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動亂的序章 第六章(2/2)
還沒有習慣。
那個人想要什麼,自己該做什麼,這些雪拉還搞不清楚。
我並沒想成為你的主人,王妃曾這麼說過。
她還說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思考,自己決定。
這對於王妃來說是跟呼吸一樣自然的東西,但是對雪拉來說卻比在天上飛還難。
雪拉洗乾淨杯子,整理了一下,為了提前為明天的飲食做準備在廚房稍微呆了一會。等做完之後,他為了方便王妃回來留下了露台處的入口,將別的門關上,去了浴室。
因為是夏天,不會為了侍女自己洗澡方便而燒熱水。所以雪拉打了水仔細的洗了頭髮,然後用擰乾的毛巾擦拭身體。
等洗完準備回自己房間的時候,他注意到視線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
雖然離宮很小,但是建造時也是頗費心思。有環繞著房間的走廊,柱子上也有懸掛燭台的位置。
雪拉看到的是一個人影。
不知對方是什麼時候來的,走廊深處站著一個人。
雪拉立刻準備好,拔下藏在衣服下面的針。即便是剛洗完澡,他也不會疏忽這種準備。
最開始雪拉以為是班特亞來了,但並非如此。
雖然光線昏暗看不太清,但是那個女人。
女人看到雪拉的姿勢,從陰影處走到燈光下。
她的動作很古怪。仿佛像在冰上滑動一樣。至少不是用兩隻腳在走路。
實際上,女人根本沒有腳。
雪拉臉上血色盡失。
黑色的長髮,裝飾著女人肅然的雪白臉龐,一直垂到腰間。
周圍沒有一絲風,但是黑髮卻在不停擺動。
而直視著雪拉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浮現著謎之微笑的血色嘴唇,柔軟的白色手臂,這一切都有著鮮明的質感,可是從腰部開始下面什麼都沒有。
女人只有上半身,就這樣漂浮在半空中。
雪拉反射性的跪在地上。
這就是面對這種人的時候該有的禮儀。
女人很美。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透過黑色薄紗能看到白色的上半身,很有肉感,讓人難以相信對方沒有實體,甚至看起來有些情慾,比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女人都更加妖艷。
雖然雪拉知道對方只是個投影,但是仍然屏住呼吸。如果對方是擁有肉體的真人的話,這份美麗會更加有感染力吧。
「雪拉嗎?」
「是的。」
「明天,法羅德伯爵的使者會到你這裡。讓你去斯克尼亞。」
是個低沉艷麗的聲音。
「失去村落後一年。可現在你卻仍然活著。他似乎對你產生了好奇。去見見他。」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話語,雪拉大吃一驚。
不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麼,沒辦法立刻回答。
第一個出現的問題是為什麼是現在。接著伯爵是誰,斯克尼亞是哪裡。
本來自己跟那個叫法羅德的東西應該已經完全沒有關係了呀。
「您說法羅德……伯爵。」
「是的。那也是你的名字。法羅德伯爵在斯克尼亞是非常有權勢的寵臣。」
「可以認為這個人是管轄達利埃斯的人嗎?」
「是的。」
雪拉喘息著抬頭望著女人。
腦海中浮現的是班特亞說過的話。
聖靈有很多。有的是憑藉自己的意志行動,有的是被上面的人操縱,被利用而已。
這個女人也許是屬於被操縱的那一種。
但是,這個只有上半身漂浮在半空中的女人眼中的光芒,實在不像是傀儡該有的東西。
想來,雪拉至今為止從沒仔細看過聖靈的眼睛。因為人們教導他說這樣做太逾越了,只要看到他們的身影,聽他們說的話就足夠了。
但是現在的雪拉卻沒有這種擔憂。
他直直的看著這個黑髮耀眼的女性。
她在想什麼,她隱藏了什麼,雪拉想要儘量看清一些,但是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就仿佛是在凝視不知底細的清澈漆黑的湖水一般,他慌忙移開了視線。
「——您是誰?」
雪拉覺得女人笑了。
「居然還有這麼遲鈍的行者。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您是聖靈吧,但是……您的
腳呢?」
「幽靈沒有腳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雪拉無言以對。問出這句話的自己也有問題,但是沒想到聖靈會這麼回答。
「——您跟我之前見過的那些……不一樣。」
這次女人低聲笑了起來。
仿佛覺得有什麼東西很好笑一樣。
「如果想看女人的腳的話,去看你主人的腳就可以了。我的就算了。」
「我也不喜歡讓侍女看我的腳。」
突然聽到這個聲音雪拉跳了起來。
國王開玩笑的時候經常會說,如果說在巧妙的隱藏氣息方面,能有什麼跟王妃匹敵的話,那只有徘徊在密林中的豹子了,這個表現實在是非常準確。
雪拉當然沒注意到,而本應有著超知覺的女人臉色也微微一變。
王妃悄無聲息的從庭院進入大廳,來到走廊上,她無意中聽到了漂浮在空中的女人和雪拉的對話。
雖然王妃臉上有些疑惑,但是還不足以稱為敵意。手也沒有放在劍上。
女人似乎對王妃產生了警惕,舉起了一隻手制止了王妃的舉動。
「王妃,請不要做出什麼可怕的舉動。我不是來跟你打架的。」
雖然沒有肉身的他們不會被武器傷到,但是王妃的劍卻是例外。
「趁人家不在的時候跑過來,還說什麼。」
「我為我的無禮道歉。但是,我找你的侍女有事。如果說要跟侍女說話需要你的許可的話,我也為此道歉……可以嗎?」
女人的聲音依然豐潤妖艷。但卻有著一絲嘲笑的感覺。
與此相對黑色的眼睛閃耀著異樣的光亮,凝視著昏暗燈光下的瘦小身影。
王妃也眯起眼睛微微笑了笑。
「你跟之前的幽靈很不一樣嘛。」
「不好意思。」
「我叫格林迪艾塔-萊丹。頭銜是德爾菲尼亞王妃。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異邦人。」
「我叫摩伊拉-法羅德。法羅德一族的命運女神。以後見面的時候請多關照。」
「你找侍女的事情還沒說完嗎?」
「不,已經結束了。」
女人笑著繼續說道。
「你的表情好像在說,那你就快走吧?正是如此,我這就離開。」
這句話還沒有完全說完,女人的身影就仿佛融入牆壁一般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細長燭火照射下的冰冷牆壁和昏暗的走廊。
仿佛一開始就沒有人一樣。
幾個小時之前,回到哈蒙特宅邸的班特亞得知有客人來訪。
「聽說是埃爾瑪大人的朋友德爾因頓的喬克大人。因為辦事到附近,所以就過來看看。」
年輕的侍女滿臉通紅的說道。能直接跟埃爾瑪大人說話就足以讓她非常高興了。
「喬克來了嗎。這可真是讓人高興的事……」
班特亞笑著往客廳走去,侍女望著他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哈蒙特宅邸的女人們都向班特亞暗送秋波。不只是年輕女人。就連六十多歲的「伯母」,也是滿臉陶醉。
而此時出現的「朋友」,也很快登上了侍女們的聊天話題。
「身材小巧皮膚白皙,招人喜歡,是個可愛的人。」
這是女人們對這位朋友的評價。
如果是真正的埃爾瑪的朋友的話那可就大事不好了。他肯定會大聲叫道你是誰。但是,班特亞一點都沒有心虛的樣子。
在客廳里喬克-德爾因頓正跟侍女說著什麼,逗侍女笑呢。
原來如此,只看他坐在椅子上的樣子便能明白。那是個二十三四歲,肩膀狹小消瘦的男人。臉龐也端正消瘦,只有一雙大眼睛閃著光。
男人看到進入客廳的班特亞,露出滿臉喜色站了起來,張開雙手。
「埃爾瑪!好久不見了。沒想到能在寇拉爾看到你。你還好嗎?來,給你的朋友一個擁抱!」
真是能說。舉止也非常的麻利。
「埃爾瑪」面對對方興奮的樣子苦笑了一下,抱住了對方纖細的身體。
跟高挑的班特亞站在一起,喬克要矮了多半頭。雖然是普通身高,但是被說成小巧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面對這個看著比自己纖細柔弱得多的身體,班特亞謹慎的環住手臂,仿佛是忌諱些什麼一樣,動作非常小心。
但是喬克就毫不在乎。他緊緊的抱住埃爾瑪,高興的說道。
「到底多少年沒見了。我隨著父親轉移領地離開之後吧,已經有十年了吧。哎呀,聽說你在這裡的時候,我覺得怎麼可能。不過你變得真是帥氣呀!都認不出來了。」
其他的侍女送來了新的茶水和點心。
喬克道了謝,跟「埃爾瑪」一起坐下,跟侍女說道。
「哎呀真是的,沒有比見到童年玩伴更高興,更可惡的事情了。怎麼樣?這個美男子。真是讓人生氣。以前可是我個子更高一些的,我可是被女孩子的視線鎖定的俊美少年。啊,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
侍女拼命忍住笑,同時向「埃爾瑪」和喬克投去充滿好意的微笑,然後退下了。
「那麼,為了慶祝再會,乾杯!」
等到就剩兩個人的時候,喬克舉起茶杯高興的說道,而班特亞也微笑著,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你演得太過分了。」
喝了一口茶的「喬克」笑了一下。
大大的黑色眼睛有著明顯上吊的形狀,金褐色的頭髮和白皙的脖子,看起來確實很可愛。纖細的身材和柔軟的身體讓人聯想到貓。但是,翹起的薄唇卻蘊含著讓人害怕的冷淡。
雖然是貓,但卻是那種能夠吃掉劇毒蛇的麝香貓。
「真是好喝的茶啊。這裡的侍女都挺聰明的。」
「萊蒂……你來做什麼?」
班特亞輕聲說道。
他並不是喬克-德爾因頓。這個年輕人叫萊蒂齊婭-法羅德。是班特亞的同僚。
會有女人的名字,意味著他跟雪拉一樣是作為女生被養大的,但是在他的情況下,卻是徹底的失敗。
這並不是說他成長得太過了。雖然是中等身高的纖細身材,臉龐小巧端正,只要不說話就是個非常俊美的青年,但是他翹起的腿,笑起來露出滿口的牙,以及眼睛發光撫摸下巴的粗魯舉動,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姑娘。倒是男人味十足。
而高挑的班特亞舉止反而更加優雅講究。
這個年輕人有著不符合他個性的名字,他的嘴上露出一絲笑意,用下巴指了指窗戶外的本宮。
「你中意的姑娘在那裡吧?你居然沒有立刻幹掉他真是少見呀。」
雖然他是在開玩笑,但仍然是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低語著。他們在說些不想讓別人聽到的事情的時候,就會這樣說話。
「沒什麼機會。他的主人會派他去各種地方。」
在定下婚約之後到結婚之前失蹤了半年。之後去郎邦遠征。除此之外還經常外出。這一年那個少年在西離宮的時間還不滿四個月。
「你真是笨蛋。快點解決掉就好了嘛。時間到了哦。」
「什麼?」
「有命令下來說不能殺他。要把他叫到斯克尼亞去。」
他的語氣有些無聊。
班特亞反而低聲笑了起來。
「要跟我一樣當成道具來使用嗎。他能勝任嗎?」
「不知道啊。上面的傢伙也真是隨意。餵……」
萊蒂眼睛閃著光探出身子。
「這樣下去你也很不爽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趁現在把他殺了?」
「真虧你能說出這種話……」
班特亞苦笑了一下。
「這樣做的話,下次就變成你來處決我了吧?」
「大概吧。」
萊蒂聳了聳肩,一點都沒有表現出害怕。
相反他冷冷的看著班特亞的臉,嘴上浮現了一絲讓人發冷的笑容。
「這樣的話就能公然殺掉你了。」
班特亞也微微笑了笑回應他。
他非常明白,從他的外表實在無法想像這個年輕人有多麼厲害,性格多麼殘忍。
萊蒂的工作總是很誇張。面對全副武裝的兩個對手的時候,他會首先砍向一個人的右膝,然後刺向另一個人的腹部,然後橫著向失去平衡倒下去的男人臉上划去,刺瞎他的雙眼,接著立刻反轉刀刃砍斷腹部被刺中的男人的脖子,趁另一個人雙手捂臉的時候,轉過身對這個人刺下致命一擊。
而且這都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就連在一旁看著的班特亞也只是勉強能跟上他的動作。
仿佛離弦的箭一般瘦弱的身體剛剛飛出去,男人們就發出慘叫倒了下去,而在兩個屍體之間,萊蒂有些神經質的擦拭著被濺上鮮血的手。
這只會吃毒蛇的麝香貓,現在正開心的吃著點心。他表面上露出非常擔心的表情,探出身子說道。
「喂,我可是因為好心才這麼說的哦?你這一年一直都在做這個工作吧?」
「這有什麼關係?」
「很有關係呀。你技術退步了。」
班特亞接近深藍色的眼睛有些吃驚,又有些揶揄的望著萊蒂。
他的眼神似乎是在說你這麼年輕就老糊塗了嗎,但是萊蒂仿佛完全沒注意到一樣繼續說道。
「——啊,你的話,實在難以想像就算了,如果這麼無聊的話,不如,讓我給你個了斷吧。人生如果感覺不到刺激的話,那實在太可悲了。」
端起茶杯準備喝茶的班特亞艷麗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多謝你的關心。你真是個好朋友呀。」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就讓我作為朋友殺了你吧。只要你犯一點錯就行了。這樣的話馬上就會有命令了。」
萊蒂撅起嘴巴抱怨道。
別人聽到了大概會覺得他在開玩笑吧,但是很不巧,萊蒂是認真的。這個年輕人喜歡班特亞。萊蒂敬佩班特亞有著能與自己匹敵的技術,同時對於班特亞有著和自己不同的見解和想法抱有新鮮感。
對對方抱有好感,佩服他的身手,想殺掉他,對於他來說這些東西一點都不矛盾。
班特亞也有著同樣的想法,他對於萊蒂也抱有好感。他認為在暗殺技術方面萊蒂是能凌駕於自己之上的唯一的人。因為對方像口頭禪一樣經常說要殺了自己,所以作為回應他覺得可以一戰,但是他卻不願意為此特意違反規定。
「萊蒂。如果你那麼想跟我戰鬥的話,你先出手就可以了。我會接招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萊蒂輪廓清晰的眼睛瞪得更大更圓了。
他發自內心不可思議的說道。
「我先出手,在沒有上面指使的情況下?」
他並不是疑問。也不是因為這樣做是不被允許的。
如果說,對於習慣於日出時候起床工作的農民來說,讓他們日出的時候休息,他們會露出的表情,以及懷疑的語氣就跟現在的萊蒂一樣。
現在明明是工作的時間,你在說什麼呢。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呢。
對於萊蒂來說「上面的指示」就如同太陽一樣。有了才能開始行動,沒有的話不管怎麼遺憾怎麼想做,都必須休息。
班特亞將嘴藏在茶杯後面偷偷笑了笑。這是難以形容的陰沉笑容。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要引誘我做。」
「不是做不到。只是沒想去做。你有時會想這麼做吧?真是很強。雖然我完全不明白這麼做會有什麼好處,但是你就是想做。」
萊蒂重複了兩次,又笑了起來。
「不如,你先來?」
「我拒絕。我沒有義務哄你開心。」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萊蒂輕輕聳了聳肩,靠在椅子背上。
兩個人認真說話的時候總讓人覺得有些恐懼,但是這兩個人聊起來卻非常合拍。
「喬克-德爾因頓」這天晚上,在哈蒙特宅邸住了一晚,轉天早晨便離開了。
到了下午,「埃爾瑪」也跟伯母告假離開了宅邸。因為從喬克那裡聽到了很久未見的朋友的消息,想要去拜訪。
宅邸中的女人們看到美貌客人突然離開都覺得很惋惜,暗自神傷了很久。
這一天,正如女聖靈預告的那樣,自稱是雪拉「親戚」的人來到了王宮。
雪拉在本宮隨從的帶領下,在城堡中奧部分見到了那個男人。
這是個相貌柔和的四十歲的男性。
雪拉打開對方遞過來的厚厚的信封,裡面是到斯克尼亞的旅費和票據,以及身份證明,還有拜訪法羅德伯爵宅邸時需要用到的藉口,但是被傳喚過去的理由卻完全沒有提及。
斯克尼亞是離中央很遠的北國。
雪拉幾乎不知道那裡的情況。只知道現在的國王是考琉斯,首都是拉格朗。
法羅德伯爵的宅邸在位於拉格朗的王宮旁邊。
雪拉的心情非常複雜。
他不知道法羅德伯爵是什麼樣的人,在想些什麼。
他肯定是一國的寵臣。班特亞所說的上面的人,肯定也屬於他。
從名字來看能叫法羅德的人肯定是最高權力者。
而聽從這些人指示行動的班特亞,他曾說自己這樣活下來就已經是背信棄義的行為,是必須被處決的。但是現在卻情勢大轉,對方要求自己過去。
就算自己想問問詳細的情況,使者也什麼都不知道。將信封交給雪拉之後似乎就完成了使命,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面對這種難題的時候,雪拉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將信封中的內容以及使者說的話,一點不漏的告訴王妃,請求王妃判斷。
王妃思考了一會。
「不知道這個伯爵在想些什麼,我也很有同感。——斯克尼亞的寵臣嗎。」
王妃的興趣似乎在別的地方。
她首先想到的是斯克尼亞這個國家是不是舉國都在從事暗殺業務。
不可能。這樣的話他們不可能一直蟄居北部。肯定會以中央為目標南下。
如果法羅德伯爵隱藏身份侍奉考琉斯的話,那問題便成了「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為什麼要建了村子又毀掉呢,為什麼要拋棄達利埃斯呢……」
王妃一個人自言自語道,而她身旁的雪拉也咬緊了嘴唇。這是他一年前就拼命想要忘掉,卻無法忘記的問題。
「如果說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的話,那就是這個伯爵了。」
「那就是讓我去一趟嗎?」
「所以,這種事情不應該讓我決定。問題是你想怎麼樣?」
王妃有些吃驚的說道,但是看到一旁雪拉無比困惑的表情,王妃嘆了一口氣。
這麼「困難的事情」,他現在似乎還不能一個人做決定。
「我知道了……總之對方說想見你。你去聽聽他想說什麼也好。也可以問問他為什麼要毀掉達利埃斯。」
「——這麼做的話,我能活著回來嗎?」
雪拉吃驚的問道,王妃則第一次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你想要活著回來呀?」
「當然了。」
昨天也說過了。現在自己所擁有的,可以說是屬於自己的東西,那只有不想死的這份信念了。
「那就很簡單了。那你就快去儘快把事情了結了。——如果對方的目的是殺掉你的話,不會這麼大費周章的。如果找你是什麼戲弄人的事情的話,就隨便糊弄過去逃回來就好了。」
「陛下側室的那件事怎麼樣了?不用我幫忙嗎?」
「我一個人也可以的。擔心國王的愛妾是王妃的任務。」
王妃半開玩笑的說完,又補充道。
「早晚我們會和中央兩大國開戰。那個時候我希望有你在。你要在那之前回來。」
雪拉點了點頭。
一旦決定了方針,雪拉的行動便出乎意料的迅速。他跟女官長報告說要去慶祝遠方的親戚的喜事,所以會離城一段時間,接著便簡單的準備了行裝,很快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