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傳說的終焉 第七章(2/2)
那是能夠貫穿整個身體的綠色視線。
「在此之上我有一個請求。請您一定要聽我說。您就是我們生命的保障。為了防止渥爾陛下的不悅,為了讓我國在戰爭中取得優勢,也請您留在這裡。為此,雖然我明白會引起您的不快,可是也請您一定要喝下這個。如果您肯喝的話,我會以我的生命保證,立刻釋放騎士團的人。」
王妃微微皺了皺眉。
這樣的話優先順序再次變了。
如果有能救下他們的可能性的話,那在此大鬧便不是個好主意。
王妃又看了一眼托盤裡的杯子。
王妃野生動物一般的感覺告訴她,杯中之物並非毒藥。
並不是會危及生命的東西,但是也不是什麼該毫不在乎喝下口的東西,非常微妙。
但是,如果喝了這個之後,失去了意識的話,恐怕就再也無法醒過來了。
要殺死睡著的人實在是非常簡單。
即便是被稱為現世的戰鬥女神的王妃也是如此。
王妃在醫藥方面完全是外行。這個藥有什麼效果,效果能持續多久,她完全不知道。
(早知道會這樣的話,就不讓他拿毒藥,而是把所有的安眠藥和麻藥都拿出來了……)
王妃想起自己曾經跟雪拉玩過《猜毒藥的遊戲》,不由得感嘆自己鍛鍊不夠,但也已經晚了。
王妃懷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心情望著杯子。
不想看到卡里根死掉。
也不想讓珀拉哭。
這一切都是自己選的。要是不想死的話,那個時候就應該放棄卡里根,但是自己沒有那麼做。
結果,現在自己的性命在那個男人掌中。
(那也可以吧……)
王妃突然就想開了。
原本自己什麼時候死在哪裡都無所謂。
如果可以的話,想在死之前再看看同伴的臉,但如果這是命數的話,那也無可奈何。
王妃心中唯一的牽掛就是國王了。
渥爾-格瑞克並不是會完全接受敵人要求的國王。可是,只要自己在他們手中,他肯定會很痛苦。必然會面對艱難的選擇吧。
如果自己死了這個問題就能解決了,可王妃擔心的是坦加會隱瞞自己死亡的這一事實,假裝成自己還活著,讓國王處於兩難之地。
這是王妃唯一擔心的事情。
而且,因為自己而受到牽連進來成為俘虜的那些騎士團員,也要想辦法救他們。
「這樣的話,等到確認全部俘虜都被釋放之後,我可以喝。」
「妃將軍大人。這……」
「你想要的只是我不會逃跑的保證吧?喝了這個以後,我肯定無法行動。先把他們放了也沒關係吧?」
「當然,我發誓會放了他們。但是,那要在您喝了這個藥之後才能放。」
「那順序就搞錯了。」
「不。妃將軍大人。這是我們想說的話。您是無法以這個世界的常識來推測的人。即便拿走了您的武器,將您關在守備森嚴的要塞中,您依然可以藉助戰神的力量,隨心所欲的自由出入吧,勝利女神的化身的話,要做這種事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吧,我們擔心的只有這件事。如果能將您留在我們這裡的話,我們會非常高興的釋放騎士團的人的。但是,如果放了他們之後,您也一起消失了的話,那我們就再也無顏面對我們的主君佐拉塔斯大人了。」
「正、正是如此……」
繆藍回過神來,趁勢補充道,王妃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你閉嘴。」
「這、這太過分了。我是管理這座城的城堡代理。」
「我不管你是城堡代理還是大臣,你不是說要切掉他們的手指嗎?我怎麼可能相信會如此威脅我的人?」
看到王妃堅決的態度,敏斯覺得自己理解了萊蒂齊亞說過的話。
這是一場交易。
交易中重要的就是信任。
(接受貨款卻不肯交出貨物是不行的。那就不是交易,而是詐騙了。如果是簡簡單單就會上當的對象對話,不管怎麼騙也沒關係,但是這位王妃卻並非如此。)
只有在相信對方的前提下,這種艱難的商談才能成立。王妃從一開始就說想要買下這些人的生命。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換。
是孩子氣嗎,還是讓人震驚的狡詐呢,但是唯一清楚的一點便是,王妃堂堂正正的準備進行交涉,但是坦加一方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進行這種交涉。只能讓敏斯來做。
敏斯努力想要扔掉自己的固有觀念。一般情況下這種交易是不會成立的,現在必須忘記這些常識。
「妃將軍大人。」
敏斯慎重的開口說道。
「正如您所說,要進行交易最為重要的就是信用。而且,位於優勢地位的人多少要先有一些讓步,這樣處於劣勢地位的人,才能安心的在契約書上簽名。我們只是在請求您做出這種讓步。」
「我的立場比較強嗎?我現在赤手空拳,孤身一人,被這麼多士兵圍著呢?」
「是的。」
敏斯點了點頭,他非常認真。
「決定權在您手上。如果您不能先接受這些條件的話,那我們也不會行動。」
「我睡著之後,有什麼保證你們會遵守約定?」
「這是和現世的戰鬥女神訂下的約定。我會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證。」
這種台詞到底有沒有說服力,完全在於說出這些話的人的覺悟。
現在的敏斯已經完全變成了坦加的管家。
坦加人的話,雖然不能讓王妃逃走,但是也絕不能讓王妃死掉。王妃是能保證讓坦加處於壓倒性優勢地位,為坦加帶來勝利的人質。抓到了這樣的俘虜還讓她死掉了的話,必然不是被佐拉塔斯痛罵一頓就能了事的。肯定要以死謝罪吧。
王妃只要乖乖呆在這座城裡,他們肯定會做出最大讓步。
他是真的想要遵守跟王妃的約定,也是真的想要釋放騎士團團員。
王妃的眼睛似乎看透了敏斯心中所想,她突然回頭望向繆藍。
「你也是一個意見嗎?」
「是,是啊……」
「不管你再怎麼不可信,你都是負責人。跟你說,我接下來要睡了,在日出的時候釋放全部騎士團團員。」
「是,是的。我發誓一定會這麼做的。」
繆藍滿頭大汗的點著頭。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
王妃依然毫不留情。她往前邁出一步,盯著繆藍。
「你聽好。如果你不遵守跟現世戰鬥女神的約定,到時就做好心理準備吧。就算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我也絕對不會原諒你。就算我身在地獄深處也會爬上來,把你的腦袋擰下來。不只如此,我會永遠詛咒整個坦加。」
「不、不會的。」
「妃將軍大人。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
繆藍和敏斯都臉色大變,在此發誓一定會遵守約定。
不知道王妃是否
聽到了他們激動的辯解,她若無其事的舉起杯子,喝完了杯中的藥。
然後她自己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緊張的觀看著這一情形的人都驚呆了。
他們都震驚於沒想到她這麼簡單就喝了,同時也懷疑這下是不是真的就突破了難關中的難關。
他們仿佛在窺探熟睡的猛獸一般,戰戰兢兢的望著床上,然後一度閉上眼睛的王妃又坐了起來,抱怨道。
「做什麼呢。還不快點出去。你們一群男人擠在女人的枕頭邊做什麼。」
她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主張自己是女人,如果是國王的話大概會這麼說吧。
繆藍慌忙讓士兵們離開房間,下令讓他們在門外看守。
敏斯安心的嘆了口氣,但內心卻並不是這麼想的。
他心想,贏了。
他在欺騙王妃的過程中,漂亮的取得了勝利。
不久之後王妃就會陷入沉睡。雖然這條路很漫長很艱難,但是一切也終於要結束了。
他一邊悄悄回味著滿足感和勝利感,一邊鄭重的行了一禮,轉過身準備離開房間。
然後,就在這個絕妙的時刻,王妃突然開口說道。
「替我跟萊蒂問好。」
敏斯並沒有回頭。他也沒有停下腳步,甚至身體都沒有一絲僵硬。
他平靜的走出房間關上門,但是表情卻因為緊張而僵住了。
他當時沒有立刻回頭,都是多虧了長年以來的修煉。但是,敏斯受到的打擊卻很大。
難道說,她是什麼都知道了才說出這種話的嗎。
那是什麼藥,喝了以後會發生什麼,她都知道,可還是平靜的喝了下去。
這怎麼可能。
敏斯來到護送王妃的一行人休息的房間,將睡得跟死了一樣的一名士兵搖了起來。
那名士兵瞪大眼睛,低聲問道。
「怎麼了?」
其他士兵因為強行軍的疲勞,都睡得很沉,但他們不同,只要休息兩三個小時就足夠了。
他也是同伴之一,加斯帕。為了預防萬一,他加入了護送隊伍。
「出了什麼差錯嗎?」
聽了加斯帕的問題,敏斯搖了搖頭。
「不,到現在為止,都很順利。」
然後他簡單的說明了之前的經過。也說了明天早晨要釋放騎士團員一事。
「萊蒂計劃的交易順利結束了,但是還是要倍加小心。我來負責。」
加斯帕不需要更多的解釋了。
他點了點頭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