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傳說的終焉 第四章(1/2)
回到寇拉爾之後國王努力工作著。
他解決了老臣們無法處理的暫時擱置的事務,下達指示強化因為前幾日的海戰而疲憊不堪的海軍,並委託塔烏提供相應費用。
塔烏的人們都非常頑固,只服從國王的指示。就算是書信,只要有國王的簽名,不管是多少金銀都會送過來,但是如果沒有的話,即便是財務長官的請求也會無視。
另外,從正在進攻比爾格納的亨德里克伯爵那裡傳來了報告。帕萊斯德軍出現在泰巴河對岸,安營紮寨。數量大約有三千五。
現在對方沒有進攻的樣子,雙方互相對峙著。
「看起來桑塞貝利亞幹得很漂亮。」渥爾心想。
奧隆在這種狀況下沒有一口氣直接攻過來,是因為擔心自己的背後。不管是在怎樣的戰爭中都是如此,氣勢洶洶往前突擊的時候,如果背後受襲,那將是致命的。對方大概是對此心存警惕吧。
但是,這種情況下,亨德里克伯爵也不能輕舉妄動。如果進攻比爾格納的話,河對岸的敵人便有可能發起進攻。如果想要趕走河對岸的敵人的話,比爾格納的敵人便會攻過來。
雖然伯爵在信中豪爽的笑稱,現在每天都持續著毫無意義的互瞪遊戲,但是這樣下去的話情況可不妙。必須想出什麼辦法才行。
其實國王自己很想親自出馬一口氣解決掉這個問題,但是渥爾也必須要擔心自己的背後。如果對手更小一些的話,能夠分成左右兩路分別戰鬥,但是坦加和帕萊斯德都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敵人。
在思考之後,國王決定向比爾格納周邊的領主們下打號令,讓他們前去援助伯爵,特別是前幾天丟掉比爾格納的塞利埃卿、曾經有過重大失態的格拉哈姆卿等人,國王下打命令讓他們做先鋒攻擊河對岸的敵人。
他們因此得到了挽回名譽的機會。
另一方面,國王再三囑咐亨德里克伯爵不要輕舉妄動。
阿諾侯爵笑著點了點頭。
這位國王很清楚如何用人。兩位領主一定非常高興,比任何人都更努力戰鬥吧。就算這兩個人因為私人恩怨擅自行動,在後方陣地按兵不動的亨德里克伯爵也很有震懾效果,不會出什麼大事。
大部分工作處理完之後,布魯庫斯便來了。他面露難色。
「陛下。在您忙碌的時候打擾您了。」
「嗯。」
「是來自北之塔的報告,那裡關押了一位有些奇怪的犯人。」
「怎麼奇怪?」
「他拿著這個。」
接到布魯庫斯的示意之後,一名隨從走了出來,在國王面前放下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把短劍,和一個串在繩子上的銀制戒指。
國王看了看這些東西,再次望向布魯庫斯。
他用神色詢問這些東西這麼了。
布魯庫斯用難以形容的表情說道。
「這把劍拔不出來。我剛剛也試了。完全無法從劍鞘中拔出。」
「什麼?」
「更奇怪的是戒指。現在雖然串在繩子上,但是沒辦法帶在手指上。」
不只國王陷入了震驚。阿諾侯爵也大吃一驚。
「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事情!?」
「您可以試一試。」
阿諾侯爵向國王行了一禮,拿起了托盤上的戒指。他簡單的解下了串在戒指上的繩子,銀色的戒指落入了侯爵手掌中。
他將戒指舉到眼前,仔細端詳起來。
戒指上有非常精細的雕刻,是個簡潔,有些寬大的戒指。
在身為純粹的武者侯爵手中,這個戒指給人一種纖細的印象,看起來很可愛。
「我的手的話,勉強能戴在小手指上。」
說著,侯爵將戒指拿到左手小手指旁,接著伯爵的臉色就變了。
一種硬邦邦的觸感擋住了手指。
侯爵吃驚的重新拿起戒指端詳起來。似乎戒指中間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玻璃一般,可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這樣的話,繩子是無法穿過去的。
國王也接過戒指試了試,結果是一樣的。
如果硬要戴上的話,指尖會很疼。很明顯有看不見的什麼東西阻擋在那裡。
布魯庫斯從吃驚的國王手中接過戒指,拿起桌上的筆。
那是以鳥的羽毛為軸心製作的優美的書寫工具。布魯庫斯將筆尖指向戒指中心。戒指輕鬆的穿過筆尖,在羽毛筆鼓起的羽毛部分停了下來。
「就像這樣,筆或者小樹枝都能穿過去,但是只有人的手指不行。可根據看守的報告,這個戒指可以戴到它的主人那名囚犯的手上。而這把短劍……」
布魯庫斯用感嘆的語氣說道。
「他本人似乎能拔出來。但是,拔出來以後,就如同岩石一般沉重,其他人根本拿不起來。可這把劍在它的主人那名囚犯手中,卻像羽毛一樣輕巧,聽說是這樣的,您怎麼想?」
國王按住額頭嘆了口氣。
「為什麼那個人會在北之塔?」
「聽說他是因為沒有任何憑證想要強行進入城門,所以才被抓住的。接著他對牢房看守施以暴力,據說還有使用妖術的嫌疑。」
「妖術?」
「是的。」
即便是被轉移到北之塔,以這名囚犯為中心的騷動依然沒有平息。有三個看守因此陷入瘋狂。
這三個人都不是同性戀,跟第三城郭的看守一樣,他們拼命辯解說,這決不是自己的意志,是那名囚犯對自己使用了妖術,北之塔面對這名犯人也不知如何應對。
「因為他可能是王妃殿下的朋友,所以也不能隨便處罰,可話雖如此,這樣下去的話對北之塔的管理也會帶來影響,看守們都不知如何是好。」
國王再次嘆了口氣。
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接自己。到了那個時候就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王妃像口頭禪一樣經常這麼說。
這個時刻終於到來了嗎。
布魯庫斯靜靜的呆在一旁等待國王的判斷。
阿諾侯爵也有些擔心的望著國王。
「那名囚犯說自己是王妃的朋友嗎?」
「不。他只是不停重複說自己在找人,完全抓不到重點。」
「明白了。我來詢問他。把他帶來吧。」
「是。」
「千萬不要把他綁起來。如果他真的是王妃的朋友的話,那就麻煩了。」
「知道了。」
國王在謁見廳見到了這名囚犯,布魯庫斯和阿諾公也在場。
囚犯被帶到國王面前,但是他的態度沒有絲毫變化。依然是一副不通世俗的樣子。
這可是囚犯直接跟國王見面。近侍們用棒子敲打著囚犯肩膀附近,催促他趕快跪下,但是他完全不理。
只是站在那裡,一個勁的看著國王的臉。
然後開口就是「哇啊,真是個不錯的男人。」
呆在一旁的隨從和侍童都震驚了,他們非常狼狽,臉色大變的時候,國王坐在寶座上,低下頭說道,「非常感謝。」
囚犯似乎很喜歡國王的這個反應。微笑了起來。
「這、這個……」
近侍們滿臉通紅,想要揮起棒子打向囚犯的身體。
「住手!」
國王高聲喊道,並示意眾人離開。
被制止的近侍們放下了棒子,但是依然是一臉不滿的神色。
在國王面前這種旁若無人的態度已經是不敬之罪了,這個人身為囚犯,手腳居然沒有任何枷鎖。為什麼繪有這種特殊待遇,這名囚犯到底是什麼人,近侍們似乎在無聲的質問。
因為不知道具體情況,這也是情有可原的,現在沒有辦法顧及近侍們的心情。在那之前,有件事情必須要確認。
不過,如此纖細的身體居然能輕鬆打倒身材高大的男人,這件事本身就讓人難以相信,但是因為有王妃的先例,國王決定不再思考這件事。
本應忠於職務的官員有好幾個都陷入了瘋狂,所以國王也算是有所戒備,不過見到本人之後,國王還是有些疑惑。老實說,國王覺得難以理解。
雖然不是自誇,不過國王早就對美人見怪不怪了。
比如說,身穿正裝的王妃是有著能壓倒周圍一切壓迫力的美人,華麗得讓人忘記呼吸。而她的侍女則是另一種風格,有著讓人忍不住嘆息的可愛清雅的美貌。
跟這兩個人比起來,這個囚犯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只是膚色非常白皙。而黑色的頭髮披散在背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若無其事的站在那裡的樣子,看起來流暢順滑得不像年輕男人,但是無論如何都不是那種能給人強烈吸引力的類型。
但是,就這樣看著他看了一
會,國王看到了一些沒注意到的東西。
對方的眨眼。歪著頭望向自己。微微活動身體變換站立的姿勢。他每做出一個微小的動作,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中飄散出來,瀰漫在他身體周圍。就像是清爽的微風一般,就像甜美的芬芳一樣。
如果,沒注意到的話會覺得他就不過如此。但是,注意到之後再看過去,他每一個表情的變化都讓人無法錯開視線。這就是他的美。
不過,他並沒有那種能強行操縱人心的可怕的感覺。至少實在看不出他有那種能強烈刺激男人獸性的性感肉體。
國王想起了故鄉的森林。
想起了只在隆冬才會出現的寒冷澄清的空氣,以及在藍天下閃耀的銀色的世界。想起了特雷尼亞灣湛藍的波濤和天空的顏色,以及漂浮在天上的白雲。從南方寄來的顏色各異的玻璃,在新雪中露出身影的紅色果子,還有很多其他各種美麗閃耀的東西,都能通過這名囚犯看到。
「我叫渥爾-格瑞克-勞-狄爾費恩。卿叫什麼名字,異國人。」
聽到國王的詢問,犯人笑了起來。
「這裡真是個奇怪的國家。面對犯人,國王大人會自己報出名字嗎?」
「關於這一點希望卿能理解。要通過城門需要提前準備好憑證,而違反這一規定就是觸犯了法律。門衛逮捕卿將卿關入牢房也是無可奈何的處置。但是,關於那之後的情況,我也有責任。這裡也會有女囚犯,關於犯人的管理和對待都有著嚴格的訓練,但是似乎還是有很多無禮之徒。」
單是國王對囚犯敬稱為《卿》已經是異例中的異例了。
黑髮的年輕人微笑著搖了搖頭。
「沒關係。我沒在意。這是常有的事。」
「不好意思,請問卿是做這種生意的嗎?」
「我要是做這種生意的,就不會打他們了,我會跟牢房看守收錢的。」
國王用力拍了一下手。
實在是很有說服力的解釋。
「原來如此,說得很對。」
犯人微微瞪大眼睛笑了起來,接著他說出了王妃的那句口頭禪。
「真是位奇怪的國王大人。」
「我經常被人這麼說。不過,卿也是奇怪的犯人。聽說卿赤手空拳打倒了看守,牢房的門明明開著,卻不想逃跑,這是為什麼?」
「因為沒有必要。」
他淡淡的說道。語氣輕鬆又愉悅。
「我叫路。人類的名字是路法斯-拉維。我在找人。這裡的話應該能見到他,所以我想請求國王大人,能不能再把我關在牢房裡一段時間呢?」
用悠然的語氣說出這種話,怪不得大家都認為他腦子有問題。
「就算你這麼請求我,可北之塔也不是旅館。」
「所以請你想想辦法。」
面對歪著頭笑著的可愛犯人,在場的人都驚呆了。看起來就像是惡作劇一樣,但是他說出這些話的神情卻非常認真。
國王也露出吃驚的表情。
「為什麼這麼想被關進牢房?」
「在這座城裡的話哪裡都可以。只是偶然被帶到了牢房裡,所以就覺得乾脆就在這裡吧。」
果然還是把牢房當旅館了。
要是再有牢房看守向他求愛的話那可實在是受不了,但是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那些瘋狂迷戀卿的人,都說自己是被妖術迷惑了,這是真的嗎?」
「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呀。我想呆在牢房裡。如果我想勾引牢房看守逃獄的話,那還說得通。」
主客觀完全不一致。而對話居然順利的進行了下去。
國王放棄繼續深究,進入了正題。
「你說你在找人,那個人的名字是?」
「我不知道。」
「什麼?你連找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不過,也就是說,我不知道他現在用的是什麼名字,所以為難啊。」
說完,他微微笑了笑。一點都沒有為難的樣子。
原來如此,所以他才如此沒有章法。
國王將之前拿過來的劍和戒指拿到手邊。
「拉維殿下有些很不可思議的東西呢。戒指無法戴到手上,劍拔不出來。都是只有本人才能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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