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1 大鷲的的誓言 第三章(1/2)
十八歲的時候,納西亞斯授勳正式成為了騎士。第一次被授予馬匹,也經歷了實戰。
拉蒙納騎士團所保衛的比爾格納要塞距離帕萊斯德的國境很近。
德爾菲尼亞和帕萊斯德兩國的關係現在還很良好,但不能說沒有波瀾起伏。
這兩個國家以泰巴河為國界,有時候帕萊斯德的武將越過河流肆虐。
一般來說,如果那樣做的話,就是明顯的敵對行為。
寇拉爾也不可能容忍這種動作。雖然作為國家提出了嚴正的抗議,但帕萊斯德的國王雖然年輕,卻很狡猾,說這是當地武將獨斷的行為,即使搞錯了也不是帕萊斯德的意志。雖然口頭上說要勸手下馬上收手,但實際上他是默認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實力來驅趕。
每當河對岸的武將軍隊侵入國境時,拉蒙納騎士團就出擊、衝垮驅逐敵人,再次進行抗議。
在納西亞斯被授勳的那一年,由於頻繁地發生小衝突,拉蒙納騎士團表示將正式缺席每年慣例的友誼賽。
邊境反覆不斷進行戰鬥和協商,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納西亞斯被命令去寇拉爾,暫時呆在官邸里。
雖然現在暫且停火了,但是帕萊斯德依然瞄準著國境。
為了密切與王宮的聯絡,羅賓斯決定派一批人去寇拉爾,其中包含納西亞斯。
距離上次去寇拉爾已經一年了。
納西亞斯幾乎已經忘記了那個少年,老實說,他還以為那個少年是不是也已經忘記了自己。
不管怎麼說也是大貴族的子孫。應該多少也能找到好的玩伴,但是,這個想法完全想錯了。
納西亞斯在內的一行人到達第三城郭的官邸時,已經接近黃昏了,但騎士團的官邸有等待著的薩沃亞家的僕人。
那個僕人指名要求與納西亞斯會面,雖然語言是採用了懇求的形式,但語調和態度都像是在說別讓那個少年久等了,納西亞斯忍住了苦笑。
「那麼,請轉告他,明天傍晚以後有時間。」
僕人目瞪口呆:「現在可以過來嗎?」
「剛才說過了。我才剛到,也有必須要向這裡的負責人報告的事情。明天白天也有很多團內的事,之後我去拜訪的。」
雖說是騎士團,但並不是只揮舞劍就行。
騎士團的運營所需的費用由國家支付,有兩千人的集團。生活相關的雜事當然會發生。特別是拉蒙納騎士團對武具、馬具的修整、修繕、住所的修理等也視為修行的一環。
簡單說來,「明天打算大掃除官房和馬房。我不能只有我溜出去去拜訪他。」
聽到這個回答,僕人愕然了,領悟到事態,馬上面無血色了。
「……那種事我不可能這樣稟報少主的。拜託了。請務必跟我來」
雖然看上去很柔和,但納西亞斯不會輕易地改變自己的意志,平靜地微笑著說:「請回吧。」
「不!不!那個,拜託了」
「請您回去吧。我明天去拜訪宅邸的。」
僕人帶著像要上斷頭台的表情回去了,但沒有再訪問官邸。
納西亞斯也不管。第二天,直到傍晚,清掃完官邸後,納西亞斯拿著木刀來到第一城郭,穿過時隔一年再次造訪的薩沃爾公爵邸門。
昨天的僕人帶著害怕的表情在等著,納西亞斯稍微皺起了眉頭。
「昨天的事被少主罵了嗎?」
「不,那個……沒有被責備」
一邊這麼說,一邊提心弔膽。奇怪的是,他好像是對納西亞斯感到害怕。
一邊歪著腦袋,一邊跟著向院子走去,巴魯和去年一樣打扮得乾淨利落,等著納西亞斯。「你來了」
與其說少年也不為過(準確地說是胖乎乎的)的神態與去年看了的時候絲毫沒變化,不過,個子長高了一些。
「我非常期待能和你再次交手。」自信滿滿地說著然後架起了劍,納西亞斯也架起木太刀,不過,在確認僕人離開了之後質詢道:「昨天那個僕人被狠狠地訓斥了嗎?」
「沒有」,大概是注意到了納西亞斯疑問的眼神吧,少年不耐煩地聳了聳肩膀,「聽到了你現在不能出去的婉拒,還是一次又一次地糾纏不休。我不會做那種多餘的事情,只是說了以後如果被拒絕了就馬上回去就好了。——這是真的。沒有斥責他。」
「那就好」微笑著,這次才集中在眼前的對手。
與去年相比,少年的劍有了顯著的進步,但即便如此,少年的劍也不是經歷過實戰的納西亞斯的敵人。
納西亞斯無數次擊落了少年的木太刀,打到了他的手。不僅如此,納西亞斯判斷對手身體好像也成長了,所以應該沒問題吧,還打到了他的身體和肩膀。
少年雖然因痛苦而皺眉頭,但鬥志更加燃起:「再來一局!」
無論打多少次,打多少次都還是一樣的結果,納西亞斯更是苦笑不已:「今天已經晚了。明天再來吧。」
一天做完騎士團的工作後,就一直集中在對練上,有些疲勞。
少年比納西亞斯還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好不容易站起來的樣子,但決不說自己要到極限了,一邊大喘氣,一邊裝作平靜:「這次,我聽說羅賓斯團長沒有同行……」
「恩。」
「你這傢伙,即使這樣,也要回官邸嗎?」
「是要回去了,但並不是因為團長的命令。」
「那麼,為什麼?」
「這是我第二次訪問你這裡。遠到回不去的話另當別論,拉蒙納騎士團的官邸走著就能到了。所以我要回去睡覺。」
巴魯的臉變得很奇怪。很不可思議地歪著頭,像是在說些什麼似的,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納西亞斯心裡苦笑著想,這個少年恐怕很少見到有人不聽從自己的話,但實際上並不是那麼簡單。
少年至今為止,只見過跪著聽從公爵家子女話語的人。
且不用說住在第一城郭的宅邸里。薩沃亞公爵家是因其高貴的門第和影響力而被稱為第二王家的大貴族。
除了少數同家族貴族和與薩沃亞家敵對的家族、燃起怒火挑戰的野心家的貴族之外,誰都在為能博取薩沃亞家的後代的歡心而拼命奮鬥,爭相鬥艷。
少年認為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薩沃亞的名字也好,家格也好,都是有它的價值的。
如果有人知道他被特別對待,他會一邊惶恐流淚一邊表示感謝。那是很普通的反應。
但是,是否真的感謝又是另一回事。不少人邊流淚邊在背後吐舌頭。
十三歲的少年知道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實。
然而,只有這個新晉騎士不同。
無論是去年還是現在,都呈現出預想不到的反應。
特別現在是沒有在被騎士團長的命令束縛著,還是清楚地拒絕。
儘管如此,少年還是質樸的疑惑為何他無法坦率地接受自己的邀請。
但要不要面對面說出來,還是猶豫不決。
納西亞斯並不知道那件事。
對於不會向並非親近的人撒嬌的自己來說,只是理所當然的判斷而已。
納西亞斯回到官邸睡得很香,第二天,太陽還沒升起來時就被隨從叫醒了。
年輕的隨從一臉抱歉的樣子,告訴他自己從第一城郭的薩沃亞公爵家前來接您。
其他騎士帶著驚訝和冷漠的目光目送著納西亞斯,他默默地走上了前往王宮的坡道。
雖然想著要做些什麼,但一走到這裡,與其生氣倒不如說很佩服他。
那個少年沉迷於真理和劍術,似乎真心想要進步。
納西亞斯自身,也是一名只要拿起劍,就會忘記一切埋頭於劍中的少年。
所以覺得這個希望進步,為此不惜努力的少年的身姿也很好。
這天從早上開始就進行了嚴格的訓練,等到中午臨近的時候,納西亞斯提出要休息。
這個少年非常好強,有倔強的一面。如果不是納西亞斯這邊說停止,那麼直到他真的倒下為止,很可能會一直揮舞木刀。
當納西亞斯提出要回到宿舍吃飯後,巴魯稍微陷入沉思,小心翼翼地張開了嘴。
「在我家吃就行了」
納西亞斯雖然打算推辭,但是少年很快就補充道,「這是作為謝禮的代替。」
「……」
「我請你做劍的指南,當然要謝禮了。但是,用金錢支付,總覺得有些不合適吧」
「確實」納西亞斯坦率的說道。
本來,見習的修行就是自己的騎士團負責承擔的。但如果所屬不同的騎士團員接受了指導一職(好像是被強迫接受)接受了金
錢,就覺得哪裡不對。
少年為了能說服納西亞斯,準備好了相應的語言,並且進行了細緻的練習。說了些平常不會說的話。
「請求拉蒙納騎士團員抽出時間進行排練。我跟羅賓斯團長打過招呼了,但在您面前也想向您致謝。雖然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謝禮,不過午飯的話還是請讓我在這兒準備吧」
納西亞斯笑了一下,他想這不是自己想出來的話,而是誰的忠告吧。
納西亞斯並沒有不體諒別人的把這點指出來,而是坦率地點了點頭。
「那麼,承蒙您的盛情款待。」
因此,納西亞斯在第三次訪問薩沃亞公爵官邸時,第一次進入內部。
雖說光是外表就壓倒了他,但內部的光輝更是難以想像的。
從院子裡直接進去的小房間簡直就像寶山一樣。大理石的暖爐上若無其事地放置著黃金燈台,鑲嵌著金色的鏡子閃閃發光,地板上鋪著五彩的地毯。
後來才知道,巴魯似乎也打算儘量讓納西亞斯進入一個簡陋的房間。
那裡已經有氣派的僕人等候著,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
「歡迎光臨。我是本家管家的卡薩」
「打擾了」
卡薩大概五十歲左右吧,正因為擔任了這麼多年執事,才顯得舉止文雅。
對公爵家的獨生子說「少主」的口氣和態度雖然嚴厲,但卻滲透著感情,少年雖然對提醒他的人有些厭煩,但他的話總讓人無法抗拒。似乎難以應付照顧他的管家爺爺的惡作劇,一副可笑的樣子。
不久午飯就端上來了。
跟比爾古納那樣的鄉下比,儘是些從未見過的美味擺在餐桌上,每道菜都美味可口。
巴魯似乎對離國境很近的拉蒙納騎士團很感興趣。吃飯的時候也提了很多問題。「參加過實戰了嗎?」
「恩,參加過幾次。」
「討伐了顯眼的敵人嗎?」
「討伐了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存下去,平安地回到城堡」
納西亞斯謹慎地選擇了言詞回答。這就是國境上的戰鬥方式。
如果有團長的許可另當別論,如果不是那樣的話,無論對方是誰,都必須慎重地應對。因為無論是誰出現在前線、討伐了什麼樣的敵人,這些細小的事情都會成為重要的情報。
幸運的是,雖然巴魯沒有問到那些深入的事情,但即使是十三歲的少年,他畢竟是大家族的繼承人,和普通的少年的眼界也不一樣。
「雖然帕萊斯德和坦加現在都很老實,但是現在的友好國家不一定一直友好下去。我覺得早晚會在邊境與我們敵對。」
「是啊」納西亞斯也點了點頭。完全同意。
目前,帕萊斯德一直對德爾菲尼亞保持著友好的態度。
但是,帕萊斯德國王奧倫是公認的外交高手,擅長掩蓋住真正的意圖裝作完全另外的態度。並且,很少有人能看穿。
據說現在王宮的貴族們,相信帕萊斯德的友情並不懷疑的傾向好像也很強。不過,幾次經歷實戰梨的納西亞斯很清楚那個態度只不過是假面。
十八歲的納西亞斯冷靜地分析著,並列舉了這些故意讓人安心的漂亮辭藻,臉上笑眯眯的,但笑容滿面地同時降下弓箭之雨,一點也不奇怪。
但是,這只不過是納西亞斯的意見而已。不能說三道四。
沒有任何根據,作為一介騎士批判一國國王的事情必須避免。所以其餘的什麼也沒說。他巧妙地表揚了菜餚的精彩,下午又拿起劍,幫少年練習。
第二天也好,之後也好,都重複著同樣的事情。
因為每天拜訪薩沃亞公爵家的日子不斷持續,其他的騎士說:「好像你很受少主的喜歡啊。」
「啊,還真是讓人為難啊。」納西亞斯苦笑著反駁道。
因為少年表現地過分熱心於練習,所以無意地試著詢問了一次。
「我並不能一直呆在這裡,如果是練習的對象,還是找別人比較好吧?」
於是,少年驚訝地說道,「和比自己弱的人練習也進步不了吧。」
的確如此。雖然應該還有比十三歲的巴魯更強的劍士,但問題是,面對未來的薩沃亞公爵,敢於出手的劍客,也似乎很難找到。
這個少年對這個事實感到憤慨,他焦急著想變得更強。
少年渴望著能朝著他喉嚨伸出手來鍛鍊自己的教師吧。
然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好像變成了自己來承擔那個任務的樣子。
不過,巴魯是一個值得教誨的少年。對納西亞斯來說,這一點更為重要。
十幾歲的五年差別很大。
雖然距離與自己進行角逐還很遙遠,但看著心跳加速的少年還是很開心。
那是持續了十天左右的一天。
像往常一樣從第一城郭返回的途中,納西亞斯被悄悄地叫住了。
服裝和舉止都很端正,看不出奇怪的地方。好象是侍奉貴族家的家臣。
「想稍微占用點時間……」
「我嗎?」
「是」
「這個時間有什麼事?」
暮色逼近。不趕緊回去的話,會被關在第一城郭里。
「我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就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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