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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放浪的戰士 第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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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盛的三國之一,被稱之為中央明珠的德爾菲尼亞首都寇拉爾,無論是作為流通都市還是作為文化都市,在大路上都是獨一無二的。

帕萊斯德的阿維庸在文化程度上沒有可取之處,貿易往來上也屬於偏僻的區域,而坦加的凱伐德則被拋在羅榭街道的盡頭,不能算作中央部分,所以到底還是比不上寇拉爾。特雷尼亞灣中的希薩斯港,只有在航海季節才能看到外國的船隻,也只有在這時,各地的珍稀物品、產物的交易才能大量進行。

街道鋪建得很好,上下水設備也很齊全。市民可在公共蓄水池處隨意取用。身份高的貴族在家鋪設了水管,待在家裡便可以自由的飲水,泡澡的浴室也能隨時使用。

王宮裡的設備就更勝一籌了。經年累月,為舒適生活而反覆改建,如今的整個王宮就像一個完整的都市。以優雅的白色姿態建立在山腹間的寇拉爾城,實際上確實像拉蒙納騎士團擔心的那樣,是個可以在圍困中輕鬆度過一年半載的要塞。

太陽雖已落山,但各處點燃的篝火卻將其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睥睨著整個寇拉爾城。

現在,天已大黑,太陽從稱得上半部分落下。在宮殿的最深處,不合正常時間的會議正在進行。

「哪個男人真的回來的嗎?這可有點不好辦吶。」

傑納祭司長肥胖的臉因板起而扭曲。他是與佩爾澤恩侯爵並駕齊驅的改革派中心人物。

「把他誘進雲塞,又將其放跑,我看這回達魯還有什麼好說。」

絲毫不掩飾語氣中輕蔑之意的是將近衛軍團盡收麾下的珊格司令官,是個紅臉的壯漢。

「那麼,今後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雖然是個男聲,但卻像貓一樣異常的優雅。他是塔繆男爵的兒子齊風!時隔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男爵家是最近發跡的,不過現如今塔繆男爵代表著所有貴族。齊風是他的繼承人,出席這樣的重要會議是理所當然的。

席間坐著數人,他們都是聲稱要從協王手中解放德爾菲尼亞,煽動民眾,占據王宮的主謀者。也正因為如此,大家聽說「哪個男人」回來的消息,都掩飾不住內心的緊張。

「事已至此,抓緊時間完成巴魯大人的加冕儀式才是上策。這樣一來,即使哪個男人回來,手中也沒有任何權力了。」傑納祭司長說到。

贊成的聲音此起彼伏,但只有一個人跟他們唱反調:「不行。如果現在急著進行加冕儀式,最後只能是傷害民心。」

眾人的臉一起轉向說話的人。

「可是,侯爵……,」傑納祭司長的表情很是不滿。他似乎想說應該列於改革派首位的佩爾澤恩侯爵為什麼要反對這個提案呢?

佩爾澤恩侯爵至少也有五十歲了,糾纏著白絲的頭髮修剪得很整齊,嘴邊留著有型的鬍子。從年輕時候起,就文武兼修,挺拔健壯的身材上一點也看不出衰老。他不僅是個學識淵博的學者,而且由於看來敦厚的性格,在社交界也很吃得開。實際上,他卻是控制著與現實主張背道而馳的改革派的幕後黑手。

侯爵沉穩地笑著說道:「巴魯大人那邊可一擱在一邊,首先要做的是查清那個男人的動向……從雲塞中逃亡出去,其行跡自然會眾所周知。」

「那然後呢?」珊格司令官認真地問道。

齊風把他當成傻瓜一樣的嘲笑:「哎呀哎呀,真是麻煩呀。作為司令官,您竟然不明白其中這麼簡單的含義嗎?」

司令官陰沉著臉,不再說話。

參加會議的人原本就看不慣年輕的齊風,現在他們的眼睛裡更是閃爍著厭惡的光芒。齊風似乎對那些男人的目光感到很可笑,又似乎是覺得自己很苦惱,於是,他帶著嘲弄的語氣開口說道:「那個男人至今還認為自己是國王,所以,他一定會回來奪取寇拉爾城。這樣一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集結軍隊,因為他隻身一人根本不可能將寇拉爾城怎麼樣,更別說雲塞已經背叛了他。接下來他會決定之後的路該怎麼走,如果那個男人沒有向南行進,那才值得侯爵意外一下呢。」看到司令官終於明白過來了,齊風說得更起勁了:「有可能同情那個男人的,就是外邊看起來和善,心裡卻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的拉蒙納騎士團團長。說不定會因為那個男人的遊說,對我們起什麼異心。」

「這樣的話應該早說嘛。我們禁衛軍團直接殺去比爾格納,把那個男人抓來這裡不就好了?」

司令官說得胸有成竹,卻發現剩下的人都對此搖頭不已。

齊風更是對他投以帶著明顯輕蔑的眼神,好像在說所謂一介武夫也就是這個樣子了。

「算我懇求你了司令官大人,稍微用一下腦子好不好,你認為那個男人會老老實實躲在比爾格納沒有動靜嗎?」

「就算如此,也不能輕饒了那個據實不報的拉蒙納騎士團!」

他剛剛半吼著說出這句話,傑納祭司長又開口了:「比爾格納是不會認同藏匿那個男人的行為的,因為一旦認同了就等於自取滅亡。納希亞斯不是連這一點都不明白的男人」

與同伴意見完全相反的珊格司令官急切地敲著桌子:「這不是你們剛才說的嗎!難道你打算等那個男人厚顏無恥地回到德爾菲尼亞來,而且還是率領著拉蒙納騎士團直衝到寇拉爾城下的時候,什麼都不做,大方地把他請進城來嗎!」

「好啦好啦,司令官,我們誰也沒有說過那種話呀。行動當然是會有的。」佩爾澤恩將話題引了回來:「問題就在於方法上。請聽我說好嗎?拉蒙納騎士團是可與迪雷頓並比的德爾菲尼亞的驕傲,同樣,還有代表了整個德爾菲尼亞立場的禁衛軍團,無論哪一方都是以勇猛果敢而揚名各國的精銳,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其中任何兩方進行百害而無一利的爭鬥,都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事態。更何況現在的比爾格納已經表明了贊同我們的意向,那麼這種爭鬥就沒必要了。」

質疑的議論聲隨即四起,好像在說那不過是表面的服從,怎麼能夠相信。

侯爵抬手止住了那種聲音:「重要的是體面問題。禁衛軍團還毫無理由地襲擊本應是夥伴的比爾格納,絕不能讓這種醜聞沾滿全身。無論是討伐還是挑起戰爭,都必須有事實的理由。而這一點就正如方才齊風說的那樣,我不認為那個男人會一直待在比爾格納不動。」

「那就是說他一定會來這裡了?」

「那個嘛……雖然還不太清楚,但我寧願多等等看那個男人會有什麼行動。」

然而,大家似乎沒有聽從侯爵意見的意思。現在掌控著財務與內政的主要人物都已集中到了這裡,然而大家卻也都顯露出焦躁與不安的神情。珊格司令官自不必說,就連傑納祭司長、甚至齊風也都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因為不管嘴上怎麼說,他們心裡都清楚真正的民心向背是什麼。不管他們如何親切地對待寇拉爾人,他們還是熱切盼望著國王的歸來。

齊風一連嘲諷地看著祭司長:「民眾這東西還真是件麻煩的事情呢。一度把我們叫做解放者,簡直是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現在卻又希望那個男人回來。真是無節操到極點了。你就不能借神力給他們些上天的懲罰嗎?」

「真不湊巧呢,我的齊風大人。比起百萬個愚蠢靈魂的祈禱,還是一枚金幣更有用些。無論我如何努力講解著正義之道、告訴他們只有追隨真正的主導者才能有幸福,他們也會反駁我說現在的生活根本就是直線下滑。交納了物品也得不到等價的報酬,薪金也已擱置了很多月沒有解決,現在更是隨處可見因為無法償還負債而將自己的妻子或女兒抵給債主做小妾的人在哭呢。到底是因為什麼人的過錯導致民眾如此困苦,連我都很想知道。」

男爵家的年輕總領聽罷不由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在這中央的明珠、繁華的寇拉爾的表象之下,實際上卻是每況愈下。

在『那個男人』的統治時代,貴族為控制民眾所使用的權利被嚴厲制約著,而現在貴族們都紛紛認為是自己的世界迎來了春天,對市民肆無忌憚地使用暴行。這一點自然是掌握著貴族階級管理與統治權的塔繆男爵一手締造的。

「不過呢,我們可沒有對市民有過半點粗暴的行為呢,相比起來,他們對某些人的仇恨似乎更深呢。」這話暗指的就是珊格司令官。

對於這種諷刺司令官也毫不客氣的反擊道:「至今為止一次暴動也沒有發生過,難道齊風你不知道這是因為有誰在管理市民、更堵住對改革派的不滿之聲嗎?」

「怎麼會呢,這當然是您的禁衛軍團的功勞囉,司令官大人。」

然而,越是用武力控制言論,就越是助長了寇拉爾的自由風氣。表面看起來大家多默不作聲忍耐著聽命於改革派,可在表象之下的不滿火焰卻越燒越旺。儘管看不出跡象,恐怕也已經到達某種深度了。

齊風

一邊思考著什麼,對佩爾澤恩侯爵開口道:「侯爵,為了封鎖那個男人行動,我有一個提議。」

「願聞其詳。」

「若是派那男人的心腹之人前往比爾格納又當如何呢?當然派出費爾南伯爵是有些困難,那麼,就讓德拉將軍下達討伐那個男人的命令如何?」

「你這傻瓜在想什麼!」這下就連珊格司令官之外的人也異口同聲地斥責道。

「這不是等於為一隻孤立無援的獅子派去幫手嗎?」

就算這次只有司令官一個人出言駁斥,齊風還是一臉不快:「各位說的沒錯,德拉將軍確實是倒向那個男人一邊的!這一點誰都知道。無論是比爾格納、那個男人,還是我。」

「知道還說這種話!」

「真是的,我以為憑司令官大人這樣的聰慧一定能明白的呢。」

有剛才那句多用一點腦子,在加上現在這樣的話,臉上湧起紅潮的珊格司令官只得閉口不言。而侯爵在此時把話題接了過去:「確實是很有意思的想法呢,齊風大人。」

「承蒙誇獎。」

「不過,問題是怎樣把這個任務交給德拉將軍呢?就算解除了現在的囚禁,下達了討伐那個男人的命令,將軍他也不會老老實實出兵的吧。」

「是這樣嗎?的確是因為被關押了半年多的時間,一旦獲得了自由身他肯定會想只要能去那男人身邊是最好的,所以會欣然出陣的吧。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可以把將軍的一個女兒扣為人質,除此之外的辦法自然也有很多。」

「嗯……」

傑納祭司長急切地開口問:「你們兩人到底在商量什麼?」

「也就是這麼回事,祭司長,德拉將軍最終還是要成為那個男人的同夥,他就是因此才被囚禁起來,這一點盡人皆知,而且恐怕也已經傳入那個男人的耳朵。可是君主帶著自己的同伴來找一個家臣,這種事該有多怪。所以恐怕那個男人在欣喜之餘想得最多的還是如何讓他們從這個戒備森嚴的寇拉爾城逃出去。當然,他最為擔心的是那些同伴做出投靠他的樣子其實卻是要去抓他。」

那個男人到現在還不能清楚地分辨孰敵孰友,而且也曾經有過一次被本以為是同伴的人迎進雲塞最後卻又背叛的經歷。

傑納祭司長雖然清楚齊風想說的是「接下來的事他也一樣會懷疑的」,但還是忍不住提出不滿的異議:「不過,就算抓了人質作要挾,對方可是那個德拉將軍啊。難保他不會選擇犧牲自己女兒的性命。」

齊風毫不猶豫地點頭:「恐怕是這樣的。將軍當然是有了這個覺悟才投靠向那個男人的,即便是親眼看著自己可愛的女兒被殺,他也不會遲疑。所以祭司長,這一點就完全不用考慮了,我所說的關鍵是那個男人會怎麼想。」

「哦?你倒說說看。」

「總而言之,明明被我們關押著的德拉將軍卻突然意氣風發地來投靠自己,那個男人多少也會懷疑的吧。」

齊風瘦削的臉皺了起來,面對理解力這麼差的人,他已經疲於解釋了。

「就算讓那個男人趁亂逃走,他也一定會覺得奇怪。早這樣嚴密的監視下,他一定很清楚憑自己逃出去是不可能。然而他卻逃出去成為了自由身,就這一點那個男人一定會懷疑其中有內情的。懷疑是自然的。那麼,原本堅不可摧的主從關係就有了裂痕。那個男人一定會用懷疑的眼光看待將軍,而將軍對於如此看待自己的男人又會怎麼樣呢?大概會後悔自己竟然效忠於這樣一個男人吧。最後會發生什麼事,您不認為試試看會有什麼結果出現,很有趣嗎?」

司令官和祭司長都深思了起來。

總之,齊風言下之意就是要離間他們。使那個男人與德拉將軍之間深厚的羈絆出現裂痕,如此一來,那個男人將會逐漸走向孤立無援的境地。

「但是,有沒有這樣的可能:將軍因為女兒被當作人質,而決心與那男人拼死相爭?」

「這個怎麼說呢……」齊風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身為一個習武之人的尊嚴,德拉將軍的內心深處是絕對蔑視對自己的主君有所不敬的做法的。」

更多的含義便是:將軍他會毫無怨言地都絕對相信陛下,而且也早就做好了自己的女兒會被殺害的思想準備。而對那個男人來說這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他一定會在暗地裡對這個將軍持有疑慮。這種想法是自然而然的。

「嗯。您怎麼想呢?侯爵?」

佩爾澤恩侯爵考慮了一會兒,最後慎重地開口說:「不算是個壞主意,不過……我很難贊成。」

齊風一副受到傷害的表情:「侯爵對我的提議有所不滿嗎?」

「不不,這是個絕妙的主意。我對於齊風大人的才智深表欽佩。」他時刻都不會忘記這樣隨口的讚美之詞。金髮少女曾評價說這個人不是一般的傻瓜,而實際上,如果沒有這個人。改革派早已分崩離析。

「只不過,對於你的那項提案,非常抱歉,恐怕只適用於對方是一般人的情況,卻未必適用於那個男人。」

「侯爵,您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珊格司令官一臉困惑地說。「那個男人是盜取了國王之名的無恥之徒,不,應該說是大罪人!貴為當今宰相的您怎麼能隨便誇獎那樣的男人呢?」

對於這樣的責備,佩爾澤恩只是淺笑地看著司令官:「珊格司令官,您這樣的錯誤讓我很困擾呢,我這樣的人對於宰相之位可是受之不起。」

話雖這麼說,可任誰都知道,這個人的權利決不在那官名之下。

儘管他名義上的職務仍是侯爵,但包括現在德爾菲尼亞的軍務在內,直到內政、財務、司法等各方各面,這個人即使不能全權裁決確也有著不可等閒視之的影響力。

儘管如此,侯爵還是一直拒絕著宰相之名,他似乎是顧忌著不想自己一個人集中所有的權利。至少,能夠指揮整個政府的是『革命派』,而不是特定的某個人。不過,現在卻建立起了一個以佩爾澤恩為中心的內閣。那個侯爵始終認定自己是不能與那個男人並比的。

「那個男人確實是騙取了皇家之名。然而即使是虛假的國王,他到底也是曾被稱為德爾菲尼亞國王的男人。何況他還曾從我們重重的包圍中逃脫隻身一人翻越帕齊拉山脈,如今又回到我們面前,你仍然認為他會是個普通的男人嗎?」

齊風激動地傾身向前:「正是因為如此,才需要讓力量上不輸給那個男人的人物去討伐。他不過是個鄉下人,僅憑武力是無法被別人認同的。雖然珊格司令官也差不多……不,當時,您還只是一個隊長吧。真是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往事呢。」

「我重申一句,那個男人是曾經的『國王』,齊風大人。以刀劍相向的話,無論如何也太過、太過……這不是曾經宣誓效忠的臣子應該做的事。」

「您說得完全正確。結果能與那個男人平分秋色的就是迪雷頓、拉蒙納兩騎士團的團長,以槍擅長的亨德利克伯爵,以及德拉將軍。確實無論他們那個都這樣那樣的問題,都是一些不把國王放在眼裡的人。可這樣的一些傢伙現在卻都暗暗傾向那個男人,真是麻煩呢。」

齊風聳聳肩膀,算是對自己的提案有個答覆。而傑納祭司長、珊格司令官也開始認真考慮他的提案。

「侯爵,我也認為齊風大人的提議也未嘗不可一試。您認為呢?」

傑納祭司長話音剛落,珊格也說道:「眾所周知德拉將軍是個極難控制的人物,如果能讓他奉為主君的那個男人來結果了他,可是省了我們不少事呢。到底在我的禁衛軍團中,仰慕將軍的人也不在少數。又或者萬一是德拉將軍解決了那個男人,這不是我們求之不得的事嗎?」

他這樣說過後,其他人也紛紛議論認為這個方法確實可行。

「也許德拉將軍對他那個可愛的女兒會出人意料地珍惜呢……」

「無論如何,就算沒有理由討伐,那麼至少把人抓來,也可以交換他女兒的性命,我想這樣一來將軍就會接受了。」

「正是如此。而且,如果相反的將軍真的不顧女兒的死活與那男人和解,一同向寇拉爾進軍的話,那時就借禁衛軍團之力來討伐叛逆者不也很好嗎?」

珊格司令官對這個提案報以十分滿意的笑容,一邊幻想一般憧憬著。

齊風也賣力地說服侯爵說:「您意下如何?侯爵。這樣我們既可一手解決那個男人與德拉將軍,同時又不會落人口實。將軍他們仗著武力,一定會策劃不惜發生流血事件、強行攻陷寇拉爾的。這樣一來,我們為了不使國都變為戰場,只得出動禁衛軍團進行迎擊,只要將此事鎮壓平息,就可以完全把惡人的罪名推給對方了。」

「這個……齊風大人。」傑納祭司長規勸道:「說話的時候最好謹慎一點,錯誤的是最開始那個男人,以及他的一幫同夥,就算是包括始終抵抗我們

不可屈服的德拉將軍,但是說迪雷頓、拉蒙納兩位騎士團長、以及阿努亞侯爵、亨德利克伯爵等人都支援那個男人,實在是缺少證據。」

「這麼說來最不能信任的豈不是寇拉爾的人民了。最初是他們親手趕走的,現在卻又反過來說那個男人的好話。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又會厭煩而改變主意了。」

佩爾澤恩侯爵輕輕地插入談話:「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民眾最擅長的就是緬懷過去的時光。他們對一切都只會在嘴上說說而已。一個一個都去在意的話就沒完沒了了,齊風大人。」

「我也知道啊侯爵。對這樣的人既不能殺也不能放,只要他們不做反抗,我們也就不出手,是這樣吧。」

「是的,只要趕盡殺絕就永無後患了。但,如果考慮太多無關緊要的東西的話還不如仔細考慮一下『自由』的問題。那些人都期待著那男人從神秘中走出來,我們還是應該儘早把這不安的新芽給拔除。」

得到了侯爵暗中的同意,齊風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意念:「那好,這樣就任命德拉將軍為司令官來執行這項艱巨的任務,一定要生擒那個男人回來,怎麼樣?」

「我贊同。」

當會議開到這裡,除了一人面露難色以外,其他人全部贊成並通過了這個提案,那唯一一人便是佩爾澤恩侯爵,但在這個時候和大家唱反調也確實不怎麼明智。

很快地,任命書就起草完成了:政府命令德拉將軍追捕渥爾.格瑞克,並在翌日的晚上即刻趕赴比爾格納。

「各位的腦子裡好像都在想著些什麼呢?」

在自己宅邸的深居內,德拉將軍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個被賜予最勇敢的尊稱、人們敬之為『將軍』的人,其實際的身份是在第二重城牆內建造著一座雄偉房屋的,人盡皆知的名門之後,並且位列伯爵。

他本人大概四十剛過的樣子,中等的身材上覆蓋著經過鍛鍊的猶如鎧甲一般的肌肉。不苟言笑的嚴肅表情下世一雙細小卻放著銳利光芒的眼睛,無論怎麼看都是一代豪傑的容貌。

有些年的他頭髮越見稀薄了,額前也有了微禿的跡象……雙頰蓄留著濃密鬍鬚,當他不說話的時候就看不見嘴巴在哪裡。

從先前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傾聽著的將軍總算說了那句話。

聽聞此話後塔繆男爵一臉困惑地歪著頭問道:「預想與實際是不同的,德拉將軍。」

與兒子相同年齡般的容貌,卻操著女性一般細柔的語氣說話,與滿臉浮現的困惑表情不同的是那雙眼睛。

侮蔑的笑意隱約可見。

不過更多的是得到那個掌管著財政的男人,一個急功好利的人,由放高利貸起家後,用錢捐了爵位,成為了一個人見人厭卻又手握財力與武器的貴族階級,現在正是改革派的領導人物——佩爾澤恩侯爵的極大的信賴。當然革命的成功與此人的財力有著非常大的關係。換句話來說,他也就是改革派的中堅實力者。

「如果您了解其中的意思的話。那就全仰賴您了。」

「算了吧將軍,這也不是完全都由我們自己的腦袋所能決定的事啊。」

和男爵比起來他兒子齊風的忍耐力強多了,並沒有把所有的心思都表現在臉上,行事更為穩重些。但在有一定重要性的時候,溫柔的話語中也會夾雜著反感的情緒。

但,珊格司令官卻口出橫禍。

這邊還在煩惱的時候,那邊就已說了出來了:「我們並沒有說要奪那個男人的命之類的話。為了要正式地對他進行審判,所以才請您把他追捕回來。能夠勝任這個任務的除了德拉將軍以外,整個德爾菲尼亞找不到第二個了。」

將軍細小的眼睛鄙夷地瞪了對方一眼:「看來珊格大人是睜著眼睛睡著了嘛,這種事可只會發生在晚上的睡夢啊,我看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這裡還不至於會把夢囈當回事來決定。」

從來沒有他取不下的戰場,但這半年來,未有提劍沙場,也不能縱馬馳騁。在經歷了被幽禁在自己的宅邸內,不能與家臣之間自由的交談的種種屈辱的遭遇之後,將軍的意志卻未被消磨殆盡。

在前晚的會議上,傑納祭司長巧妙地說過,現在是對王君還是對所仰慕的那個男人刀劍相向,這種事情根本就不用去考慮。

預想如泉涌般地展開的塔繆男爵臉上露出了狡詐的笑容,司令官求助般地望向男爵。

「真的是非常讓人困擾呢,將軍,這個可是宰相閣下的命令啊。」

「到底是誰說了算?在這個德爾菲尼亞里是宰相說了算嗎?」

一抹苦笑浮現在塔繆男爵的臉上,這次卻是明顯的含著威脅的口氣:「德拉將軍失禮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為了你的自己、為了你的家庭,想來最差的結果就是一個也活不成。」

將軍的眉頭剎時跳動了一下。

男爵的聲音像在安撫一隻小貓一樣響起:「我們也不想說出這種話來的,如果您堅持要違抗這個命令的話,你就會繼續站在背叛王宮的立場上……這樣的話,你不得不考慮一下這樣的處罰啊。一家之主不負責任將會涉及整個家族。這個可能性到底存不存在呢?」

看著將軍沉默不語,男爵的眼睛裡露出了銳利的精光。

也不顧對方有沒有聽著,男爵自顧自地繼續說著:「我記得將軍的千金今年應該十七歲了,真是年輕又美貌,而且還未結婚吧。在此之前是不是應該描繪一下那幸福的未來之景呢。作為名門德拉伯爵家的獨生女,集多數女性的幸福於一身啊。什麼罪過也沒有的純潔的她,卻因為父親的牽連背負著謀反者的罪名,您難道不認為這很殘酷嗎?」

鬍鬚將軍依舊緊繃著臉,沉默不語。

珊格司令官頷首道:「這是命令,德拉將軍。你沒有拒絕的權力。如果你還是執意要違抗命令的話,站在我們的立場只好逮捕您的女兒,並把她流放到北之塔。」

「而您的好友法魯那恩伯爵也會為能有一個談話的物件感到很高興吧。再來,我可以保證您和您妙齡的女兒一起在地下監獄的生活會非常愉快的。終日見不到一絲陽光、常常要受到濕氣和寒氣的侵蝕,還有令人討厭的蟲子。啊……那可是得沒有上下水區別的奇怪疾病的巢穴,配給的食物和家畜吃的飼料沒有什麼兩樣。像這樣的生活令嬡能受得了嗎?這可和住在大屋子裡整天讀書與刺繡是完全兩回事啊。」

將軍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好像要把男爵拆骨下肚一樣地瞪視著他。

塔繆男爵好像不知為何被怨視似的一臉出自內心的悲天憫人相地對著將軍遊說著:「光是想像一下是不是就感覺到非常可怕呢,德拉將軍。難道要年輕、貌美又有魅力的姑娘去面對那殘酷無情的鞭打。要是我的話是絕對不能忍受讓這種事情發生的。讓令嬡一生都活在生不如死的境地,哎……這可真是,始料所未及的事啊。」

將軍陷入了令人恐懼而漫長的沉默之中。

但,睨視著男爵的目光,痛苦地轉落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雙手自腰間垂落後,關節都泛白地緊緊地握著椅子的扶手。

男爵見狀立刻又趨上前去:「您能不表示些什麼嗎?還是不願出兵討伐嗎?此次並不是要你去做弒君那等無禮的事。只是因為您怎麼說都是那個男人的親信,所以希望由您去說服他,再把他帶回這裡。可我們堅信自己是正義的,倘若您所稱呼為陛下的那個男人還是執意要說自己是正義的話,那兩方在公開的場合下堂堂正正地辯論一番,像這樣的讓步我們也是可以做到的。像這樣的要求您都不能首肯嗎?如果將軍您真是如此不通情理的話,那在我看來您的心胸真是太狹隘了。」

以長舌聞名的珊格司令官緊接著插口道:「我們允許將軍從現役的手下中帶十個人和馬匹出發,在途中將軍還可以去自己的領地,至少可以再召集五百家臣之眾吧。然後率領這些人馬儘快向比爾格納進發。」

終於將軍幽幽地開口了:「羅亞與比爾格納是完全兩個相向的方向。如果按您一開始說的,只是勸降的話有必要帶五百精兵前往嗎?」

男爵睜大了雙目道:「那當然是需要的。此一去定是時間長遠,這種時候將軍的身邊怎麼可以沒有人伺候著呢,那不是會很不方便嗎?如果您擔心您前往比爾格納這段時間,您的宅邸和家臣無人照應的話,我們也可以代為照顧。」

「不用了。雖然此去路途遙遠,但我還是會命人留守,不用勞您費心。」

「那您就是答應出兵了囉?」

「不然還有什麼辦法。」將軍像吃了黃連似的,不,應該是自我厭惡似的說著。

他並不憎恨敵人,只是好像一頭獵物就在面前卻無可奈何的獵犬一樣。

但是,男爵和司令官卻對這種殺氣視若無睹。

他們對這頭兇猛的獵犬無法攻擊他們這個事實深

信不疑。

見將軍已經答應此事,任務也就算是成功,如此一來,他們也就沒有在此久留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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