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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妖雲密布的舞曲 第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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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給吉爾寄出信的轉天,王妃來到了達尼希爾家。

她之前就想這麼做了,但是羅莎曼德的懷孕加快了她的行動。

無論如何都要說服珀拉,讓她願意成為國王的愛妾。

而聽到王妃這個決定的雪拉,有些吃驚的說道。

「可是,陛下不是已經放棄那個人了嗎?」

「我可沒放棄。」

「你就那麼喜歡那個人嗎?」

「啊。她是個好孩子。你要一起來嗎?」

雖然雪拉也很想一起去,但是她說已經跟不當班的女孩子們約好了。侍女似乎也有侍女們的交際。

王妃驅馬前行,看起來是個無可挑剔的美人,但是不知道能裝成女人的樣子多久。

風吹在臉上,非常寒冷。已經馬上就要到冬天了。

達尼希爾家的山到了這個季節也是一片濃郁的綠色,但是跟夏天的翠綠有些不同。

山腳下的田地已經完全變了樣子。稻穗全部消失,其他的田地上農夫們在耕種著土地。

不同的田地上,大概能摘到蘿蔔、洋蔥、胡蘿蔔和土豆吧。

有的農夫正把落葉放到車上。有的人似乎還記得王妃,輕輕點頭示意。

王妃也笑著打了招呼。

「你們好,很有精神呀!」

達尼希爾家的山並不高,但是很陡峭。

王妃比常人腳力更強,她下了馬,牽著韁繩,哼著歌往山上爬去。

然後,途中追上了一個同樣在登山的人。

那是跟王妃一樣牽著馬的少年。年齡看起來也跟王妃差不多。他似乎想用山間清水潤喉,剛從馬上下來。正好看到登山的王妃,兩人對視了一眼。

少年有些懷疑的望著王妃。這條路只能通往達爾希尼家。也就是說,不論是誰,目的地肯定都是一樣的。

這個時候,王妃像平常一樣將頭髮盤起,帶著銀環頭飾,腰上別著劍,看不出是少年還是少女,身上的打扮也難以分辨是貴族還是平民。

大概是覺得王妃有些異樣。少年臉上明顯浮現出警惕的神色。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少年低聲說道。

「你,是誰?」

這是非常不客氣沒禮貌的問法,但是王妃卻沒有生氣。她歪著頭看著少年。

少年看起來十七八歲,相貌端正。看起來很可愛。比王妃要高半頭。還留有很多少年的風采,雖然身體看起來有些纖細,但是在某種程度上,是鍛鍊過的。

他緊閉的雙唇,似乎在沉默的訴說,絕對不能讓來歷不明的人上去。

王妃開心的望著少年的臉。

「你是,珀拉的弟弟?」

「你是誰呀?」

「詢問別人姓名的時候,先報上自己的名字才符合禮儀。如果不想說自己的名字的話,就不要盤問別人。」

少年板著臉沉默了一會,終於報上了名字。

「卡里根。卡里根-達爾希尼。你呢?」

「莉。」

少年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不是貴族嗎?」

如果沒有家名的話,那就是庶民。但是,庶民不會在腰間別著劍,也不會騎馬。

王妃笑著說道。

「雖然我也有一個很長的名字,但是太麻煩了,不想說。」

這一點大概讓少年覺得不快。他毫不在乎的直直的盯著王妃。

王妃並不在意的牽過馬,想從少年身旁走過。少年頓時行動起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臉上充滿了對王妃的疑惑和懷疑。

王妃無奈的聳了聳肩。

「你也想快點見到珀拉吧。」

「你是怎麼認識姐姐的?」

「夏天,我的義父受你姐姐招呼了。」

說到這裡,少年似乎也明白了。

他看著王妃的眼神瞬間變了。剛剛的撲克臉也消失不見,他笑著說道。

「這件事我聽說了。姐姐很高興,說幫忙打死了野豬。你早點告訴我就好了。」

他突然變得非常親切。

兩人一起爬上了山路。

卡里根似乎是騎著馬來到這裡的。

王妃也和他一樣騎上了馬。兩人前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道路寬敞一點的地方,就一邊聊天一邊並排前進。

珀拉是像小狗一樣的女性,他的弟弟表情更加豐富,眼睛也閃閃發光。一開始他警惕的樣子完全消失不見了,很愛笑,也很能說。

而且還會毫不在乎的吐槽。

「你是女人吧?你要是不穿成這樣,好好打扮的話,一定很可愛。」

他的意見確實說得很對。

卡里根似乎也看不慣王妃很像男人的說話方式。

「女孩子說話可不能這麼粗魯。太不體面了。」

他非常認真的說道。

王妃拼命忍住笑。

「你說的很有道理。雖然很有道理,但我不是女孩子,這樣就可以了。」

「……你哪裡不是女孩子呀?」

「至少,我比你要強。劍和馬術都是。」

「別開玩笑了。我可是迪雷頓騎士團的一員。」

怎麼能輸給女人,他似乎有些固執,但王妃卻覺得非常可笑。

她終於高聲笑了起來。

卡里根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一個人開心笑著的少女。

「有什麼好笑的?」

「因為你說的話太可愛了。」

這次對方的表情明顯有些不高興了。

「你幾歲了?」

「十七。」

「我為什麼要被同齡的女人說可愛呀。」

「這也是沒辦法的呀。畢竟你真的很可愛。」

「不,你要收回你的話。身為騎士,不能被女人侮辱。」

王妃不僅沒收回,笑得聲音更大了。

他這是在模仿巴魯。

如果是威風堂堂的巨漢騎士團長這麼說的話,還像點樣子,但是有著少女面容的少年就算說出一摸一樣的話,看起來也像是在演戲。

而且他本人又這麼認真,就更可笑了。

王妃更覺得他可愛了。

想到自己和雪拉也和這個少年差不多年紀,王妃就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感覺自己好像在看著什麼珍稀物種一樣。

一定是搞錯了。卡里根這樣的十七歲在這個世界上是比較普通的。

雖然騎手在馬鞍上捧腹大笑,經過訓練的馬也完全不介意,緩緩的往前行走。

在她身旁一樣驅馬前行的卡里根,露出非常不開心的表情板著臉。

兩人一起來到吊橋旁,翻身下馬。

雖然吊橋的寬度勉強能讓一匹馬通行,但是這是在溪谷上架起的不安定的吊橋。兩人都不打算騎馬通過。

即便下了馬,王妃還沒笑夠,她擦掉了笑出來的眼淚。她看到少年非常生氣的樣子,笑著說道。

「喂,我親你一下吧?」

少年瞪大了茶色的眼睛。

「什、什麼呀,突然……」

「不用介意。我很少親男人的。」

「不,可是……」

王妃並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單手抓著韁繩,另一隻手抓住對方的頭髮拉到面前,仿佛輕輕咬上去一樣,碰了對方的嘴唇。

在王妃眼中他說的話太可愛了,僅此而已。就像抱起自己腳邊的寵物,蹭一蹭臉頰一樣。

但是,卡里根當然是不會這麼理解了。他心裡充滿了非常在乎女孩子視線的少年的自負,心想,這樣啊,這個女孩子喜歡我呀。

真是非常勢利,他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

原本,這個女孩就漂亮得讓人難以相信,雖然說話粗魯態度惡略。而且居然會對剛剛見面的男人做這種事情,稍微有點輕挑。

雖然感覺不錯,但是卡里根還是想儘量離她遠點。

少年想著這些的時候,王妃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高興點。很久沒見你的姐姐了吧?你板著一張臉,珀拉肯定會以為出事了呢。」

「姐姐可不是那麼軟弱的人,她特別有精神,就像拉車的馬一樣強壯,這一點父親也可以保證。」

「珀拉嗎?」

王妃瞪圓了眼睛。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她看起來是個很節制,有些膽小,很內向的人啊……」

卡里根大聲笑了起來。

「姐姐有點怕生。不然就是裝的。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她會非常緊張文靜。但平常完全不是這樣的。」

雖然王妃覺得怕生和偽裝很

難同時出現,不過還是佩服的心想,原來是這樣啊。

「真的,她在家人面前完全不一樣,我還擔心,他的丈夫家到時候會抱怨呢。對方以為她是個高雅乖巧的女孩。可笑吧?」

「丈夫家是……」

王妃吃了一驚。

至今為止沒有考慮到這個可能性,實在是大意了。

對於二十歲的女孩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

「實際上,她早就應該結婚了。但是對方突然去留學了,因為父親去世,所以這件事就拖下來了,不過日子終於也定下來了。」

「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不太清楚。跟父親在一起的時候,我曾經見過一次。姐姐應該都沒有見過吧?只是寫信交流過。」

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結婚是家族跟家族的結合,當事人的意見根本不會成為任何問題。因為有寫信交流,其實珀拉的這種情況還算好的了。

「這樣啊。她要嫁人了呀……」

王妃覺得非常氣餒,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仿佛變了一張臉一樣,滿臉陰沉的走過吊橋,在一旁茫然的聽著,出來迎接的苔絲夫人和卡里根歡快的聲音。

「啊,小姐!歡迎您來!」

苔絲夫人看到王妃,一臉高興,招待王妃進屋。

珀拉也跑了出來。

大概是因為喜事臨近了,她的表情也很開朗。

苔絲夫人也同樣高興。王妃還沒問,她自己就說了一堆。

「卡里根大人回來,小姐您也來了,真是讓人高興。我們家的小姐也將有喜事臨門……真是的,其實小姐早就應該成為夫人了。不過,因為發生了很多事情,現在才終於定了下來……這樣我肩上的擔子終於輕了。」

接著珀拉說一定要讓王妃看一看,給王妃展示了掛在二樓房間中的新娘服裝。

據說這是珀拉母親出嫁的時候穿的衣服。

那是有著柔和光澤的灰色衣服。母親在結婚儀式上穿過之後,一直小心的保管起來,現在珀拉將要將這件衣服穿到自己身上。

「您的父親還好嗎?」

珀拉一臉高興的詢問王妃,但是王妃卻有些含糊其辭。

事已至此也就不能再提出愛妾的事情了。

並不是說別人的妻子不行。也有很多人,即便有丈夫也成為了別人的愛妾。

但是,珀拉並不是這種女性。

一旦嫁人成為了別人的妻子,就只會服侍這一位丈夫,永遠忠誠。她是這種女性。

因此,王妃想讓她陪伴國王。

「……你是正在工作嗎?」

房間中擺滿了刺繡線、針以及各種縫紉工具。裙擺上架著刺繡用的框架,和裙子同樣顏色的線縫出了各種各樣的紋理。

「衣服的尺碼已經改過了,我想把這個裙子裝飾的再時尚一些……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也繡一針呢?」

王妃慌忙擺了擺手。

「不行啊。我完全不會用針線。」

「一針就可以了。——有一種說法是,新娘穿著親近的人縫製的衣服,會得到幸福的,對吧?」

話已至此,王妃也不能斷然拒絕。

她小心翼翼的笨拙的拿起針。

一手拿起繡繃,像珀拉所說的那樣慎重的選定目標。

「這裡?」

「嗯,是的。刺下去一半,然後把繡繃反過來,是的,拔出來……很簡單吧?」

「不,我已經習慣用刀劍了,這種小巧緊湊的東西稍微有點……這樣就可以了吧?」

「是的。謝謝。」

珀拉道謝之後,接過繡繃。

繡繃外面是已經繡好的紋樣。

藤曼一般的螺旋中繡著有好幾層花瓣的大花朵和小葉子。因為繡線和布的顏色相同,所以感覺並不華麗。

王妃佩服得望著刺繡。

「這個是怎麼做出來的,你能做一下給我看看嗎?」

珀拉高興的點了點頭,開始繡制一個花瓣。

她的手藝非常靈巧,王妃實在是自愧不如。

她專心致志小心仔細的望著繡繃,使用針線的樣子,看起來很開心。

也許這樣也很好。

王妃望著刺繡的珀拉,這樣想到。

她還想到,如果渥爾是個普通男人的話。

但是,現實中,那個男人卻帶著王冠。

珀拉並不渴望波瀾萬丈的人生。

王的愛妾所擁有的那些地位、特權、榮耀和榮華,都跟這個可愛的人非常不搭。

「珀拉。」

「什麼?」

「你幸福嗎?」

按王妃的形容,這名像山中松鼠一樣的少女,紅了臉。

「是的。」

「你都沒見過……將會成為你丈夫的那個人。」

「這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還有……我覺得是個不錯的人就可以了,因為也收到過他寫的幾封信,所以對他的人品還是有些了解的。」

接著,珀拉眼中閃著光,臉更紅了,她這樣說道。

「雖然只是在信中交流……但是,他有一點,像您的父親。」

王妃什麼都沒說,但是她在內心深處,狠狠的咒罵詛咒抱怨了坦加的佐拉塔斯以及帕萊斯德的奧隆。

這兩個人太有希望了。

如果在夏天的時候能夠讓事情有所進展的話,說不定能讓她拒絕之前的婚約,就因為那些傢伙引出的麻煩事,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就算用鞭子抽了對方,也完全不解氣。要是直接讓對方割讓一半領土就好了。

王妃雖然心裡想著這些可怕的事情,但是她的表情卻很沉穩,並跟珀拉說了恭喜。

雖然達爾希尼家的人不斷勸說王妃住下,但太陽還很高。

王妃鄭重的謝絕之後,離開了達爾希尼家。

晚秋天黑的很早。王妃回到西離宮的時候,雖然天還是藍的,但是天上的雲已經被夕陽染成了紅色。

雪拉已經回來了。似乎在房間中做著什麼工作,他看到王妃回來,停下手中的工作,問道。

「怎麼樣?」

「不行了。她要嫁人了。」

「哎呀。被搶先了嗎?」

這個時候的雪拉已經會說這種玩笑了。

就算主人回來了,他也沒有站起來迎接,而是繼續手上的工作。

這個傾向很不錯。

大概是因為王妃也經常鼓勵他說,就把這裡當成他自己的家,現在他終於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地盤,在這裡能夠安下心來了。

雪拉用鉤針編織著白色的蕾絲。

大概是用在領子或者袖子上的吧,線非常的細,做好的蕾絲也像蜘蛛網一樣細。看到這蕾絲飄動華麗的樣子,王妃覺得有些意外,問道。

「那是給我做的嗎?」

「不是。這是結婚禮物。艾妮的。艾妮是本宮的女僕……今天就是因為這件事才聚到一起的。」

王妃突然拍了一下手。

「我沒想到這一點。」

雪拉這次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饒有興趣的望著主人。

「像山中松鼠一樣的人嗎?」

「如果不知道的話還好,知道了就要送些什麼東西吧?——送什麼比較好?」

真是悲哀,王妃對於女士們的喜好完全沒有自信。結婚禮物要送什麼對方才會高興,王妃完全不知道。

這種時候,能夠依賴的就是出生之後一直以少女的身份生活的侍女了。

「是啊……」

雪拉輕輕歪了歪頭,淡淡的解釋道。

果然還是能使用很久,能留作紀念的東西比較理想。

擅長手工的女性的話,就是蕾絲編制的領圈或者披肩,有著豪華刺繡的內衣或者圍巾,要贈送那種用錢買不到的,充滿心意的禮物。

就像現在,雪拉做的這樣……

「……對於你來說是不可能的吧。」

「鞣革製品的話我能做。」

雪拉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是日常送禮的話沒關係,可這畢竟是結婚禮物。更加華麗一點的東西比較好。

「這樣的話,果然還是送寶石比較好了?」

「我覺得這樣比較穩妥。雖然有些昂貴。」

「不能很昂貴嗎?」

「也不是說不行,但是考慮到那個人的身份。——她應該是不太喜歡奢侈生活的人吧?」

「是啊。應該說是樸素,還是質樸呢,生活比較節儉。」

「這樣的話,如果禮物太昂貴,

反倒會嚇到她。可是……如果你打算告訴她你的身份的話,我覺得沒有什麼問題。相反,她會覺得這是王妃大人送給自己的東西,一輩子都會很珍惜的。」

王妃很同意雪拉說的話,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抬起臉。

「可是,我沒錢。」

雪拉差點笑了起來。

這個人基本上不會帶現金。也沒有必要。

不過,一國的王妃實在不能這麼一臉認真的說出《沒錢》這種話。

「這種事情,你只要拜託陛下,讓他給你一些零花錢就好了吧?」

「他會給我嗎?」

「肯定會的。」

雪拉用力點了點頭,他有些開玩笑的加了一句。

「丈夫就是這種時候才有用。」

雪拉曾經進入過很多家庭,見過各種各樣的夫妻。也就是說,確實有很多夫人會把丈夫當成給零花錢的人。

王妃故意抱住頭,露出一副感嘆的樣子。

「真是可憐……」

「我覺得,沒有那些錢包的帶子被夫人緊緊攥住的丈夫們可憐……」

「這不是半斤八兩嗎?」

天空中的紅色漸漸變成了暮色。確實有些看不清手上的針線了,雪拉停下了工作,點上燈,走進了廚房。

外面,響起了一個清爽的聲音。

「打擾了。王妃殿下在嗎?」

是夏米昂的聲音。

「在的。進來吧。」

雪拉並沒有出門迎接,而是繼續在廚房準備晚餐。

這也是王妃說過的。在這么小的離宮中,沒必要每個人都出去迎接。

對於夏米昂來說,離宮是非常熟悉的地方。她輕鬆的來到客廳。

「這種時間來做什麼?有什麼急事嗎?」

夏米昂不知為什麼有些為難的垂下眼。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她看起來有些扭扭捏捏坐立不安。

這可是很少見的事情。夏米昂的性格總是很明朗,爽快的,什麼都會跟王妃說。

「你要是不著急的話,一起吃飯吧?」

「可以嗎?」

「只是多做一人份的飯而已,沒關係的。對吧,雪拉?」

那是當然的。

雪拉忙碌的工作著,做著準備。

他端出了基本上沒放什麼菜碼的清湯,還有烤過的麵包,將醃過甜鹹醬料的雞塊沾滿麵粉油炸,配上土豆泥。

「不知道這種東西,合不合你的口味……」

沒什麼合不合的。這兩個人已經好吃的開始吧唧嘴了。

原則上,西離宮都是主僕一起用餐的,雪拉跟夏米昂低頭致意之後,也坐到了桌邊。

這樣的話,就沒辦法做那些花時間的料理,但是王妃說沒關係,完全不在意。

這樣比雪拉一直陪在身後,不停往返廚房和客廳之間,王妃一個人吃飯要好得多。

對於夏米昂來說,雖然這也是第一次跟廚師同桌吃飯,但是她也完全不在意。

她高興的笑著。

「真好吃。」

「謝謝。」

雪拉自己也一邊吃飯,一邊乖巧的回答道,他似乎有些為難的說。

「吃完飯之後,我也想端上來一些甜品……可是,很不巧,這裡什麼都沒有。」

因為王妃不吃甜食。

王妃一邊咬住一塊雞肉一邊平淡的說道。

「沒關係的。喝酒吧。夏米昂也喝嗎?」

「好的。一起喝吧。」

「既然這樣機會難得,你不如今天就住下來?」

夏米昂猶豫了一下。住在王妃的居所,實在是有些過分。

但是,面對王妃的邀請,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看起來,夏米昂不想回家。

西離宮的夜晚很寂寞。特別是深秋季節,冬天臨近的時候,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寇拉爾這個大城市就近在眼前。

這是蔥鬱濃密的倫布郎森林的懷抱中,孤零零的小小離宮的夜晚。

就算緊閉門戶,這種氣息也會透過窗子傳進來。

「……這裡,安靜得有些可怕呢。」

雖然夏米昂自己也是會用劍的女騎士,不是那麼容易就覺得害怕的,但是她現在再次深刻感覺到,這座離宮確實是在遠離人煙的地方建起來的。

「到了第二城牆的位置,即便是這個時間,篝火也很明亮,到處都有人說話的聲音……」

「所以,我更喜歡這裡。跟那些東西比起來,星星的光亮和狼的遠吠聲更好。」

「你的那些狼朋友們還是會來嗎?」

「經常會來。」

吃完飯之後,雪拉準備了酒菜就退下了,兩人坐在客廳里,舉起酒杯。

比起甜甜的葡萄酒,王妃更喜歡辛辣的蒸餾酒,夏米昂也陪王妃一起喝。

他們隨便聊了一會,之後,王妃突然想確認一下,問道。

「你來這裡,跟將軍說了嗎?」

說到這裡,讓人吃驚的是,夏米昂居然說「沒有」。

「偷偷來的嗎?」

「是的。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裡了。」

接著她什麼都沒說,低下了頭。

王妃單刀直入的問道。

「你跟德拉將軍吵架了嗎?」

「不算是……吵架。」

夏米昂的語氣有些含糊不清,她玩弄了一會酒杯,接著一口氣把杯中的酒都喝掉了。

王妃吃了一驚,呆在當場。

夏米昂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父親說有人……來找我提親。」

「……提親?」

「是的。」

「什麼樣的人?」

這句話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說了。

夏米昂搖了搖頭。

「聽說是維伯斯托克領主的威羅比卿的次男,但是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將軍說了什麼?」

「說他是位很出色的青年。你也差不多該安定下來了。——他只說了這些。」

德拉將軍說的很有道理。

夏米昂是將軍的獨生女。必須要嫁人,讓這個人繼承家世。不用看珀拉的例子就明白,這種時候是不會詢問當事人的意見的。

這應該就是貴族階級的常識。

但是,德拉將軍並不是那種,即便夏米昂不願意也要勉強她嫁人的人。

王妃作為一個聊天對象說話非常直截了當,甚至直接的有些可怕。

這個時候,她並沒有麻煩費事的委婉的提出話題。她直接問道。

「你有別的想嫁的人嗎?」

「沒有。如果有的話我就告訴父親了。」

夏米昂苦惱了一會,然後自己倒了一杯酒,又一口氣喝完了。

看她的樣子,確實不像是有別的記掛的人。

只是面對突然的婚事有些想不通。

「我很羨慕王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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