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德爾菲尼亞戰 第五章(1/2)
轉年,正式成為國王愛妾的珀拉-達尼希爾,為了公開這一事,邀請重要的貴婦人召開茶會。
社交界的女性們也有著自己的交際。
不做這種事是不可能的。也可以說,這也是為了考驗珀拉是不是能夠成為國王合格的愛妾。
「總之,只邀請那些必須打招呼的人,不用太過緊張。」、
雖然女官長這麼說,但是珀拉卻緊張到從早晨開始就什麼都吃不下去了。
客人中有恩德華夫人,德拉伯爵的千金,以及貝爾敏斯塔公。這些都是對珀拉心懷好意的人。問題是接下來的人,非常挑剔的名門婦人們接連到來。
格洛夫納公爵夫人,漢密爾頓公爵夫人、嘉斯頓伯爵夫人、林茲瓦斯卿夫人、昆斯波利卿夫人等等……這些人都是在宮廷女性中有著極大發言權的貴婦人。
按王妃的話來說那是一群《雖然有著極高的品味和教養,但是卻心眼很壞的大媽》。這也是一群讓國王感到為難的女性們。
現在,她們看不上的新人,也會被社交界所排斥。
單是這樣就已經夠可怕的了,但是對於珀拉來說,僅僅就在一個月之前,這些人還是完全說不上話,高不可攀的一群人。一想到要招待這些人,必須跟他們說話,珀拉就覺得雙腳發抖。
雖然不用強調,身為國王的愛妾,即便是公爵夫人也必須甘拜下風。
但是,要向只是貧窮貴族女兒的珀拉屈膝,這些大家的夫人們肯定不會覺得高興。
這也是女官長再三跟珀拉強調的事情。
「這些人是來評定你這個人的。不要認為她們是心懷好意的。你只要舉止行為端正漂亮不給陛下丟臉就好了。這樣的話,這些人也無法攻擊你。」
雖說是茶會,這種場面也是一種戰爭。
雖然珀拉很想讓女官長留在自己身邊,但是女官長卻搖了搖頭。自己這種僕人,是不能身為客人參加這種茶會的。
相應的,女官長拜託恩德華夫人援助珀拉。
夫人愉快的接受了這個請求,但是她的表情卻有些不安。
「對於我來說,那些人也是身份很高的人。不知道能不能順利……」
「您自己的時候就對應得很好。」
「我只是不管對方說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笑笑就完了。這樣的話,周圍會自己奉承吹捧熱鬧起來的。而且,那個時候,王妃殿下也不在……」
夫人有些不安的說完,向女官長問道。
「卡琳覺得珀拉怎麼樣?」
女官長莞爾一笑。
「我覺得是個很好的人。」
「真的?」
「是的。」
女官長堅定的點了點頭。
「那個人有著出色的信賴別人的才能。有著誠實奉獻的心。只有這些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學會的。我這麼說絕不是處於私心,這種才能有時候,比充滿魅力的微笑和講究的社交手段要強得多。」
身為女官長,她非常希望珀拉能夠強大到,不會喪失這些優點,也不會輸給上流階級那些人的惡毒。
恩德華夫人也是這麼想的。
珀拉完全不知道這兩個人的想法。
她拼命安撫著快要爆炸的心臟,不停的在已經準備好的客廳里反覆檢查著。
芙蓉宮的每個角落都已經清掃完畢。運來的長椅和圓桌組成了沙龍,珀拉精心挑選著裝飾用的花瓶和燭台,陶瓷玩偶等物,叫來城裡的花店準備鮮花插花(看到帳單上的金額,萊娜差點暈過去)。還準備好銀制的茶器,提前做好了點心。
一切看起來都已經準備妥當。起碼在珀拉自己眼裡是這樣的。
幫忙準備的恩德華夫人也說,這樣就沒問題了,非常好。珀拉也覺得能安下心了。
她精心準備好自己的著裝,將頭髮梳成流行的樣式。就在她不停在腦子裡複習已經準備好的寒暄和各種話題的時候,客人們來了。
第一個來的是貝爾敏斯塔公。
大概是因為要結婚了吧,還是因為這是國王愛妾的邀請呢,她今天少見的穿了女裝。
淡淡的灰金色頭髮上加了假髮盤了起來,身穿淺藍色綢緞長裙。
因為練習武術而經過鍛鍊的高挑身材非常緊實,與其說是纖細,倒給人一種颯爽的感覺,珀拉忍不住嘆了口氣。
夏米昂幾乎也是同時出現的。
她也盤起長發戴著髮飾,穿著點綴著小花的淡紅色長裙,平時都是以男裝示人的兩名女騎士,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先來一步的恩德華夫人也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啊……你們兩位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打扮成這麼漂亮的美女了。」
「這是陛下寵愛的人的邀請。我也要盡到禮數。」
「我也是,這麼想的。」
被這兩個人一看,珀拉不由得緊張起來,她慌忙笑著打了招呼。
「……歡迎您來。我是珀拉-達爾希尼。」
接著,她發揮了女官長教育的成果,特意說道。
「聽說貝爾敏斯塔公爵大人您要結婚了。恭喜您了。」
「謝謝。到那個時候你也一定要出席。」
珀拉吃了一驚。她差點就說出,我這種人——這句話了,但是這句話被女官長評價為《禁句》。她誠懇的微笑道謝。
羅莎曼德和夏米昂對珀拉的印象並不壞。她們覺得她是個可愛誠懇的人。
接著身著華服的夫人們也陸續來了。芙蓉宮的客廳被華麗的服裝和飾品塞滿了,仿佛冬天盛開了無數鮮花一般熱鬧。
而拘泥於地位階級非常麻煩的那些貴婦人,暫時忍住了內心的疑惑,看起來非常和氣的跟珀拉寒暄,親切的交談,誇獎了房間的風格和各種裝飾。
當然,她們也沒有忘記誇獎珀拉本人。
「你的眼光真是不錯。那個花瓶也是,香爐也是……」
「這身衣服真是好看。」
「你的頭髮是哪家店的人做的?非常稱你。」
珀拉也親切的回答了這些問題。
來到這裡的人都做到符合自己身份的席位上,珀拉身為主辦者,在全部客人面前說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致辭之後,終於也有些放鬆下來了。
接著,她拿起盛著熱水的銀制茶壺,想要自己倒茶。
羅莎曼德瞪大了眼睛。夏米昂也是一樣。
拉蒂娜心想《完蛋了》,但是已經太晚了。
同席的女性之間,都露出了終於等到這一刻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
「哎呀,啊……」
格洛夫納夫人有些問難的開口說道。
她臉上毫無疑問充滿了輕蔑的神色。
「我不敢喝。陛下寵愛的人親自泡的茶,實在是不敢……」
昆斯波利夫人也高雅的用扇子擋住嘴,笑了起來。
「啊,算了。這是多難得的事情啊。畢竟女主人很少親自泡茶呀。」
「哎呀。畢竟根據場所不同會有不同嘛。」
漢密爾頓夫人得意的說道。
「特別是到了遠離都城的地方。我就不說是哪裡了,我去避暑的時候,當地名士的夫人親自為我泡了茶。我當時覺得真是奇怪呀。真是太庶民了……」
珀拉頓時滿臉通紅的低下了頭。
女性們完全沒有放鬆攻擊。嘉斯頓夫人裝作勸說的樣子,跟自己的朋友們說道。
「算了,大家,不要再說了。珀拉大人還沒習慣王宮。而且,陛下應該就喜歡珀拉大人這種非常庶民的地方吧。」
珀拉完全沒辦法反駁。她因為害羞覺得渾身滾燙,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自己是身份低微的貴族女兒,是鄉下長大的,這一切都是事實。這些人不能接受也沒有辦法。
這些女性中身份比較高,年領也比較大的格洛夫納夫人,故意嘆了口氣說道。
「不過呀。身為愛妾的人,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的話,陛下一定也很為難吧。而且還有那樣的王妃殿下。」
珀拉因為貴婦人的惡言惡語而縮成一團,都快要哭出來了,但是她並沒有放過這句話。
她猛地抬起頭。
「你們說我就算了……請不要說王妃大人!」
四十多歲的格洛夫納夫人皺起了眉頭。
她一定覺得這個小姑娘太狂妄了。
她露出有些可怕的笑容,繼續說道。
「唉,這真是失禮了。我還以為,你一定為了爭奪陛下,跟王妃殿下關係很差呢。可是,是啊……那個人也是很庶民,你們一定很合得來。」
羅莎曼德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
「格洛夫納
夫人。你說得太過分了吧。」
「啊。我知道貝爾敏斯塔公爵大人是王妃殿下那一邊的,但是我沒有說謊呀。打扮得……跟山賊一樣,在本宮中大搖大擺的走來走去。說她庶民已經算是誇獎她了呢。」
很多人都發出了贊同的聲音。
「就算武術優秀,也太過分了吧。」
「該怎麼說呢。簡直是無法無天。」
「那個頭髮。就像鳥窩一樣。」
「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有一股野獸的味道。」
上流階級的婦人們放棄了欺負珀拉,開始熱衷於這個話題。
這個時候入口處傳來了衣服磨擦的聲響。
「就算是真正的山賊都比她要乾淨。而且她的舉止……」
格洛夫納夫人大概是以為誰來晚了,一邊說著,一邊往入口處望了一眼,結果她後面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她茫然的張著嘴,啞口無言。
其他女性也覺得疑惑,往入口處看了一眼,接著同時失聲了。
那裡站著一位似乎散發著光芒的女神。
當然,實際上那只是人類。是非常年輕的女性,但是美得超乎尋常。
非常華麗,非常妖艷。這簡直是不存在於這個世間的美麗。仿佛鬼魂出現在了大白天一樣。
漂亮的金黃色長髮仿佛波濤一般一直垂到腰間。
頭髮沒有盤起來實在是很沒規矩,但是誰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那耀眼的美麗太過於引人注目了。
她的裝扮也非常漂亮。柔軟高級的薄紗仿佛在這個人芬芳的肢體上流淌一般遮住她的身體,在腳下疊成幾層。脖子部分很低,能看到前胸,胳膊和手肘都全都露了出來,這是貴婦人們從沒見過,非常新穎的設計。
身體附近是非常淺的綠色,到了膝蓋附近顏色有些加深,到了裙擺處則變成了深綠色,為了配合這個色彩,袖子部分也有著濃淡的變化,而綠色最為濃郁的裙擺部分鑲嵌著極細的金箔。
仿佛黃金色的薔薇站了起來。
坐在位子上的貴婦人們都沒反應過來。
誰都沒意識到這個從未見過的美人的真正身份,也無暇詢問,只是呆呆的望著她。
但是,只有一個人,珀拉不同。
她滿臉通紅的跑了出來,跪在這個人面前。
「歡迎您來,王妃大人!」
頓時一陣喧譁聲在客廳中瀰漫開來。
嘉斯頓夫人臉上一副奇怪扭曲的表情啞口無言,林茲瓦斯夫人仿佛白痴一樣茫然的望著天空,漢密爾頓夫人臉上充滿恐懼的神色。當然格洛夫納夫人也不例外。她的下巴差點從臉上掉下來。
王妃讓跪下的珀拉占了起來,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樣溫柔的沖她笑了笑,非常流暢的說道。
「謝謝你的邀請。應該能嘗到美味的茶點吧。我很期待。」
貝爾敏斯塔公爵、恩德華子爵夫人、德拉伯爵家的千金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她們勉強忍住慘叫,同時採取了行動。
也就是說,她們同時隔著裙子抓住自己大腿,狠狠的擰了下去。
好疼。也就是說這不是做夢。
貴婦人們都發不出聲音。仿佛在椅子上被凍成了雕像。
「給我茶。我渴了。」
「是!」
王妃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樣,非常文雅的走了過來。她的舉止動作非常優美,沒有半點疏漏。薄紗在她身上摩擦著,發出讓人覺得舒爽的聲音。
羅莎曼德心中大吃一驚,但還是立刻站了起來,將上座讓給了王妃。拉蒂娜和夏米昂也站了起來,像王妃行了禮。
珀拉跑回來舉起茶具,但是又僵在了原地。
在家裡她經常這麼做。但是,在王宮中,這種行為是不是很無禮呢。
是不是應該交給女僕來做呢。
面對停下來的珀拉,王妃溫柔的開口問道。
「怎麼了?」
「是!啊,那個……」
珀拉端著茶具的手有些顫抖。
如果只是自己被嘲笑的話還好,如果讓王妃大人也被嘲笑了,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珀拉就不敢動了。
羅莎曼德輕聲跟珀拉說道。
「達爾希尼姑娘。王妃殿下是這個德爾菲尼亞最為高貴的女性。我們都處於王妃殿下之下,這自不用說。幸好,在場的大家都有著傑出的教養和見識,就算你親自給王妃殿下泡茶,也不會再笑話你了。」
羅莎曼德若無其事的假裝在安慰珀拉,實際上狠狠的諷刺了貴婦人們。
本想坐下的王妃停下了腳步,用非常不自然的緩慢速度環視了在座的女性們。
一眼看去,王妃臉上似乎是充滿了好意的表情。
那像寶石一般鮮艷的綠色眼眸,並沒有平日犀利的光芒,而是有些柔和。
這雙眼睛,慢慢的一個一個望向貴婦人們。仿佛想將這些人全部記住一樣。
她紅色的嘴唇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微笑。
「你們對我的朋友,有什麼不滿嗎?」
面對這甜美、溫柔的聲音,貴婦人們都顫抖了起來。
這是一個美貌的怪物。
一隻藏起了利齒和尖爪的怪獸在微笑。
實在是不敢正視。能忍住不讓自己尖叫出來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夫人們蜷縮起身子,低著頭,王妃則輕聲問道。
「怎麼樣?格洛夫納夫人。」
夫人嚇了一跳,用蚊子叫一般的聲音回答道。
「沒……沒有的事。」
她的聲音在顫抖。不只是聲音。格洛夫納夫人面色蒼白,沉穩又頗有些分量的身體也因為恐怖而瑟瑟發抖。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是,是的。我不太舒服……那麼……請您……允許我……先失陪了……」
王妃再次微微笑了笑,這簡直就是有著女王的威嚴和莊重,態度高傲。
「沒關係。你可以走了。」
詛咒被解除了。
格洛夫納夫人仿佛從椅子上彈起來一般,猛地站了起來,隨便打了下招呼便逃走了。
其他的夫人們也是同樣。被王妃看了一眼之後,立刻站了起來,驚慌失措的說了些含糊不清的話,便逃也似地離開了芙蓉宮。一個個勢如脫兔。
留在原地的羅莎曼德、拉蒂娜和夏米昂茫然的望著她們。
那些大人物的夫人們逃走之後,美麗的女神的姿態立刻變得惡劣起來。
她的表情瞬間改變,變回了往常的王妃。
她深深嘆了口氣,脫掉靴子。雙手插進披散的長髮中,來回撓了起來。她邁著大步,撲通一下坐到長椅上。
「珀拉,茶。」
「是。」
王妃一口氣喝完了還有些溫熱的茶水,接著又端起了茶杯。
「再來一杯。」
「是。」
「有什麼擦手的東西嗎?」
「又。——要擦腳嗎?」
「不是的。臉上覺得很難受。」
「好。稍微等一下。」
雖然這種事情吩咐女僕來做比較好,但是珀拉還是立刻跑進了廚房,拿來了擰得很乾的毛巾。
王妃使勁搓著臉,把化妝品都擦掉了。
剩下的三個人震驚的望著王妃,這時入口處傳來一個很客氣的聲音。
「——打擾了。」
出現的是雪拉。
她撿起扔在地上的華麗的女靴,面對靠在椅子上,坐姿實在是稱不上高雅的主人,投去了有些哀嘆的視線,接著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短暫呀。」
「這種猴戲!我再也不幹了!」
王妃全身的毛似乎都立了起來。
「哎呀,王妃殿下。這樣就太可惜了。」
拉蒂娜終於回過神來,非常痛惜的說道。夏米昂的眼睛也閃閃發光,探出身子說道。
「是的。真的非常漂亮!請一定要再來一次。」
羅莎曼德也點了點頭。
「我也吃了一驚。差點就叫出來了。」
「我也是。實在是太吃驚了,感覺自己都無法呼吸了。」
說話的是珀拉。女性們都無法抑制自己的興奮,討論起剛剛看到的幻影般的人物。
但是,那個本人卻單腳踩在椅子上,一隻手用力撓著脖子附近。
這幅光景簡直能讓數百年的愛戀都瞬間冷卻。
「好了,王妃殿下。求您了,能不能舉止更為規矩一些啊。」
「真是的。如果能表現得那麼好的話,一開始就應
該堂堂正正的出入那些正式場合。」
面對夏米昂和羅莎曼德的感嘆,王妃只是皺起了眉頭。她從侍女手中接過皮革細繩,像往常一樣將頭髮綁了起來,然後立刻接過雪拉遞來的那個王冠,戴在頭上,終於覺得舒服了一些。
拉蒂娜也吃驚的笑了起來。
「王妃殿下居然能變身成那麼完美的淑女,我實在是沒想到。」
「我可是拼命忍著癢呢。再也不要做了。」
「不要說這種話。請一定要在公眾面前再表演一次。這樣的話,你不只是戰場上的霸者,也會成為社交界的霸者。」
面對羅莎曼德熱情的勸說,王妃抱著膝蓋,微微笑了笑。
「這些交給珀拉做吧。」
「我,我嗎?」
「是啊。這種戰爭不該由我來。那些人的丈夫都會向渥爾低頭。珀拉是渥爾的妻子,可不能被那些傢伙小看。」
珀拉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可是,我……跟那些出色的人……」
「渥爾一開始也是非常被人看不起的。大家都說他只是鄉下貴族的兒子,只是區區的庶子……但是現在沒有人會這麼說了。所以沒關係的。珀拉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除了茫然的呆立在原地的珀拉,剩下的三名女性互相對視了一眼,微笑了起來。
拉蒂娜問道。
「王妃殿下,難道說,你是為珀拉的初次上陣助威的?」
「除此以外我還有什麼理由要演這種猴戲嗎?」
王妃悠然的喝著茶。
「真好喝。珀拉很會泡茶啊。」
羅莎曼德輕聲笑了笑,舉起了茶杯。
「那,我也給你倒一杯吧。」
珀拉的大眼睛中露出困惑和膽怯的神色,她回頭望著羅莎曼德。
「公爵大人……」
「達爾希尼姑娘。我給你一個忠告,上位者服侍下位者可不是什麼讓人敬佩的事情。你是陛下的愛妾。雖然沒有稱號,但是除了王妃以外,你的地位比任何人都高。是的——也包括我在內。」
珀拉渾身顫抖著後退了一步。
「公爵大人!我絕沒有那種想法……!」
「所以說,你在別人面前就不要那麼做了。會像剛剛一樣,成為被人攻擊的把柄。」
拉蒂娜微笑著說道。
「不過在親近的朋友之間完全沒問題的。」
夏米昂也點了點頭。
「格洛夫納夫人們說得太過分了。珀拉明明沒有錯。」
羅莎曼德最後說道。
「如果你以愛妾的地位為傲,對待我們傲慢粗魯的話,我說不定——也會成為那些《壞心眼的大媽們》的同伴……但是你是個很認真的人。如果你願意以個人身份招待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珀拉的臉頰因為歡喜和緊張變得像蘋果一樣紅,王妃半開玩笑的說道。
「羅莎曼德真的和團長很像呀。決定結婚之後就越來越像了吧?」
「不要這麼說了。真是的……我沒想到薩沃亞公居然那麼性急。在我同意結婚之後,穿著常服就像跑到神殿去,真是讓人震驚。」
夏米昂和拉蒂娜都瞪圓了眼睛。
「這可是薩沃亞家和貝爾敏斯塔家的結婚儀式呀?」
「唉,真是不得了……」
可以說這兩家的結婚等同於王族的結婚。
單是招待的客人恐怕就要超過數千人。也有必要正式的向全社會的人們公開。
但是,巴魯卻無視了這些規矩,主張先把儀式辦了。因此被薩沃亞家的親族們狠狠的訓斥了。
聽到這些,王妃高興的笑了起來。
「這樣啊,畢竟自己的孩子要出生了,團長也冷靜不下來了吧。他肯定覺得要是讓羅莎曼德逃回自己的領地,可就麻煩了。」
「真是失禮。我既然已經決定結婚,就不會逃也不會躲了。我只是想要等身子輕鬆下來之後再結婚。」
雖然羅莎曼德的態度很毅然,但是她的表情似乎很開心。
雖然現在外形上還不怎麼看得出來,但是看起來她非常疼愛自己肚子裡的生命。
「那就要跟小孩子一起舉行結婚儀式了?」
「嗯。這也是一種樂趣吧?能同時公開孩子了。」
王妃衝著看起來很幸福的女公爵笑了笑,露出思索的表情說道。
「是啊……就算說不拘泥於形式,果然還是……」
接著她看了一眼珀拉,國王的愛妾慌忙搖著頭說道。
「王妃大人!不行的。不能再說了!」
全員都笑了起來。
那之後大家非常融洽的,像當初預想的那樣,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下次召開一個更輕鬆的茶會吧?把男人們也叫上。」
女性們都表示了贊同。
因為大家決定索性也叫上國王,那之後,大家見面敲定了茶會的日期。
而就在這次茶會上,發生了一件事。
已經變得非常寒冷了,從海上吹來的風也混雜著一些白色的寒氣。
但是,壁爐中燃燒著赤紅的火焰,房間裡很暖和,很舒服。
「這裡的冬天還真是冷呀。這幾年一直呆在暖和的地方,所以都忘了冬天是什麼樣的了。可是,珀拉大人。你的住處真是又暖和又舒適。還有這麼大的玻璃窗!下雪的時候一定很漂亮吧。」
一邊說話一邊忙碌的是納西亞斯的妹妹奧蘭娜。在恩德華夫人的介紹下,她跟珀拉相識,因為兩人年齡相仿,身份也差不多,所以很快就變得意氣相投起來。
現在,她正在廚房裡,拿著打泡器,跟蛋白進行著戰鬥。
珀拉正在確認爐子裡火的燃燒情況。
「真的,我從沒想過能在暖爐面前看雪。真是太奢侈了。」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製作各種食物和點心。今天,也會來很多男人,所以雪拉也來幫忙了。女僕萊娜也在忙來忙去。
今天苔絲夫人不在。因為親戚家有喜事,所以她外出了。
「對了,雪拉小姐?王妃大人真的完全不吃甜食嗎?」
「不用管我叫小姐。珀拉大人。——不太甜的東西的話,可以吃。」
「那就少放一點糖吧。」
珀拉很認真。她似乎一定想讓王妃嘗嘗她引以為傲的點心。
今天會來的人,除了前幾天的那幾名女性以外,還有國王、巴魯、伊文、納西亞斯。
這是以國王和王妃為中心,周圍非常親近的友人們的聚會。
因為穿著日常的服裝就可以,所以夏米昂像往常一樣穿著男裝來到了第二城郭內的宅邸。
這是在廣闊的王宮中。就在她朝著正門方向上坡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便高興的打了招呼。
「伊文大人。」
一身黑衣的男人回過頭,微笑了起來。
「呀。好久不見了。」
「你也去芙蓉宮?」
「嗯。雖然我不是那種喜歡參加茶會的人,但是想去嘲笑一下決定結婚的團長。」
「啊……你嘴真毒。」
「那就一起走吧?」
「好。」
因為兩人順路,所以便並排往前走去。
兩人聊著前幾天王妃漂亮的變身,以及兩大公爵家的婚姻,接著夏米昂有些猶豫的問道。
「那個……」
「什麼?」
「父親,給我說了一門親事……」
「嗯。我從王妃那裡聽說了。」
「聽說是維伯斯托克領主威羅比卿的次男……」
「這個我也聽說了。」
對話進行的很艱難。
面對沉默不語的夏米昂,伊文開口問道。
「那位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也不知道。我也沒見過他……」
「誒……?」
因為伊文用有些戲謔的眼神望向她,所以夏米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低下了頭。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她總覺得自己要被伊文罵了。
所以她慌忙說道。
「不過,應該是個不錯的人。」
「是啊。不然的話,你的父親也不會同意吧。」
這話說得很對。夏米昂也稍微安下心來。
「那個……」
「什麼?」
「你會在這裡呆一段時間嗎?」
伊文稍微猶豫了一會回答道。
「嗯。應該會的。」
夏米昂的表情頓時變得開心起來。
就在兩人穿過正門,往
芙蓉宮前進的時候,突然遇到了似乎剛從本宮出來的國王。
他沒有帶一名隨從,是一個人。
伊文非常吃驚,頓時開始抱怨道。
「陛下。就算是在城內,至少也要帶一名隨從吧?這樣太不像樣子了。」
「太麻煩了。不就近在眼前嗎。我也告訴他們要去哪了。隨從應該隨後會跟過來吧。」
他依然是位非比尋常的國王大人。
就在三個人準備並肩前進的時候,國王突然衝著夏米昂說,自己跟伊文有幾句話要說,讓夏米昂先走。
「好……?」
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夏米昂還是跟兩人行了禮,先往芙蓉宮走去了,國王等著夏米昂走遠之後,開口說道。
「伊文。」
「什麼?」
「如果你有那種想法的話,說清楚比較好。現在的話,我無論如何都會幫你的。」
伊文輕輕聳了聳肩。
「你睡糊塗了嗎,國王大人。我這種老油條是配不上那種大小姐的。」
「真不像你。你在怕什麼?」
「你真能說。一輪到別人的事情,突然就來了勁頭。」
「這是當然的吧。就因為是別人的事情才來勁啊。唉,這是開玩笑的,不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伊文撓了撓頭髮。
「我之前只跟那種非常妖艷,滿身脂粉香味的女人交往過。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首先,我是塔烏的人。對方是伯爵家的獨生女兒。而且,假如,我說的是假如,我真的說出口了。那不就好像是看上了對方的家世和爵位嗎?」
「所以你就要放棄?」
「談不上什麼放棄,本來我們也沒有什麼約定呀。」
「這樣的話,不如我直接跟德拉將軍說說看吧……」
「別開玩笑了。你聽好,不許你多管閒事。不然我可能會被殺掉的。」
伊文語氣嚴肅的囑咐道,接著故意誇張的聳了聳肩。
「算了吧,這種事情。——真是的,你自己結婚成家之後,突然就變得多管閒事起來。真不像你。」
「是嗎?」
「是啊。」
另一方面,芙蓉宮中也有媒人。
王妃並不是像國王那樣,因為擔心朋友才說的,而是為了搞清楚自己心中的疑問,才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不直說自己喜歡伊文呢?」
在芙蓉宮的客廳中,正準備坐下的夏米昂聽到這句話,差點坐到地上去。她慌忙站起了身。
「王妃殿下!不要說了。我沒有……」
她紅著臉慌忙看了一眼廚房,大概是擔心被別人聽到吧。
「那,你討厭他?」
「這……也太粗暴了!我並沒有討厭他……」
「不討厭。僅此而已?還是覺得喜歡?哪一個?」
「王妃殿下……」
夏米昂露出了非常為難的表情。
王妃自己非常明白,自己並沒有幫別人指導戀愛的本事。她一直在等待夏米昂回答,但是還是有些著急。
夏米昂再次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終於開口說道。
「這種事情——是不應該說出口的吧?」
王妃用看珍稀動物一般的眼神,望著夏米昂。
「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喜歡某位特定的男人,對方不問的話自己是不能說的。太輕浮了。」
王妃再次瞪圓了眼睛。
「可如果不說的話,就什麼也不會發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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