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2 寇拉爾城的平穩日子 雪拉的日常(2/2)
下定決心的雪拉若無其事的打了個招呼。
「怎麼了?」
回頭看的男人似乎對雪拉的美貌感到驚訝,但看到他穿著女官服就笑了。
「我不知道你是哪裡的僕人,但你稍微注意點,居然會妨礙戀人的重逢,真是莽撞的傢伙。」
的確,打擾別人的戀愛是混蛋才幹的事情,但這兩個人不是「戀人」。
「這位是和你訂婚的人嗎?」雪拉問姑娘,她細聲細語的回答,「……不是」
男人大吃一驚的頂嘴道,「艾瑪,嘴硬也不能這樣說吧。馬上就要成為我的未婚妻了,不是一樣嗎?」
打斷了那句牢騷,雪拉說,「不好意思,如果您不是和她訂婚的人,那我想她說的更有道理。」
「什麼,你是什麼人?」
「我是王妃殿下的侍女雪拉。」
男人突然用鼻子笑了,「果然是僕人啊,僕人就別處風頭了。」
即使說出王妃的名字也不害怕,只能說明他是個剛來寇拉爾不久的鄉下人。
「能請教您的名字嗎?」
「你可要好好記住啊,我是霍蘭德的巴克斯頓-薩克斯子爵。」
霍蘭德是馬來巴附近的土地,領主的名字是薩克斯侯爵。
雪拉低下了頭。
「您是霍蘭德領主的外甥大人嗎?我不知道,太失禮了。但是,她的臉色很蒼白,看起來就要暈倒了,身體好像不太舒服……」
「哦,是嗎。那麼我送她到宅邸吧。」
艾瑪幾乎差點就要悲鳴出來,雪拉站在艾瑪和巴克斯頓之間,溫柔地搭話。
「剛才聽到了騎士團的宿舍,請問巴克斯頓先生是哪個騎士團的?」
「我早晚會做為光榮的迪雷頓騎士團的一員。」
「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剛才就想沒有找到大鷲的徽章,原來是還沒入團呢。」
雪拉用微笑裝作天真無邪說,雖然臉上露出了難為情的表情,但這個男人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氣餒,立刻挺起了胸膛。
「是啊,當我佩戴大鷲的徽章的時候,就是和艾瑪舉行婚禮的時候。」
雪拉當然無視了這個妄想。
「那麼就請到第三城郭的宿舍去。從王宮外部來的人就應該這樣。因為迪雷頓騎士團長本人就是這麼說的,未入團的人如果想要入團的話,應該可以住在宿舍里的。」
原以為說出騎士團長的名字就會退縮,但這個男人仍舊不肯退讓。
「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把生病的婚約者放在一邊,我要去艾瑪家的宅邸。」
說的粗暴而又厚顏無恥。
「這種高潔的心意很棒,但不能把身體不適的女性交給您。您就呆在這裡吧。……來,我們走吧,艾瑪大人,我在城門口租一輛馬車。」
艾瑪茫然的看著雪拉,和剛才的感覺不同,安心的帶了點哭腔點了點頭,但立馬被巴克斯頓纏住了。
「不要擅自做決定,她是我的未婚妻!」
雪拉低聲說道,「巴克斯頓先生,大家在看著呢。」
男人聽到後才突然意識到。
大街上行人很多,被剛才的大喊吸引到的路人正在窺視者三人。
「您的婚約還沒定下來吧?那樣的話,您不能成為監護人。請得到父母的同意之後再來。」
「費舍爾爵士知道我們的婚約!」
「貴族為了通過城門,必須要有證明身份的介紹信或者保人,這比什麼都重要。」
「恩,那就雪拉,你來做我的保人。
作為下人的你這是無上的榮耀。」
到這裡覺得可憐起來,雪拉意識到和他說什麼也沒用,就向巴克斯頓點頭致意,安慰著艾瑪邁出了腳步。但巴克斯頓還沒有放棄。
「等一下!你打算把我丟下嗎!」
雪拉輕輕地回頭看了看巴克斯頓,把手中的小石頭扔了出去,這是只用手腕力量投擲的「隱秘攻擊」。
「嗚!」
小石頭狠狠地打中了巴克斯頓的膝蓋,他不知道是什麼,當然也注意不到這是從雪拉手中投出的東西。
巴克斯頓尖叫著向前摔倒,艾瑪吃驚地回頭看了看,即使是討厭的男人,也不會放任受傷的人。但雪拉制止了想這樣做的艾瑪。
「不用擔心,只是摔倒了而已,趁現在越過城門吧。」
急忙趕到城門,雪拉拜託認識的看門人借馬車。
寇拉爾城的三道門之間,有馬車互相連通,看門人欣然答應借給雪拉馬車和車夫。
「您家住在哪裡?」
「在左翼第五段中間的費舍爾宅邸。」
所謂第五段,寇拉爾城是斜著建造的城堡,第二城郭傾斜角度較大,像梯田一樣建有住宅,從上面數靠近正門就是第一段,第五段最靠近第三城郭門。
這個表示著貴族的家族和財力。
馬夫說這樣的話就明白了,於是揮動了韁繩,雪拉和艾瑪一起上了馬車。
和外界阻斷,又和雪拉兩人獨處,艾瑪安心了下來,急忙擦乾眼淚,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叫艾瑪-費舍爾。真的……真的非常感謝。」
同樣是貴族,有人會把雪拉當做下人,也有人會這樣用敬語說話。
「竟然讓王妃殿下的侍女幫忙……。那個,因為這件事,巴克斯頓先生給你添麻煩……」
「艾瑪大人,恕我冒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您談談。」
「哪裡的話,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我的事不重要。關於你的情況,那個叫巴克斯頓的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請告訴我,您沒有和那位先生的婚約吧?」
艾瑪臉色陰沉,點了點頭。
「只有他自己這麼想。」
「你有其他的婚約者嗎?」
艾瑪痛苦地喘息著。
即使是中流貴族的女兒,也不能輕易對初次見面的人說自己是親人的事情,這是貴族的習慣。
但是現在的她精神上被逼的走投無路。在到達極限之前,雪拉的安慰有了效果,在短暫的馬車路程上探了情況。
艾瑪預定下個月與歐克內爾男爵的兒子馬迪亞斯結婚。
據說兩人青梅竹馬,兩家父母也贊成祝福這樁婚姻。
「巴克斯頓先生不知道這個事情嗎?」
艾瑪又哭著點了點頭。
如果是不了解女人心的王妃說不定就直接問「你怎麼不說話」了。不過雪拉在她說話之前又問道,「我明白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巴克斯頓大人知道了馬迪亞斯大人的存在的話,會做什麼呢?會要和他決鬥嗎?」
艾瑪用看到了救世主的表情看著雪拉,使勁點了點頭。
「巴克斯頓先生真的是這麼說的,如果有糾纏我的那人就向他提出決鬥。他會劍術,而馬迪亞斯是一個學者,從來沒握過劍。」
美麗的臉因為強烈的不安而陰沉,肩膀在顫抖。
「馬迪亞斯是個很優秀的人,性格溫和,誠實,聰明,討厭暴力,但也有勇氣。如果被提出決鬥,就算明知沒有勝算也會接受的吧。但是,但是那樣的話……」
「我明白。」雪拉再確認一次,就劍術而言,馬迪亞斯不是巴克斯頓的對手。
想要告訴巴克斯頓自己已經有戀人了,但如果告訴他的話,不知道自己的戀人會遭遇什麼事情,那種恐怖讓艾瑪臉色蒼白。
「那位先生說艾瑪的父親同意了你們的婚約……」
艾瑪激烈的搖頭。
「父親也不知道巴克斯頓想娶我,那句話都是他的……」
「單方面的妄想嗎?」
「不管怎麼說,雖然想讓他理解,但那個人怎麼說也聽不進去……」
「那麼,您和父母商量過了嗎?」
艾瑪再次絕望的搖了搖頭。
「……不能說,因為薩克斯侯爵對父親有著大恩大德。」
「那樣的話……」
真的是走投無路。
今年夏天,艾瑪和巴克斯頓在一家避暑勝地第一次見面。即使這樣也不過是打了幾次招呼的程度,從此之外沒有任何的聯繫。
雖然記不得做了什麼吸引了對方的事情,但不知為什麼巴克斯頓腦子裡有了自己和艾瑪結婚的既定事項。
某一天,突然間
「艾瑪,你跟費舍爾卿說我們要結婚。」巴克斯頓這樣說。
艾瑪大吃一驚,不管怎麼回憶,她都不記得曾經向他求過婚,當然也不記得答應了他的求婚。
「我們家和薩克斯子爵地位有差別,對我來說是身份不相稱的,所以我想父親也不會答應這個事。」
本來,男人沒有向女方的父親正式申請,貴族的婚約就不可能成立。
但是,巴克斯頓卻沒有退步。
雖然對這種執著感到恐懼,但費舍爾返回的日子也近在眼前,艾瑪想,自己離開的話,他的熱情也會平息吧。
實際上,從避暑地返回已經有近一個月了,在這期間沒有任何消息。艾瑪已經忘了巴克斯頓的事情,但巴克斯頓竟然一路追著艾瑪跑到了寇拉爾。
「……城門那裡來了使者,說巴克斯頓-薩克斯子爵請求通過,要求費舍爾來做身份保證人的時候……我以為心臟會停止跳動。」
「不過,你的婚期也快到了。不能一直瞞著父親和馬迪亞斯大人。」
艾瑪哭著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雖然對不起因為被打夸而苦惱不已的艾瑪,但雪拉感覺艾瑪的樣子很稀奇。
這個女生就像可憐的花朵一樣,像是那種被強風吹過就會折斷的人。
如果是更強壯美麗的花朵,和其他花朵競相綻放的話,就可以應對這種強暴的男人吧。不過,這個女性並沒有那麼堅強。
對雪拉來說實在是新鮮。
近來他看到的即使面對狂風暴雨也堅強而頑固的花朵,更讓人瞠目結舌。
不僅限於王妃。
夏米昂和羅莎曼德都是勇敢的女騎士,珀拉和阿蘭娜也是非常有精神的人。
拉蒂娜雖然很安靜,內心卻很堅強。
相比之下,艾瑪卻不同。
好的壞的姑且不論,但是老實,溫柔,男人想要「守護」的美女。
仔細想想,女性一般都是這樣的吧。最近,自己身邊的人們,不能說是普通的女性……雪拉的思考快要脫軌的時候,馬車停了,到達了費舍爾邸。
這附近的房子大體都是這樣的,一穿過籬笆門就是玄關這種格局。
雪拉對車夫道謝,讓馬車返回。
還有和艾瑪要說的話,雪拉進入房子的時候正門突然開了,一個年輕的男子慌張地走了出來。
「艾瑪!聽說你突然走出去,我很擔心,發生了什麼事?」
他應該就是馬迪亞斯-歐克內爾吧。
原來如此,怪不得艾瑪不得不在門口攔下巴克斯頓。
艾瑪用蒼白的臉勉強微笑,「明明約好了還讓你久等了,對不起,馬迪亞斯。因為突然有客人到城門來訪。」
「什麼呀,那就邀請到家裡來唄。」
「只不過是路過打個招呼罷了,已經讓他回去了。」
馬迪亞斯雖然個子很高,但是臉很纖細,就算恭維的說也不能算是美男子。如果從外表來看,巴克斯頓應該擅長指揮軍隊,而馬迪亞斯則有著智慧,誠實的品質以及優秀的精神。
不管怎麼說,他對艾瑪傾注著深厚的愛情,光是看他對艾瑪的眼神就能明白這一點。
艾瑪也一樣,她看馬迪亞斯的目光上閃耀著愛情與尊敬。同時擔心著戀人的身體,懷著不安和恐懼。
受到馬迪亞斯的視線,雪拉自報姓名。
「我是王妃殿下的侍女雪拉。」
聽說是王妃的侍女,馬迪亞斯也吃了一驚。
他也和艾瑪一樣,認為應該對侍奉貴人的僕人表示敬意,急忙向雪拉行了一禮。
「那真是失禮了。我叫馬迪亞斯-歐克內爾。可是,王妃殿下的侍女,為什麼和艾瑪在一起?」
「馬迪亞斯大人,這說來話長,請聽我說。」
於是,雪拉沒有給艾瑪插嘴的機會
,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
那是在大門前的街上,在這樣的地方說這樣的話使艾瑪又一次臉色蒼白,不過,聽了的馬迪亞斯十分吃驚。
「艾瑪!為什麼不和我說?」
眼裡再次飽含淚水的艾瑪,依偎似地抬頭看著戀人說。
「我想要保護你,馬迪亞斯,一直沉默著真的對不起。」
「艾瑪,我也一樣,我想要保護你。我要去和子爵說,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要清楚的說你不會和他定下婚約。」
「不行!不行啊,馬迪亞斯……只有那個不行。那個人一定會向你提出決鬥申請的!」
「沒關係。我不會輕易接受的。我們馬上訂婚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好好說明白的話子爵也會同意的。」
「但是……」
艾瑪露出了不安的表情,一想到巴克斯頓的強硬態度,就擔心那樣的道理能不能說得通。當然,因為明白不可能說得通,雪拉冷靜的說。
「我認為談判是無法平息的。那位一定會向馬迪亞斯大人提出決鬥的申請。」
馬迪亞斯繃緊了表情,一臉悲壯地說。
「那時候我就接受!」
「馬迪亞斯!」
「艾瑪。被提出了決鬥卻逃跑,就等於放棄你了。只有那個我無法接受。我知道我勝算很小,正如我所知,我對劍術一竅不通。儘管如此我也不想逃跑。——沒有必要那麼悲觀啊。你看,你不是說不試試就不知道會怎麼樣嗎?」
不是這樣的,結果一目了然。
「話是這麼說,馬迪亞斯大人。接受決鬥的話,巴克斯頓先生會非常開心的殺了你。我認為你不應該浪費自己的生命。」
馬迪亞斯睜開眼睛愕然了。
艾瑪這次臉色蒼白,叫苦不迭。
「請別這麼說!這……殺人什麼的!決鬥應該在有人流血的時候就結束了!」
雪拉的眼睛不由得瞪圓了。這如此新穎的看法讓他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對雪拉來說決鬥是拼上性命的認真比賽,但與刀劍無緣的普通人似乎不這麼認為。
也就是說,艾瑪擔心的不是戀人的死亡而是受傷。
不僅是艾瑪,馬迪亞斯也是認為如果流血了決鬥就結束了。
雪拉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很不好意思,但是兩位都太小瞧決鬥了。對於使用劍的人來說,奪走人的姓名,絕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更何況殺死不懂劍術的馬迪亞斯大人比殺死蟲子還要簡單。」
艾瑪全身顫抖的不停,應該是從沒想過那種事情吧,激烈的搖頭。
「怎麼會……因為是決鬥,最壞的話會那樣我也明白。但是,居然會故意想要殺掉對方!」
雪拉雖然對如此天真的想法感到驚訝,但確實那是不肯相信他人惡意的那種天真的微笑。
大概這就是普通人吧,雪拉又感到很新鮮。
「艾瑪大人,你是個很溫柔的人,但你的想法卻不能傳遞給他。這樣下去一定會發生悲劇。」
「恩,所以,為了防止那個……」
「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嗎?」
「遭遇悲劇的人不是馬迪亞斯,而是你,艾瑪大人。那個叫巴克斯頓的人,遲早會用最卑劣的手段將你據為己有。」
艾瑪從口中發出了悲鳴,她一下子用雙手捂住嘴巴壓住聲音。
雖然已經想了那麼多,但還是不敢相信這種可能性。
「那位是身強力壯的男性,而你是纖細的女性。——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馬迪亞斯緊緊地摟住艾瑪顫抖的肩膀,不然她可能就倒下了,但馬迪亞斯自己也變得臉色蒼白。
在雙方都統一的決鬥中死去,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通常都是不得已而為之,有斟酌的餘地。
可是現在雪拉暗示了會有說是卑劣也不為過的行為。馬迪亞斯凝視著雪拉用緊張地聲音問道:「那是你的見解嗎?」
「是的。」
「你判斷薩克斯子爵是個容易做出這種卑劣行為的人嗎?」
「沒錯,馬蒂亞斯先生。真正的勇者,有時候會敢於逃避無益的勝負。你沒有必要理會那樣的人。當然,艾瑪也是。應該考慮逃跑的事情。」
艾瑪一邊激烈的纏鬥一邊拼命搖頭。
「……不,不是的。那位確實是……有強迫的地方。不過,他近期要成為騎士的。堂堂的騎士,不會這樣……」
「我覺得他不可能入團。」
「雷迪頓騎士團長先生,比起不努力就獲得女性的青睞和愛情,更討厭那些憑藉身份強行要求逼迫,也就是像巴克斯頓先生那樣頭腦不好的男人。如果團長聽到今天的事情,一定會取消他入團的。我本不想懷疑子爵大人已經確定會入團的話,但這真的是事實嗎?我不敢相信那個人會配搭大鷲的徽章。」
馬迪亞斯領悟到了雪拉的暗示,看著顫抖的艾瑪有力的點了點頭。
「馬上去調查吧,如果真的入團了就向雷迪頓騎士團詢問清楚。如果是在說謊的話,就坦然的戳破她的謊言,說他沒有資格接近你。」
「就是那樣。」
雖然雪拉這樣說,但那個男人的情況,即使謊言被戳穿了,恐怕也不會作罷。
無論什麼事情,要做就做到底是雪拉的主要方針。至於是從誰那裡學來的就不言自明了。
「你們兩個的訂婚日期是下個月嗎?」
「是的。艾瑪的各個在南方留學,我的父母也在外國探望熟人。下個月大家都會回來,所以那時兩家家人聚在一起決定。」
貴族的婚約一般都是兩家的父母和家族聚齊,相互介紹,正是得到父母承認二人的婚約,男女之間交換禮物。
和婚禮不同,不是只在文件上簽名。
雙方父母徹底地承認了兩人是將來的夫婦這點很重要。
「那麼,雖然有點對不起家人。但把下個月的預定提前如何呢?」
艾瑪目瞪口呆,但馬迪亞斯好像知道雪拉想說什麼,說道。
「告訴子爵我們已經訂婚了,可父母不在誰做見證人呢?」
「是的,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下,你們二位明天來一下第一城郭好嗎?」
「咦?」
中流貴族的兩人吃驚了。
同樣是寇拉爾城,
第一城郭和第二城郭是兩個世界。
在第二城郭的第五段建築宅邸的貴族,很難有機會踏入第一城郭。
「我認為,讓巴克斯頓先生再也不能就接近你們兩個是很重要的,所以比起父母,讓身份更高的人認可你們兩個的婚約就好了,如何?」
「比父母身份更高?」
「是的,找王妃殿下。」
艾瑪和馬迪亞斯都無言以對。
艾瑪在別的意義上這次好像又要暈倒了,馬迪亞斯則是下巴要從臉上掉下來。
「雖然王妃殿下討厭拘謹的儀式,但如果只是說一句代替父母見面承認婚約的話以及祝福,應該沒有問題。」
馬迪亞斯緊盯著雪拉,表情很嚴肅,慎重的問道。
「我有一個很失禮的問題,請原諒。您真的能把這個請求傳達給王妃殿下嗎?」
你對王妃有那麼強的影響力嗎?馬迪亞斯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雪拉微笑著搖了搖頭。
「王妃殿下不是會被我的意見左右的人。我只是王妃殿下的侍女。但我遵照著王妃殿下的意向行動。如果經過城門的不是我,而是王妃殿下的話,如果王妃殿下遇到了那是艾瑪大人的困難,肯定也是會這麼說的吧。」
不過到現在這個階段之前就會痛打巴克斯頓,但這個不能說出來。
所以,如果王妃恰好路過的話,這個問題今天就解決了。
「兩位在王妃殿下面前正式訂了婚。——在知道這個事實的基礎上,對王妃殿下提出不滿,就算是巴克斯頓先生也做不到吧。」
馬迪亞斯因為興奮和喜悅而臉紅了。不過,他到底是個深思熟慮的人。
擔心的問雪拉。「這實在是太榮幸了,不過我們可以承蒙您的厚意嗎?」
明明你是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但雪拉還是微笑著,揮動了飄逸的銀髮。
「在這座王宮中進行如此卑劣的犯罪,王妃殿下和陛下都不會允許的。為了防止這次犯罪於未然,當然會這麼做。剛才我也說了,這是王妃殿下的意思。——明天您方便嗎?」
馬迪亞斯臉上有了光芒,不斷向雪拉道謝。
「我一定會去拜訪的。」
艾瑪用眼睛盯著雪拉,像是看到了降臨於地表的
女神。她握著雪拉的手,頂在自己的額頭上,用被喜悅的淚水潤濕的眼睛對雪拉說:「謝謝。實在是太感謝了。」——
(8.17更新線)
因為要跟城門的守門人打招呼,雪拉離開了費舍爾邸,返回第五段的道路上,向著貫穿第二城郭的大道走的時候,雪拉悄悄地咋舌。
巴克斯頓正從正面走來。
剛才的那一擊,應該是為了徹底停下他的腳步,用適當的力道打了他。
那樣的話,應該暫時不能行動,是力量調節錯了,還是……。
(……技術退步了?)
對於雪拉來說,這是最大的衝擊。
仔細看的話,有一隻腳正拖著地走,所以並不是完全沒有造成傷害,於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不過巴克斯頓不知道是雪拉打碎了他的膝蓋,他攔住了路打了招呼。
「喂,艾瑪的家在哪裡?」
「你是怎麼通過城門的?」
「我舅舅的朋友恰巧路過,為我的身份擔保。因為薩克斯家是名門啊。——與其這樣,不如你到我去艾瑪家吧!」
「我不會帶你去的。」雪拉凝視著巴克斯頓,果斷地說。
「巴克斯頓先生,艾瑪大人有父母認可的未婚夫。」
「哦,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沒必要告訴你。」
剛才囑咐過艾瑪讓她今天不要出門,雪拉繼續對巴克斯頓說。
「艾瑪大人和他結婚之後會很幸福的。您是要成為騎士的人。這種時候還是乾脆點放棄比較好吧。」
「你在說什麼?我更有權利決定艾瑪的事情!我決定要娶艾瑪做妻子!」
雪拉嘴角浮現出露骨的嘲笑。
巴克斯頓變了臉色,這個男人不能允許自己被當成傻瓜。
「趕快帶我去艾瑪的家!」
「說了不會告訴你,告辭了。」
禮節性的點了頭,雪拉打算從巴克斯頓旁邊離開,不過,巴克斯頓硬抓住雪拉的肩膀讓他回頭。
「無禮之徒!」
雪拉沒有撥開那隻手,只是徑直地看著巴克斯頓,靜靜地說道。
「放開。對王妃殿下的侍女動手,才是無禮之舉吧。」
雪拉故意這樣行動。
在這裡,有近百家貴族的宅邸沒有名牌。雖然不覺得他能找到費舍爾邸,但放任這個男人過於危險。
為了讓這個男人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過於用這種語調使他焦躁。不過,面對雪拉的抗議,巴克斯頓嘲笑道。
「王妃啊。不知道哪裡的野女人都能成為王妃,我國的國威都衰落了。不過,這也很適合卑鄙的庶出國王。」
雪拉的表情一瞬間冷若冰霜,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風。
「巴克斯頓-薩克斯子爵。剛才的話是對王妃殿下和陛下的重大侮辱和謀反之舉。這件事我會向你嘴裡卑鄙的陛下稟報。」
甩開抓住自己肩膀的手,轉過身走開。
這種時候,巴克斯頓這樣的男人一般會有兩種反應。
一種是慌忙的給對方錢財,讓他封口。
還有一個就是——。
儘管是白天的大道,周圍卻沒什麼人。
家與家之間間隔很寬,有很多樹木和茂密的草叢,可以充分隱藏人的身影,然後考慮的雪拉的容貌,結果不言自明。
雖然感覺到氣息逼近,雪拉故意沒有迴避。
巴克斯頓從背後用一隻手堵住雪拉的嘴,另一隻手緊緊地抱住他細長的腰,打算把他拖進樹木和草叢之中。
雪拉身子微微發軟,幾乎沒有抵抗。這讓巴克斯頓誤以為他因為太害怕而僵住了。
捕獲到了獵物,發出了卑鄙的笑聲。
「只要成為了我的東西,就一定會愛上我了。你也是,艾瑪什麼的也是!」
這似乎就是這個男人的真理,雖然不知道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從何而來。被抓住的雪拉在男人手中偷偷地嘲笑著。
現在雪拉從背後被抱住,利用這個姿勢,拖著身體假裝很自然的,用力地在背後抬起腳。
腳後跟瞄準的,當然是,那個男人的胯間。
「呼!」
被準確而又毫不留情地擊中要害的巴克斯頓發出奇怪的聲音蹲了下去。
「哎呀!」
雪拉也發出了蒼白的悲鳴,故意改變了自己的姿勢,裝作蹣跚的樣子,想把手伸出去,這樣一來,就正好抱住了巴克斯頓的頭。
結果雪拉用力抓住巴克斯頓的頭倒下,把那個腦袋摔倒了地上。
那個時候地上不是柔軟的土壤而是堅硬的岩石。這當然是偶然的,但再加上這個速度,所以非常嚴重。
額頭破了一大片,血噴涌而出。
大概是因為胯下的劇痛,巴克斯頓臉上全是血,翻著白眼抽搐著。雖然看起來就如所說的那麼慘,但實際上,雪拉已經相當手下留情,生命應該沒有問題。
「哎呀,真是不得了。」
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後,雪拉把巴克斯頓留在那裡,急忙跑到了城門。
「薩克斯子爵在左翼第五段的路邊,頭破血流的倒下了!」
臉色蒼白的對門衛說道。
「聽說他要加入迪雷頓騎士團,請把他帶到第三城郭的宿舍去!」
雪拉向新入團的事情一定是在撒謊。
一定要讓他儘可能的得到教訓——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朝著城門走上大道。
可是,當雪拉走到第三段的時候,又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因而停下腳步,因為和剛才完全不同的衝擊而是全身僵硬了。
從右翼第三段往大陸走的男人是溫莎。
不是前幾天看的作為貴公子的身姿,今天穿的就像僕人一樣,
這樣一來,除了太過美麗這點是瑕疵,其他地方看上去就是老實的僕人。
和雪拉見面的時候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氣息,這個男人原本也是和雪拉一樣的生物。
(總感覺遇到刺客,找個女人的發音翻譯就好了,ヴァンツァー怎麼翻更好有想法可以回復我)
為了潛入進目標的家,成為僕人這種程度的事情可以輕易做到。
現在大街上人山人海,雖然不能大張旗鼓,但也不能視而不見,雪拉發出了充滿殺氣的聲音。
「你在這裡做什麼?」
雖然沒有期待他會回答,但溫莎輕輕地聳肩說道。
「我遇見了那個女人。」
雪拉臉上的血色消退了。
離這裡很近的右翼第三段,就在馬路邊的一角就有瑟雷薩家的宅邸——阿蘭娜的家。
臉色蒼白的雪拉在下一瞬間,立刻變成憤怒的樣子。
「……你還在以阿蘭娜大人為目標嗎?」
溫莎嫌麻煩的回答道。
「我可不想被咬斷脖子,我只是做了即將啟程的問候而已。」
「什麼?」
「前幾天在典禮上碰面時,我說我侍奉著北方的貴族。——當然只是恰當的謊言,我說我要跟主人一起去北國旅行。」
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見到你很高興,請原諒我以前的無禮,恐怕以後不能再見了,希望您身體健康……。
據說是做了這樣的離別寒暄。
「如果懷疑的話,就去和那個女人確認好了。」
「……即使這樣。」
雪拉的臉上充滿了疑問。
在無言的質問中,男人又聳了聳肩,說他為什麼特意做這樣的事情。
「不這樣的話,那個女人永遠會牽掛著我不辭而別的事。」
「……所以,為什麼?」
「這是為什麼呢?」
雖然發出自嘲的聲音,但溫莎的表情卻很輕爽。
對那個表情感到意外和不解,雪拉驚訝地問道。
「……難道是為了阿蘭娜大人這樣做的嗎?」
「不是。是為了我自己。」
雖然否認了,但溫莎想起了以前阿蘭娜-瑟雷薩說過的話。
(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一定要活下去。)
當時他嘲笑這話有多麼愚蠢。
不,即使現在也覺得很滑稽。
儘管如此,那個時候的自己沒有死——至今還這樣活著……。
也許就是為了能見到這樣的臉吧。
「溫莎!」
兩人被明快的聲音嚇得回了頭。
阿蘭娜笑著小跑過來,大概剛才還在廚房吧,繫著圍裙。
「太好了!還來得及!請把這個帶上,剛烤好的。涼了也很好吃,在路上吃吧。」
阿蘭娜遞出的是一塊用紙包著的餅。
從這誘人食慾的味道來看,裡面應該是用了雞蛋,鮮奶油,蔬菜和肉末的餡餅。
「……謝謝您。」
溫莎漏出奇怪的表情機械地接受了。
阿蘭娜注意到了旁邊的雪拉瞪著眼睛。
「哎呀,雪拉,怎麼了?」
「剛才這邊有人問路……」
這種程度的藉口脫口而出,這是作為專家的雪拉的驕傲。不過,阿蘭娜卻不能理解的扭了頭。
「不是這樣的吧,出什麼事情了嗎?你臉色很可怕。」
這一句話把雪拉推進了深淵中。
被外行讀出了內心並指出來,對於自負是內行的人來說,沒什麼比這個更加窩囊和丟人的了。如果這種衝擊再表現在臉上,表情會更加可怕,但阿蘭娜的指責卻轉向了溫莎。
「溫莎,你也一樣,這樣輕浮的樣子不是浪費了你帥氣的臉嗎?特別是對雪拉這樣漂亮的姑娘,露出這種態度可不行啊,會被討厭的。」
這個忠告給溫莎的沉重傷害是不可估量的,在旁邊看著的雪拉很清楚這一點。
實在是可怕的無心一擊。
「不行!還要照看孩子們!那麼溫莎,請代我向你的主人問好,祝你旅途平安!」
阿蘭娜像颱風一般跑過,只留下迷茫地佇立著的溫莎和雪拉。
雪拉凝視著溫莎手中的包裹,慢慢表明了決心。
「……如果在半路丟掉的話,不管花多少年,我一定會殺了你。」
不只是嘴上說說,而是做好了這樣的覺悟。但男人似乎很重視那個包裹,重新把它夾在腋下。
「……我不會把能吃的東西浪費掉,我也知道這裡面沒有毒。」
當人如此。
向外門邁出步伐,溫莎突然想到。
「那個女人過去很擅長做飯。」
「現在也很擅長。——所以呢。」
「謝謝你的關心和幫助,請轉告他。——在你被我殺掉之前。」
雪拉抑制住了想要襲擊那個男人的衝動。
抱著包裹的溫莎慢悠悠的沿著馬路向下。雪拉裝作目送他的背影,實際上,用燃燒著的目光瞪著的雪拉不一會兒舒了一口氣,走向相反的方向。
途中,還和其他幾個相識打了招呼。
此時雪拉雖然心中還有著烏雲,但臉上露出了完美的笑容。
在女神一般的微笑後藏著殺氣騰騰的黑色的心,告訴了守門人明天艾瑪和馬迪亞斯回來,指示好了之後的安排的雪拉穿過正門,穿過壯麗的本宮。
回到西離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雖然想要馬上進廚房,但雪拉改變了主意,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收拾好的髮簪。
做工精美的金髮簪,不是別人,正是溫莎,說看起來很合適,給寄來的。
光是看著就覺得很不愉快,本想乾脆就此折斷它,但它還包含著自省的意義,就把它藏在了胸前。
雖然不想把它插在頭髮上,但想用自己的身體,時刻意識到那個男人的存在。
去了廚房,稍微調節了下燉鍋的火,開始在工作檯揉著麵包。
雪拉剛烤好的麵包非常美味,王妃可以擔保。
不管怎麼說,燉菜還沒有做好,還需要副菜和大量的麵包來填飽肚子。
在熟練地揉著麵團的同時,雪拉的心情不怎麼好。沒碰到胸前的髮簪就會想起那個男人端莊秀麗的臉,怎麼想都生氣,好多次用過了力量,把麵團摔在工作檯上,發出悽厲的聲音。
雖然不會罵髒話,但如果硬要說出自己的心聲的話。
(可惡!)(等著瞧吧!)(不要以為就這樣算了!)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因為現在誰都不在,所以大聲喊出來也沒關係。但是,雪拉是優秀的侍女,這種事情是不能做的。
但是,發現一邊想不愉快的男人的臉一邊揉面說不定意外的好。
相當好吃的麵包就快要出爐了。
門外有幾個人的樣子,其中一個中年男子提心弔膽地露出了臉。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在本宮的食品庫里看過幾次他的臉。
「那個……為您拿來了柴火和食材。」
「請進,請進。請把柴火放在老地方。」
即使雪拉再怎麼有才能,在打掃洗衣之外,搬柴火是忙不過來的。
因為本宮有很多負責柴火的人,所以從下面運來了切好的開火。
抱著大框子的兩個男人走進了廚房。
從筐子中取出了各種各樣的食材,擺在規定的地方,廚房外面也有好幾個男人放下大量的柴火。
和往常一樣,看慣了的景象。
雪拉一邊揉著面,一邊慰勞男人們。
「您辛苦了。」
但之後就不一樣了,本應打完招呼就出去的男人們沒有出去,外面又進來了三個新的男人。
三個人手上都握著劍。
其中一個多拿了兩把,交給了在廚房裡的男人。這樣,五個人都是右手握著長劍。一個人站了出來對雪拉說:「不要吵鬧。」
手上沾滿麵粉的雪拉屏住了呼吸,雖然頭腦異常冷靜,但臉上浮現出強烈的驚愕與恐怖,臉上蒼白,大聲的喘息著。「什、什麼……」
「閉嘴,大吵大鬧的話就殺了你。在這裡大叫的話,誰也聽不到你應該明白。」
男人握著劍,示意雪拉從廚房裡出去,雪拉用顫抖的聲音回答:「啊。但是……晚飯的準備還沒…」
「趕緊出去!」
雪拉被劍尖驅趕著,到達了起居室,之後進來了三個人,其他兩個不知道哪裡去了。
被催促坐在長椅上,雪拉也照做了。
「王妃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被劍抵著,雪拉更加畏縮地說道
「我真的沒騙你!王妃殿下只是說了晚上回來……」
男人們大度的點了點頭,讓雪拉放心。
「我們的目標只有王妃。」
「王妃回來之前都老實點。」
「這樣,就能撿回一條命。」
普通的侍女的話聽到這個台詞可能覺得高興,但雪拉在露出可愛的表情的背後卻咬牙切齒。
運送柴火和食材的男人們連日訪問西離宮,對於看慣了的事情放鬆警惕是人之常情,但雪拉不能允許自己的疏忽。
這樣下去,王妃回來的時候不但晚飯都沒準備好,而且會有五個手持武器的男人來迎接王妃。
自己一點也不擔心王妃,五個十個人的話馬上就能砍倒,但並不是這個問題。
在王妃不在的時候,被這樣的男人們趁虛而入,作為掌管西離宮的雪拉來說是不能容忍的事態。
為了彌補這個失態,這次襲擊必須被當做「沒發生過」。
沒錯,這時候的雪拉一邊老實地點頭,一邊焦急地想著趕快把礙事的男人們收拾掉好繼續做飯。
需要考慮的是採用什麼手段。
雪拉是技術純熟的刺客,不過那個技巧是用來處理單個目標的,沒有接受過持續幾百一群人的訓練。就是說不擅長用蠻力揮舞武器的粗暴狀況。
雖說五個全副武裝的人已經很糟糕了,更糟糕的是周圍還很開闊。
如果是黑暗中的混戰的話,即使面對五個壯男子雪拉也具有壓倒性的優勢。但這些男人想親手殺掉一國的王妃,採用這種大膽的手段,可以被看作是相當的熟練者。
現在的雪拉身上沒有慣用的銀線和鉛玉,雙袖卷了起來,手上沾滿了麵粉。他開始後悔自己先做麵包,然後再去切削蔬菜。如果至少握著菜刀之類能迎戰的東西的話,不,五把劍對上一把菜刀還是自己的劣勢。
對自己的手段很有自信,但自己是刺客,並不是劍士。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善後處理也是一個大問題。
因為自己剛做過打掃,即使地板被血弄髒沒什麼辦法,但也要儘量避免血濺到牆壁和家具上。
下一步該怎麼辦呢……雪拉冷靜地考慮了一下。
這個房間的地板的角落裡藏著武器,但室內還有三名男人,在眼皮下移動地板取出武器不合邏輯。
那剩下的手段便是奪取打到的男人的武器。在害怕的表情背後不斷思考著的雪拉這個時候,想起了胸口的簪子。
轉眼間計劃就訂下來了。
只有這個時候我不得不感謝他。
「啊。那個,拜託了……。不要殺我……我不想死!」
含著眼淚大聲說道,一邊顫抖一邊蜷縮著身子
,在男人們眼裡是因為太過恐懼而錯亂了吧。
一個人微微咋舌,靠近了雪拉。
「我說過不要說話了吧,如果繼續吵著哭鬧的話,真的就——」
要殺了你這句話,很遺憾,已經說不出口了。
因為雪拉手中握著的東西已經襲擊了男人,用來裝飾頭髮的簪子的尖齒,已經深深地刺破了男人的喉嚨。
雪拉微笑了,第一次覺得他送了我一個好禮物。
被貫穿喉嚨當場死亡的男人身體突然傾斜,在他倒下之前,他的劍已經被雪拉奪下,向另一個人猛烈投擲出去。
與常用的短劍不同,又長又大,說實話很難扔。
沒有讓他發不出聲音就解決掉的自信,不過,恰好擊中了胸口正中央。
男人呆呆地俯視著扎在自己身上的東西,眼神漸漸變得空虛,仰面朝天倒下了。
剩下的一個人目瞪口呆,人一看到令人難以置信的東西就會動彈不得。
兩個同伴一眨眼就變成了屍體,他還沒明白這名纖細美麗的侍女到底做了什麼,作為一個劍士,在想明白之前,本能性的決定進攻,不過速度上雪拉更快一籌。
一下子跳到男人的背後,用自己的長髮纏在男人的脖子上,一口氣將他勒住。
「——!」
人被勒緊脖子就無法發出聲音,這是最適合暗殺的方法,缺點是不能馬上致死。
別的房間裡還有兩個人。
雪拉一邊用自己的頭髮緊緊勒住男人的脖子,一邊窺視著起居室的入口,感受著手臂中男人的呼吸,以折斷骨頭的氣勢持續緊緊勒住。到男人停止呼吸為止用掉的時間長的驚人,確認擊殺之後,把屍體從懷中扔掉。雪拉急忙爬到起居室的一角,拿出了投擲用的短劍。就在這時,正好另一個男人走進了起居室,看著同伴們的屍體,男人茫然地呆住了,雪拉投出了短劍,漂亮的扎在男人的脖子上。
這個男人聲音都沒發出來就死了。
剩下最後一個人,得到了慣用武器的雪拉用著自然的動作從最深處的王妃的房間開始搜索,返回走廊,搜索對面的浴室,也沒有人的氣息,剩下的就是食堂和廚房。不在食堂,那麼應該在廚房裡,但是廚房也沒有找到。
小小的離宮,應該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雪拉扭頭一看,男人正從門外走進來,看著能自由行動的雪拉瞠目結舌。「你在幹什麼?」
「我一直在找你。」說這話的同時,鉛玉已經飛出。
正如其名,雖然不過是小小的鉛粒,但如果被雪拉投出去的話,就也能成為出色的武器,小小的鉛玉深深地扎在了男人的喉頭,這個男人也一臉驚訝的奔向了另一個世界。
只要有著慣用的武器,這樣的男人就不是對手,雪拉完全沒有打倒五個人的成就感。
沒有出太多血,不會弄在室內,鬆了一口氣。
既然妨礙著都不能動了,接下來就是掃除了。
動作不快點的話,就沒有時間做飯了。
幸好不是會發臭的季節,雪拉打算先把屍體運到後院藏起來,一會兒再埋掉。
這是雪拉目睹到了可怕的情況,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鍋蓋被打開了,明明剛才為止都是好好地打開的,那現在已經偏離了。
雪拉以驚人的氣勢奔向鍋邊。
他們是來殺死王妃的,這裡面是不是被混進了什麼東西?但已經使用了各種各樣的調味料,現在已經是味道很濃的燉菜,僅僅是味道,不能分辨是否混入了毒物。
由於條件反射,雪拉那小盤子撈了一些想要嘗嘗,好不容易才停下了手,如果有毒的話,自己就會死在這裡。
並不是害怕死亡,而是認為王妃不會允許這樣的死法。
這道菜已經很危險了,所以只好做別的菜了——雪拉向到這裡,不由得低聲抱怨。
死去的五個人無論怎麼責備都不夠,如果可以的話,自己想給他們無限的詛咒。
來暗殺王妃是好事兒,在菜里下毒也很不錯,是的,其他的日子的話這麼做都可以,為什麼……偏僻就是今天!
今天早上說了那樣的話之後再上別的料理的話,王妃一定會注意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坦率地說出來,雖然是最安全的,但雪拉的心裡堅決的抗拒著。現在的雪拉因為自己還不夠成熟,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向王妃報告自己的不成熟。
王妃捲入夏米昂被蕾蒂西亞綁架的事情現在也沒有和國王說,正是因為關係親密,新來,所以有不能說的事情。
怎麼辦呢? 自己先試吃嗎?不行,如果有毒的話,自己就會在王妃面前倒下。
更進一步,雪拉注意到了最可怕的事實,心臟快要停跳了。
這五個人,來自本宮的「食品庫」。
那裡是存放著國王的食材的地方。
糟糕……!
面對突然地衝擊,雪拉講授貼在廚房的地板上。
雪拉不知道這些男人的名字,但他們一定在那裡工作。
就算是打水、劈柴之類最底層的工作,他們也是能自由出入食品庫的。
對我來說,這是何等的失態!
明明應該留下一個人好好利用,讓他說出這些人的來歷和是誰指使的。
啊,為什麼全都殺光了呢!
雖然後悔不已,但嘆息之後可以慢慢再做。既然國王有迫在眉睫的危險,雪萊不能靠自己的獨斷來處理。
首先要找出這些男人的名字,明確是誰介紹僱傭的,即使是最底層的雜務,寇拉爾城也不可能僱傭來歷不明的人。有必要從這裡開始追尋,追查男人們的背後。
這是,雪拉再次呻吟,換言之,必須要叫來認識這些男人的臉的人——在本宮的食品庫工作的極其正經的某個普通人,讓他們來辨認這些屍體。
外行的普通人?被我帶去這種悽慘的現場?看到這些屍體,說這夥人被我殺了?
這怎麼可以。「絕望大概就是這樣吧。」——雪拉打心底里這麼想,雖然大腦一片混亂,但不是一味地發呆,必須迅速地思考解決方法。
這次的事件不能告訴國王和王妃。這樣一來,他們現在一起不在城內正合適。
這種情況下只能和一個人商量。
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很明顯,那個人會大發雷霆的。
如果說那種憤怒不可怕的話就一定是在說謊,但雪拉下定決心,氣勢洶洶的衝出西離宮。
諾拉-巴魯和妻子一起在和朋友暢談。
招待了親近的貴族及其夫人們,正在本宮的一室喝晚茶的時候,在走廊等候的侍從走到巴魯身邊低語道:「王妃殿下的侍女求見公爵大人。」
「知道了。」
向朋友告辭,走出了房間,但沒看到人,看向侍從,侍從也很困惑。
「剛才還在這裡來著……」
「哎呀?」
一扭頭,雪拉小跑了過來。「公爵大人!」
巴魯微微吊起嘴角,露出看到有趣事情的表情。「所以說我不是說過不要這樣踢著裙子下擺跑嗎?你可真是有膽量,把公爵叫出來。」
「對不起,」雪拉對從者道謝,讓他退下,蒼白的臉抬頭望向巴魯,低聲說道,「這是我一生一次的請求。——請幫幫我。」
「明明美麗的姑娘這麼說比什麼都讓人開心,但實際上卻是被刺客而且是男人說這種話,真讓人毛骨悚然。」似乎一邊開著玩笑,一邊從雪拉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什麼。所以一邊向室內的人們展示的雪拉的身子,一邊若無其事的說出了溜走的接口。
「因為是美女的邀請,所以就此告辭了。」
在貴族的笑聲中巴魯離開了現場,巴魯的站了起來,靠近丈夫悄悄說道。「雖然我想不會,但不要對那個女孩出手,薩沃亞公,那是王妃殿下心愛的女孩兒。」
「一想到自己不受夫人的信任,我真是倍感悲傷,貝爾敏斯特公。」
「我倒是覺得有這種信任才是錯的呢。」
與國王夫婦在別種意義上,這雖然也不是夫妻之間正常的對話,但對於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享受著這樣的對話。
轉移到了安靜的房間,雪拉匆忙說明了情況,巴魯的臉色漸漸緊繃,發出了預想之中的怒吼。「為什麼一個活口都捉不到!」
「對不起……」雪拉只能一味地縮著脖子。
「你以為道歉有用嗎!你要現在是男裝的話,我一定給你一個耳光!」
「是的,請不要客氣…」
在這一點上,確實是雪拉的錯。
雖然被狠狠地打也不能抱怨,但巴魯只是不耐煩地咂舌。
「如果打了現
在的你,我不就成了惡人了嗎。——那些傢伙是工作之中被收買了,還是一開始就抱著這樣的想法潛入了裡面?」
「……是後者,手法肯定是內行。」
巴魯吐出了舌頭,巨大的身軀逼近了雪拉。「……你明知道這一點,還一個不留的全殺掉了嗎?」
宛如在虎口的雪拉只能縮著身子,根本無話可說。
「我也是……我覺得很疏忽。……不自覺的……」
「目標真的只有王妃嗎?大概他們在本宮的食品庫也鬼鬼祟祟的吧。」
「是的,正是這樣。」
雪拉用力的點了點頭。不愧是國王的表弟,巴魯領會的很快。
「……食品庫的食材怎麼處置呢?」
「當然是立即作廢。哪怕是受了一點點污染,也不能拿到堂兄的餐桌上去。」
「這我知道,但是,怎麼做才能廢棄呢?這麼多食材,不能沒有理由就處理掉。」
雪拉從剛才開始擔心的是「儘量平靜的處理食品庫的食材」的手段。
巴魯也感到很難為情,反過來問了雪拉。「只是單純下令扔掉的話,現場的人不能接受嗎?」
雪拉激烈的搖頭。
「這樣的話,廚房會大吵大鬧的。特別是廚師長一定會激烈反對的。因為是對自己的工作十分自豪的人,所以可能會向陛下申訴。當然,說出真正的理由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麼可能這麼做,蠢貨!怎麼可能明目張胆的向世間宣布寇拉爾城裡有瞄準國王和王妃性命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動?」
雪拉越來越小聲的說:「明明我也是其中之一……」
「例外有你一個人就夠了。」
雖然聽到這句話應該很高興,但現在危機感越來越強烈了。
「那麼該怎麼辦才好呢?」
雪拉陷入了極度的困惑,以依賴的口吻問了巴魯,但巴魯也答不出來,只能呻吟著。
現在,食品庫的食材絕不能進國王的嘴裡。
話雖如此,也不能明目張胆命令進行處理。兩個人抱著頭的時候,門打開了,拉蒙納騎士團長露出了臉。
「……怎麼了?氣氛如此不平靜?」
「來的正是時候,納西亞斯。——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拉蒙納騎士團長你來幹什麼的?」
「聽說你把王妃殿下的侍女拖進了一間屋子裡。我怕你犯錯才來看你的。——果然,這不是單純的邂逅。」
「當然了。」
巴魯把現狀告訴了朋友,納西亞斯聽了之後也大吃一驚。
「那五個人還有活口嗎?」
「問題就在這。因為這個粗心大意的侍女,一個能說話的也沒有了。現在需要口風緊的人。」
「你知道哪些人口風緊嗎?」
這時雪拉回答道:「剛才,我拜託了膳食管理員。雖然沒有說相信情況,但是如果有重要的事情的話……」
兩位騎士團長似乎對這人選抱有懷疑。
「膳食管理員?」
「女官長或者侍從長不更好嗎?」
「那兩個人官位太高了,不會知道勤雜的人的名字的。」
那是更低級的官員負責的。
「在下級官員中,你選擇膳食管理員的理由是什麼?」
「那個人在城裡工作了多久?很長嗎?」
「不,是剛剛上任的人。」
巴魯皺起了眉頭,那樣他反過來是最可疑的人物,最糟糕的情況是,他甚至是那五個男人的同夥,但雪拉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同夥的。那個人是對這座城堡——種種不尋常之處感到驚奇、佩服的正直之人。沒關係,可以信任的。」
面對如此斷然的雪拉,納西亞斯微笑了,但馬上收起笑容說。
「食品庫的食材都應該受懷疑,不能把那樣的東西端到陛下的餐桌上。」
巴魯大吼道。
「這種事我當然明白,問題是手段!如果隨意下令處分的話,就相當於公開了刺客的存在。」
以深思熟慮聞名的拉蒙納騎士團長一時陷入了沉思。
「陛下今天和王妃殿下出門了。」
「對,不如說是一起逃走了。」
「那麼,今晚就先和王妃殿下一起去西離宮吃飯吧。」
「不!不行!那裡……」
雪拉一臉慚愧,說烹調的菜里可能也混入了毒物。
巴魯激烈的咂嘴說。
「上別的菜就行了吧。」
「……這可不行。」
雪拉說過了今天早上和王妃的對話後,巴魯挽著胳膊嘆氣,納西亞斯又陷入了沉思。
「這道菜是你的自信製作嗎?」
「是。她從四天前就開始期待今天的燉菜了。」
如果上別的菜,一定就顯得很奇怪。
看著那個樣子,納西亞斯露出了微笑。
越是對自己的工作感到自豪的人,越是對那項工作有強烈的責任感,
如果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彌補失態的話,當然不想向主人報告。
於是用同情的口吻說:『「柴火和食材的搬運確實是盲點,我不認為你有過錯。當然那些男人也不好,如果換一天來就好了。」
「的確是這樣。我也想這麼說,為什麼偏偏是今天呢?」
有著美麗銀髮,外表清秀的侍女用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說,納西亞斯苦笑著安慰著他。
「沒必要嘆息,那樣的話也很簡單,就這樣交給王妃殿下就好了。」
巴魯發出了怒號。「納西亞斯!納西亞斯!你應該知道吧,堂兄也會吃的!」
「正因為如此,毒物對王妃殿下無效,你也知道的吧!」
「別說蠢話!這和猜人遊戲還是不一樣的!這次真的是和堂兄姓名相關啊!」
不用說巴魯強烈抗議,雪拉也拼命地訴說:「是的!萬一還是有的!」
「是嗎?是嗎?我可不這麼想」他用著溫和的表情說著可怕的話,他用他淡藍色的眼睛,興致勃勃的看著雪拉,淡淡的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你嘗試對王妃殿下下過各種各樣的毒,但王妃殿下似乎看破了一切。我不知道這五個人是什麼樣的刺客,但很難想像他們知道你不知道的神秘毒藥。只要是既存的毒物,王妃殿下一定會看穿的。完全沒有必要弄那麼奇怪,堂堂正正拿出那個拿手菜。陛下一起用膳就更不用提了,請王妃殿下鑑定一下就好。」
「納西亞斯。你啊,真的想讓王妃來試毒嗎?」
對於出身大公爵家的巴魯來說,高貴的人吃試過毒的飯菜是理所當然的。但讓高貴之人自己來取試毒——則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理解的狀況。不過,相比來說,納西亞斯說的話,某種意義上非常合理。
「有著一言不發就看穿毒素的能力,拜託那個人有什麼不好?」
帶著惡作劇般的笑容,納西亞斯說「只是……」他認真地向雪拉說。
「如果王妃殿下沒有動那道菜,那時就放棄吧,只能幹脆的說出實情。」
雪拉驚呆的點了點頭。「是……」
巴魯嘆息道:「也就是說你認為鍋里沒有毒的概率很高嗎?」
「是啊,我衷心同情那五個弱小的刺客——他們完全誤會了——他們是想把侍女當成俘虜壓制西離宮,來襲擊歸來的王妃吧。這種粗暴的做法是和對食物下毒相矛盾的。雖然只是個人的見解,但我認為料理是安全的。今晚陛下也去西離宮比較安全。——如果雪拉說想要用自己的拿手料理招待陛下的話,芙蓉宮那邊也會讓步的吧。」
雪拉點了點頭,突然搖了搖頭。
「不行!不能讓陛下來。不僅僅是那口鍋,現在西離宮的食材也是從本宮的食品庫運過來的。」
巴魯現在真的像老虎一樣嘆氣。
結果,話題又回到了原點。
「納西亞斯,本宮的食品庫的大量食材怎麼辦?你認為這是個人可以解決的問題嗎?」
「當然我不這麼想。應該沉陷在處理好,不要驚動陛下。」
「所以才說用什麼手段是個問題!」
巴魯吼叫道,雪拉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納西亞斯想了一會兒說:「那麼,乾脆這樣如何。把薩沃亞公爵邸食品庫的東西和本宮的完全替換。」
「……什麼?」
「我時常在你家吃飯,你不是在吃很奢侈的東西嗎?如果是在你家使用的食材,和陛下餐桌上的食物比起來,質量應該不會遜色。」
「哎呀,倒是這麼回事,但用什麼樣的藉口呢?」
納西亞斯驚訝地看了看老朋友。「你是德爾菲尼亞的首席
公爵吧。」
「事到如今,就不用再說了吧。
「而且還是前任國王的侄子,現任陛下的表兄。」
「是這個樣子。」
所以你去食品庫這麼說就行了。「我作為表弟,對表兄平時吃什麼東西想仔細研究一下。立刻把這個食品庫的食材全部運到薩沃亞公爵邸,作為代替把公爵邸的食材送到這裡來供應表兄的餐桌。馬上去吧,這是第一公爵的命令。」啊,儘可能做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這樣會更有效果的。
雪拉瞪大了眼睛。
巴魯露出驚訝的表情發出了怒吼。「這也太亂來了吧!」
「的確,如果是別人,這樣說怎麼也不能通過。——不過巴魯,你的身份和立場的特權就是在這種時候行使的。如果不夠的話,就請貝爾敏斯特公爵家的食品庫來協助吧。——我要回家了,以後的事就交給你了。」
「納西亞斯……」巴魯用一個沒達到怒吼,像貓一樣的聲音說道。
這就是被稱為老虎的巴魯的本領,他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和藹的笑容逼近。
「現在,好像聽到了很奇怪的台詞,但一定是我聽錯了吧。在這種危急狀況面前,拉蒙納騎士團場說出了『要回家』這樣愚蠢、開玩笑的台詞。」
「不,我要回去了。我可是肩負在家品嘗新娘親手做的料理的重大任務的人。」
巴魯的臉再次被染紅。
這次,差點把最高級的怒吼壓下去了,納西亞斯苦笑著勸解了老朋友。
「冷靜的想一想,你是想讓大家都知道王宮沒有發生異變吧。」
「……不特意說你也應該明白吧。」
「所以說啊,我才剛剛新婚呢,最近養成了一到傍晚就回家的習慣。如果採取與平時不一樣的行動,一定會受到人們關注的。而且還是不能說明理由的事情。
「要儘量避免做與平時不同的事情。——我就這樣回去了,告訴芙蓉宮今晚不用做陛下的晚餐。那裡剩下的食材也讓人很擔心,所以說不如用一樣的藉口讓貝爾敏斯特公爵家幫忙比較好吧。」納西亞斯這樣自言自語說著,然後走出了房間。
兩個人呆呆地目送他的背影,巴魯露出了苦澀的嘆息。
「很久以前,我的管家曾說過,只有那個男人不要與他為敵……果然如此。」
雪拉也茫然地點了點頭:「我有同感。」
膳食管理員對於初次來訪西離宮,本來就很緊張。
預先就被巴魯提醒過看到什麼都不要吃驚,不過,看到後院排列的五具屍體還是不能冷靜。
「哎呀!」
突然發出瘋狂的悲鳴,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旁邊的雪拉馬上伸出手扶住他。
管理員總算是停止了顫抖。
年輕的姑娘雖然一臉蒼白,但還能直挺挺地站著,可男人自己卻站不起腰來,可能是覺得這樣太難看了所以給自己注入了勇氣吧。
「你知道這五個人的名字嗎?」對於巴魯的提問,他好像一時也無法回答。
對於普通人來說,看到五具屍體也能帶來巨大的壓力。
但是,管理員也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一邊顫抖著一邊告訴這五個人的名字,被誰介紹而被僱傭。更重要的是,管理員因為擔心在襲擊現場的雪拉而含淚。「……還好吧,您沒事吧。」
雪拉含著淚點了點頭:「還……還好。我以為會被殺,感到十分恐怖,現在想起來都毛骨悚然,如果不是公爵大人來訪的話……我都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如果是內行的話,五個人身上的致命傷都不是劍傷這點一目了然,不過外行的管理員不明白那樣的事情。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這些人怎麼會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情……」
面對臉色蒼白的管理員,巴魯嚴肅地說道。「管理員,這件事暫時不能告訴任何人,就算被問到那五個人的去處,也要裝作不知道。」
「哈,好的……我明白了。但是,這個遺體該怎麼辦……?」
「那你不用管,由我來處分。你可以回去了,但別忘了要和往常一樣自然地行動。」
「哈,好的……那麼,我告辭了。」管理員提心弔膽的低下頭,但又想起來了什麼,很擔心的對雪拉說:「今天不如去本宮吧,我覺得在這裡很危險。」
「沒關係的,王妃馬上就要回來了。」
「啊?……」
「如果王妃殿下在的話,那些男人輕易地就會被打敗,所以請不用擔心。」
管理員一走,巴魯就命令在空房間待命的自家的傭人處理屍體。
像薩沃亞家這樣的大家族,從上層像卡薩一樣的管家到下面的傭人們,都有能做不能聲張的工作的人。他們默默的運送著五具屍體,埋在了深山裡。
而且巴魯還借給雪拉三味薩沃亞家的廚師作為援助。
太陽已經西沉,空腹的王妃馬上就要帶著國王回來了。
正常的男女二人份的料理肯定是不夠的,現在開始製作必要的分量,人手是不可或缺的。
基本的調味甴雪拉自己做,備菜和切菜由別人負責的滑稽六幫大忙了。
「在這個侍女跟你們說可以回去之前,你們要聽從他的指示,我去看看下面的情況。」
現在,本宮正按照薩沃亞公爵的指示大規模的移動食材,雪拉目送巴魯到玄關,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問道。「公爵大人。——不,迪雷頓騎士團長大人。你知道巴克斯頓-薩克斯這個人嗎?」
「薩克斯?霍蘭德的那個嗎?」
「正是。據說是領主的侄子的那個子爵。」
巴魯扭了扭脖子,露出在記憶中尋找的神情。
「沒什麼特別的印象,但他怎麼了?」
「您認識他嗎?」
「我沒見過,只是聽過傳聞,不過好的方面一個也沒有。」
「公爵大人,十分抱歉,這是我一生第二次的請求,您能教訓一下那個人嗎?」
巴魯輕微驚訝地吊起一邊眉毛。
雪拉簡短的說明了今天的事,巴魯露骨的歪起了臉,看起來很不快的抱怨道:「你把那種髒東西算到我們團里了嗎?」
雖然氣勢變弱了,雪拉抗辯道:「話雖如此,子爵本人誇耀的說,自己已經肯定能加入迪雷頓騎士團了……」
「吼吼」巴魯冷笑著說,「知道了,那樣的話,你沒有錯。我不記得有被你拜託,但為了讓他說不出那種謊言,我要徹底的指導他。」
「那麻煩您了。」
太陽下山後,王妃帶著國王回到了西離宮。
兩個人好像都在芙蓉歐共洗過澡,身上有一股剛洗完的清淡香味。
王妃穿著雪拉從未見過的衣服。
是與平時的緊身衣同一款式的男式衣服,不過質地不同。
使用了稍微高級的,顏色也很明亮的材料。
「很適合你啊,不愧是珀拉大人。」
對打扮沒有興趣的王妃,穿著舒適的衣服也很開心。不過,比起新的衣服,現在肚子的情況她更為在意。
「肚子餓了,肚子餓了,現在真的可以吃燉菜了。」
一起來的國王看起來也餓極了。
「如果燉菜還沒好,我都能把桌腳吃了。聽說是你的拿手菜,今天能不能品嘗的到呢?」
「我也有同感。」
「那真讓人困擾,現在還不是上那個菜的時候,請稍微等待一下。」
雪拉儘量裝作平靜,在餐桌上拜訪了大量的副菜和麵包。
這些都是薩沃爾家提供的食材,所以很安全。
飢餓的兩人立刻清空的盤子。
如果是普通的胃的話應該已經吃飽了,但兩個人似乎都越發被勾起了食慾。
終於,雪拉把煮的滾燙的燉菜盛到了盤子裡,配上新的麵包端了上去。
「讓您久等了。」
雪拉想自己也變得厚顏無恥了。心裡有絲絲的不安,如果王妃不吃這個燉菜怎麼辦,心在劇烈的顫抖著。
那顫抖一直持續到王妃撈起燉菜帶到嘴邊。「好吃!」
王妃吃了一口,臉上閃閃發光。
國王也一如既往地砸著嘴。「恩!真好吃!」
雪拉鬆了一口氣,自己也坐下來品嘗了一口,這次才深深地放下心來,想不到心情可以這麼放鬆。
大概在國王和王妃看來,她燦爛的笑容是因為對自己的菜很滿意吧。
「花時間煮出來的東西很有價值。」
「硬要說的話,這就是『等待的價值』」
國王、王妃、侍女三個人如沉浸在夢中一般品嘗了晚餐,在肚子平靜下來的時候,國王向雪拉
搭話。「話說,我有一件事拜託你……」
「什麼事情呢?」
「可以為我去當小偷嗎?」
雪拉瞪著眼睛反問道:「小偷……是嗎?」
「你以前不是可以潛入敵城嗎?我覺得和那個比起來很簡單。從貝爾敏斯塔公爵家的書庫里拿出大約一百年前祖先所寫的資料——日記、信件、證件什麼的都可以——希望你能偷過來。」
雪拉呆著問道「……那個,不好意思,偷這樣的東西幹什麼?」
「作為偽造筆跡的範本。」
雪拉完全無語,而王妃噴了出來。
不守常規的王妃一下子就明白國王到底在想什麼,惡作劇似的說:「要做出貝林傑的祖先購買過有爭議的土地的證據。」
「恩,雖然只是推測,但我認為雙方進行了交易,只是規模太小所以貝林傑沒有留下記錄。所以,我決定自己做一個記錄。」
「但這樣的話,不應該去貝林傑那裡偷嗎?」
「貝林傑的房子已經被棄置了。古書之類的應該是親戚貝爾敏斯塔收下了。因為上一代的貝爾敏斯塔公爵是個很認真的人物,應該把這些歷史文件好好地保管者。——能去一下嗎?」
雪拉吃驚地瞪著眼睛點了點頭。今天一整天看到的普通人的生活和思考方式,一下子就被這些人都給吹跑了。
到底哪一方是正確的……於是,雪拉客氣的說:「的卻如此,庫爾特和安格魯提出的要求是不正當的……用假的契約書解決這個事態,也沒有什麼問題吧。」
「只限這次,雪拉,不能搞錯了。不能因為重要的事情和約定而撒謊和欺騙。這樣的話,該相信的時候就不能受信任了。只不過這兩個人的要求太無恥了,所以我也忘記廉恥來應對他們。僅此而已。」
王妃也說:「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胡說八道正好。——怎麼樣,你能去嗎?」
雪拉回到說,我很開心自己能排上用場,並且猶豫著跟王妃說:「其實我也有個請求……」
「誒,真少見吶,什麼事?」
「我想請你當婚約的見證人。」
不但是王妃,連國王也摻和了進來。
雪拉簡短的把白天的事情講給他們聽,這次兩個人像是商量過一樣一起皺起眉頭。
在這種地方真的是很相似的夫妻。
王妃不高興的低吟到:「這城裡有人想對婦女施暴?」
國王也不想隱藏自己的驚訝:「而且知道你是王妃的侍女,還想對你施暴嗎?」
「是的,但是,我能安全的回來。如果那是艾瑪大人的話,一定會是無法挽回的事情吧。」
「那樣的傢伙,直接把胯下踢碎就好了。留下來的話,只能增加受害者不是嗎?」
王妃一本正經的說道,而雪拉只能苦笑著搖頭。
「真不愧是……。不過我想子爵的事情放著不管也沒問題,公爵應該會收拾好的。」
「表弟也在那裡?」
於是,雪拉也說了巴克斯頓謊稱自己能加入迪雷頓騎士團的事情,兩個人都露出了很愉快的笑容。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那個子爵一定會受到無法復原的制裁的。」
「我倒是想幫他進行制裁,但團內的問題交給團隊內部解決吧。」
「之後兩個年輕人在王妃的認可下正式訂婚的話,那個無恥之徒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國王好像想到什麼似的探出身子來。
「只要一句祝賀的話就行的話,乾脆我也參加那兩個年輕人的婚約吧。」
雪拉一邊嘆氣,一邊搖了搖頭:「雖然心存感激,但陛下在的話,艾瑪肯定會暈倒的。」
王妃開玩笑地說「我在的話就不會嗎?」
「不是,只是沒緊張到那個程度而已。——怎麼樣?可以拜託你嗎?」
「好啊,如果那個時候路過的人是我,肯定就直接踢碎那傢伙的胯下讓事情結束。——還有其他的事嗎?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
雪拉微笑地說:「我去探望了同事的女兒,還受到了珀拉親手做的點心,別的什麼事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