,總有一天要和那個男人決出勝負,在自己還在這個世界的時候。
「那個,渥爾。」
「怎麼了?」
「如果說我把你的妻子當成是我自己的妻子,你會生氣嗎?」
燭台上的光照耀著王妃端正的臉,那雙眼睛深邃清澈。
十八歲的王妃時常露出這樣的表情,想用自己的力量守護重要的存在,像一個男人一樣的臉。
「不會。」國王搖了搖頭,抬頭向王妃微笑,「非常感謝,對我來說你重視著珀拉讓我很開心。讓我困擾的是,珀拉也非常喜歡你。」
「那你為什麼會困擾呢?」
「當然會困擾了。不管怎麼說,即使她和我兩個人的時候,話有一半左右都是說你的事。這樣不是沒有作為丈夫的立場了嗎?」
「真是個可憐的國王啊,小心別被甩了。」
王妃戲弄著快要癱倒的丈夫,離開了辦公室。
因此,王妃和忠實的侍女商量後準備就緒,今天早上從芙蓉宮出來之後,悄悄地跟在珀拉後面。
珀拉進入阿蘭娜家的時候,換上僕人的衣服和阿蘭娜兩個人走出來的時候,都看的一清二楚。
無論兩個人怎麼變裝都能分辨的王妃,因為不明白為什麼做這樣的事而扭頭。
「去街上為什麼要特意化妝呢?」
「我覺得沒有深意,只是享受著成為他人的快樂吧。現在兩個人看起來都很開心。」
現在雪拉身上穿的也不是平常的女官服。
淺桃色的草裙的胸口裝飾著白色的花,扎得整整齊齊的銀色頭髮隱藏在有著髮帶的可可色的帽子裡。帽子的邊緣彎著紅絲帶與淺粉色的絲帶,和裙子非常搭配。
衣服和帽子都不貴,雖然是隨處可見的商品,但雪拉的皮膚白皙清秀,實在是非常合適。
看到這個模樣,任誰都會覺得是下級貴族未婚的女兒吧,準確的說是任誰都只會這麼想。
在街上用這種不顯眼的打扮,比較適合守護珀拉,所以做了這樣的選擇。
「如果知道這些人會穿那種服裝的話,還是用平時的衣服比較好吧。」
「所以說,現在再去換衣服的話會跟丟的。」
王妃身著白色襯衫,無袖的金茶色襯衣,以及苔綠色的褲子,配上掛著邊飾的皮靴。光輝燦爛的金髮巧妙地紮起來,與特徵性的裝飾一起藏在帽子裡。
腰上掛著平時的短劍,怎麼看都是下級貴族的少年。
這兩個人並排行走,像是關係很好的青梅竹馬。也像是考慮結婚,但還未經世故的戀人。但他們的談話之中卻絲毫沒有這種魅力。
「話雖如此,那兩個人是下定決心變裝了,那樣的話誰都看不出來。」
「是嗎?光是看背影不就知道了嗎?」
「因為你的眼睛是特別的。」
「你也能看出來的吧。」
「那是當然的,因為她們是外行,並沒有把走路方式和動作一起改變。但一般人比起對方的臉,更關心對方的服裝。」
「矇混外行人的話那樣就足夠了?」
「現在城門的看門人好像還沒有注意到呢。」
途中拉蒂娜也加入,雖然很令人吃驚,但三人一起愉快地談笑著走向外門。
尾隨其後的是下級貴族的少年少女。(只是男女反過來了)
魔法街十分熱鬧。
時間剛剛過早上八點,街道上已經人山人海,在臨時開設的早市中,人們大聲地買賣商品。
早上這樣的光景,無論在哪個城市都是一樣的,但對第一次來的三個人來說卻是那麼的令人興奮。
「這裡真的是寇拉爾嗎?」
「難以置信。」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呢……」
她們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那樣的感想。
雖然從王宮沒有走多少路,卻有一種來到了不同的國家
的錯覺。
鱗次櫛比的房子門口掛著大小各異的神秘的標誌牌。
在露天市場上,各種各樣的商品在售賣著,魚乾、水果等食品,身上的裝飾,家中使用的小物件,五金器具,劍和盾牌都有出售。
這些商人們大多是外國人,擺放的商品也散發著強烈的異國氣息。
在某個小攤子上推著小山一般的乾燥樹枝和樹葉,它們是幹什麼用的呢?就連擅長料理的阿蘭娜和珀拉,非常了解草木的拉蒂娜都認不出來。
問了下賣方,好像主要都是藥材。
「啊,嫂子你看,那裡有苗木賣。」
雖然看起來很雜亂,但攤位似乎有著一定的規律。
在集市的一角遠遠望去賣著植物。
從南方進口的樹苗和種子,來自北方的球根等等被排列著。
「哎呀,儘是些沒見過的東西。」
拉蒂娜很高興的瞪大眼睛停了下來,注視著樹苗上的名牌,開始用手挑選球根和種子。針對產地和培育方法向賣家詢問,選擇商品,當然也開始講價。
阿蘭娜苦笑著對挪不開腳步的拉蒂娜說:「嫂子,我們去轉一圈,請您呆在這裡。我們走吧,珀拉。」
穿著僕人服飾的兩人繼續前進,這次出現的是別具一格的小物件和工藝品的商店。
用野獸的牙齒連接起來的大膽的項鍊,畫著長角的魔物的掛毯,用大羽毛裝飾的帽子,奇妙歪斜形狀的焊接人偶,用野獸的骨頭削成的笛子和工藝品,刻著像記號一樣的文字的各種道具。還有蛇、蠑螈之類令人毛骨悚然的物品。畢竟是小攤子,即使不想去看也會映入眼帘。同事也深深吸引住了她們兩個。
用假花裝飾的花燈,顏色鮮艷的蠟燭,大小不一的水晶玉石,封著五顏六色花紋的玻璃,畫了圖案的羊皮紙手札,銀制的調羹,象牙雕刻的擺設物和小箱子,光是看著就讓人很開心。
對於在貴族階級長大的兩個人來說,沒什麼比這個更新鮮的光景了。對她們來說,購物就是指布料、梳子等等,都是各行各業的人到家裡來擺放他們的商品,然後從中挑選。
這裡放眼望去,滿是各種漂亮的東西,讓人眼花繚亂。
「哎呀!」阿蘭娜拿起了小陶瓷擺設,狗、馬、貓等等動物的形狀,色彩鮮艷,和真的一模一樣。
「好可愛,把這個作為禮物送給我的孩子們吧。」
珀拉被一個露天櫃檯上垂下的繩子迷住了。這些用絲線編織的細繩,無論顏色還是粗細,包括組合方法都各不相同,很適合做男性禮服的領子、袖口搭配用的裝飾品。
阿蘭娜注意到珀拉的視線小聲嘟囔道:「要不要給我家的人做一件新的盛裝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給陛下還有王妃……」珀拉低聲私語道,阿蘭娜也點了點頭。
「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但是珀拉大人,不要這麼早決定,好像還有很多店。」
「恩,沒想到會這樣子,感覺怎麼看都看不完。」
兩個人興高采烈地繼續看著攤子。因為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買這種東西,所以她們兩個人花很長時間逛每一家店,有時還會折回,很難繼續往前走。兩個人的腳步再看見賣著更多裝飾品的一角的時候完全停住了。
在那裡擺放著用貝殼製作的簪子,發出奇特音色的鈴鐺,珠子編成的戒指、手鐲,鑲有小玻璃花飾的別針、梳子、化妝箱,緞子和蕾絲的緞帶等等。
兩人更是被南方特產紗奪去了眼球。
鍋邊豎著的棍子頂端繫著薄薄的紗布,好幾張垂著下來。
抓起一張一看,以滿滿的異國的植物、動物、幾何圖案作為基礎,有著紅、藍、綠各種顏色的紗,有的沒有花紋,更有的刺上奢侈的金絲銀線的刺繡。
兩人完全沉迷其中,一張張拿起它們展開。
「真是漂亮啊。」
「但是,這是用來作什麼的呢?」
完全攤開是相當大的方形的紗。
作為絲帶的話太粗了,作為手巾又太薄太軟。雖然男人可以系在脖子上使用,但怎麼看都會給女人的。
賣家笑著回答了兩個人的疑問:「在南方呢,年輕的女就用這種紗抱住頭或者扎頭髮,紮好後垂下來裝飾一下,或者再用一些絲帶裝飾,就十分華麗了。」
「哎呀,真的嗎?我曾經就在南方居住,可是從沒見過那邊的女孩兒們用這種東西。」阿蘭娜這樣問道,賣家更開心的笑了。
「那是因為你在相當尊貴的貴族宅邸上工作吧。你到村莊中去看看,村姑們都是這樣打扮的,你們也來一張吧?」
不管怎麼熱心的勸說,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的阿蘭娜和作為國王的愛妾的珀拉是不能把這種艷麗的紗卷在頭上的。雖然鄭重的謝絕了,但是對方作為商人,不會輕易讓步。
「試試脫下那頂沒有魅力的帽子,把這個卷在頭上吧。如果說在工作中做不到的話,在喜歡的男人面前裝飾一下就好。一定會再一次讓他迷上你的。」
聽到這句話,兩個人想起了本來的目的。阿蘭娜發揮起自己的演技,用為難的臉色歪著頭。
「是啊,確實這個很漂亮。但是對於我們現在的目的來說還不夠。」
珀拉也點頭表示同意,「我們,有一個無論如何都想讓他回心轉意的男人。」
「你們兩個追同一個男人嗎?」
阿蘭娜向瞪圓了眼睛的商人笑著說:「不是我們。那位是我們侍奉的小姐的心上人。他明明知道小姐的心情,卻讓她焦急地等待回復,真是惡劣。」
「明明大小姐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呢。男方也因此確實興致勃勃,但他本人卻偏偏不肯下決定,讓我們一籌莫展。」
「聽說這條街上有賣對大小姐有幫助的東西,我們就來找了。」
兩人都是堂堂正正的僕人的口吻。
商人理解了,並熱情地給出了建議,「如果是這樣的話,去維羅妮卡的店看看吧,一定會找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兩人請教了那家店的地址,就暫且回去和拉蒂娜匯合了。
至此,王妃和雪拉已經全部看在眼裡。因為兩個人的眼睛非常好,所以無論怎麼樣擁擠的人群也不會弄丟她們的身影。不被她們發現也不是什麼難事。但王妃已經疲憊不堪了,肩膀垂了下來,背靠著建築的牆上。
「我服了,和女人一起買東西真是有多少命都不夠啊……」
站在發著牢騷的王妃身邊,雪拉忍住了笑聲。
作為無雙勇士的妃將軍居然有這樣大的弱點,真是讓人覺得奇怪。
「不用這麼說也行吧。比起真正的戰場,這場戰鬥中的婦女們顯得悠閒而又好笑。」
「我倒是覺得真的戰場好打得多。」
「我知道。哎呀……一二的忍耐還是必要的。」
沉迷於購物的珀拉們雖然沒有注意到,但是太陽已經在中天了,她們從早上到中午都在不停地到處走。
精力充沛的她們精神飽滿,而跟蹤她們的一方就不太好了。
如果是軍馬之間的戰鬥,王妃即使整天持續作戰也不在乎,但是在完全不同的次元下殘酷地使用著身體。尤其是作為與女性心理無緣的人,完全無法理解她們那閃耀的目光以及在同一個地方來回走來走去的行動。
「到底有什麼目的啊,如果有想要的東西,趕緊買回去不就好了。」
「這樣可不能算是明智的購物。」
雖然雪拉也同樣很疲憊,但不管怎麼說,他作為女性生活的經歷還是很長的,但也還是跟了半天也精疲力盡了。
「她們在這裡才能發揮自己的本領,如果是愛好浪費的大貴族的太太姑且不論,一般的婦女對錢十分節儉。即使是認為東西好而購買,如果之後在其他店找到更便宜更好的東西的話,也會覺得吃虧了。從這種意義上講,兩個人都十分穩重,所以會買性價比最高的東西。」
隨著理解了雪拉的話語的意思,王妃臉色發青了。這是無論是戰場上還是在任何苦戰之中,都很少見到的面孔。
「不會吧……就是說要把這些店都逛完嗎?」
「我想會的——看那個樣子。」
雪拉對像珀拉和阿蘭娜這樣的地方貴族女星們的生活也很了解。
只是處理家務一天就結束了,平穩又有規律,還有些忙碌,不過,是極度缺乏刺激和變化的單調生活。
正因如此,兩人一次看到這種街道和集市感到興奮,恐怕不會感到疲勞。
「想停也停不下來的,這個時候的女人們,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能發揮出男人無法想像的馬力。」
雪拉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王妃則是單手捂住臉嘆氣。「饒了我吧……」
還有從背後看著王妃和雪拉兩人的視線。
就算是有著超群的直覺的雪拉和王妃,也沒有注意到那個視線。當然也有著沒有預料到已經在跟蹤的自己反過來也被跟蹤的緣故。最大的理由還是對方是消去氣息的專家。那個專家努力不發出聲音,緊貼著牆壁支撐著身體。明亮的茶色上衣上的肩膀微微的顫抖著,是在不斷地忍住笑的原因。
「那個王妃在幹什麼呢?」在強忍笑聲的雷蒂西亞的旁邊,班特亞也難得露出了微笑。他藍色的眸子的實現前方有化妝成少年的王妃和穿著可愛的淺桃色衣服的雪拉。
這兩個人的眼睛也異於常人,雖然距離相當遠,但王妃坐著似的疲憊不堪的樣子,雪拉為了鼓勵王妃,拼命和她說話的樣子,全部都能看在眼裡。
當然,兩人視線的前方,還有化妝成僕人的珀拉和阿蘭娜。
「好像是在暗中關注著那個愛妾,王妃做愛妾的護衛實在太可笑了。」
聽到看守的人說王妃化妝後離開城堡,於是就跟來了,看到王妃一直不離不棄的跟著,但被愛妾買東西折騰的團團轉的姿態。正因為知道那個人在戰鬥方面超人的技藝,所以覺得這十分可笑。
好不容易早起的雷蒂西亞,笑著擦乾滲出的淚水。
「真可惜啊,如果把那個愛妾當做誘餌的話,一下子就能解決了。」
「應該可以吧。」
高個子的青年冷淡的回應了這個提案。
在綁架了德拉伯爵的千金之後,雖然雷蒂西亞說過今後不會對王妃身邊的人下手,但他們是暗殺生靈的家族,沒有遵守那個約定的義務和理由。
而且,現在的話,完全可以控制住那個愛妾,人群可以作為活生生的煙幕,遮蓋住他們的身姿,但雷蒂西亞搖了搖頭。
「算了,雖然知道效果不錯,但是犯了一個錯誤的話就雙送了。」
「真是少有的軟弱啊。」
「你看出來了?」
「看得出來啊。事到如今,你這麼說絕對不是惜命的原因。」
對持續開著玩笑的班特亞,雷蒂西亞眼睛如同貓一樣,露出了笑容。
「這個和那個是兩碼事,我喜歡那個王妃,不想被她討厭啊。」
個子高的青年這次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他對於自己要殺掉的對象也有一種既不喜歡也不討厭的心情,這一點也是不用多說的。
雷蒂西亞聳起纖細的肩膀進行申辯,「那傢伙就算是開玩笑,也不想惹她生氣。只會讓事情變得難辦而已。」
在對方察覺自己存在的瞬間就已經完成了工作——換句話說,讓對方停止呼吸,這是他們平時做的事情。
尤其是像雷蒂西亞這樣有才幹的人。
但,已經知道自己的臉,而且也知道自己這邊抱著殺意。沒有比這更難搞得對手了,同時,也沒有比這個更有價值的對象了。
珀拉和阿蘭娜回到植物市場一看,熱愛花草的未亡人取得了巨大的戰果。
百合、水仙、鬱金香等等,還有春天盛開的各種球根,麝香,豌豆,以及瞿麥種子等等裝滿了袋子,中央看不到的香草的幼苗有好幾種,甚至都預料不到該怎麼培育,還有用草繩綑紮的不知名的樹苗,兩隻手都抱不過來。
這樣的露天攤位的缺點是不能送貨上門,拉蒂娜雖然很遺憾,但因為再也拿不動了,所以就要先回去了。
「早知道有這麼多值得買的洞悉,我就動員我的僕從們了,明天我再帶人來。」
「你一個人沒事吧,拉蒂娜大人。」
「要幫您拿到中途嗎?」
「不用麻煩了,你們兩個還有事情要辦吧?我沒有問題,到馬路上就可以叫到馬車了。」
與兩人到別的夫人雙手緊緊抱著沉重的行李,從人群中走了出去,為了不讓擦肩而過的行人弄碎樹苗,一邊保護著它們一邊走路,實在是有些困難。
突然,一個人輕巧的穿過人群走到了夫人身邊。
「我來幫忙,」說這話的同時,拉蒂娜一隻手上的行李被拿走,拉蒂娜很不可思議的看著幫助自己的女孩,微笑著說「哎呀哎呀,麻煩你了。」
雪拉也回以微笑,因行李的重量皺起了眉頭,回應道:「我送您上馬車,無論怎麼說,這對女性來說太沉重了。」
「謝謝,得救了。」休息了一下的拉蒂娜把剩下的行李分在兩手上重新拿起來,這下輕鬆多了。並排走著,輕聲的問道:「您在這兒的話,王妃殿下也在嗎?」
「是的,據說陛下拜託她來當珀拉的護衛,為了不讓兩人察覺,現在也在悄悄跟著。」
「哎呀……」
「關於這件事我想問一下,珀拉到底在找什麼呢?有什麼東西只有這裡才能買得到嗎?」
「這是王妃殿下在問嗎?」
「是的,如果想要日用品或者裝飾品的話,應該沒有化妝來這條街的理由,我也這麼想。」
拉蒂娜很為難,不管怎麼說,女人之間的仁義還是要有的。要是這個漂亮的姑娘是真正的女性的話還好,不過其實她是個少年。這就是問題所在。
看到沒有回覆,雪拉溫柔地說道:「我是侍奉王妃殿下的,不會對別人說的,當然對陛下也是。」
作為男性,能考慮到保持沉默是因為有很難說出口的話,這種關懷也向真正的女性一樣纖細。
話雖如此,拉蒂娜還是猶豫著,如果王妃知道了,必然會傳到國王的耳朵里。但下一個瞬間,拉蒂娜苦笑著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個王妃在任何意義上都不普通,她不屬於任何人,就算對國王也不屈膝。
在拯救拉蒂娜的丈夫的時候也是那樣。國王對事情一無所知,當時還是王女的格林迪艾塔一個人做出判斷並行動了。
這個看上去像是侍女的少年,對王妃一個人宣誓忠誠。因為並不懷疑王妃比任何人都擔心珀拉這一點,拉蒂娜慎重的說道:「知道了,我跟你說,你能答應我保密嗎?」
如果在這一點不能堅守女人之間的仁義的話,自己就沒有臉了。雪拉被這意料之外的話語有些嚇到,那對堇色的美麗的眼睛露出擔憂的神色,雪拉問道:「那兩位是在謀劃什麼對獨騎長的壞事嗎?」
「啊,不是,不是的。絕對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她們兩個多管閒事,就像惡作劇一樣。」
在叫馬車的時候,夫人迅速的說明了情況,雪拉仔細傾聽,聽完後再次保證保守秘密,幫夫人把行李裝到馬車上,送走了夫人,再次回到了市場。
即使人山人海,雪拉仍舊毫不費力的找到了變裝的那兩個人。
當然,王妃就在那附近藏著。
化裝成僕人的兩人,現在被剛烤好的麵包和熱茶迷住了,應該是餓了。
在這樣的人群中站著吃東西,也是兩人有生以來第一次的經歷吧。雖然動作笨拙,但看上去十分開心。
雪拉也買了幾人份的香草茶和塞滿了肉的炸麵包,拿到王妃那裡去。
因為他相信王妃一定能吃那麼多。
一會兒,王妃吃光了雪拉帶的食物,聽了情況,瞪大了眼睛。
「戀慕之藥?」忘記自己正在跟蹤,不由得大聲喊了出來,然後慌忙壓低聲音,「那兩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和王妃一起吃完飯的雪拉也很困惑。
「我也很為難,不過她們很認真。」
「她們真的要讓伊文喝那種東西嗎?真是有勇氣啊……」
雖然雪拉想說,讓你喝下安眠藥的陛下才更有勇氣,但他明智的選擇沉默。
「但話說回來,這種藥有效嗎?像是這種白天的魔法街里賣的東西。」
「是啊,幾乎都是騙人的東西,在糖水上塗上顏色,即使是貴的成分,也就是些玫瑰或者香草的香料,最高級的也就是融化的巧克力。那個據說有加深愛情的效果,我覺得也不能完全說是假的。」
雖然戀慕之藥這個名字強烈的在腦海里迴響,但應該只是一種安心的咒語程度的東西,被侍女這樣說明後,王妃微笑了。
「不管在哪裡的女孩子,都喜歡這種東西。」
這時的王妃想起了很久沒見的「家人」。
對王妃來說只是遺傳學上的血緣關係者,但在世間卻被稱為出色的家人。
小妹沉迷於各種戀愛占卜,其他姐妹也是對「實現戀愛的咒語」、「和他的相性占卜」、「對戀愛有用的小飾品」之類根據不明的東西十分關注。
當時的莉——那時候還不是王妃,也不是女人——非常不理解。
她並不認為人的心會因為「咒語」而產生太大的變化,如果真的發生了變化,可就麻煩了。
她對於人類社會中時候有水平那麼高的咒術師感到疑
問,坦率地詢問了夥伴,結果輕易地被否定了。
據說那只不過是戲言,但對她們來說,真偽和準確率都不是問題。
完全不明白。如果準確率低的話,為什麼她們還那麼熱衷呢?
「因為覺得偶爾會中獎,所以很開心。結果,人們喜歡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那些孩子喜歡那個,覺得相信那個就能安心了,別人怎麼說都是徒勞的。」
雖然不能理解,但是王妃對別人的價值觀並不想指手畫腳,對雪拉開玩笑說道:「不過嘛,要是對身體無害的話不也挺好嗎?這樣的話,伊文也能下定決心,我們也要協助他們,一起讓他喝。」
面對王妃開玩笑的話,雪拉難為情的搖了搖頭。「問題是……」
「怎麼了?」
「全部都是這種東西的話沒問題的,但也有不是這樣的……」
「有的有加有用的東西?」
「據說還真有有用的東西,而且還有很不好的效果。」
「什麼意思?」
如果瞪圓了眼睛,就會變成天真無邪的臉,這時的王妃就如同外表一樣,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年輕姑娘。雪拉雖然真身是同齡的少年,但他毫不遮掩,直接清楚的說出來:「意思就是有能讓人發情的東西。」
王妃發出了呻吟:「那個,是喝的藥嗎?」
「一般來說是。」
「也就是說,喝了之後就會變成發情的雄性嗎?」
「直截了當來說的話就是這樣。」
王妃習慣性的想撓頭,發現今天戴著帽子,於是把手縮了回來。
「但是,不是所有的都這樣吧。」
「當然不是,就像剛才說的那樣,大多都是幾乎沒有害處的帶顏色的糖水。——就算是賣方,也不會賣給外行的女性這麼危險的東西。」
但是不能說沒有萬一。
雪拉一臉擔心的樣子,王妃也沉思苦相。
「麻煩了。」
「是啊。」
「之前納西亞斯那時候這種藥可能有效,但是伊文的話就糟糕了。最壞的情況下,隨便用了那種東西,能成的事情都成不了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是針對未亡人和拉蒙納騎士團長戀愛經驗不足,缺乏小小的契機的話,推一下那猶豫的兩人就好了。
但是,黑衣戰士和德拉伯爵家的千金之間不能這樣。
如果弄錯一步就會造成不能修復的嫌隙。
「兩個人找的戀慕藥,要是比較危險的砂糖水還好……」
「恩,那就是外行人的可怕之處,我想她們兩個都不知道有發情藥的存在。」
正因為如此,不知道會被賣給什麼。
「據拉蒂娜大人說,兩人是打算把買來的東西原封不動的送給夏米昂大人,讓他們試用一下的。所以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在交給夏米昂大人之前鑑定一下內容物就好了……」
「知道了,那樣的話很簡單,今晚我要去芙蓉宮吃飯,你也來吧。她們總不會今天就走著把東西帶給夏米昂把。」王妃聳著肩膀笑了一下,「因為我們是『女性同伴』嘛,如果拜託她偷偷地向渥爾戰士購物成果,那麼珀拉也會給你看的。」
雪拉也露出了複雜的微笑,確實王妃在身體上是優秀的女性,自己只看外表也是女孩兒。即使如此,內容卻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但是,如果調查後發現是危險物品,你會怎麼做?沒收嗎?」
「那是沒辦法的吧。萬一被那樣的藥物煽動,推到了夏米昂。伊文會羞憤而死的。一恢復正常,他就會隱匿自己的行蹤消失,一點都不奇怪。」
那個男人不可能接受強行安排好的既成事實。想著與其必須承擔責任,不如沉默地消失,不再在夏米昂面前露面。當然,在國王面前也是一樣。
如果那樣的話,兩個人的婚約只會告吹,國王會失去最好的朋友,貝諾亞會失去下一個頭目,甚至德爾菲尼亞會失去塔烏。
王妃苦笑著,重新盯緊了那兩個女僕。
「希望她們趁天還亮就回家,在這兒過夜會有點麻煩。」
「沒關係的,她們都是優秀的主婦,在晚飯時間之前一定會回家。」
吃完飯的兩個人又要開始買東西了,王妃也想跟在後面,但突然停下腳步回頭。
「——?」
雖然晚了一步,雪拉也注意到了背後的情況。
回頭一看,那裡有個人影在看著他們。
「真是讓我吃驚,多麼漂亮的美女啊。如果不知道裡面的內在,還想去搭訕呢。」
爽朗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面對堂堂正正嘲笑自己的對手,雪拉也微笑著反駁道:「公爵大人才是,您的那個裝束是怎麼回事,忍者遊戲嗎?」
實際上,巴魯的打扮對他來說也很罕見。無論是染成深灰色的上衣,還是短外套,茶色褲子和有年頭的長靴,甚至是劍和劍帶,都是選了一些不加修飾的實用品,頭上戴著用鷹的尾雨裝飾的氈帽。
通過這個樸素的男人的形象是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到薩沃亞公爵的身姿的。
首席公爵的風格無論穿什麼衣服都還在那裡,在群眾中也使得他尤為突出。只不過,服裝的違和感有點強,看起來像樸素的鄉下貴族,但似乎更像妓院裡的「野鴨」。
也許目的是同樣的,但如果公爵也想享受平民遊戲的話,場所和時間就很奇怪了。
王妃也歪著頭,坦率的說出了那個疑問:「如果想偷偷玩的話,來的地方錯了吧,這裡應該沒有團長看得上的漂亮女人啊。」
「就算你這麼說,你和這個美女在演什麼化妝劇呢?還打扮成比任何時候都凜然的美少年模樣……」
「跟你沒關係吧。如果你不是來玩女人的,為什麼打扮成這個樣子?」
「不要把別人說的像色魔一樣,這是有理由的。」
正當巴魯挺起胸膛斷言的時候,另一位騎士團長來了。看到他改變了造型的樣子的王妃和雪拉瞪大了眼睛,「哎呀哎呀,這是……你是怎麼了?」
說起來納西亞斯也改變了自己的樣子。披上了寬大舒適的長袖上衣,沒有系帶子,腰上也沒有別著劍,身上穿著合身的白色褲子,皮鞋,戴著平平的圓帽,抱著一個大顏料盒,怎麼看都是美術學院的學生或者畫家的內弟子。
他本來就長得清秀,性格文雅,遠離戰場的時候根本沒法想像他戰鬥的樣子。現在的造型看起來,像是從出生以來從沒有握過劍,優雅的男士模樣。
王妃瞪圓了眼睛:「納西亞斯你在幹什麼呢。都快要結婚了,還在和惡友交往嗎?」
沒帶劍的拉蒙納騎士團長俯視自己的衣著,戰戰兢兢地微笑著:「我也覺得這身打扮很不合時。本來說穿便裝就行了,但這個男人覺得很有趣,就籌備好了這樣的服裝。」
「你對自己的外表評價太低了。就算是便服,如果迪雷頓騎士團長和拉蒙納騎士團長並排走在這種地方,一會兒就會人山人海。」
王妃和雪拉都認為至少巴魯這個主張沒有錯,即使隱藏了身份,兩個人的外貌如此帥氣,很容易引人注目。
現在的巴魯和納西亞斯,雖然身份多少有些差別,但看起來就像來自其他地方到寇拉爾結伴參觀的年輕人。
實際上,這裡也有很多遊客,不想引人注目的話,這個選擇很合適,王妃驚訝地對納西亞斯發起了牢騷。「雖然知道你想享受剩下的單身生活,但是把拉蒂娜置之不理是不對的。你們一起來不好嗎,她買了成山一樣的東西,抱著很重的行李。」
兩個騎士團長一下子變了臉色。「恩德華夫人來了嗎?」
「王妃殿下,不好意思,您在哪裡看到的?」
「不,剛才還在這裡,但現在已經回家了,是吧?」
「是的,我親自送到街邊叫了馬車。」
雪拉回答後,納西亞斯明顯的放下心來。巴魯也變成了安心的表情。
王妃和雪拉不由得面面相覷,他們認為拉蒂娜離開太好了,並不是因為被發現會很為難的緣故。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不會是這樣的表情。
總覺得氣氛好像不是很平常。
「你們兩個趕緊說一下是什麼情況。」王妃焦急地說道,納西亞斯似乎很吃驚。
「那麼,王妃殿下您不知道嗎?」
「等一下,納西亞斯,換個地方說話。」
他們原本在大街的盡頭,小攤之間站著閒談,接受了巴魯的建議,他們來到了建築物之間的胡同深處。
魔法街的建築幾乎都是巨大的石頭搭成的,也就是所謂的長屋。每家每戶並不是都有外牆,而是在建築物內部分開。
在巨大的石
塊的縫隙中,有兩個成年人好不容易才鑽進的窄道,一直延伸到深處。在中間,突然出現了一個小門,設置了狹窄的樓梯,這是最適合躲藏的地方。
巴魯確認周圍沒有人,然後說:「其實呢,王妃,我們正在進行搜索任務。」
王妃和雪拉麵面相覷,兩名騎士團長不帶部下,自己變裝,在小攤林立的魔法街進行探索任務,兩個人並不很合適做這種事。
「我覺得人選上有很多問題。你們到底在探索什麼?為什麼團長和納西亞斯在做這樣的工作。」
「沒想到你不知道。因為是來自表兄的委託,雖然被叮囑過是私下請求,但沒想到對我國的哈米亞也保持沉默。」
巴魯長嘆一口氣,俯視著王妃繼續說道:「尋找失蹤者。最近,接連發生了年輕女性消失的案件。」
「失蹤案?」
「都是貴族女性。各種年齡身世的都有。都是外出之後沒有回來,這樣的事情已經有三件了。」
貴族的太太和女兒外出住宿或者看戲,帶僕人旅行之類的事情並不稀奇。
最初是在寇拉爾城郊也有宅邸的領主夫人消失了。因為夫人和她使用的馬車以及僕人一起不見了,家人想可能是突然興起去城外就沒有在意。
然後是住在市內集體住宅,和家人們一起生活的小貴族的女兒消失了,她沒有富裕到可以去看戲或者旅行,所以父親考慮的是完全不同的可能性。女兒是不是離家出走,或者私奔,為了不把事情鬧大開始搜索線索。
第三個是在第一城郭用豪宅的大貴族的千金,因此臉上失去血色的父親引起了騷動。前些日子,女兒剛定下婚約,沒有任何理由的消失,父親利用自己的地位拜託維持寇拉爾治安的政府機關進行秘密搜索,並向熟人薩沃亞公爵提出商談。
王妃問道:「那麼,這就是團長的個人搜查嗎?」
納西亞斯難為情的搖了搖頭:「這裡還有另一個情報與之結合。」
第三位女性失蹤後,王宮收到了匿名來信,舉報這個魔法街正在進行非法的人口交易。
年輕的女孩為了錢賣身這件事本身不是違法的。得到許可就可以做買賣,與父母、親族交換了明確的證書也可以把女兒買走。
但是,根據那封來信,有人不為人知的拐賣女孩並擅自賣掉。這樣的組織據說在魔法街,並把本來就不能買賣的貴族女性拿來高價交易。
「然後這封信中也有那三個女性的名字。」
「當然也有考慮過惡作劇的可能性,可能是有人聽說了她們失蹤的事情並利用了她們的名字。但失蹤的三個人彼此之間沒有深交,沒有共同的朋友,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三個人都頻繁出入魔法街。而且,所到之處都一樣,來信的內容一下子可信度就高了。」
王妃出乎意料的問道:「她們都去過同一個地方嗎?」
兩位騎士團長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納西亞斯對此進行了說明。
「據說這些女性都是『愛的秘藥和神秘之館』的常客。」
「那是什麼啊?」
雪拉悄悄地對瞪著眼睛的王妃進行說明。
「大概是賣婦女們喜歡的小東西或者進行占卜吧?特別是戀愛關係的占卜……」
「沒錯」
巴魯解釋說,針對因不被允許的戀愛而焦慮不安的女人,以及希望占卜和戀人一起的未來的女人等等。
「曾經是老客的三個女人消失了。必須確認實際情況。——話雖如此,即使從正面詰問也不會坦白交代」
「那麼團長們是要做那裡的客人嗎?」
王妃從兩人細心的化裝中這樣推測,但巴魯露骨地皺起了眉頭。
「希望你能理解我說的話,關於占卜的內容,內容!這可不是男人露面的地方」
納西亞斯也點頭補充道,
「入口本身位於比較安靜的小巷深處,但原本就不是男人可以進入的地方。建築物的招牌幾乎都是類似的占卜店。在胡同排列的小攤,也都是賣女性用的裝飾品和化妝品的」
「啊,那連納西亞斯都不能進去啊。」
王妃完全理解了情況說道。
拉蒙納騎士團長那秀麗的臉像是感到為難一樣地笑了。
「我雖然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對,但事實確實如此。只能盡全力窺視小巷。」
如果那樣的話做得不好就會被當作怪人。
「那麼,探索任務不是一開始就失敗了嗎?」
雪拉也完全有同感。
要隱藏樹木就要放到森林裡面。
潛入那樣的地方不需要是真正的女人,不過,至少(像自己正在實踐的一樣)外表看上去像女人是大前提。
像巴魯那樣偉大的壯健的身體即使倒立也不可能,納西亞斯也一樣。無論姿態多麼溫和、溫柔,身高也幾乎和巴魯差不多,在體格上也顯著的不合理。
對於王妃的疑問,兩人不知為何露出苦笑。
「所以準備了誘餌。現在正在潛入占卜館」
失蹤的女性們真的在去了那裡之後就沒了消息,得到這樣的確實證據是現在的當務之急。如果確實如此就要搜查這裡,但他指出,對方也不可能把一直被搶走的女人留在占卜館裡。巴魯又故意地嘆了一口氣。
「在我們的見解中,我們想故意被誘拐來查明女人們的住處……但這個誘餌的人選非常有問題啊。被綁架的都是安靜、文靜的女性。然而,說起這個誘餌,的確是美麗的,但無論是姿態、口吻、恭維,都難以說她很有女人味,只能說有那麼一點點苗頭吧。」
雪拉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王妃用有趣的表情回頭看了看。
在那裡好像聽著現在的對話的羅莎曼德握緊兩拳頭站立著。
她的拳頭在不斷顫抖。
「實在是太無禮了,薩沃亞公」
羅莎蒙德也完全改變了姿態。
不是華麗的騎士裝束,也不是豪華的禮服,是下級貴族的妻子般的裝束。
黑色和白色的毛線織成的格子格子的衣服給人一種很樸素的印象,款式也很舊。這是一件只有沒錢的人才能買到的時尚實用的禮服。
臉上完全沒有化妝的感覺,頭髮也梳成小小的髮髻,戴著深色的帽子。
王妃苦笑著看著那個讓人意外的身姿。
與其說完全不相配——倒不如說哪裡差了一點。再怎麼巧妙地塑造外側,也無法掩飾這個人所具有的品格和滲透到身體上的公爵的風格。
「這個嘛,誰看都覺得有些勉強。」
「你也這麼想嗎?」
巴魯也笑著聳起肩膀,懇切地訴說著。
「可是,聽我說,王妃。這個女人一開始就說要化裝成僕人」
「這簡直是越說越勉強。」
大概是聽不到王妃小聲嘟噥的話吧,羅莎蒙德憤然地對丈夫說道。
「雖然這麼說,但薩沃亞公。我知道自己不是可以賣弄姿色被誘拐的年齡,如果說誘餌的話年輕的女孩更合適。所以,誘餌應該由夏米昂來承擔,我來做她的侍女去。而你卻駁回了這個提案。」
「當然了。你完全不了解自己。我和你無論化裝多大都有界限的。就算外表當僕人,裡面的東西也完全不能能模仿,只是會被懷疑而已。」
王妃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
此次巴魯的說法是絕對正確的。
夫婦都是德爾菲尼亞公爵的代表。因為巴羅的性格還是扭曲的,所以身份輕浮的戲子也可以扮演(只是外表),但是羅莎曼德作為大戶人家的長女被嚴格地培育,而且她本人也非常認真。不管怎麼化裝,都只能讓人覺得是大貴族。
羅莎蒙德背後站著一個年輕的侍女。,
看到王妃和雪拉,笑了起來。
那是夏米昂,
淺綠色的衣服與雪白的圍裙重疊,戴著白色的帽子。有股年輕勁兒但看上去不是那種活潑的。作為女騎士有相當的能力的夏米安,從身姿來看是顯得奇怪的神態毅然的侍女。
儘管如此,也比羅莎曼德侍女的裝扮要高出百倍,王妃很認真地對比著兩人,之後重新將視線投向了巴羅。
「真是意外的一場化裝大會啊。」
「既然是男人進不去的地方,那就沒辦法了。雖說很少有武藝高超的女人來做斥候,而且我也不喜歡用這兩個人做誘餌。但她們堅持要做,所以就沒有放棄。」
王妃用眼睛問理由,羅莎曼德回答:「一位失蹤的女性是我的朋友,不能置之不理。」
應該說的就是第三個重臣的女兒。
夏米昂也點了點頭:「我也一樣。第二個消失的人是我的熟人。以前,在父親的宅邸里因為見習
儀式而被託付過,關係很好。」
「那麼,納西亞斯是為什麼呢?」
「就是被這個惡友欺騙了。聽說這種工作我比較適合。反正很閒,就被要求幫忙,所以被騙走了」
臨近結婚的娜西亞斯並不那麼有空,但迪雷頓騎士團長很了解自己。
據說,巴羅也曾被第三個女兒的父親懇求過。女兒肯定被捲入了一些案件中,能不能拜託國王特別搜查呢?
對於父親拼命的懇求,巴魯最初並沒有表現出積極的態度。並不是只要向國王提出任何訴求就能解決的,只會因為這樣的一件私事就讓表兄煩躁,我也不感興趣。
「但是,女兒消失的事實是事實。既然在這個寇拉爾發生了,也不能說完全無關與表兄的施政。姑且想讓他聽一聽去拜訪,現在表兄正盯著文書發愁呢。」
王妃皺了下臉,對不在場的人發了聲牢騷。
「那個笨蛋,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大概是因為表兄大人想儘可能平穩地解決這件事吧。國王膝下的這個寇拉爾里有人做非法的人身買賣不能太聲張。最重要的是,如果這些女性真的被誘拐了,就應該儘量保密地恢復身份,回到原來的生活。越誇張越會傷害她們。但是,如果是你參與其中的話,這個事情就很難平息下來。」
「大錯特錯,我才不想被團長說呢。明明你的性格也和平穩行事十萬八千里。」
「你有什麼資格抓住我的人格說。你才是一個接一個地挑起使人膽戰心驚的大事件,虧你說得出口。這件事是我被表兄給予的任務,你可別插嘴。這次一定要老老實實地不要摻和。」
王妃和首席公爵笑眯眯地相視著,旁邊還有一個公爵變了臉色,不停地拉著丈夫的袖子小聲地訓斥著。說話要謹慎,要知道對方是誰。雖然羅莎曼德知道丈夫嘴巴很毒,但親眼見到向王妃本人吐出如此毒舌還是第一次。
另一方面,雪拉和夏米昂,還有納西亞斯,用笑容欣賞互相的變裝,互相評價著。
「真不愧是你啊。怎麼也看不出是少年。」
羅莎蒙德遮住了臉,納西亞斯小聲笑了,夏米安也輕輕地點了點頭。
在場的人中只有羅莎蒙德不知道謝拉的真面目。
作為侍奉王妃的侍女的她那清秀的姑娘其實是少年,以前是以王妃的生命為目標的刺客一事也不知道。
王妃沒打算告訴她。
因為她和丈夫不同,是強硬的人。像以前的夏米昂一樣地改變臉色拔出劍的事還不容易平息,不能再多事。
夏米昂像看著做得好的藝術品一樣地戀慕著雪拉的身姿,俯視自己的化裝稍微笑了。
「很久以前,我化裝成農家的女兒,和王妃殿下一起侵入過寇拉爾城。但是,那個時候和現在都不行。我沒有你的變裝那麼自然。」
「您說得太不像話了。」
夏米昂如果像雪拉那樣反而讓人頭疼。這種小伎倆不是騎士應該做的,而是像自己這樣生活於陰暗的生物常用的手段。納西亞斯的美術學生的樣子,從雪拉的眼看也是有模有樣。
迪雷頓騎士團長是勇猛果敢、豪放磊落的策略家,拉蒙納騎士團長是具有明智頭腦的變幻自在的軍師。如果必要的話,也發揮出欺騙自己的膽量。打扮成美術學生的納西亞斯,向打扮成夏米昂搭話:
「你們潛入時,裡面情況怎麼樣?」
「對了。我也想聽那個。怎麼樣?」
巴羅也問妻子。
下級貴族的太太和侍女看起來象為難了一樣的臉。
「該怎麼說好呢……」
「怎麼說那個地方呢,因為是出生以來第一次進入那樣的地方……」
穿過大門後狹窄的店鋪里沒有窗戶,白天也漆黑一片。
牆壁的架子上排列著色彩毒辣的玻璃和陶瓷瓶,昏暗的燈光令人毛骨悚然地照亮了它們,厚厚的垂簾擋住了前進的路。
從裡面出來一個體格很壯的中年婦女,拜託她進行占卜,馬上就被請到了店深處。
從外邊看不清楚,不過,裡頭相當看起來深。塗滿了油漆的通道狹窄而錯綜複雜。恐怕是為了不讓客人們能碰面而考慮的吧。過道的途中有幾扇門,但感覺不到人的跡象。
二人通過其中的一扇門。
侍女夏米昂被留在門裡的休息室,只有羅莎曼德進到更裡面去了。
「真是個充滿戲劇性的房間。房間的正中央放著小圓桌,對面坐著占卜師。我坐在眼前的椅子上,只是那樣就足夠狹窄了。」
四面牆壁被沉重的緞子帳篷覆蓋著,占卜師斜後左右立著的高大的燭台發出搖曳的光芒。四周飄散著濃烈的香味,羅莎曼德不由得皺起眉頭,但空氣卻沒有那麼渾濁。
牆後面好像是通道。
據說占卜師是五十年級長得胖乎乎的女人,把眼周圍鑲的漆黑,眼瞼很藍,嘴唇塗成鮮紅的濃妝,說話的方式也裝神弄鬼。
「羅莎曼德去占卜什麼了?」
對於王妃的提問,羅莎蒙德不知為何無言以對,丈夫代替沉默的妻子回答道。
「在那種地方出入的女人的諮詢,未婚的話是戀人,已婚者則決定了丈夫的行情,王妃。但是,理所當然的談話並不有趣。她儘可能地提起能讓那些傢伙露出尾巴的話題,但結果怎樣?」
美貌的女公爵奇妙的扭曲著嘴角。
看起來像是笑但又與不快交織在一起的表情。據說羅莎蒙德首先,告訴了對方預先準備的身世。
結婚才三年,丈夫卻沉迷於酒色,熱衷於賭博,甚至連兩個孩子也無法養活的樣子,訴說實在討厭死了。
「其實,現在我有一個男人對我有好感,我也很仰慕他,但丈夫卻很陰險,愛慕虛榮,嫉妒心很強,怎麼也不肯離婚。豈止如此,還會施暴。」
「沒想到你能做成這樣啊。」
王妃知道她的氣質,連奉承話都不會說,所以十分佩服。女公爵皺起眉頭,輕輕地瞪著丈夫。
全部好像都是這個男人考慮的情節。
「總之,我迫切地想辦法從那位丈夫那裡得到自由,有沒有什麼辦法呢。如果說在這裡進行咒術的話,能不讓任何人知道而奪走了丈夫的生命,那麼多少花點錢也沒關係。我跟誰都不說,所以一定要拜託她……」
巴魯故意瞪大眼睛。「真是個薄情的太太啊。」
「讓她說這樣的話的是哪裡的誰?先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稍微想想看。至少放蕩這件事是不會混淆的事實吧?」
但是,羅莎蒙德的熱烈表演卻沒有回應,從占卜師那得到的回答也只是馬馬虎虎。不要性急,應該再忍耐一下。
「我還以為她會賣毒藥,結果只因為可疑的占卜收了費用。」
「果然還是只對讓一眼看上去很單純的客人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吧……」
王妃詢問了咂著舌頭的巴魯。
「那個地方現在怎麼樣了?」
「沒有漏洞。我們的人在守望。現在好像沒有奇怪的動作。」
「看的足夠緊嗎?」
「還真是很直截了當的問題。」巴羅苦笑著,但遺憾這就是現實。
一群異樣裝扮團隊占領了胡同認真地思考著,新的人影很快地靠近了。
這就是迪雷頓騎士團的見習,卡里根。
他也化裝成背著行李的小貨販。
這樣的話走在儘是女人的小巷裡一點都不奇怪。因為小販來批發貨是理所當然的行為。
卡里根好像是來向巴魯匯報的,但是因在場意外的成員而呆呆地瞪著眼睛干站著。
「發生了什麼事嗎?」
回答巴魯的問題的卡里根背著行李,採取了直立不動的姿勢。
「是的!那家來了位新女客人,我來匯報一下。」
「辛苦了。這是第幾個人?」
「我們開始監視後,有15人進入了。出來的有13人」
「這樣啊。現在兩個女人還留在裡面嗎?」
「是的。剛剛進去。像是侍奉富貴族的僕人的二人組。」
王妃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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