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2 寇拉爾城的平穩日子 珀拉的休息日(2/2)
王妃變了臉色。
雪拉也馬上衝出了胡同。尋找了珀拉和阿蘭娜的身姿,不過,已經哪裡也不找到。
雪拉對沉迷於談話,對稍稍離開了視線的自己感到無比愧疚。
王妃也一樣。變了臉色逼近了卡里根。
「你看見這兩個人的臉了嗎?」
卡里根嚇了一跳。
「說長相的話,是僕人吧?那頂大帽子把臉完全擋住了。看不清楚臉部。我自己也不太敢靠近……」
「身材是?服裝怎麼樣?」
「兩個人都是中等身材的年輕女子,
穿著淺藍色的衣服。僕人穿的領子和袖口是白色的衣服。」
王妃臉色猙獰地呻吟著,抓住對方的胸膛,勒緊了上去。
「連自己的姐姐都分辨不出來嗎?」
「啊~~」
「不只是那個。一個人是珀拉的話,另一個人就是阿蘭娜了!」
一下子卡里根說不出話了。一瞬間,臉色蒼白,本來就很大的眼珠子都快要溢出來了。
不僅僅是卡里根。
迪雷頓和拉蒙納騎士團長,貝爾敏斯塔公爵和德拉伯爵千金都同樣蒼白。
戰戰兢兢地鑽過小木戶一看,漂浮著異國風不可思議的香味。
雖說是白天,但一走進去就象黑夜一樣漆黑,燈光的燈光點上奇怪的陰影照亮著店內。
牆的一面建有幾層的架子,各種各樣的東西狹窄地排列著。
玻璃和陶器的大小瓶子很顯眼,象牙雕刻的箱子和黃銅的筒子等也非常引人注目。小裝飾品在搖搖晃晃的燈光下讓人們感覺它們還活著。明明擺了這麼多東西,三個成人進去就滿了,真是一家小店。
珀拉和阿蘭娜被這種氛圍所吞沒,瞪著眼睛望著店內。
「你在找什麼呢?客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那兒的女人打了招呼。
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婦女。用象男人一樣的粗的聲音,不客氣地笑出來。
「這裡什麼都有。什麼都可以準備。為了俘虜男人,什麼都可以有。」
珀拉和阿蘭娜看著彼此的臉互相點頭。
我們想要的東西正是那樣的。
阿蘭娜再說了一次剛才的印花布賣家做的說明,並且珀拉也點頭表示贊同,想要那種絕對有效果的東西。
女人聽了兩個人的話,大方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就給你看珍藏的東西吧。往裡邊來。」
兩人高興地聽從了那句話。
巴魯和羅莎曼德主張立刻組織救援隊,突入占卜館。
這樣的話,他們會一刻也不猶豫,投入壓倒性的戰力應該救出二人,確實是大貴族的他們的意見,不過,王妃搖了搖頭。
「這樣做會引起很大的騷動。裡面的兩個人反而很危險。」
「現在不是說那種悠長的話的時候,王妃!」
「不,巴魯。我也贊成王妃殿下」,納西亞斯說。
因為妹妹可能在有問題的占卜館,所以臉上失去了血色,但是拉蒙納騎士團長在這種時候也不會慌亂。設想所有的情況來考慮對策,這是人之常情,所以這樣淡淡地說道。
「現在這種強硬手段的效果並不令人滿意。如果因為疏忽大意而行動使他們逃走的話,那才是無法挽回的。」
納西亞斯受到強烈衝擊的時候會變成這樣。
心中越是動搖,反而越平靜。
但是,巴羅知道他並不像外表那麼冷靜,十分不耐煩地咂嘴。
「讓別動隊看後門從正面華麗突入就可以了。那樣的話,壞蛋們應該都從後門逃跑了。結果是自己跳入網中。一網打盡。」
「如果只有一條逃跑的道路就是那樣,但也不能斷言沒有別的後門。建築物中的構造也不清楚。你斷定那家一定是壞人的巢穴,不過,我想稍微過早。貝爾敏斯塔公和夏米昂的故事中,沒有發現什麼特別可疑的地方,所以應該謹慎行事。」
「納西亞斯,你這傢伙……」
「巴魯。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姑且不論妹妹,珀拉大人絕對要救出。但是,那家作為單純的占卜館的可能性依然殘留著。深入調查之後,如果知道這是和人身買賣組織沒有任何關係的房子怎麼辦?在這條狹窄的街道上,如果做出如此華麗的動作,會被真正的惡徒們察覺。這就等於給他一個逃命的機會。」
「好,整理一下問題吧。」
王妃環視了大家說到。
「有兩個必須要確認的事情。一個是那家店真的是人身買賣的據點嗎?另一個是珀拉和阿蘭娜真的在裡面嗎?然後在這兩個當中,首先要確認它是否是人身買賣的據點。因為,如果只是占卜館的話,就算兩個人在那裡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的確。」
「你說得對。」
「所以我有我的想法」
王妃的想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比巴魯主張的手段還要大的騷動。雖然是平常的行徑,但也粗暴的可怕。
但是,這個方案效果出眾。
全體人員馬上開始著手準備。
巴魯再次指示要強化對有問題的店的監控——準確地監視通往該家的胡同,自己前往了市警衛隊的監獄。
納西亞斯去了最近的醫生那裡。
這段時間,王妃和莎拉一起去購物了。
幸好,這裡需要的材料都齊全。
王妃買的是懷劍。
不是婦女用的裝飾品。握得緊緊的,充分有刃厚度的鋒利的實戰用的短劍。
王妃把那個交給夏米昂和羅莎曼德,認真地說到。
「你們兩個人基本上都不能借男人的力量。裡面的鎮壓必須由我們來做。」
「正合我意。我當然打算自己動手。」
羅莎曼德勇敢地點了點頭,但夏米昂看起來很不安。
「但是,王妃殿下。這個怎麼帶進去?照這個樣子可不能藏在腰間。」
「不行嗎,夏米昂?」
「恩,我想這樣會被壞蛋們發現的。」
「是啊。到底怎麼辦啊……」
羅莎蒙德想把劍藏入袖中。
雖說是短劍,但製作的十分沉重,包括柄在內,比手臂長度略長。藏在禮服胸口有些勉強。至於夏米昂,她穿著圍裙,根本藏不住。
正苦惱的時候,王妃驚訝地指出。
「你們兩個人不是有最合適的隱蔽場所嗎。稍微掀開一下裙子吧「
「哈?」兩個人同時發出了聲音。
「不是可以系在襪子上嗎?把襪子圓的地方稍微勒緊一點,把它夾在那裡就可以了。如果調節不靈的話,可以用帶子之類的東西固定在腳上。」
薩沃亞公爵夫人和德拉伯爵千金愕然了。
好像不明白王妃的話。呆立不動地站著,不一會兒,兩人的臉就通紅了。
「王妃殿下。但是……那樣的話,實際戰鬥的時候我們……」
大混亂的羅莎蒙德驚慌失措地說,夏米昂也紅著臉小聲地問道。
「要怎麼樣才能拔出劍呢?」
作為勇敢的女騎士的她們對於在裙子裡藏劍也有牴觸情緒。因為,一旦發生戰鬥,如果不在敵人面前掀開裙子,就無法取出武器。即使武藝高超,平時喜歡男裝,兩人都是出生在上流階級的女性。在眾人面前暴露內衣被教育為最應該忌諱的東西。
比什麼都害羞的不得了。不過,在這裡王妃也坦然無視了女人心。「把手伸進裙子裡就很容易脫掉。我上次是第一次嘗試,不過,如果只限於女裝的時候那裡是最好最便利的劍鞘喲。女人為什麼不那樣做真是不可思議。」
普通的婦女不會做那種事——雪拉又在心中悄悄地嘆息道。
羅莎曼德和夏米昂仍舊被愣住了。
身著騎士裝束站在戰場上,漂亮地揮舞著長劍,儘管兩人勇敢地面對任何難敵,但現在卻緊握著小短劍,額頭上冒著汗。
仿佛下定決心似的,夏米昂抬起頭。
「……我明白了。做吧」
「夏米昂,你怎麼了!」
羅莎曼德慌忙制止了她。
但夏米安一手拿著短劍,一手握著裙子。
「這可不是害羞的時候啊,羅莎曼德大人。為了她們倆。——王妃殿下,一旦發生什麼事,可以掀起這條裙子,拔出系在腳上的劍,對吧?」
「對。快點做吧。別磨磨蹭蹭的,像要被砍似的那麼難看。」
夏米昂和羅莎曼德都認真地點了點頭。
作為上戰場的人,已做好了死亡的覺悟,但露出內褲死去還是敬謝不敏。
她們現在在大街上人們看不見的胡同深處。雖然沒有人注意到,但還是在室外,王妃當場很有氣勢地脫下襯衣和襯衫,連褲子和鞋子都脫掉,變成了一件內衣,就像自己說的那樣,把劍扎在右大腿上。
更進一步,雪拉把買來的深紅的緞子從胸部到下的軀幹纏繞整齊形狀,大塊的布就成為了到王妃腳踝的細長的禮服。
之後是雪拉的工作。在王妃的眼皮和眼角上塗上紅色和紫色的濃厚顏料,在睫毛的邊緣上塗上以清晰的黑線邊緣的南國風妝,腰上纏上金色工藝的帶子,穿上刺繡的布鞋,用鮮艷的花紋的布料從頭上完全蒙
上,遮住臉的下半部分。
這樣一個異國風情的少女就出現了。
羅莎曼德和夏米昂對這種快速的變裝感到驚訝,自己心驚膽戰地也提著裙子,往大腿上扎著短劍。
這期間,雪拉禮貌地避開了視線。
本來是想幫忙的,但是知道自己是男的夏米昂不想被幫忙,而羅莎曼德也不想讓王妃的侍女幫忙打扮,什麼也沒說。
雪拉自己也把帽子換成僕人的東西,取下胸口的裝飾,與夏美昂同款的裙子穿在身上。僅僅如此就變妝成出色的僕人了。
一做好準備,她們就走到大街上了。
在那裡有卡里根和拉蒙納騎士團的年輕騎士約書亞在等著。
喬治亞則是化裝成在民家工作的僕人。
看到化裝後的王妃,雖然有點吃驚,但還是合著腳後跟敬禮。
「發生了一些問題.」
「怎麼了?」
「團長要求把守店的後門……但我們不知道後門在哪裡。」
那個占卜館在死胡同的盡頭。
其盡頭是一小塊廣場,長屋形式的建築物圍著廣場的邊緣建造,問題的館子也在那個長屋裡。
一走進死胡同,背後就出不來了,所以繞了個大彎,從其他路繞到問題建築的正後方,那裡有的是像大石塊一樣的牆,貼著好幾扇門。
「一共有十二扇門。我不知道哪個是目標的後門。」
「知道了。那只能監視每個門了」
「但是,王妃殿下。那麼效率顯著下降。會不會浪費時間呢?」
「一一一個一個調查十二個更浪費。你們只要別讓慌慌張張跑出來的人跑掉就行了」
「是!」
喬治亞再一次敬禮。
另一方面,卡里根用悲痛的表情說到。
「王妃殿下……我剛才看見的兩個人,真的是姐姐和納西亞斯的妹妹嗎?」
「這個是我想問的。只是,今天的珀拉和阿蘭娜做著僕人的裝扮這一點沒錯。衣領和袖口的白色淺藍色衣服,戴著白色的大帽子在下巴下繫著。」
見習騎士的少年咬著嘴唇低下了頭。喬治亞輕輕地揶揄他。
「你在看什麼呢。是自己的姐姐吧。如果當時是我,暫且不提珀拉大人,絕對不會認錯阿蘭娜大人的。」
「就算你這麼說……大體上為什麼姐姐——納西亞斯大人的妹妹大人,也化裝成僕人什麼的呢?明明沒有必要進行像我們這樣的探索任務。」
王妃發出一點苦笑。
如果說珀拉購物的真正目的,那就會傳入巴魯的耳朵,那麼伊文今後也會一直被當成巴魯的玩具,而自己必將與伊文絕交。
「今天是珀拉的休息日。在王宮工作總感覺肩膀酸痛,想休息一下呢」
「進那種店休息嗎?」
「女人好像喜歡占卜啊。——比起那個,兩人都知道安排嗎?」
「是!」
小販少年和年輕的僕人立馬挺直腰,站直姿勢。
打先鋒的是羅莎曼德和夏米昂。
兩人和剛才一樣走進了死胡同,從正面穿過「愛的秘藥與神秘之館」的門。
從裡面出來的是和剛才一樣的女人。
因為剛剛目送的兩個人馬上返回了,到底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羅莎曼德在演技方面是完全外行。
特別是現在過分擔心珀拉和阿蘭娜,表情也變得險峻。壓抑著殺氣騰騰的心,只是語調勉強裝作很神妙地訴說著。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請務必再聽一下我的訴求。」
夏米昂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像燃燒火焰般閃耀的眼睛,只顧對著女人。
她看起來很客氣,似乎認為她們是為了丈夫的暴力行為而深思熟慮,再次帶他們向里走去。
看到羅莎曼德和夏米昂進入館內,王妃和雪拉走進了死胡同。
王妃用戴著的面紗完全遮住臉,低著頭適當地墊著腳。像是在異國他鄉感到困惑、不安的少女。
說到接近王妃的雪拉的話,打扮則是獻身的侍女了。
兩人穿過《愛的秘藥與神秘之館》的木門,和前面的兩個人一樣拜託女服務員占卜,被送進了裡面的單間。
王妃藏著臉,走進了單間,即使坐在座位上,也不低著頭開口。
雪拉代替她張開了嘴。
「其實這位是南方的……國家的名字因為某些原因不能說,但是和王家也是血脈相連的高貴公主。」
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瘦削女占卜師。大方點頭催促了談話。
雪拉回應說這個公主,一直到祖父的祖父時代,家都非常繁榮,和王家的關係也非常親切,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祖父那時家運就傾斜了,開始沒落。這位公主的父親似乎想方設法重建家園,前些日子,父親因病去世,親戚也接連遭遇不幸,這個公主成了這個世上無人可依賴的天涯孤獨人。
「這個公主依靠以前在家裡服務的我的母親,來到了這個遙遠的異國,但是我的家也不能說是富裕的,也不能好好照顧她。今後我該怎麼辦才好呢,實在不知如何是好。說起來,這樣的不幸接連不斷真是可笑,或許祖先有某種因緣,其結果不正是讓這個公主受苦嗎,我終於想到這一點,請務必賜教。」
這段時間,王妃一直沉默著。在臉前緊緊地壓著披著的東西,悄然垂下了頭。
雪拉一邊可憐地窺視著王妃,一邊小聲地說了鼓勵的話。
這是羅莎曼德和夏米昂那笨拙的動作是無法比擬的。不管怎麼說,雪拉是一個經過一番精心訓練的化裝和演技高手,另一位則是憑藉本能的野性直覺對任何事物都能化裝的特技持有者。
「那麼,公主殿下也打招呼吧……」
眾所周知,前幾天,身體很僵硬的「公主」,在「陪伴的侍女」提醒下拿下臉上的面紗,讓大家看看自己的臉。
但是,和那時的情況完全不同。出現在寇拉爾城大廳里的王妃燦然閃耀,宛如華麗冰冷的金剛石花。
現在宛如南國太陽下盛開的鮮紅的花朵。但是,被無數次的悲傷和不安所打倒,那朵花多少也顯得枯萎了。
化了異國的妝的「公主」一邊垂下眼,面向占卜師悄悄地低下了頭。
「好吧,拜託了……」
終於低聲下氣說出了口。嗚嗚咽著又低下了頭。
女占卜師點了好幾次頭,用誇張的動作窺視著手邊的水晶球,一臉困難的樣子搖了搖頭。
「確實,這位小姐的不幸起因於祖先的業障。而且,祖先的業障也十分恐怖,這樣下去的話,這位小姐也無法從那個鴨掌逃脫吧」
「誒……?」
侍女嚇得魂不附體。
絕望的表情深深地表現在那個臉上。
公主也情不自禁地抬起頭,用緊貼的目光看著占卜師。
占卜師強有力地向這樣的二人斷言。
「沒什麼好害怕的。確實,不切斷這個因緣的話是不行的。我需要讓比我更有力量的占術師看看,你們運氣真好。正好現在,在這個館中,迎來了在中央也擁有第一力量的偉大的占卜師。」
「哎呀!真是值得慶幸。請務必讓那位……」
侍女熱情地訴說,公主也點頭,然後兩人被帶到了二樓。
正如羅莎曼德和夏米昂所說的那樣,內部非常複雜。樓梯很窄,二樓的走廊也像迷宮一樣,連返回樓梯的路線都弄錯了。
公主和侍女通過了用暗幕遮蓋了牆的客廳。
黑暗中只有燭台的燈光在搖曳。
坐在長椅上的兩人表情不安地互相依靠著,但心境卻完全不同。
雪拉毫不疏忽地注意著周圍的情況,王妃等待著如果有什麼東西會來,就趕緊來。
先前的占卜師說了根本不存在的先祖的因緣。雖然很奇怪,但是占卜中經常會說對客人有利的話來迎合。
僅僅是這一點還不能斷定這家店有問題。
比起這個,現在的王妃的姿態更為重要。
與王家血脈相連的高貴的身份,出眾地引人注目的美貌之外又加上身無比。對於人身買賣組織來說,這應該是板上釘釘的獵物。
王妃斷言如果他們對這個自投羅網的獵物沒有任何反應,這個館就與失蹤的三人沒有什麼關係。
王妃主張,沒落的公主角色適合雪拉,但雪拉主張自己扮演公主倒無所謂,相反『為主人的不幸而同情的侍女的角色』絕對不適合王妃,這應該適合自己,這是極為正確的事實。
房間的門開了,一個女人進來了。
這是個三十歲上下舉止穩重的侍女
。
「現在請稍等一下。」
一邊說著,一邊給二人提供的不是茶,而是散發著濃郁甜香的果子酒。
二人按照吩咐拿起了酒杯,不過,王妃把它拿到嘴邊之後手恰好停住了。
看著雪拉,冷笑起來。
「果不其然。」雪拉點了點頭,把沒入口的酒杯放回桌子上,用眼睛看不清的快速手法,摸到侍女背後,把從裙子中拔出的短劍按在她的脖頸上,低聲說道。
「大聲聲張的話就刺你。」
一陣風似的動向。侍女肯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驚愕地站了起來,終於覺察到刀子了,臉上血色也消失了。
「讓客人吃安眠藥,真是讓人不敢恭維的禮儀啊。應該還有人在這個館裡被放了安眠藥。他們在哪裡?」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要說謊。」
王妃扔掉戴的東西,挽起用腳踝蓋住的布料的下擺,拉著愛用的劍。
那個銳利的視線讓侍女再次顫抖了起來。
和剛才不經意間垂頭喪氣的公主完全不是同一個人物,有著能貫穿內心深處的目光。
「你打算讓我睡著嗎?」
「不,那是……」
「回答問題。被睡著的女人們會變成怎樣,你應該知道。」
這種時候的王妃讓人從心底里感到恐怖。
並不是有著特別嚴厲的樣子。
雖然是正常的說話的語氣,但通過態度,讓人知道她說出來的話一定會實行。
那種堅定的決心才是真正可怕的。
「不想說的話就不用說了。殺了你問其他人。」
侍女雖然臉色蒼白在掙扎,但因為雪拉緊緊抓住她的手臂,所以無法逃脫。
拼命地搖頭。
「這,這裡沒有!剛才——剛剛,剛剛搬出去了!」
「去哪裡?」
「不知道。真的!」
侍女一邊顫抖感受著碰到脖子的刀的感覺一邊也拼命說了。據說這裡是存放女性的場所,收到貨款交貨後什麼也不知道。
「剛剛搬出去了?」
「是,是的。只是差一丁點兒……」
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哆嗦地顫抖著。
看起來不是在說謊。
王妃用眼睛向雪拉示意。
雪拉只用眼睛回應,用手刀擊打了抓住的女人的脖子。
女人一瞬間失去了意識,當時昏過去了。
羅莎曼德和夏米昂在和剛才一樣的小房間裡一個勁地拖著時間。
這次,侍女夏美昂也一起進入了小屋,兩人一起羅嗦地哀嘆著「老爺」的行為,等待著館內發生異變。
如果清楚這裡是壞蛋們的巢穴,王妃就會引起騷動。王妃說那時請求支援,讓二人進行游擊。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騷動。
因此,兩人都徹頭徹尾地爭取時間。
王妃說,女人想發牢騷的話,肯定沒完沒了,所以儘量說話。
兩個人按照那個指示,對占卜師的話適當地隨聲附和,一邊重複著令人厭煩的同樣的話一邊等待著時間。
然後,聽到了不尋常的聲音。
館內的空氣突然變得慌張,兩人立馬交換了眼神。
「夏米昂。」
「恩,羅莎曼德大人。好像該我們出場了。」
明白這一點就不能躊躇了。兩人氣勢洶洶地扯起裙子拔出了劍。
夏米昂按住了房間的門,羅莎蒙德向眼前的占卜師襲擊。
「後門在哪裡?」
化了厚妝的女占卜師無言以對。
用難以置信的眼光,注視著穿著樸素衣服的下級貴族的妻子。
正在走廊里窺視的夏美昂,判斷為騷動似乎發生在二樓時,回到室內尖銳地問道。
「帶我到後門去。從哪裡能去?外面的走廊嗎?還是從這牆後面的通道走?」
被尖銳的刀尖刺到鼻尖,占卜師嚇了一跳。
她說從外面的走廊走,兩個人拖著占卜師走到走廊,在占卜師的引導下向後門走去。
途中,不知是不是聽到了騷動,相貌惡劣的強悍的男人們突然擋在眾人面前。
全體人員提著拔出的長劍。
看到兩名女子用短劍架著占卜師,男人的臉色都變了。
「啊!」
「這些傢伙!」
養著這樣的男人們,果然這裡不是正經的占卜館。
占卜師叫喊:「快讓這些女人們老實點!」
男人們在被說之前就沖了過來。
對方只是兩個年輕的女人。
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殺她們。本來打算打掉武器,馬上讓她們「老實」的,但是夏美昂卻突然向前沖了出去。
用漂亮的身姿躲開被揮下的男人的劍,反過來向那個男人的左肩砍去,男人發出了悲鳴。夏米昂
行雲流水一樣的動作翻轉劍,唰地切向另外一人的臉。
雖然是很淺的傷,這傢伙也發出了悲鳴,扔掉劍,按住沾滿鮮血的臉在打滾。
另一方面,羅莎曼德將占卜師撞飛並大踏步前進,就如同電光般快速地切斷了一人的腳。
「哎呀!」
被砍掉大腿的男子發出悲鳴倒下了。
隨後她躲開闖進來的男子的一擊,羅莎曼德用短劍把男子的背狠狠地打了過去。
男子突然跌倒在走廊里,但還頑固地掙扎著,所以敲打他的脖子的要害使他昏過去了。
對手是長劍,即使她們只掌握短劍,夏米昂也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德拉將軍千金,而羅莎曼德則是和坦加長期在邊境爭鬥中戰鬥的貝爾明斯塔公爵,各自接受了女騎士的教育。
和在這種奇怪的地方築巢的保鏢相比,原本劍道的等級就不同。
一眨眼工夫收拾了四個男人,兩個人一隻手握著裙子發牢騷。
「衣服的下擺太礙事了,不好動。我以為會踩到。」
「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大腿怎麼也抬不起來。差點兒摔倒。」
「這肯定是因為羅莎蒙德的裙子做得很細。」
「哎呀哎呀,女人的衣服總覺得很麻煩……」
大聲嘆息著,羅莎蒙德再次抓住女占卜師讓她站了起來。
這個女人在搏鬥的時候,彎腰蹲在過道邊上。
然後過了一會兒——。
「愛之秘藥與神秘之館」的大門打開,一個似乎是出入小販的少年,臉色大變,沖了出來。
一鼓作氣穿過廣場。
廣場上排列的攤主和買東西的客人,目送著那個樣子。
少年很快就回來了。
他還帶回了身著華麗裝束的醫生和負責市警衛的警衛兵。
轉眼間,在《愛的秘藥與神秘之館》前出現了士兵的牆壁。
不管幾個人都不讓進去。
只有年青的醫生進屋了。
看熱鬧的參觀者三人四人聚在一起,一邊竊竊私語一邊向家中窺視,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其中也有女人想從軍隊牆壁的縫隙窺視門的深處,但不久醫生從家裡出來,對著群眾這樣說道。
「這家出現了流感患者。靠近危險。」
誰都知道流感是一種可怕的病。有強的傳染性,也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的事。
看熱鬧的人尖叫著,就像蜘蛛亂飛一樣消失了。
當然小攤的店主也慌張地開始關店了。
雖然太陽還是很高,但是這樣生意就很難做了。
人們都逃走了,廣場一片寂靜。
化裝成醫生的納西亞斯回頭看士兵組成的人牆,對兵長點了點頭。
體格魁梧的士兵長稍微抬起遮住臉的頭盔。
這位兵長就是巴魯。
「半數跟我一起來。剩下的就維持這個場面。誰都不要通過。」
簡短的命令,巴魯和納西亞斯一起進入室內。
羅莎曼德和夏米昂從店鋪的裡面出現迎接二人。
她們把守住後門,把等待在那裡的卡里根拉進來,故意讓他從正面的入口跑出去,這是王妃的想法。
另一個在那裡的喬治亞在引起騷動的同時,向在後門繼續的道路上待命的別動隊下令,使之封鎖了道路。
「還是一如既往的壞主意。」
雖然巴魯諷刺地嘟噥道,但他卻沒有忘記稱讚妻子的工作。
「真漂亮。不愧是貝爾明斯塔公爵。」
可是,羅莎蒙德用蒼白的臉搖了搖頭。
「不好的是
,達爾西尼和阿蘭娜都不在。」
「什麼?」
夏米昂向變了臉色的兩人說明。
「王妃殿下從館裡的女人那裡打聽到了。聽說這個館裡肯定有女性被抓住了,但不知不覺就在剛才被搬出去了。」
「就剛才那一會兒·?」
「當然也有那個女人說謊的可能性,不過,館內全部搜索了。但是,兩人的身影哪裡都……」
夏米昂的表情也很僵硬。羅莎曼德繼續回頭看。
「也和拉蒙納騎士團的年輕人確認了,斷言絕對沒有人從後門出來。——薩沃亞公,為了慎重起見我請問您,大門那邊呢?」
「出去就是一條直道。我們固守著胡同入口,不應該有疏漏。」
雖然巴魯吐出了令人不快的咂嘴聲,但他的臉卻非常嚴肅。
表兄寵愛的女性和朋友的妹妹失蹤了。
納西亞斯的臉色也接近蒼白。
或許是出於顧慮納西亞斯的考慮吧,夏米昂急忙地搭話。
「正如納西亞斯所說,王妃殿下說肯定有別的出口,現在正在尋找。」
巴魯點頭,重新鼓起幹勁。
「好。那就交給王妃吧。首先要調查這所房子。這肯定是人身買賣組織的據點。」
羅莎曼德也勇敢地說。
「館裡的女人們都擠在一個房間裡。還有其他男子被打倒了,但是沒有殺。」
「做得很好,」
然後在巴羅的指揮下,進行了調查。
除了羅莎曼德他們打倒的保鏢之外,占卜師、侍女、從僕等,共計二十多人在這個像洞一樣的屋子裡,雖然承認了在這兒進行綁架的事實,但還是堅持說女人們不知道去向。
關於把搶到的女人交給的對象,「不知道身份……。對方總是在規定的時間來,把女人們搬出去……」
「說起來,這次的事情都是那些人向我提起的。因為貴族的女客人也很多……」
他們自始至終辯解只是要求把客人們交給地方,但巴魯卻冷淡地置之不理。
「你以為這會成為逃避罪惡的藉口嗎,混蛋。」
拉蒙納騎士團中的一人急忙趕來,告訴巴魯和納西亞斯王妃在召喚。
過去一看,王妃在一樓的廚房裡。
後門旁邊的廚房相當寬敞,角落裡放置著生活用具的大倉庫。
王妃和侍女敞開窗戶,把裡面的東西都拿出來了。打掃用具、攪拌牛奶、拌飯的工具等,儘是些輕巧的工具。
王妃敲了空蕩的地板,不知為何發出空虛的聲音。
「在這下面。」
這塊地板不是埋在土裡的。
只是蓋上蓋子,以堵住向下打開了的孔。
一清除木板,石頭台階就出現了。
下面一片漆黑。
王妃從士兵手中取下火把,下了台階。
雪拉緊跟在後面。巴羅和納西亞斯當然也跟著。
下了二十層左右的石階,地下通道就出現了。
地板是石頭,牆壁是用磚鋪成的氣派的地下道。
幾乎感覺不到濕氣和異臭。
走了一段彎曲的地下道,上行樓梯就出現了。
樓梯上的出口還是被板子堵住了。
「很認真啊。」
巴羅回應王妃的嘟噥說。「能打開嗎,王妃?」
「明明有兩個大男人,為什麼要強迫我做力氣活?」
「那當然,在這種場合,你肯定是最有實力的人。」
「別說胡話了。」
一邊發牢騷一邊王妃用雙手推上木板,不過,沒有發揮剛力的必要。板子非常簡單地輕鬆地舉起來了。
出來的地方還是裝有打掃道具的倉庫,但沒有剛才的倉庫那麼寬敞。
走出狹窄的倉庫外,眼前有個左右分開的通道。
王妃和雪拉向左手前進,巴魯和納西亞斯向右手前進。
左手邊的通道中途拐過一次,前面是店鋪。
不是像剛才那樣漆黑可疑的店。
店面雖然很小,但看上去像是經營高級地毯的店鋪。店鋪的牆壁上鋪著整齊的圓形小地毯,地板擦得油光發亮。
雪拉打開門往外一看,那裡是剛才占卜館西邊的一角,眼前的人流也很多,馬車的來往也很頻繁。
王妃她們經過了卡里根和喬治亞站立的後門下面,來到了完全另外的大街。
這樣一來,守著大門和後門也沒有任何意義。
另一方面,騎士團長二人前進的右手邊的通道通向店鋪的後門。
這裡與大街截然不同,是人氣少而寂寞的街道。
這附近肯定走過可疑的人,於是他們馬上搜索深處卻一無所獲,
也沒看到店長的身影。應該是在占卜館聽到了流感的騷動,覺得是察覺到危險後逃走了。
在這裡大家都咬牙切齒,
完全失去了線索。
王妃仰望著夕陽逼近的天空皺起眉頭。
「不好辦啊。天黑了要把警備隊撤走。」
「你說什麼,王妃殿下。必須徹夜進行搜索!」
路過地下道的羅莎曼德語氣粗暴地向王妃逼近,王妃搖了搖頭。
「就算說了『上啊』,士兵也不會動的吧。半夜在魔法街上閒逛,就像傻瓜一樣,會察覺不到就丟了性命。」
「怎麼會!」
夏米昂也發出了悲鳴。
「我聽說過魔法街這樣的傳聞,那不是單純的傳說嗎?」
「不,夜晚的魔法街不是普通人能走的地方。有幾個人受害。當地的警衛隊比我們更了解這一點。如果說在空蕩蕩的建築物把守的話那就算了,但是絕對不能出門。」
兩名女騎士向巴魯投去求救的目光,而現實主義者的迪雷頓騎士團長也痛苦地聳著肩膀。
他不相信口頭上的詛咒和魔法。
但是,他並不能否認眼前所有的不可思議都與迷信。
現在在他眼前的人——那個人所擁有的劍,發揮著只能認為是妖術的力量。巴魯用自己的眼睛確認了那個,用自己的皮膚體驗著。
「但是,王妃。那麼珀拉和阿蘭娜怎麼辦?」
「回到那裡,讓我們再一次審問他們。即使自己沒有意識到,可能也知道一些重要的線索。」
王妃一臉沉思的表情。
「不如乾脆就這樣等待黑夜吧?如果我去本家的魔法街占卜一下兩人的去向……」
「別說傻話。那浪費一個晚上。你打算怎麼跟表哥說呢?」
「別這麼說。真讓我頭疼。」
雖然是開玩笑說的王妃,但實際上感到了強烈的焦躁。
那個男的明明說要相信自己,把珀拉託付給自己,自己笑著說不要擔心那個問題,全交給自己就好了。
雖然現在還不想讓事情傳到那個男人的耳朵,但是天黑了,如果找不到她們的話,就不能不說了。
王妃一臉嚴厲地回到地下道,回頭看了看侍女。
「向周圍的人打聽一下這裡的主人。」
「交給我吧。」
王妃沉痛的表情讓雪拉很痛苦。
自己一邊跟隨一邊眼睜睜地看著二人失蹤。
雪拉也對珀拉和阿蘭娜有著溫暖的感情。也許是因為自己度過了與愛情無緣的孩提時代,看到那些茁壯開朗成長的人們,心情非常舒暢。祈禱著能平安無事就好了。
來到外面的雪拉裝作很困惑,去鄰居家詢問了一下,想讓店主看看地毯,但是店主好像不在家,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在嗎?真少見啊。這個時間應該在店裡面。不會是開著店就回去吧?」
明朗地說的是右邊的麵包店的女主人。
據說地毯店的主人是三十五、六歲的單身漢。
總是一個人看店,也沒有來往的僕人。家好像另有,每天早上來傍晚返回,不過,是那個家在哪裡沒聽說過的這樣的回答
和麵包店的女主人親切地道謝後分手後,無意中往下掉落的視線前方,雪拉看到了自己不屬於自己的影子。
「在找東西嗎?」
聽到這句話,
因為對行蹤不明的二人掛念而十分專注的雪拉一下子犀利了起來。
轉過身去,拔出袖子中隱藏著的手掌大小的手裏劍,打算將對方斬殺。
但只有斬到不是普通的東西的尖銳物品的手感,不過,不愧是他的對手。
用相似的手裏劍沒有輕鬆接住這一擊,以驚訝的表情說著。
「真是躁動不安的侍女啊。現在是在大街上
!」
紫色的瞳孔中仿佛燃燒著火焰,雪拉緊緊盯著范特亞。
「你……!」
過於憤怒,話也說不好,滿是殺氣的尋找著對方的死角。
那就是,馬上殺掉你的意思。
事實上,這個男人正打算殺掉雪拉呢。
也有能殺的技巧。機會也有很多次了,他卻一點也不打算付諸實踐。豈止如此,還總是像現在這樣玩耍,
被敵人玩弄是因為自己的技術不足。
雖然知道應該反省的是自己的不成熟,但正因為明白這一點才覺得一點都不有趣。
但是,雪拉拿著手裏劍。
這個男人說的是正確的。雖然天快黑了,周圍還很明亮。行人也很多。
侍女裝束的自己揮舞著武器這樣的事是不行的。
因為雪拉的緣故,范特亞也收回了武器。
他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想戰鬥,靜靜地俯視著被憤怒染紅臉頰的雪拉。
討厭被那沉著冷靜的臉所看見,雪拉故意轉過身去。如果這個男人對她不感興趣的話,大膽地背過身來也沒問題,也不是和這個男人有什麼關係。
可是,聲音傳來了。
「被誘拐的女人被運送到席薩斯了。」
雪拉的腳步停止了。
一瞬間凍住的頭腦在高速旋轉的同時,故意慢慢地回頭。
表情消失的像白色的陶器,手中銳利的刀刃宛如金鋼。
「你說的話,我憑什麼相信呢?」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在說事實而已」
「……如果這是事實,為什麼要告訴我?」
男人懶洋洋地聳了聳肩膀。
「這麼大吵大鬧,看情況是對王妃來說重要的女人落入了圈套吧,雷蒂是這樣說的。」
「那個男人說的?」
「對。好像是想向你的主人賣恩情」
「她可不是會感恩的人……」
「我也這麼想。」
雖然說的是不是真心話讓人起疑,男子笑著點了點頭說到。
「那是野獸。野獸不管別人怎麼施恩也不會承情。他好像不明白這一點,這就是他迷戀王妃的弱點。」
「別說多餘的話。」
雪拉嚇得回過頭來。
雷提西亞悠然地從雪拉身邊走過,輕輕地瞪了范特亞,揮拳打了他的肚子。
但范特亞卻沒有碰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移開身體。
雷提西亞如同貓一般的眼睛回頭看著雪拉笑了,和范特亞說了同樣的話。
「信不信由你。這裡被賣的女子們一旦被運到席薩斯的賣春店就會被運到國外了。在埃爾羅大街的「紅椿」。快點去吧」
離開了呆呆站著的雪拉後,
雷提西亞與范特亞一起悠然的離開了。
聽到從地下通道飛跑出來的雪拉慌張話,王妃馬上斷言說「去看看吧」。
「你覺得他們說的是事實嗎?」
「我覺得那個男人沒有理由說那樣的謊。把它當成誘騙我的圈套,不過真是個奇怪的地方。」
實際上,雪拉也贊成王妃的意見,但是麻煩的是說服在場的人們。
巴魯和納西亞斯嚴厲地詢問著被抓住了的占卜師們,女性陣容也為了尋求線索搜尋著家中。
王妃突然來到那裡,
「被搶走的人們好像在席薩斯的『紅椿』娼館裡。」
聽了這樣的話。全體人員都漂亮地沉默了。
巴魯、納西亞斯、羅莎曼德、夏米昂都變了臉色逼近王妃。
「你到底為什麼知道那個?」
雖然這是預料中的問題,但王妃卻無言以對。
不能說是從殺了莉娜的男人那裡聽到的。
不管怎麼說,對於這件事,就連那個國王也不會給好臉色。
說實話,必須與兩名憤怒的騎士團長,以及兩名擔心珀拉和阿蘭娜的身體而殺氣騰騰的女騎士為對手。
即使是德爾菲尼亞的妃將軍都是一場勝率微乎其微的戰爭。
四人屏息等待王妃的話。
雪拉也提心弔膽地窺視著王妃。
在旁觀者無法理解的小小的焦躁和短暫的思考之後,王妃重新振作起來,挺起胸膛。
「這是現世的哈米亞所說的話。相信我!」
姑且不論這些女性,巴魯和納西亞斯一直將疑惑的眼光投向王妃,但如果這是真的,卻嘮嘮叨叨地爭論著消磨時間實在是愚蠢至極。
立刻命令警備兵準備馬。
穿著禮服的羅莎曼德和夏米昂不像往常那樣精神抖擻地跨上馬,羅莎蒙曼在巴羅的後面,夏米昂在納西亞斯的後面各自橫乘。
只有王妃若無其事地騎在馬背上,把雪拉放在身後趕往席薩斯。
喬治亞和凱利根等人也跟在後面。
但是,如果這樣吵鬧的一群人旗鼓軒昂,蜂擁到玄關前的話,不可疑的人都慌慌張張地逃走。而且也有像剛才的魔法街的占卜館一樣地被設置了隱藏通道的可能性。
這次絕對不能錯過,所以一行人首先前往了負責席薩斯附近的警備隊辦公室。
這裡是經常發生糾紛的地區,警備的數量也多,巡迴也頻繁地被進行。
雪拉問了一下監獄的士兵關於埃爾羅大街的情況,據說席薩斯,那裡是花街,儘是娼館鱗次櫛比。
王妃咂嘴了。
羅莎曼德和夏米昂,一邊看著雪拉,一邊詢問強壯的士兵。
「如果我們三個人去了那裡,會怎麼樣呢?」
「咦?」
「那個,那是……」
士兵們明顯驚慌失措,不知所措地互相對視。
對王妃來說那樣就足夠了。再一次咂嘴。
「看來這次如果不是男生就進不去了。女人在那兒走那麼顯眼嗎?」
「不,那個……並不是完全沒有女人的樣子。雖然有人在……」
「那附近的女人全是斟酒的婦女和娼婦……」
看起來很難開口。這恐怕不是貴婦人駐足之地吧。
但是,不靠近的話就無從下手。
女騎士們的決斷很快。自己化身為斟酒女很難。那麼成為男的就好了。
她們對普通女性難以抵抗的男性的衣服很是熟悉。向警備的士兵借了換的衣服,戴著頭盔遮住了頭髮。
雖然有點奢華,但這樣看起來就像巡迴的士兵。
王妃從廚房的僕從手中搶下一套衣服,頭上纏著布,變成了少年。
雪拉請附近的料理店的女老闆娘借衣服和化妝道具整理了準備,一轉眼地變成了濃艷的侍女的身姿。
看到那個樣子,巴魯吃驚地說。
「這次又太美了。稍微有點難辦,會被路過的醉漢纏住的。」
「團長帶著你就行。那樣的話,就沒人會去想什麼會對雪拉出手。」
包括王妃在內,三位女性都(到底能不能把王妃數在女性心中是個疑問)身著男裝,實際上是少年的雪拉卻穿女裝是很奇怪的事情,但正因為很適合,所以不能抱怨。
喬治亞和卡里根已經呆住了,這次望著扮成僕從的王妃和化裝成艷麗的侍女的莎拉,還有變身為警衛兵的羅莎曼德和夏米昂。
卡里根一心佩服的樣子,呆呆地注視著,不過,因為喬治亞知道雪拉是男人的事實,懷疑著自己的眼睛。
因為無論怎麼弄錯,都看不出是男人。
巴魯脫下士兵長的外套和頭盔,換上不值班的士兵衣服,納西亞斯也脫下醫生的上衣,回到了美術學生的身姿。
將天空染成鮮紅的太陽沉沒在西邊的地平線上,映照在雲彩上的殘影也差不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群星在蔚藍的天空中開始閃耀。
雖說天還很黑,但席薩斯已經很熱鬧了。
不愧是進入寇拉爾港的水手們蜂擁而至的繁華街。
其中,繁華的妓院林立的埃爾羅大街是最受歡迎的地方。
雖說是娼館,但種類和格調各異,這條街的娼館的特點是平民百姓吧。
大部分的娼館一樓有一部分是酒館,男人在這裡點上一杯酒,物色排列著的女人們。
如果有喜歡的女人就叫到房間裡,如果沒有喜歡的女人就只付酒錢去別的店。
與豪華的春樓相比,真是個簡便的遊樂場。
《紅椿》在埃爾羅大道的一邊。
一樓的酒館裡有幾位客人。
一邊側目確認那個情況,化裝成警備兵的羅莎曼德和夏米昂通過了店鋪。
如果警衛兵在玄關前停下
腳步的話,會顯得很奇怪。
巴魯一隻手抱著雪拉的肩膀,一邊悠閒地前進戲弄著同伴的卡里根。
納西亞斯和喬治亞不習慣來這樣的地方(實際上這對主從與花街無緣)稀奇地環視著周圍。
這都是這一帶是很常見的景象。
王妃一邊裝作在雜事上工作的樣子,一邊繞到建築物後面,確認周圍的情況後回來了。
然後他們在街角的背陰處無意地聚在一起商量。
「果然,只是從外面看是沒用的。只能進去看看了」
「說進去看看是……?」
「團長和納西斯很簡單。作為客人進去就可以。那樣也很容易探索內部。用客人以外的身份進去的話……」
拉蒙納騎士團長面對自言自語所說的王妃一臉複雜。
「請稍等。王妃殿下。作為客人……難道在那家館叫我買娼婦嗎?」
「男人進妓館不需要別的藉口了吧。」
這又是理所當然的說法,但對於這個主張,連迪雷頓騎士團長都露出了苦笑。
「你也別再說些強人所難的話了。在妻子面前買個娼婦?」
扮成警備兵的女子們還沒回來,確實是這樣。容易被認為是輕浮的薩沃亞公爵,似乎是想避免這個局面。
納西亞斯猶豫不決的理由更為明顯。
在臨近結婚典禮之際,如此做或許會有牴觸情緒吧。
當然不是真的買女人。
只是作為藉口來使用,問題就在後來。買了個女人上二樓,把女人扔下跑出房間,女人吵起來就麻煩了。
「先把錢交給他,然後默默地走掉也不行嗎?」
不工作,拿到工資對妓女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事,不過,對這樣的地方和女人們的性質詳細了解的巴魯為難地說。
「一般來說很正常,但根據女人的不同,有時會認為是侮辱而引起騷動。」
「那麼,我們就把年輕人送過來看看吧?」
受到王妃視線的卡里根和喬治亞齊聲跳了起來。
比起他們說什麼,巴羅先搖頭。
「不行啊。這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擺脫進來的房間的伎倆。妓女們耍點花招,他們很快就會被剝光的。」
「哎呀哎呀,怎麼回事啊……」
在馬路的一隅聽到了著那樣的話,悠閒的聲音傳了進來。
「大家一起來了。出什麼事了?」
那裡站著身為獨騎長的黑衣人。
用有趣的眼光注視著整齊地裝扮著的大家。
王妃和雪拉姑且不論,兩個騎士團長的身姿對伊文來說實在是意外。
這時,化裝成警備兵的兩個人回來了,伊文又睜大了眼睛,她們也驚訝地看到意外的臉。
「獨騎長,你在這樣的地方幹什麼呢?」
這的確是羅莎曼德式的無憂無慮的提問,但這只是有點愚蠢的問題。
伊文微微地噴了出來,撓了撓鼻子。
「哎呀,這讓我很為難啊。就算有人問我在這埃爾羅大道幹什麼……」
答案肯定是一個。
羅莎曼德慌忙吞下話語。
夏米昂的表情一下子變硬了。反射性地凝視男人的臉,又像是會疼一樣地,急忙轉移了眼神。
看到這複雜無比的表情的意思,雪拉就明白了。
王妃也瞥了一眼夏美昂,但現在不能照顧她的心情。
幸運的是,可以把獨騎長收為同伴。
聽了情況,伊文也大吃一驚。
國王的愛妾失蹤是件大事,但隨機應變的獨立騎兵隊長立即說道。
「那麼,換個地方決定一下安排吧。」
巴魯用諷刺的語調問道。「有什麼辦法嗎,獨騎長哪?」
「想方設法也要去紅椿那裡調查吧。而且人數越多越好。所以說趕緊做那個準備,比在這兒偷偷摸摸地說悄悄話要好得多。第一……」
伊文有點認真地說。「你們太顯眼了。」
這是正確的意見。
伊文毫不畏懼,帶領他們到自己熟悉的娼館後門。
看著帶著奇怪的人物陸續出現的伊文,店老闆娘般的女人驚訝地說道。
「怎麼回事啊,連續住了三天好不容易才出門,卻帶著這麼多人回來,你膽子真大啊。」
「別說那個啊。看看氣氛啊。我出錢。租個房間吧。」
「你在說什麼啊。如果是你的話自便就好了。」
語氣爽朗而又隨便。看到這個異樣的一群人也不會驚慌失措。她是個穩重的女人。
在妓館的一間房間裡,大家以伊文為中心進行了商討,決定了潛入「紅椿」的方針。
不久,《紅椿》的後門來了兩名男女。
「喲,主人在嗎?」堂堂正正地走進裡面的伊文親切地打了招呼。
看到有人從後門進去後馬上聚集起來的保鏢們一起看了一下,但是看到伊文就放鬆了警戒。這邊也回應親近的笑容說。
「哦,今天來的挺早的啊。有什麼事嗎?」
伊文默默地回頭看了看後面。在那裡的是身體僵硬的兩個女孩兒,和像是陪伴那兩個人的年輕男子。
保鏢的男人冷笑著去叫店主。稍稍出現的《紅椿》的主人是一個看起來忙碌的,有著帥氣的身形的男人。這個男的看到伊文笑了。「哎呀,上次多虧你照顧了。」
「什麼啊。別在意。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話說回來,在忙碌的時候呆了這麼一大群人來,雖然很抱歉,但我希望你能幫幫我。」
用說秘密似的語調,伊文讓兩個女孩轉過去。
兩個女孩很漂亮。打扮很樸素,低著頭,很害羞的樣子,但僅僅一瞥,那種美就令人窒息。
店主也是多年來做這個生意的男人。只是看二人就大體上察覺了情況,不過他只是點了點頭,讓伊文繼續說:「其實,這位是某位貴族的兒子和女兒們。情況雖然你也能想像得到,但還是有點難以說出口……」
這對兄妹的父親被壞朋友欺騙,財產和領地都被搶走了,父親因為太過受打擊而病倒,那個治療費又增加了債務。家具等也賣光了多少,不過,儘管如此還不及清算借款。如果說再能賣出去的東西的話,就只有這兩個女兒了。
「嗯,我以前也受過他們的父親的照顧。就想想辦法吧。」
「但是,貴族的女兒們沒做過這種生意。她們能工作嗎?」
「小姐們差不多也已經做好覺悟了吧。她們已經被逼到不能挑三揀四了。」伊文低聲地向店主私語,讓他們聽不見。「看到這種很少見的貨色就知道了吧?我想到你才來特別拜託你了。給我的中介費有平時的一半就可以了。因此,我希望你買得貴一些。」
雖然表面上很同情她們的境遇,但又實際上是很自然的,而且是很熱情的推銷。他平日裡是不是就在做這種生意啊?扮演「借款的形式賣身的貴族的女兒」的王妃和雪拉雖然沒有改變表情,不過,也隱隱的感到佩服。
妓院裡不只是買女人的男人。不說別的,如果是「身陷險境」的年輕姑娘,呆在娼館裡一點也不奇怪。作戰會議中的伊文主張,理所當然的順利通過。
在這種情況下,最適合這個角色的莫過於雪拉。伊文很清楚雪拉是擁有非凡能力的細作。
「所以,你就去當商品吧吧。」如此斷言到後,又用有點客氣地和王妃搭話。「如果可能的話,請王妃殿下也能成為商品的話就太感謝了。」
「獨騎長!你在說什麼!」巴魯按住了變了臉色的的羅莎曼德。王妃也沒有異議。
雖然明白了自己和雪拉的職責,但現在的自己應該是一個站著生悶氣的人,雖然對現在的職責沒什麼不滿,但是又不得不又要改變姿態實在是麻煩,於是吐出了苦澀的嘆息。
「真是的,即使是演員也不會這麼忙的……」
巴魯打斷了王妃的牢騷:「你說什麼呢。不是為了達爾西尼和阿蘭娜嘛?——那麼,我該做什麼呢?」
「你從正面堂堂正正地走進去會比較好吧。在這邊的女公爵面前很難說出口,但如果是女人方面的事情的話,應該很厲害吧。拉蒙納騎士團長請和我一起來」
「我該做什麼呢?」
「請幫我作為這兩個人的哥哥來介紹一下她們。」
無論是怎樣的藉口,只要進到裡面,男人走在娼館也不會被奇怪。送巴魯進去也是同樣的理由。剛才的巴魯擔憂的如果只付錢就直接從房間出來,女人會不會吵鬧這樣的問題,伊文給了否定的答案。據說那個館子裡的女子沒有那種行為。
四人合力調查裡面,得到女性們在這裡的確證後,通知在外面
待命的夏米昂和羅莎曼德,讓警衛兵突入就可以了。
但是,伊文明確表示自己不參加那個突入。
「獨騎長!」
「伊文大人!」
女性陣容又發出了悲鳴。
這個男人說他不會幫忙救出珀拉和阿蘭娜。她們驚訝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伊文苦笑著告訴了這樣的兩個人:「我和《紅椿》的主人很熟悉。其實,我借過他一點錢。正因為如此,才能用這個關係。素不相識的人說去賣女人也不會被理睬。不過,我去說的話對方也會聽一聽。所以,我出場之後就拜託你了。我和警衛隊關係很好的事情,我不想被這個街上的人看到。」
兩位女騎士目瞪口呆,王妃笑了:「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裡的人還不知道伊伊文獨立騎兵隊長吧?」
「現在這家店的老闆娘知道,但是沒有理由特意在街上到處亂說吧。我也不想失去街上的人們對我的信任」
「信用……失去嗎?」羅莎曼德似乎越來越不明白是什麼道理了。侍奉國王的騎兵隊長這個地位應該比什麼都值得自豪。儘管如此,他卻說如果說出了那個身分會丟失信用,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面對露出疑念的貝爾明斯塔公爵,伊文帶著惡作劇的神情,同時又帶著一種可憐、嘲笑的目光。「是啊。如果被知道自己和國王關係很好,我就會被這個街上的夥伴們嫌棄。這裡相當有脾氣好的人和朋友。所以我希望避免被討厭。」
「但是,獨騎長。我難以理解。這是作為陛下的臣子不該有的行為……」
「羅莎曼德,」靜靜制止她的是王妃。只用綠色的視線盯住了她,讓她不要再說了:「《紅椿》不是我們針對的對象。你能給我們引進去就足夠了。救出被綁架的女性也是警備兵的工作。」
雖然王妃的說話讓羅莎曼德似乎很不滿,但是卻意外地聽到了對伊文的援護之聲。
「說到不忠,的確是極其不忠,但對這種地方熟悉的人對表兄更是必要。這是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事。」
雖然形式上是辯護,但語調看上去並不有趣。但是,在這樣的下層社會中,貴族的做法有不通用的規矩。
作為大公爵家的總領出生,在貴族社會的王道上生存著的巴魯,與妻子不同,與平民都很親近,也經常出現在這個席薩斯附近。正因為如此,才明白那嚴峻的事實。
事實上,伊文在這條街上稍微有點「面子」,在巧舌如簧下《紅椿》的主人完全相信了兩人的身份。
「如果是你介紹的話,我同意做這個交易,你這個做哥哥的真的這樣可以嗎?」
哥哥帶著悲壯感的表情點了點頭。:
「……為了父親。讓妹妹們犧牲也是沒辦法的事。」
大概是為自己的無力而嘆息吧,哥哥低著眼睛嘰嘰咕咕地說了:「那個,在託付妹妹之前,有個請求……」
「請求?」
姐妹的哥哥看了下店主,自己的臉上滲透著憔悴和苦惱。「如果可以的話,妹妹們可不可以不在這個城市……不,不在這個國家……工作。能答應我讓她們在他國效勞嗎?」
「哈哈……」店主好像有點吃驚,但很快就接受了。不想讓同鄉的人們知道姐妹的境遇吧。這無疑是貴族無聊的虛榮,但能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很和藹地點了點頭。「可以。因為我也認識去外國的船長。這很容易。」
「還有,還有一個請求……」姐妹倆的哥哥急忙又補充說:
「我把妹妹們帶到這裡來,今晚想和妹妹們在一起。雖然知道會給大家帶來困擾,但是三兄妹的交談今晚也是最後一次了……。今晚也許就是今夜今生的離別了……」
兩個妹妹用手巾捂住臉,忍住眼淚,對著垂頭喪氣的無力的哥哥。
但是,如果看到那張嘴,店主想必會大吃一驚吧。
因為本應是今後被賣到國外的悲慘境遇的女兒們拼命地忍著不笑。
順利地用大錢被買下的兩個女孩兒被送到了位於《紅椿》二樓的一間房間。
伊文很禮貌地向兄妹打招呼後回家,主人也說,「別的不說了,請不要到房間外面去。」
雖然這樣叮囑著之後才退了出去,但是沒有擔心這兩個人會逃走。後門有強壯的男人們,要想從正門出去,必須穿過人山人海的酒館。被悲傷打垮的女孩們看起來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最重要的是外行的女孩在館內徘徊,太顯眼了。
房間裡現在只有三個人,一個女孩兒大聲地吐出了氣。為了忍住笑聲。「真有意思啊。納西亞斯。你現在就像職業演員。」
「別戲弄我了。我已經冷汗淋漓了。」一邊苦笑一邊擦額頭,納西亞斯表現的悲壯感有一半是真的。如果在這裡也找不到阿蘭娜,她和珀拉一起被帶出國外的話,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妹妹了。
店主沒鎖門。但即使鎖了也沒用。如果在建築物中,對雪拉來說就如同沒有門和牆一樣。而且還是晚上。
走廊上雖然點著蠟燭,但是殘留著許多陰影的極其不可靠的燈光。在燈光的另一邊,王妃和雪拉像影子一樣消失了。
另一方面,納西亞斯堂堂正正地抬起頭,這次成為了客人,在二樓環視了一下。
途中,遇到了爬上樓梯的巴魯。
「我試著找了下酒館以外的部分,好像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
「我去二樓看了一下,大部分是客房。」
「哼,那就是說……」
「如果和那個占卜館是同一伙人的話,果然是地下,或者是屋頂吧?」納西亞斯的意見是正確的。
沒有任何腳步聲或者跡象,雪拉返回了,在二人的旁邊低聲私語:「裡面走廊的盡頭很奇怪呢。雖然看起來是牆壁,但對面好像是空洞」
「什麼?」
「我想有響聲通向屋頂。牆壁本身有像門一樣移動的裝置,要打開看看嗎?」
納西亞斯微笑著說:「你真是個有才能的侍女。」
「不好意思……」
「門馬上就能打開嗎?」
「不。因為鎖上了,如果稍微用點時間的話……」
「沒有那個必要。」巴羅說,「隱蔽的門和閣樓的房間就夠奇怪的了。時間很緊張。叫警衛隊衝進去吧」
「我贊成。」納西亞斯也點了點頭。
雪拉對此有點不理解,她注意到,他們不確認女性是否平安,這也太過省略了救助人質的程序。這些人完全相信王妃所說的「女人們在紅椿里」的言詞。
隨後匯合的王妃也主張應該馬上叫警備隊。「因為找不到其他人可能被關在裡面的地方。——被捕的都是女人吧。如果叫嚷就麻煩了。最好趕緊收拾好。」
「恩,如果只是個儲物櫃的話,那個時候就再說那個時候的話了。」巴魯說完,急忙趕回自己買的女人的房間,把窗戶打開。
從那裡可以看到街燈也非常華麗的埃爾羅大街。在馬路上來來往往的群眾中,有人擔心地抬頭看著這邊。
巴魯對著有點生氣的妻子笑了笑,大大地點了點頭。羅莎曼德也點了點頭,讓旁邊的卡里根跑起來。
馬上警衛兵跑了過來。
女性們確實在那裡。
雪拉發現的隱藏門確實通往屋頂裡面的房間,除了到現在為止斷絕消息的3個女性以外,還有4個女性被關閉著。
在前來救助的警衛士兵中,她們認出了作為熟人的羅莎曼德和夏米昂的身影,被誘拐的女性們感到放心,感激得哭倒在地。
據說她們是在《愛的秘藥與神秘之館》中被灌下藥物,被迫入睡帶回來的。即使想逃跑,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一直被監視著,所以無可奈何。
那裡有兩個穿著淺藍色衣服的僕人。身體緊靠在一起顫抖,被警衛隊救出後,知道自己已經自由了,很放鬆。
雖然一切都可喜可賀,但臉不一樣。她們既不是珀拉也不是阿蘭娜,而是別人。
這兩個人一個是真正的僕人,另一個是女主人。
一聽姓名,她就是在二郭建宅的年輕男爵夫人。
據說,最近男爵夫人對占卜很講究,所以她第一次拜訪了據說很合得來的那家館,並遭受了綁架。
看到被意外的始末驚呆,精疲力盡也說不出口的大家,男爵夫人顫抖著,提心弔膽地訴說了。「啊,那個,這件事請對丈夫保密吧……」
可憐的是卡里根。他被拉蒙納騎士團長和兩個女騎士被可怕的白眼盯上,被王妃和上司打下了超大的怒雷直擊:
「說過很多次了!你眼睛到底在盯著哪裡!連自己的姐姐都分辨不出來嗎!」
「將來在戰場上也要犯下這樣的錯誤吧!等著懲罰吧!卡里根-達爾西尼!」
「都說了沒看到臉……!」他一臉哭喪的樣子拼命找藉口,但像火上澆油一樣。陷入了被狂怒了的王妃和上司緊緊地束縛的困境。
維羅尼卡的店經營了各種化妝品。
粉底、口紅、眉墨、頭髮上塗滿油的染料等,為了給女性增添美麗的色彩,所有的東西都備齊了。
「如果讓皮膚充滿香氣的話就會很有效的喲。」
珀拉和阿蘭娜稍微歪了下頭。這和二人心中所想的「迷戀藥」多少有些不同,但說完後,維羅尼卡皺著臉揮手:「好啦。不要想著靠那種東西。比起這個,更應該考慮讓女人看起來漂亮、有魅力的事情。這樣的話,男人不管多少都會過來的。」
兩個人想,這麼一說,也許的確是這樣。而且,選擇在那裡排列的物品也十分開心。
她們試了試,聞了各種各樣的香味,一轉眼時間就過去了。
最後,兩人細細品味之後買了一瓶香水,離開了夕陽逼近的魔法街。
途中聽說附近有流感患者。
「好可怕啊。」
「要是不擴散到街上就好了。」
一邊皺著眉頭說一邊趕著回家,在日落前就已經回到了王宮。
那天晚上。一邊準備晚餐,珀拉一邊等候國王。王妃和侍女一起出現了。
「我也想一起吃飯,現在可以準備了嗎?」
「當然可以。請交給我吧。」珀拉笑著向廚房走去,突然停下腳步回頭,不可思議地凝視著王妃。「王妃大人。你怎麼了?」
「什麼啊?」
「總覺得……您好像很累了。」
王妃苦笑著,像珀拉根本不會懂一樣,悄悄地與侍女交換了眼神。疲憊的理由怎麼也說不出口。
「珀拉才是,外出愉快嗎?」
「是的。非常有意思。」
「我從拉蒂娜那裡聽來的,你給夏米昂買了禮物了?」
「是。」因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可能買了危險的東西,所以珀拉很坦率地回答了。
王妃對珀拉買了什麼東西想看一看,珀拉毫不驚訝,高高興興地上了二樓,小心翼翼地把小玻璃瓶拿了回來。
雪拉接過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蓋子,但馬上笑了起來。
王妃也聞了聞那個氣味微笑了。
「好香啊。」
王妃既不喜歡化妝品也不喜歡人工香味,但這時候她真的這麼想。
味道不是太強太甜,只有清爽的玫瑰香味。
「那個,珀拉。」
「恩。」
「把這個送給夏米昂完全不要緊,她也會覺得很高興,但是還是不要說伊文的事比較好。」
珀拉有點臉紅了。「果然,你是覺得我做得太過分了吧?」
「沒有那樣的事。我理解你焦急的心情。我也是,想趕緊地讓他們抓住這個緣分。只是,那兩個人的話放任不管也沒關係。」
拉蒂娜也說著同樣的事,不過,珀拉還是看起來不安地也確認了:「真的嗎……王妃你也這麼想嗎?」
「我想。如果知道珀拉那麼費心,夏米昂應該會反過來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現在還是悄悄地觀望比較好。」
雖然這麼說,但是在埃爾羅大街的抓捕行動之後,夏米昂卻陷入了低谷。
踏入席薩斯對夏米昂來說還是第一次。熱鬧非凡的繁華街上流露出略微帶有猥褻的雜亂感。
這裡和夏米昂的人生沒有緣分,也不是她可以接受的地方。
但是,那個男人對這個城市很親近,很融洽。
說待在這裡很舒服。
她感到胸口被勒緊了。她似乎意識到自己所居住的世界和那個男人所生活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所以感到很痛苦。
王妃對夏米昂說了安慰的話,鼓勵了她,但她還是一副陰沉的臉。「果然,我可能無法成為自由民的妻子……」
面對她悄然的嘟噥王妃爽朗地一笑了之:「如果說成長環境差異太大是問題的話,我和渥爾又怎麼樣呢?他是國王,我是身份來路都不明的人。」
夏米昂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後微笑著搖了搖頭。「那種事……。陛下和王妃殿下明明是一對非常恩愛的夫婦,讓人羨慕呢。」
「這種程度,夏米昂也是可以做到的。並不是只有我們是特別的。」
「有什麼保持夫妻關係的秘訣嗎?」
「有是有的吧。——想知道嗎?」
「是的。為了作為將來的參考,請務必教授我。」
「不要勉強到無法交往的地步。」
「……」
「我和那傢伙在戰場上比誰都合得來。馬上就能理解對方想幹什麼。政治問題也是如此,思考的事情幾乎是一樣的。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和他一起呆在與各國使者打著無聊的招呼和交際辭令的場合。那傢伙,也不想和我走山路。」
「……」
「伊文也不能參加夏米昂穿著禮服與貴婦人開茶會的場合。就是這樣。只是,有關女人的遊戲,與夏米昂結婚了之後無論如何,那個德拉將軍都會制止他的。現在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他吧。」
「不,那種……」夏米昂瘋狂否定著。
從那個樣子來看,夏米昂在擔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結婚,也許他不會像她想的那樣為自己著想。
王妃下定決心要把這個說清楚,把夏米昂的擔心一笑了之:
「那是不對的。我不是想否定夏米昂,但塔烏的男人大概是代代相傳的乖僻。想要的東西非要假裝不是真的那麼想要。不要被那種樣子騙了。」
德爾菲尼亞的妃將軍遠超人類的剛力無雙的戰鬥姿態自不必說,她的開朗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夏米昂也跟著笑了起來:「但是,那樣的話就更加不明白了。他為什麼要用那種方法欺騙我呢?您這麼一說,我就很高興成為他的妻子了。」
「到那種程度不問本人是不明白的。」
話雖如此,王妃似乎也理解了。
不管怎樣,束縛自己的東西是不能原諒的。不管是自己喜歡的東西,還是自己希望的東西,都不能束縛自己。
對王妃來說絕對的自由就是這樣的。
恐怕伊文所感受到的,也是一種恐懼,認為此前的自由將受到侵害。
對於夏米昂來說,伊文追求的塔烏的自由民主是未知的世界一樣,對於伊文來說,伯爵大小姐夏米昂也是異分子。
王妃想起從前,說道:「……我們那時候也是這樣啊。」
「沒有那樣的事。德爾菲尼亞國民都祝福你們倆。」
王妃說不是這個,不是渥爾的事。她想起了很久沒見的夥伴的手,很舒服的感覺。
拉的夥伴們不認為連出生和成長和存在都差異過多的二人可以繫結紐帶的事。
現在她還不明白是什麼問題。唯一能確認的是,這些反對聲只不過是耳旁風。
莉也一樣,因為那隻手絕不是束縛自己的,也不是貶低自己的,莉按照自己的意志和夥伴交換了名字。那個誓約至今仍然有效。
「其實也不如預料中得容易啊。結婚不就是這樣的嗎?」
「王妃殿下。您忘了自己也是人妻嗎?」
王妃想,如果說自己是賢妻,那對真正的賢妻是失禮的。
但是,在這裡遇到的不可思議的國王有點像他的搭檔。不是姿態。也不是氣氛。而是在他旁邊的話很溫暖。
「夏米昂喜歡伊文吧?」
面對突然詢問的王妃,勇敢的女騎士臉上染上了一點點紅色,點了點頭。
王妃也燦爛地笑著說。「所以沒關係。總會有辦法的。」
結束了漫長的一天的王妃,在二城與夏米昂分開,來到了芙蓉宮。
珀拉把重要的香水瓶子放回二樓的房間,現在和雪拉一起站在廚房裡,一邊說著什麼一邊繼續做飯。
王妃一個人回到起居室,躺在喜歡的長椅上。
聽著廚具微弱的響聲,飄來一股香味兒。
被這悠閒的氣氛消除著今天一天的疲勞,國王稍微有點迷迷糊糊地跑了過來。看到在長椅上伸展身體的王妃,他平靜地打了招呼。
「哦,你來了嗎?」
「有問題嗎?如果你不來,我就要一個人吃飯。」
莉躺著回答。
在愛妾的住所里,這就是國王夫婦的對話。
珀拉從廚房裡快跑過來迎接國王。
「陛下,歡迎光臨。」
接過外套,掛在老地方,急忙地回到廚房一邊打招呼。
「兩位都請再稍微等一下。我馬上給您準備飯菜。」
國王拿起餐桌上準備的玻璃瓶,自斟自斟,倒入杯中。
雖然珀拉是為王妃準備的,但王妃癱倒後沒有動手。
但當她看到國王喝了酒,擺了個姿勢暗示他自己也要喝一杯。
「真是個懶漢啊。」
雖然吃驚,但國王還是用倒了另一杯,遞給她。
王妃靠在長椅背上,國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兩人沉默了一陣,喝了幾杯,但不久王妃就小聲地搭話。
「那個,渥爾。」
「什麼?」
「與其說是迫切的要求,倒不如說是請求。」
國王瞠目結舌。王妃只用視線回答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拜託了,下次珀拉出去的時候,把護衛交給其他人吧。」
國王對這些出乎意料的言語一下子泄氣了。
用不可思議的表情問了過來。「這是迫切的願望嗎?」
「是啊。我可擔不起這樣的重任。和今天的重大任務相比,和佐拉塔斯和奧隆作為對手要輕鬆得多。」
「這實在是不能置若罔聞了。發生了什麼?」
「哎呀,太長了……一言難盡。一會兒我慢慢跟你說。」
國王越來越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正想說什麼的時候,王妃看著起居室的入口,國王也心領神會地住口了。
「讓您久等了。」
拿著能勾起食慾的熱氣騰騰的菜盤子的珀拉回到了起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