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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1 大鷲的的誓言 第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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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漸漸亮起來的時候,阿斯汀默默地剪斷了綁著納西亞斯的繩子。

納西亞斯在確認手腳充分地活動開,可以移動之後就站起來離開了帳篷。

阿斯汀看都沒看一眼。

一出門,就看見旁邊的樁子上繫著自己的馬。

雖然擔心是否受到了過分的待遇,但水和飼養的草料都被充分地準備了。

儘管如此,為了確認哪裡都沒有受傷,納西亞斯拉著韁繩騎了上去,一口氣跑回了寇拉爾。

此後,納西斯從來沒有去過薩沃亞家。

對方也什麼也沒說。

這是理所當然的。

日子天天過去,季節轉眼間就到了真正的春天。

五顏六色的花朵盛開,太陽向這些花朵們灑下明亮的光芒,鳥兒歡快地歌唱。

雖說是美麗的季節,但是納西亞斯的心中卻被厚實的冰封住了。

納西亞斯一心一意地進行劍的練習,仿佛要消除這鬱悶的憤怒。

納西亞斯肯定很有實力。

他專心致志地投入訓練的身影甚至讓人感到鬼氣逼人。

同齡騎士根本不是對手。

在比自己年長很多的前輩騎士中,現在能贏納西亞斯的人應該也屈指可數。

同輩騎士們對突然不去第一城郭的納西亞斯冷嘲熱諷,「怎麼了。最近不去上面了嗎?」

「恩。我好像被厭倦了。」納西亞斯冷靜地回答。因為他認為事實就是那樣的。

儘管如此,還是感到不悅。

意想不到的客人來到拉蒙納騎士團的官邸是在「那個事件」發生後一個月之後的事。

來的是萊文男爵夫人。

穿著外出著裝的夫人好像剛從城外回來,說要送上極好的葡萄酒和奶酪,她送到官邸的廚房後,笑著要求和納西亞斯會面,她說:「能陪我一下嗎?」

於是邀請納西亞斯到官邸外面去。

納西亞斯鄭重地謝絕了。

「我這幾天都在修行。和婦女一起在外行走這種事需要慎重。」

「沒關係。有人問,你就說你是為我的外出做護衛的」

據說夫人住在兩個街區以外的房子裡。

當然,這不是夫人擁有的東西。

這是薩沃亞公爵所賜予的宅邸。

納西亞斯沒有辦法,只能陪伴夫人到那裡。

夫人的宅邸在第二城郭右翼的一端。

與其說是宅邸,不如說是整潔而瀟灑的房子。

盛開的庭院很漂亮。

原以為有園丁,不料是夫人自己精心照顧。

在這個家裡,夫人與一個年輕傭人一起生活。

「我不想浪費公爵給的津貼。」她笑著說了那種話。

既然送到了,納西亞斯就想早點返回,可是夫人沒有馬上放納西亞斯走。

「我們就在院子裡說話吧。對修行中的騎士來說,在侍從已經退下的房間裡,和女人兩個人在一起也不太合適吧,」

劍術的話,納西亞斯自信不會亞於大多數對手,但如果對方是婦女的話,確實應付不來。

在院子裡趕走端上茶的侍者之後,萊文夫人並無表情的問道。

「不管是古拉斯美亞還是大宅里的人們,都緊閉著嘴,什麼也不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即使在花盛開的庭院前,納西亞斯的心情也絲毫沒有變得晴朗,用不親切的聲音說道,「沒有什麼好說的。」

「不可能。你這個月一次也沒有來過上面的宅邸」

明明你們兩人關係那麼好,萊文夫人繼續說道,納西亞斯搖了搖頭,「沒有的事。也許你看上去我們關係很好,但我不過是一介騎士,他是第一公爵家的繼承人。因為彼此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這樣的兩個人不可能真正地親近。」

面對無論如何也不想說事情的納西亞斯,夫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問道,

「那麼,請回答一個問題。——您見到公爵夫人了嗎?

納西亞斯沉默地沒有回應。

但是,對於這位夫人來說,讀懂十幾歲的騎士的臉色是毫無難度的。

「您見面了吧……」

「……」

「最初見面是在樓上的房子嗎?」

「……」

「之後,公爵夫人私自叫你出來了。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對嗎?」

納西亞斯之所以沉默,是因為和公爵夫人有約定,不對任何人說。如果不能遵守和女性的約定,作為騎士是不合格的。

萊文男爵夫人端正姿勢,用訓誡學生的家庭教師般的口吻說。

「納西亞斯大人。雖然有些話不想提,但你應該知道真相」

「什麼事?」

「你認為為什麼公爵夫人把你叫出來了呢?」

「……」

「最開始叫你來,一定是為了責備你、處罰你不知身份膽敢用木刀打未來的公爵。但是,自從遇見你之後,她改變了主意——這當然會改變吧。我理解她的心情」

夫人自己點了點頭,納西亞斯卻不知所云。疑惑地反問。

「你在說什麼?」

夫人聽了很吃驚,「納西亞斯大人。你從來沒有用鏡子看過自己的臉嗎?

「洗臉的時候每天都在看。——那又怎麼了?

萊文男爵夫人一瞬間無言以對。

接著,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扶住了額頭。

「我終於清楚了古拉斯美亞卿在擔心你什麼……」

納西亞斯有點不知所措,失望地說道,「萊文夫人。這樣戲弄我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你年紀輕輕,身體健康,是十分美麗的男子。只要是女人,誰都想要你。——對,就算是薩沃亞公爵夫人」

「萊文男爵夫人!」

隨著對這句話的意義的察覺,聽到如此過分的事的納西亞斯愕然了。接著連額頭也變得通紅,忘記對方是女性,大聲喧譁道,「我想取消剛才的話!那——那太過侮辱了!」

「你認為我這只是一種誹謗中傷的行為嗎?毫無根據地說著這樣的話?」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怒吼,納西亞斯還是用激烈的口氣叫了起來,「那位可是巴魯的母親!」

「是」

「還是國王陛下的親妹妹!」

「你說得對。——那又怎麼樣?

萊文夫人的灰色眼睛和納西亞斯的水色眼睛正面碰撞。

面對激烈動搖的水色瞳孔,灰色的瞳孔仿佛凝視著真實一般,靜靜地催促著——但卻又嚴厲地催促著。

那個瞳孔有隻有敘說真實的人才有的好不動搖,堂堂正正的沉著,不知不覺之中氣勢被壓倒,納西亞斯大聲的喘息起來。

「……那是騙人的」

「難道不是真的嗎?除此之外,那位怎麼會對沒有爵位的一介騎士表現出興趣。對於她來說,你和我一樣,只是路邊的石塊而已。伸手撿石塊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外表看起來很漂亮,正好可以好好玩玩」

比起納西亞斯的反駁,夫人尖銳地說道,「——我幫您猜一猜吧。那位夫人恐怕密切地叮囑你不許告訴任何人把你叫了出來。那個地方也不是上面的宅邸,而是郊外的宅邸。被叫出來的時間也是非常詭異的。恐怕是半夜吧。不對嗎?」

納西亞斯一聲不響,,因為全都說中了,漸漸地,納西亞斯的臉上血色開始褪去。

對於變得臉色蒼白的年輕騎士,萊文男爵夫人諄諄地訓誡道,「要說話的話,為什麼不能在上面的房子裡呢?為什麼一定要保密呢?為什麼特地在深夜叫來呢——。稍一思考就會明白。」

納西亞斯還是軟弱地搖了搖頭,「……難以置信。那樣的事。我怎麼也不能相信」

「是的。我也不願意相信。但是,那位夫人——喜歡這種不好的遊戲,在上流階級之間是半公開的秘密。你知道她的丈夫是公爵大人,但對公爵來說,那位與其說是他的妻子,不如說是國王的妹妹。不能像其他老公那樣責怪妻子的不貞。在知道一切的基礎上,只能讓她隨心所欲。」

「……」

「因為實在是太丟人了,公爵大人也嚴禁傳播謠言。當然陛下也是。不管怎麼說,那位女士作為理想的貴婦人,在年輕的騎士中擁有巨大的人氣。所以,這樣的事誰也說不出來」

這回納西亞斯幾乎要窒息了,「……陛下知道嗎?」

「當然。」

「如果這是真的話,那是他的妹妹。陛下為什麼不勸諫她呢?」

「如果過分地責備她,這個女人就會懷著邪惡的欲

望強行把別人弄到手——或者說是為了弄到手而引起騷動。」

「……」

「經常受到王族一般的警衛的保護,絕對不會成為孤單一人的薩沃亞公爵夫人,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做這種事。但是,如果承認了這個行為,就等於承認自己妹妹品行不端。對陛下來說也是致命的醜聞。為了消除糾紛,只有全盤按照夫人說的做。也就是說,一旦敗露,陛下必須要判無辜、有前途的年輕人死刑。」

「……」

「不知道那個人的——這種遊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傳聞中說這是在古拉斯美亞誕生後才開始的,嫁到公爵家,生下男孩後就履行了義務,之後說不定她就認為自己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巴魯也知道嗎?那個……」

自己母親的淫蕩。

對於怎麼也說不出口的問題,萊文男爵夫人帶著痛苦的表情點了點頭。

「是的。當然知道。因為你並不是第一個這樣的年輕騎士了。」

只能無言以對,納西亞斯凝視著萊文夫人的臉,吐出了仿佛靈魂出竅般的痛苦語氣,「對我來說……還是難以置信。在上面的宅邸見面的時候,公爵夫人因為擔心巴魯,所以詢問了練習的情況……」

看上去像是擔心兒子的溫柔的母親,納西亞斯本想那樣說。不過,夫人毫不留情地否定了那個感傷,「不。那位女士對古拉斯美亞卿毫無興趣。」

納西亞斯本想說不可能吧,但夫人卻慢慢地搖了搖頭。

「自從你教古拉斯美亞劍術已經過了兩年了。對於關心兒子的成長、擔心兒子成長的母親來說,現在才想見你也太晚了」

公爵夫人與兒子巴魯見面,只是在親人之間有某些特別的聚會的時候,夫人繼續說道。

並且,巴魯也不想見那樣的母親。

雖說是親生母親和兒子,但他們倆之間卻幾乎沒有交流。

「大概,聽說最近身份低下的騎士對下任公爵進行嚴格的劍的練習,用木太刀毫不留情地打下去這樣的事情吧。那是絕對不能原諒的事。對於身份的上下級這件事,她必須讓你充分認識到要分清自己的身份。恐怕是出於這種嗜好和虐待的想法與你面談,然後目的也改變了。」

納西亞斯在絕望的表情下呻吟。

雖然有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的心情,但現在回想起來這樣就能理解每一件事了。

最初來到官邸時的侍女的態度。

據說狗和主人很像。同樣,家臣也會因主人不同的性格而發生變化。

那個侍女傲慢的態度。毫不隱瞞地蔑視對方,以高壓的態度行動,認為理所當然地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不服從的話就會明顯地生氣。

公爵夫人的侍女的行為如此差勁,但那個侍女的態度不就是表現了作為主人的公爵夫人的人品嗎……。

萊文夫人探出身子熱心地說,「納西亞斯大人。我不知道古拉斯美亞卿和你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是為你保護你行動的。就這一點,請您諒解」

納西亞斯還在呻吟著,茫然地嘟噥著。

「這樣的話……你不必做那種極端的事……如果那樣的話……」

萊文夫人的眼中充滿了嚴厲的光芒,看向了納西亞斯。

「你能說出口嗎?」

「……」

「自己的母親很年輕,很漂亮。如果只有兩個人的話肯定會邀請你去睡覺。而且如果拒絕的話,反而會更好,她就會用身份來驅逐你。豈止如此,說不定還會憎恨你的家人、家族本身,想要把你們家從土地上驅逐出去。這樣的事發生了的話,我也無能為力,所以絕對不要和母親見面。你能跟自己重要的朋友說那樣的話嗎?」

納西亞斯無言以對。

即使受到強烈的衝擊,納西亞斯也馬上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他站了起來。

「打擾您了。萊文夫人。我有必須去的地方」

夫人也微笑著點了點頭,稍微壓低了聲音說,「剛才的話請跟古拉斯美亞卿保密。我會被罵的」

「我懂了」第一次露出笑容,納西亞斯低下了頭。

「謝謝您。萊文夫人。我衷心地感謝」

「真的非常感謝我嗎?」

「當然可以。不管怎麼道謝都不夠」

「這樣的話,作為一名合格的騎士,這種時候接吻我的手以示謝意才是禮儀哦。」

納西亞斯一瞬間臉紅了。

雖然這的確是騎士的禮儀之一,但看到看著他開心地笑著的男爵夫人,還是覺得被戲弄了,於是挺起胸膛反駁道,「我不擅長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巴魯吧。」

向萊文夫人告辭的納西亞斯,邁步朝著第一城郭的薩沃亞宅邸走去。

好久沒來這裡了。宣告了來訪後,卡薩慌張地從裡面飛奔過來。

「納西亞斯大人……」

「好久不見。巴魯在嗎?」

「在,在院子裡」

院子裡也完全呈現出春天的樣子。在午後的溫暖的庭院裡,納西亞斯對獨自努力練習劍術的少年,毫不顧忌地走近,非常普通地打了招呼,「喲,巴魯」

少年驚訝地停止了練習。

那張臉上驚愕地仿佛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為什麼納西亞斯會在這個庭院裡,一副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茫然地嘟噥,「……你來幹什麼?」

「當然是來向你道歉的。」納西亞斯反過來微笑著說,但是馬上微笑消失,認真地低下了頭,「前幾天的事是我不好。的確,正如你所說,我忘了自己的身份,自以為是。做了非常抱歉的事情。在道歉的同時,也約定不再做那種事」

巴魯呆呆地站著,露出了茫然的什麼不明白的臉。不過,作為下任公爵,那樣的愚蠢面孔不能顯露於人前,他慌忙收緊了臉的肌肉。不過,眼睛還是轉來轉去。完全能看出他在動搖。

怎麼想都很奇怪。

巴魯認為納西亞斯應該把自己當作毫無信義的人而斷絕來往。

這個膚色白皙,態度柔和的年輕騎士的內在硬如鋼鐵。

一想到他被束縛時沐浴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和冷漠的聲音,就覺得毛骨悚然。

儘管如此,納西亞斯還是向自己道歉。

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情況,感覺走一步算一步吧。於是嘰嘰咕咕地說了,「……恩,明白就好」

「不,這樣不好」納西亞斯進一步走近了少年。

相反,少年害怕著他的接近,勉強忍耐著想要退縮的意識。

不管對方是誰,在少年的立場上都不能逃避。不過,老實說,從來沒有想過這麼逃避。

在廣闊的庭院的正中央,納西亞斯站在少年面前,凝視著他的臉,用認真的語氣說道,「我承認自己的錯誤,向你請求原諒,如果你打算原諒這次的無禮的話,希望你能說出來。」

手持木太刀的少年愕然了。

淨說些荒唐的話——話是聽明白了。可是,想理解他說了什麼,時間也太不充分了。最重要的是腦子一點都轉不動了。

納西亞斯悄悄地窺視著像銅像一樣站著的少年的臉,用悲傷的語調說道。

「你不肯說你原諒我了嗎?」

回過神來的少年慌忙地搖頭。

雖然陷入大混亂,但總算是回到了原點,努力地裝模作樣說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這次就原諒你吧。」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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