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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德爾菲尼亞戰 第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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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起玩吧,他仿佛是這個意思一樣,清透的眼睛閃閃發光,衝著王妃笑著。

王妃也笑了。

她並不討厭這樣。

王妃和這個男人都有著身為戰士的自豪。王妃是為了活下去,這個男人是為了完成暗殺的工作,讓他們充分發揮自己的本領,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愉悅和滿足。

「真是遺憾。如果沒有萊娜的事情的話,我跟你應該會成為意氣相投的朋友吧。」

聽了王妃的話,男人的眼神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你跟那個孩子關係那麼好嗎?」

「不是的。」

「那你沒有理由生我的氣呀。」

「確實如此。你殺掉萊娜這件事本身,對我來說是無所謂的。我也沒有道理對於每個人的死都感到生氣。」

男人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只不過……」

「嗯?」

「你做的事讓珀拉哭了。」

「……」

「讓渥爾非常生氣。」

「……」

「這樣非常不好。」

男人臉上的笑容消失

了,但是他的表情依然很悠閒。

「你看重的,只是這兩個人嗎?」

「不。還有雪拉,還有夏米昂,還有其他很多人。而且,就像萊娜那樣,就算我自己覺得無所謂,但是我喜歡的人覺得很重要的人。」

男人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不會碰這些人的。我也是因為工作,不得不幹掉你,可我也不想被你討厭。」

他一點都不覺得矛盾,非常認真的說出了這些話,真是讓人有些奇怪,也有些可怕。

但是,王妃也很認真。

「你這樣做就最好了。我也因為事情發展成這樣,不得不幹掉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太恨我。」

「不過,這種事情,有意思嗎?為了毫不相關的人戰鬥,保護他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在我看來,你做的事情非常徒勞無用。」

王妃淡淡的笑了笑。

「理由的話,你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嗯?」

「我也沒有別的可以做的事情了。」

兩人互相對視著,同時笑了起來。

特別是男人他抱著肚子大笑著。最後還用手指擦去眼睛上笑出的眼淚。

「原來如此啊……是啊。不能抱怨別人的喜好呀。」

「正是如此。」

男人一邊笑著一邊又要了一瓶火酒,打開瓶蓋,為自己和王妃的杯子裡倒滿酒。

「乾杯吧。——為了慶祝這愉快的時間。」

王妃也沒有異議。

實際上,跟這個男人說話實在是很有意思。完全沒必要重複解釋一些沒用的話。就算什麼都不說,也非常明白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兩人慢慢喝完了杯里的酒。

男人擦了擦嘴角說道。

「這上面,正好有個房間。」

「……?」

「如果你覺的可以的話,咱們繼續上次的事情吧?」

王妃的嘴角翹起笑了笑。

「可以嗎?」

「什麼?」

「現在的你沒有那個味道。」

「……」

「那應該屬於你的一種把戲吧?」

男人聳了聳肩。

「確實今天我沒有使用護摩。所以,也並不是說我現在就不能成為你的對手。」

「你真敢說呀。」

「你要是這麼想的話,就試試看吧?」

「好啊。」

真是志趣相投的對話。

不管是聽到這段話,都不會想到這兩個人是互相想要對方的命的關係。

然後,變裝之後的國王和雪拉,在喧鬧聲的掩護下,藏在屏風後面,偷偷的看著這兩個人。

國王是第一次親眼看到萊蒂齊亞,他確實很消瘦。是個纖細的男人。實在不相信他有著能跟王妃打個平手的本事,不過話雖如此,王妃自己也是,那纖細的身體和實際的戰鬥力有著非常巨大的差距。

身材高大的自由戰士和美麗的陪酒女,完全顧不上吃飯喝酒,在屏風的縫隙里專注的偷看著。這個舉動實在是非常可疑。

在店裡跑來跑去端菜的女孩,也向他們投去了厭惡的視線,但是他們完全不介意。

「看起來很親近啊。」

「是很親近。」

「兩人聊得很起勁啊。」

「是很起勁。」

雪拉覺得自己都不正常了。

那個人有自信能分辨出毒藥,所以才一起吃飯喝酒的吧,但過於自信是禁忌。那個男人有可能帶著王妃感知不到的未知的藥物。

不久之後,王妃和那個男人站了起來。

本來以為他們要出來了,可是他們卻走到了廚房旁邊的台階旁,跟看起來是店主的男人說了些什麼,接著就一起上了二樓。

「他們要在這裡戰鬥嗎?」

國王輕聲嘟囔著,望向雪拉。

「如果是一對一戰鬥的話,原則上我們不應該出手,不過你說之前那個男人是設好了陷阱等著她的?」

化著濃煙妝容的陪酒女表情僵硬的點了點頭。

「他在雪地下面放了二十個捕獸夾。」

而且還小心的在上面鋪了一層布,這樣下過雪之後,那些利齒也不會太顯眼。

那個男人藏身的洞穴也是如此,他在地面上挖了一個有點深的洞,在上面蓋了一層薄板,讓雪可以自然的落在上面。然後那個男人一直寒冷的土地下藏著,至少等了大半天。

一想到這裡雪拉渾身發冷。

自己曾經也是刺客,也會為了殺人而行動。但是,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同樣是人類所為。

讓人聯想到冷血的爬蟲類動物。

因為客人很多人氣旺盛,店裡非常暖和,但是雪拉卻在微微發抖。

一點也不像。

那種東西跟王妃絕對一點都不像。

國王也抱起胳膊,露出少見的嚴肅表情陷入沉思。

「好!」

國王下定決心之後站了起來,猛地朝剛剛跟兩人說話的男人那裡走去。

他看著二樓問道。

「剛剛那兩個人去哪了?」

「啊……?」

臉色發紅的男人吃了一驚,他似乎誤會了什麼,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別這麼不知趣呀,客人。上面是帶人進去的。他們現在大概正在享受吧。」

很不巧,他們現在確實在享受,但是享受的內容可能不太一樣。

「他們進了哪個房間?」

「別開玩笑了。你是哪裡的?纏著人家偷看有什麼意思。這裡是席薩斯。而且你這個體格,走在外面的話,肯定會有很多女人纏過來的。馬上就能左擁右抱了。不過,能不能享受到,還要看你有沒有錢了。」

面對說個不停的男人,國王以壓倒性的壓迫感繼續追問到。

「剛剛,那兩個人,進了哪個房間?」

「真是不講道理的傢伙。我怎麼可能把這種事告訴毫不相關的人!」

國王單手抓住那個男人的前襟,將他雙腳離地舉了起來。

「如果是別人的話我就不管了,那是我老婆。他們進了那個房間?」

國王一邊說著,一邊歪了歪頭。雖然自己沒有說謊,但是這種角色——看起來像是來抓自己妻子和她的姦夫的這種角色,總覺得是哪裡搞錯了什麼。

雪拉也同樣覺得有些怪異,但是最後還是問出了房間號碼,兩人一起跑上了樓。

在長長的走廊兩端,有很多扇方面。

接著——走廊前端右側的一扇門,以猛烈的速度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更準確的說,是房間裡的什麼東西撞到了門上,因為這個反作用把門撞壞了。

那個撞壞了門鎖,從房間中撞到門上的東西,滾到走廊另一側的牆邊,接著跳了起來。

「莉!」

只有一瞬間,王妃轉過頭望向這邊,她的嘴角上一片血紅。接著她又衝進了房間中。

兩個人全力跑過走廊。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房門打開的房間門口,同時差點沐浴在從房間裡不斷飛出鉛珠中。

雪拉立刻趴在地上。

國王也立刻躲到門後。

速度太快了。實在是沒辦法擊落這些鉛珠。

王妃也趴在房間內的地板上。準確的說,這是準備飛撲出去之前,手腳著地的姿勢。

接著,男人來到窗戶敞開的窗邊,探出身子。

然後微微笑了笑,說道「再見了。」

接著他從二樓的窗戶跳了出去。

王妃也立刻跳了出去,想要追過去。當然,國王和雪拉也跟了上去。

但是,他跳落的位置很不好。這是繁華道路的重要位置。

男人的身影隱藏在嘈雜的人群中,已經看不到了。

而路上的行人,用詫異的眼神望著從二樓跳下來的這異常奇怪的三個人。

「……跑得真快。」

王妃嘟囔道。

「受傷了嗎?」

國王問道,王妃搖了搖頭,舔了舔嘴唇。

「是那個傢伙的血。我咬了他的右手,結果就是這樣。」

「他真的感覺不到疼嗎?」

「啊。——索性直接咬碎就好了。」

這真是可怕的發言。

聽到騷動聲,警備兵跑了過來。

國王表明了身份,接著無視了大吃一驚全身僵硬的士兵們,立刻下令要追捕窮凶極惡的犯人立刻派人過來,但是王妃卻阻止了他。

「不用追了。

國王非常吃驚。化裝成陪酒女的雪拉也是一樣。

「說什麼呢!怎麼能放過他!?」

「他還會來的。」

說完王妃淡淡的笑了笑,國王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但是,身為法律最高負責人的國王,是不可能放過殺人犯的。

「不行。他現在應該還沒有跑遠。也不能讓第二個、第三個萊娜出現!」

面對國王的叫喊,王妃輕輕的搖了搖頭。

「如果讓人追的話,追兵全部都會被他幹掉的。」

「……他不是受傷了嗎!」

失血的程度跟人類生命的維持息息相關,國王有著切身的體會。

就算不疼,伴隨著大量的出血,運動能力當然也應該會降低。按照常識來考慮的話應該是這樣的,但是王妃卻冷笑了一下。

「是嗎?我倒是覺得他已經想到我們會這麼想,在等著追兵呢。」

「他是怪物嗎!?」

「是啊。他是跟我一樣的怪物。」

國王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他偷偷瞥了雪拉一眼。這位忠實的女僕看到國王的視線,輕輕點了點頭,接著國王沉穩的向陷入震驚的警備兵詢問道。

「不好意思,這附近,有沒有能安靜說話的地方?」

在席薩斯這可是個難為人的要求,但是警備兵很熟悉這附近,他們說出了附近一個飯店的地址。

到了那裡之後,發現這是一家夾在兩家店之間,像荒廢的房屋一樣的店。跟青鹿亭很不一樣,陰暗,狹窄,只有一個看起來不好相處的老大爺,待在櫃檯後面。

他瞪了著奇怪的三個人一眼,說道。

「要點什麼?」

「有什麼?」

「飯和酒。」

這真是一點都不親切。

看起來這家店的酒和料理都只有一種。這樣是不可能熱鬧起來的。

王妃要了酒,另外兩個人要了套餐,還沒等料理做好端出來,國王便衝著王妃說道。

「你說他還會來,可等到出現犧牲者就太晚了。」

王妃沒有回答。她冷淡的拿起眼前的皮革制酒杯,喝了一口酒。

「這是操縱了服侍國王愛妾的少女,企圖暗殺的男人。這件事不能交給你一個人處理。我為了保護王國的安全,也有處罰這個男人的義務和權利。這次的場所不太好,但是如果有一大隊全副武裝的軍隊將他包圍起來,一起發起攻擊的話,應該不會出錯。」

「他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王妃的聲音非常冰冷。

「那個人,我來幹掉。你不許插手。」

「那是不可能的!那可是殺掉了萊娜,想要幹掉你的男人。我怎麼可能默默看著!」

「吵死了!」

國王頓時啞口無言。

雪拉也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凍住了。

果然很奇怪。完全不像平時的王妃。

國王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他有些疑惑,仿佛在看什麼沒見過的東西一樣,望著王妃。

「到底怎麼了?一點都不像你。」

「是你一點都不像你。你想擺出一副丈夫的態度,對我指手畫腳嗎?」

被這麼說完,國王也變得面紅耳赤。

「確實,我只不過名義上的丈夫,可我還是有為你擔心的權力的!」

「你是在擔心我嗎?」

「是啊!」

「不是因為嫉妒嗎?」

「稍微有點!」

國王堂堂正正的說道。

那個男人和王妃之間似乎有什麼別人無法插足的東西。國王原本以為,最能理解王妃,最性格相投的人應該是自己,現在他覺得自己被疏遠了。

在端坐的國王旁邊,雪拉也面紅耳赤的低下了頭。也就是說,自己也是在嫉妒。

王妃笑了出來。

她握著酒杯的把手,撲哧撲哧笑個不停。

國王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的是認真的。我並沒有想對你行使丈夫的權力和主張。但是,那個男人是罪犯。而且是兇惡的殺人犯。他的毒牙並不是僅僅指向了萊娜一個人。同樣的事情他應該已經做過無數次了。如果讓他活下去,還會出現受害者的。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他。」

「我知道。我也不想放過他。」

王妃說完,國王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可是,你們倆卻那麼親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約定,但是兩個人去那種地方的二樓,在外人眼裡那就是約會。」

「我去見誰,跟哪個男人兩個人單獨呆在房間裡,都用不著你管。你就裝作看不見就好了。」

「這可不行。你聽好,這是無關夫妻情義的。我怎麼能眼看著你掉進陷阱里呢。」

「真是個愛吃醋的國王。你要是這麼羅嗦,我就跟珀拉說了。」

「我說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在一旁聽著的雪拉都開始覺得頭疼。

為什麼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這麼沒有緊張感呢?

而且《王妃》跟《愛妾》告狀,說國王對自己見異思遷,真是聞所未聞。

冷淡的老大爺將料理的盤子扔在國王和雪拉面前。

有著與眾不同,很香的味道。

兩人自動的中斷了爭吵。國王是吃晚飯吃了一半突然離開的,雪拉也從白天開始就什麼都沒有吃。

「哦……?」

「啊,好吃……」

讓人意外的是,端出來的料理非常好吃。

以紅蕪菁和豬肉為主,還加了各種蔬菜用紅葡萄酒烹煮,讓香辛料更有味道。

這是雪拉從未品嘗過的異國味道。

「老闆。真好吃。這是哪裡的料理?」

「故鄉的味道。」

「你是哪裡出生的?」

「這種事情,看店名不就知道了嗎?」

真是態度冷淡。

雖然並沒有注意到門口有掛牌子,但是國王也沒有再問什麼。

相應的王妃開口問道。

「一個人生活在這種陌生的土地上,不會寂寞嗎?」

老大爺瞪了王妃一眼。

大概他的意思是多管閒事吧。

王妃苦笑了一下,回過了視線。跟國王說道。

「在異種族之間孤零零一個人並不是什麼讓人舒服的事。不過,人類之間的話還好。至少大家會為同樣的事情感到高興或者悲傷。雖然多少有一些個人差異。」

「……你和那個男人的事情嗎?」

王妃點了點頭。

「你有過在不同物種之中生活的經歷嗎?外表看起來跟自己是同一個種族。語言也相通。但是卻不能讓對方理解自己感受到的東西。對方也理解不了自己。雖然說不上是坐立不安,但是怎麼說也算不上是覺得舒服。自己和他們之間總是有一堵看不見,又無法去除的牆。」

「……」

「我生活在人類社會中就是這樣。大概,那個傢伙也有著同樣的心情。」

國王嘆了口氣。他非常苦惱的搖了搖頭。

「難道你……」

說到這裡國王就說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了。

是不是對他心懷好感,要這麼說的話,不用問肯定是有好感了。因為畢竟兩個人能親切的交談。但是,面對面的問莉是不是愛上了他,國王又覺得有些肉麻。

「你說他還會來……也就是說,你不會先下手?」

「如果知道他在哪我先去找他也可以——為什麼這麼問?」

王妃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她似乎不明白國王想說什麼。

「不,也就是說,所以是那個……」

國王非常苦惱的挑選著語言

「你似乎很喜歡那個男人……所以,我覺得你是不是不想殺他。」

「確實,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殺他。」

王妃無視了大吃一驚的國王和雪拉,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微笑,繼續說道。

「——我倒是想吃掉他。」

國王明白,這並不是那種形容肉體關係時使用的比喻,而是詞語本來的意思。

王妃仿佛想起剛剛的感觸和味道,舔了舔嘴唇。

「很奇怪的味道。如果你們的味道是健康的肉的味道的話,那傢伙就是非常扭曲的,仿佛泡在藥里的那種味道。總感覺,如果吃掉一整隻手臂的話,似乎會中毒。可讓人為難的是,真的很好吃。」

國王皺起眉頭向王妃抗議道。

「你實際上是吃人的吧?我和雪拉,你都說了

好吃了。」

「所以說,我喜歡的人就好吃。」

「……」

「真是諷刺吧。越是喜歡的人越覺得好吃。你們就是很好的例子。單是血就很好喝。珀拉和夏米昂一定也很好吃吧?拉蒂娜也是。團長的話感覺肉可能會有點硬,伊文的話……」

「——等等!!」

國王這下也臉色大變,但是王妃臉上卻浮現出迷之微笑。

「我開玩笑的。我不可能這麼做呀。還有別的很多可以吃的東西呢。」

雪拉也感覺渾身發冷抖個不停,但是王妃卻說出了更可怕的話。

「反正也要殺的話,我倒希望我殺的人好吃一些。比如父親的仇人什麼的。我本來也想吃掉的,不過身體不能接受。」

國王瞪圓了眼睛。

「你在父親仇人的屍體前,考慮的是能不能吃這個問題嗎?」

「不要殺死不吃的東西。這是父親教我的。那是我第一次殺人,我想既然殺了就不能浪費。可是,簡直是臭不可聞,讓我覺得噁心,實在是沒法吃。」

「聽起來有些惡趣味。」

「要這麼說的話,那個傢伙更是惡趣味。我覺得喜歡的人好吃。他卻覺得,越是喜歡就越想殺死。」

「……」

「所以,我覺得其他被害者應該不會出現。看起來,他似乎是被我迷住了。所以在殺死我之前,殺死別人是無法讓他滿足的。他自己是這麼說的。」

國王痛苦的抱住了頭。已經完全無言以對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國王還是確認道。

「你為什麼要和這種人一起吃飯喝酒?」

「一起聊天很有趣啊。」

國王沮喪的低下了頭。

雪拉也沉默著,舉起手表示投降。

國王拄著臉頰露出非常苦澀的表情,望著雪拉。

「這是個問題。」

「所以我已經這麼說過了。」

「——你們在說什麼?」

王妃一個人非常疑惑。

國王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

「你的態度讓人覺得不安啊。你如果一直執著於那個男人的話,就會受他的影響,似乎會被他帶走。」

「被帶走?」

「是啊。至少在我眼裡看起來是這樣的。我完全沒想對你持有什麼丈夫的態度,但是,跟那個男人扯上關係之後,你是不是有些迷失自我了?如果你被對方強硬的帶入了他的節奏,自己陷入混亂的話,在戰鬥之前就已經輸了。」

雪拉覺得安心了一些。現在的自己實在是不做不到清清楚楚的問出這種話。

王妃饒有興趣的歪了歪頭。

「原來如此。你們看起來是這樣的嗎?」

她眼中閃耀著惡作劇般的光芒。這種時候,跟平常的王妃一樣。

「我自己哪裡都沒有變。只不過,因為那個男人處在跟你們正相反的位置上,因為你們不能理解的東西,我可以理解,所以你們才會覺得很奇怪吧,但我沒想到你們會因此而責怪我。」

「可是……」

「跟人類交往之後,我已經變得很懂禮了。所以看起來有些像人類了吧,不過那只不過是表面而已,只不過是我自己的一部分而已。我心中還有著跟那個男人非常相近的部分。你們之前都沒注意到這部分。或者說是看不到。或者說根本就是視而不見。——僅此而已。」

王妃這麼說完,國王也不得不閉上了嘴。

以前自己便時而會想。這個小小的美麗的腦袋中,到底在想些什麼,這看起來是美少女的身體中,到底容納著怎樣的靈魂。

即便她的性格和習慣是跟人類完全不相容的,即便整個世界都想與這名少女為敵,自己也想做她的朋友,國王是這麼想的。

「莉。」

「什麼?」

國王凝視著這數年來自己最為信賴的同盟者的臉龐,說道。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能殺掉——那個男人嗎?」

王妃歪著頭微微笑了笑。

這個舉止非常可愛。

「真是愚蠢的問題。我對那個傢伙懷有好感。脾氣相投。一起聊天也很愉快。但是……」

接著王妃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容。

「那個傢伙想殺我。這就是全部。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會在被殺死之前殺掉他的。」

王妃冷冰冰的說道。

這份氣勢,讓雪拉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比顯而易見的殺氣更為恐怖。

另一方面,這種地方確實跟那個男人很像。他們能將喜好和殺害完全分離開來。

國王用力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這樣的話,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只不過,如果對方使出了卑鄙的手段,或者想要以多欺少的話,我也不會袖手旁觀。我會自己出手的。」

「你突然變得懂事了呢?」

「沒辦法啊。因為你能夠無視自己的喜好,將那個男人視作敵人,這樣就可以了。——你是一名戰士,不是需要別人保護的女人。」

王妃身上散發的那種冷淡的氣氛消失了,她終於高興的笑了起來。

結完帳走出店之後,王妃高興的跟國王說道。

「喂,名義上的丈夫。」

「怎麼?夫人。」

「肩膀借我一下。——被踢的地方有些疼。」

國王瞪大了眼睛。

「哪裡被踢了?」

「側腹。骨頭……應該沒事吧?」

王妃說就算骨頭斷了,肋骨也很快能好,所以沒關係的,接著她扭過頭望著雪拉說。

「所以他跟你戰鬥的時候,沒有味道呀。那傢伙,真的很擅長戰鬥。就算不使用藥物也無可挑剔。只不過,力量上有些下降。被他正面攻擊,骨頭居然沒斷。要是下雪那天的話,肯定會斷個兩三根。」

「現在是佩服他的時候嗎?」

就算想借肩膀給王妃,兩人身材的差距也太大了,國王抱起了王妃,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喂!」

「別鬧。丈夫抱起受傷的妻子是理所當然的。」

國王似乎非常樂在其中。

王妃也並沒有覺得非常討厭。

她高聲笑了起來,抓了抓自己眼皮子底下國王黑色的頭髮。

「沒辦法了。就讓你做吧。」

「是啊,在肩膀上老實乖乖呆著吧。」

王妃舒服的坐在國王的肩膀上,國王就這樣慢慢往前走著,身後的雪拉拼命忍著笑跟著。

他們就這樣回到了城裡。

「啊,真是服了。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萊蒂齊亞非常高興的說道。

他現在正站在席薩斯酒館的屋頂上。在建築這麼密集的地方,在房頂上走比在地面上走要快得多。而且這麼做對萊蒂齊亞來說一點都不費事。

同樣站在屋頂上的班特亞吃驚的聳了聳肩。他明明非常討厭身上受傷,但是居然兩次都渾身是血,還能這麼高興的說話,實在是讓他無言以對。

「你看到同族,也會覺得高興嗎?」

班特亞若無其事的問道,萊蒂齊亞轉過身來說。

「你呢?」

被反問的班特亞沉默了。這個有著人類形態的麝香貓,看著這個男人笑了起來。

「那個銀色的孩子,你總是護著那個孩子,是因為他是你的同伴嗎?雖然我不知道村子是什麼樣的。是會讓人想死的東西嗎?」

「——你不明白。」

班特亞的聲音很低。有一種憂愁的感覺。

那是種恐懼感、失落感以及席捲而來的虛脫感。

自己的根本,自己生存的基礎,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那是仿佛大腦和心臟突然被人奪走的感覺。

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才好,該相信什麼活下去,活著又有什麼用呢。

並不是想死。只是強烈的感到,自己必須去死。

雪拉和班特亞都經歷過同樣的過去。

他們失去了同樣的東西,忍受著同樣的恐懼感,活了下來。

「你是絕對不會明白的。」

「彼此彼此。我感覺到的東西你也絕對不會明白。」

萊蒂齊亞微微笑著。琥珀色的眼睛中閃耀著可怕的光芒。

班特亞錯開了視線。一直盯著看的話太過危險了。

「……那個王妃,能明白嗎?」

「嗯。真有意思。她跟我一模一樣。雖然興趣的傾向稍微有些不同,但是就像跟鏡子裡的自己聊天一樣。大概,她也是這麼想的。」

班特亞完全呆住了。

這種生物在這個實際上居然有兩個。

「這樣的話,她就不是人類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你看這個。」

萊蒂齊亞伸出了剛剛被咬的胳膊。

班特亞看了一眼淡淡的問道。

「這是什麼傷?」

「那個王妃咬的。」

班特亞端正的表情出現了巨大的變化。他忘記了平日的習慣,舉起這隻纖細的手腕。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又小又漂亮的白色牙齒。就像珍珠一樣。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啊啊啊……感覺被咬掉了一塊肉。」

萊蒂齊亞覺得很有意思,但是班特亞卻少見的露出僵硬的表情。他抬起臉低聲沉吟道。

「……這不是人類牙齒的咬痕。」

「我剛剛就說了吧?她咬我的時候我仔細看了。完全是人類的牙齒。但是傷痕卻完全像是被狼咬了一樣。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他的語氣非常愉悅。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那應該是披著人皮的什麼東西吧。」

萊蒂齊亞若無其事的說完,開始平靜的給手臂纏繃帶,而跟他相反,班特亞的表情依舊很僵硬。仿佛身邊有什麼非常可怕的東西一樣。

「你……不好奇嗎?打敗自己的對手是什麼東西,是什麼樣的生物?」

這位纖細的法羅德的年輕人,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抬頭望著比自己高很多的同僚,完全不顧及對方的反感,抱住了對方的肩膀。

「班特亞。這就是你的壞毛病。想太多的話就沒法行動了。村裡的傢伙都像你這樣,不去想重要的東西,盡想這些無所謂的事情。你明白嗎,不管王妃是什麼東西,是什麼生物,你聽我說。」

這位毫無疑問是法羅德一族中最強的刺客,用有些戲謔的眼神看著自己全身僵硬的後輩,微微笑了笑,繼續說道。

「只要把她殺了,那她就只是屍體了。」

半個月之後,班特亞在拉格朗的法羅德伯爵宅邸,見到了宅邸的主人。

即便是中央的人們無法想像的遙遠國度斯克尼亞,對於班特亞來說,也早已是走慣了的路。

「萊蒂的口信。現在暗殺掉那個王妃非常困難。希望得到支援。」

聽到班特亞平靜的話語,伯爵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思考了一會。

閃耀著異樣光芒的銀灰色眼眸以及那份沉重的沉默,都表達了伯爵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具體來說,是這樣的。如果自己一個人幹的話,不管自己運氣再好,最後都會以平局告終。如果想要切實的幹掉對方的話,除了自己以外還需要三個人,而且,要做好出現犧牲者的心裡準備。如果想要打倒王妃,而且想要我方毫髮無傷的話,至少需要包括班特亞、若斯蘭、敏茲在內的八個人。——就這樣。」

暗殺一族的首長長嘆一口氣。

「居然會這樣……」

後面的話他似乎說不出來了。這長滿銀髮的大腦中正在飛速的進行著計算。

根據接下這份工作的村子的報告,考慮到要殺的對象,並沒有特別限定期限,依賴一方也知道這份工作很困難,同意說即使花上一年也可以接受。不過,對方很堅定的說,如果花上兩年的話會讓他們為難。

這件工作是去年秋天接下的。

也就是說帕萊斯德在那個時候,已經決定在兩年後的夏天之前,向德爾菲尼亞展開攻擊。

那之後已經到了新的一年,馬上就要到三月了。

剩下的期限差不多還有一年半。

必須要在今年之內,最晚也要在來年的春天之前處理掉這件事。

所以自己才派出了被認為有著絕對勝算的萊蒂齊亞,但是沒想到卻是這麼大的失誤。

失去萊蒂齊亞確實很可惜。他在法羅德漫長的歷史中也有著極為稀有的才能。但是,換句話說,因為他的才能太過特殊,所以沒辦法傳承下去。

「在你看來,那個王妃,怎麼樣?」

班特亞輕輕聳了聳肩。

「萊蒂不會要求不必要的東西。」

雖然自己不擅長應對他的性格,但是班特亞卻能夠誠懇的評價對方的能力。如果那個年輕人一個人無法幹掉的話,那不管是別的任何人去都會被反殺。

「萊蒂齊亞怎麼樣了?」

「被打得落花流水。不過他自己卻很享受這件事,這點確實很像他。就像……」

說到這裡,班特亞露出了很不爽的表情。

「就好像——墜入情網一樣。」

「那就好。」

伯爵說道。

如果他這麼喜歡的話,肯定會殺死對方。

「姑且不論你,其他的人現在騰不出手來。就算要派遣援兵也要花些時間。你告訴萊蒂齊亞先靜觀其變。」

班特亞點了點頭,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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