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動亂的序章 第七章(1/2)
那之後的一段時間,王妃都沒有離開西離宮。
她只是一個勁的望著天空消磨時間,在秘密會談過了十天之後的一個早晨,她潛入國王的寢室,硬是把還在睡覺的國王敲了起來。
「換上這個。」
說著王妃拿出來的是塔烏自由民穿的結實的狩獵服裝和長靴,還有防止被曬傷的罩衫。
醒過來的國王還沒能理解發生了什麼,如果說開戰了的話,他肯定馬上就能跳起來,但是城裡卻非常安靜。
「這個時間到底是什麼事……?」
「好了快點,快點換上這個。」
雖然國王還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還是穿上了這件不熟悉的衣服。王妃把早就準備好的麻繩綁在頗有重量的床腳上,將另一側垂到窗外,然後催促國王沿著繩子落到還很昏暗的庭院裡。
國王吃驚的大張著嘴。
「為什麼要這么正式的逃跑……」
「要偷偷外出。如果從玄關走的話,肯定出不去呀。」
雖然不知道王妃的理由,國王還是老實的順著繩子來到庭院裡。王妃自己將繩子收好,輕巧的跳了下來。
兩人躲著人穿過前院之後,王妃便帶著變裝後的國王堂堂正正從正門走了出去。門衛也沒有說什麼。
王妃經常會這樣自由出入。雖然今天有人陪同要說少見的話也確實少見,但是包括獨騎長在內,王妃跟塔烏的自由民非常親近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所以門衛也沒有在意,向王妃敬了一禮之後目送著二人離開。
來到第三城郭的王妃從馬房裡牽出馬匹,從弓箭房裡借來強弓。大門的門衛面對熟悉的王妃,甚至跟王妃說了句「一路順風」。
他們肯定做夢也沒想到,跟王妃一起行動的高大男子居然是國王。
國王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被帶出了城,離開寇拉爾之後,王妃才將大致的情況告訴了國王,即便是國王也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讓我去獵野豬嗎?用這張弓?」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借弓箭?那麼大的東西,我的胳膊根本不夠長啊。」
這是特別定製的強弓。並不是胳膊長就能拉得動的。
「等一下。我以為有什麼大事呢,偏偏在這麼政務繁忙的時候讓我去獵野豬……」
「正因為現在政務繁忙,所以才應該檢驗一下,本領是不是退步了。你最近總是趴在桌子上。」
「莉。你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太過了!今天有重要的安排。而且……」
國王有些煩躁的想拉住韁繩,但是王妃卻制止了他。王妃緊緊按住馬嘴。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布魯庫斯會妥善處理的。我跟他說過今天是國王休息日了。」
國王頓時無言以對。
雖然王妃經常做一些出乎預料的事情,但是像這樣完全無視自己的意見還是第一次。
「你到底在謀劃些什麼?」
「沒什麼啊。我只是覺得有必要讓你暫時離桌子遠一些。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意見。布魯庫斯,卡琳還有團長,德拉將軍都同意了。哪裡有這種國王呀,這麼多重臣都要他休息一下。」
國王嘆了口氣,表示放棄。
雖然對於文件堆成的小山尚有不舍,但是畢竟已經出來了。已經很久沒有呼吸到夏天早晨的空氣了,也很久沒有像這樣驅馬飛奔,確實會讓人覺得愉快。
「沒辦法。今天就聽你的吧。要去哪裡?」
「達爾希尼先生的山。」
國王再次瞪圓了眼睛,王妃在路上說明了情況。達爾希尼家的特殊的生活環境,那座山上如果冬天糧食不充足的話是關乎生死的問題。
幸好,這麼說可能有些奇怪,這家的女主人不知道這個男人就是國王。如果知道的話,肯定不會讓他去獵豬。
國王也饒有興趣的笑了起來。
「怪不得我覺得奇怪,這樣啊。她果然沒注意到嗎?」
「所以說,你要在珀拉面前裝成是新興貴族的樣子。」
「要騙人這種事真是讓人不快。」
「這也要分時間和場合吧。如果你說自己不是國王的話,確實是騙人,可你說了名字對方卻沒注意到的話,就沒關係了吧?」
真是個大膽的意見。
但是,到了這裡國王已經大致察覺到王妃在策劃些什麼。
現在渥爾已經習慣被別人敬為國王了,但是有時他確實也會覺得厭煩。達爾希尼家的山上,誰都不會把自己當成國王來對待。
雖然有些對不起這家人,但是他也覺得這算是一次有趣的散心。
天還沒亮就出發的兩個人,在上午還早的時間便進了山,到達了達爾希尼宅邸。
看到兩個人的身影,珀拉雖然有些誠惶誠恐,但是對於他們真的會來拜訪這件事,還是非常高興的。
「這就是我的義父,他叫渥爾。」
王妃非常粗暴的介紹完國王,便說自己要回去了。她說如果發生了什麼,需要能跟王宮取得聯繫。
「嗯,我也會儘量快點處理完回去的。」
國王也若無其事的說些離譜的話。在不能使用馬匹和助手的地方狩獵,必須先確認獵物的足跡,推斷獵物的行動,有時需要追蹤,有時需要埋伏起來捕捉獵物。
長的話說不定會花上數十天,但是國王卻沒有這麼長的時間。可既然已經答應了人家,就不能中途放棄。國王打算當天便抓住獵物回去。
「不要太勉強了。你要是被野豬咬了就得不償失了。」
「我的本領還沒退步到打不過野豬的地步。」
目送王妃離開之後,從城裡脫身的國王,在周圍看了看。
造型簡潔的宅邸,包圍著這座宅邸的大自然,讓他覺得有些懷念。
另一方面,過了橋的王妃並沒有下山,反而開始爬山了。
從山腳延伸上來的山路到橋這裡就結束了。王妃將馬栓在這裡,翻過茂密的草叢,分開樹木,穿過密林的間隙往山頂走去。
山勢險峻普通人肯定會困在原地,但是王妃卻有著野獸般的運動能力和方向感。沒過多久就來到了視野寬闊的山頂。
石制的達爾希尼宅邸在下方看起來很小。湍急的水流在這種高度看下去,也仿佛蜿蜒的小溪一般。
王妃抬頭看去,剛剛在達爾希尼宅邸時,因為旁邊的山峰礙事,所以無法看到完整的天空,現在也能看到了。
一片晴朗的藍天。
但是西邊的天空顏色有些不同。看起來有些昏暗。
而那團陰影漸漸變成一團黑雲,覆蓋了整片天空。
風也越來越大。
這一天,大規模的暴風雨席捲了寇拉爾地區。
上午還天氣晴朗萬里無雲,過了中午之後天空便被烏雲覆蓋了,開始只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可轉瞬間就變成了夾雜著狂風的暴風雨。
農家的主婦們慌忙收起晾在外面的衣物,商家們早早的關門停業,關上了門窗。
這種天氣不會有人在外面走動。就算開門也沒有生意。
但是,正在奇怪休假中的國王,面對突變的天氣非常為難。
實際上,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像這樣孤身一人走在陌生的山間了。
「不好。」
他不由得低聲嘟囔道。
達爾希尼家的園丁,貝克爺爺在這座山上已經住了十幾年,他將自己知道的地形儘可能詳細的告訴了國王。特別是迷路時候的標誌,以及回到宅邸的辦法,他都認真的重複了好幾次。
掌握地形是國王所擅長的。
他有自信,僅憑貝克爺爺的描述,和在腦中形成的地圖,就能充分的在山中走動。
但是,這也僅限於天氣好的時候。
在開始下雨,風力變強的時候,國王便立刻放棄搜索準備回去。在被密林和險峻高山圍繞的斯夏長大的國王,深切明白不能小瞧天氣的變化,以及在自然的威力下人力是多麼的渺小。
他也明白,即便出門時候天氣晴朗也必須時刻小心關注天空的變化,他知道等待著那些輕視天氣,覺得這種程度的小風小雨沒有關係的男人們的悲慘結局。
已經進入大山深處的國王在急忙返回達爾希尼宅邸的路上,天空越來越暗,雨也越下越大。
這種情況下趕路太過危險。就在國王想找一個能暫時避雨的地方的時候,他看到了燈光。
起初他以為是錯覺。這麼大的雨,火肯定會被澆熄。但是,在樹叢之間,有一個一不小心就會看漏的小光亮,那確實是燈光。
國王一邊想,這麼大的雨為什麼會有人,一邊快步往那邊走去。因為山路被淋濕很不好走,不知什
麼時候就會崩塌。國王一邊注意著腳下一邊慢慢向燈光處移動。
等到接近到能看到石制宅邸的時候,國王發現燈火實際上是設置在達爾希尼家前院的巨大篝火。雖然不知道他們是用了什麼方法燃起的火,但是火勢很旺。
穿著外套的珀拉正在來回走動。在風雨中她腳步有些蹣跚,但還是雙手抱著柴火拼命奔跑著,她將柴放到篝火中,又轉身跑了起來。從遠處就能看出來,她為了不讓火熄滅非常拼命。
「達爾希尼姑娘!」
即便國王大聲叫喊,但是因為風雨的聲音過大,對方並沒有聽到。國王穿過農田,跑到飛奔的珀拉面前。
珀拉臉上充滿了吃驚的神色。國王沒等對方說話,就將珀拉和柴火一起抱了起來。衝到房間旁邊立著的披屋裡。
這種地方是為了在雨雪天氣時不被淋濕而設置的。雖然不算是室內,但是有屋頂和牆壁。
國王和穿著外套的珀拉都渾身濕透。
「你是為了我點火的嗎?」
「是的。」
在雨中跑了很久的珀拉喘著氣,滿臉通紅的點了點頭。
「不能等到於事無補的時候再著急。所以我覺得你需要一些標誌。」
「但是,這麼大的雨居然能點起火……」
「我放了油。廚房所有的油。」
國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太胡來了。那麼重要的東西。」
「渥爾大人您能平安歸來是最重要的。父親曾說過,關係到人命的時候,就不要心疼東西。」
苔絲夫人也來到披屋裡。
「客人,小姐,快點進來!」
收容了兩個人的房間入口緊緊關閉著,抵禦著暴風雨。
國王就這樣在達爾希尼家住了一天。
接近傍晚的時候雨也小了下來,但是晚上在被雨淋濕的山路上行走,跟在暴風雨中趕路沒什麼區別。不止如此,陡峭的山路現在也變得非常容易崩塌。
國王並沒有忽視珀拉對自己展現的好意。他堅決拒絕了珀拉的擔心,抓起斧子,砍了很多柴堆在柴草間,比珀拉為了自己燒掉的那些柴還要多。
這天晚上的晚餐對於國王和珀拉來說都非常愉快。
珀拉親手製作了在山上採到的野菜和獸肉料理,國王高度評價了女主人的料理手藝,飯後大家一邊吃著充滿香味的山葡萄一邊聊天。
盛夏即便是關上窗戶,石制的達爾希尼家也非常涼爽。
「真舒服,這宅邸真不錯。」
「這地方這麼偏僻嚇到您了吧?從都城來的人一般都會嚇一跳的。」
國王開心的笑著。
「有人問你為什麼要住在這麼不便的地方嗎?」
「嗯。大家肯定會問,簡直一模一樣。所以我也會想,這個人什麼時候會問呢。」
面對珀拉真的做好準備的語氣,國王笑得停不下來。
「明白。我以前也做過這種準備。」
斯夏的森林寬廣茂密,到最近的鄰居家也要數卡提布,到最近的城鎮,就算騎馬也要半天。
伯爵非常喜愛這種離宮廷很遠的森林山嶺的風景。而被這種父親養育的渥爾,也覺得那種不假人手的嚴峻自然非常美麗。
但是在深山中,只有女人和半老侍女生活的話,實在是很辛苦。雖然家裡的生活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改善,但是只要走到外面,基本上都是體力勞動。像這次這樣還有野獸的威脅。
說到這裡,珀拉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頭野豬如果冬天才出來就好了,到那個時候我弟弟會幫我處理的。」
「你有弟弟嗎?」
「有啊。到了冬天無論如何都需要男人幫忙。如果只有我們的話真的就被困在這裡了。雖然他總是會抱怨說每年都被叫回來可受不了——不過我們從來都沒有叫他回來過呢,可他還是每年都會回來。」
「你的弟弟在遠方留學嗎?」
還沒等珀拉回答,剛好拿葡萄進來的苔絲夫人驕傲的說道。
「卡里根大人出人頭地了。在馬來巴的騎士團。」
「真是厲害……」
國王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確實是出人頭地了。那麼,前幾天的慶功會上是和弟弟一起嗎?」
「不是的。本來應該是弟弟去的,但是那天他剛好有必須參加的演習,所以我就代替他去了。那個孩子不太想繼承這個家。似乎在騎士團的生活更符合他的性格。」
苔絲夫人也欣然點了點頭。
「卡里根大人跟他的父親很像。一定可以成為傑出的騎士。」
「真能這樣就好了……」
珀拉的樣子有些擔心。
「你的弟弟多大了?」
「十七歲了。他是個好孩子,但是從以前就很不服輸,不會瞻前顧後,總是做一些胡來的事情。他偶爾回來的時候,總是渾身是傷,我問他出了什麼事,他卻說有位同僚是侯爵的孩子,並且為此洋洋得意,所以揍了他一頓。他說劍術是跟年齡身份無關的,也許確實如此,可是我擔心,如果他總做這種事的話,跟別人的關係恐怕不太好吧。」
姐弟倆的母親似乎很早就去世了。所以珀拉一直代替母親來照顧弟弟吧。
雖然她的擔心很正常,但是國王還是開心的笑了起來。
「這樣不是挺好的嘛。年輕人想要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騎士,就要這麼有精神才行啊。」
「太有精神了。都過頭了。之前他曾經渾身青紫的回來。聽他說是騎士團團長大人親自拿起木刀跟他練習。他肯定是跟平時一樣,做了什麼惹人生氣的事,所以被教訓了吧。可是那個孩子,完全沒有反省的樣子。他說早晚一定要打贏——那可是團長大人呀?怎麼能說這種話呢。而且馬來巴的團長是陛下的表弟。如果我弟弟讓他受傷了,肯定不會平安無事的。——真是讓人坐立不安……」
國王收起大笑,溫柔的沖珀拉微微笑了笑。
「你不用擔心。你弟弟的行動作為這個年齡的少年非常正常。而且馬來巴是有名的風格粗野的地方。如果不是這種性格的話肯定呆不下去的。只要你弟弟沒有逃回來,就隨他去吧。」
國王很理解這位少年的心情。
因為自己本領欠缺而覺得非常不甘心,對傑出的人物抱有憧憬和尊敬,他通過全力挑戰這些人,來接近他們,希望得到他們的肯定。
但是,珀拉似乎覺得少年的熱情稍微往其他方向發展了。她有些擔心的問道。
「可是如果弟弟不服輸的性格引發禍端,傷到了團長大人的話該怎麼辦?」
面對這種可怕的情況(真的是非常可怕!)珀拉非常認真,她的語氣是真的在擔心。
國王為了克制自己不讓自己笑出來,不得不動員了臉上和腹部的全部肌肉。
「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的……」
國王稍微平靜了一下繼續說道。
「不管你弟弟多認真——這麼說有些失禮,但是在德爾菲尼亞,東至郎邦西至比爾格納,不管怎麼找,也不存在能讓騎士團長負傷的十七歲少年。而且對方是迪雷頓騎士團長,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說有唯一例外的十七歲的人的話,那就是王妃了。
「還是說,你的弟弟不想在劍術上想跟團長一爭高下,而是想趁著團長熟睡的時候偷襲,在背後放暗箭來報仇?」
「不,我弟弟不是那麼卑鄙的人!」
「那你的擔心就是杞人憂天了。沒關係的。你的弟弟一定會成為傑出的騎士的。」
「——真的嗎?」
「我保證。因為,迪雷頓騎士團長並沒有閒到會親自訓練沒有前途的年輕人。如果有這個時間的話,他也會纏著女人不放的。如果說德爾菲尼亞的美女都死絕了的話倒是另當別論——不,就算死絕了他肯定也會去別的國家找美女吧——如果說他身上的青紫是團長親自打出來的話,那對於你弟弟來說就是難得的勳章。在騎士團見習的少年有很多,可沒有幾個人能得到這份榮譽。」
珀拉認真的聽著國王的解釋,臉上不安的神情也漸漸消失。
如果這個人這麼說的話,那一定沒問題。雖然沒有任何理由和依據,但是珀拉就是強烈的信賴著他。
「我明天就會下山。雖然作為照顧我的回禮,我很想幫你們獵到野豬再走,但是現在我的工作有些麻煩,沒有這個時間。我肯定會叫人替我來的。請原諒。」
珀拉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如果你指的是油的事情的話,請不要在意。小姐和您都對我非常親切。」
國王笑著擺了擺手。
「不能這
樣。我也是在很偏僻的地方長大的,所以明白。在這種地方計劃外的消費是會危及生命的。回到剛剛客人的話題——最讓人為難的是,有的客人雖然明白這裡生活的不便,可還是空著手來,然後吃掉了原本打算吃很多天的食物就那麼回去了。」
大概是有些印象吧。珀拉很不好意思的紅著臉點了點頭。
「——嗯。有時會有。」
「那真是很讓人為難。正因為不能對遠道而來的客人說才更讓人為難。我曾經因此必須在寒冬出門狩獵,差點在自己家附近遇難。當時暴風雪非常大,很難分辨方向。真是讓人笑不出來。」
大個子的國王抱著胳膊,痛切的說道。
他這個樣子非常奇怪,珀拉拼命的忍住笑。
「幸虧現在天氣很暖和,我不能無視你對我的好意。這山上的野豬請一定交給我解決。」
「好,那就拜託了。」
珀拉笑著答道。
國王也笑了起來。
雨幾乎已經停了。
明天又會是晴朗的夏日天空。
珀拉稍微覺得有些遺憾。這個人要離開也讓她覺得有些寂寞。
但是,這兩個人現在還不知道,雖然天氣恢復了,但是國王還是無法立刻下山。
幾個小時之前,在暴雨和狂風的襲擊下,在漲水的情況下也頑強的堅持著的溪谷吊橋——連接山路跟達爾希尼家唯一的橋樑,被在暴風雨中也完全能行動自如的王妃毫不留情的砍斷了。
拼命抵禦著暴風雨的吊橋粗繩,被鋒利的劍一擊,瞬間就斷了。
國王被困在這高山上的孤島上,王妃等待著暴風雨停息後,在入夜之後便下了山。
普通人這麼做的話,肯定會遇難或者身手重傷,但是對夜晚視力極好的王妃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接著王妃來到門戶緊閉的馬伯利村,敲開了看起來像是村長家的門,將這家人叫了出來,告訴他們達爾希尼家還有自己的朋友,希望他們儘快把橋修好,這是修橋的費用和謝禮,接著王妃客氣的留下了大量金幣,飄飄然的返回了寇拉爾城。
「不管怎麼說,你做的都太過分了吧。」
伊文有些吃驚的說道。
暴風雨之後已經過去了三天。但是政務室里依然沒有國王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王妃坐在豪華的椅子裡,皺著眉,翻閱著堆成小山的文件。
「沒辦法呀。如果不這麼做的話,那個笨蛋,真的獵了頭野豬就回來了。」
「所以說,你就……」
伊文說了一半就沒有再繼續了。
王妃表情嚴肅的閱讀著文件。國王和部下的工作都很繁重,如果是能交給別人的就會放心的交下去,但是如果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就會叫來負責人,讓他做出能夠接受的解釋。渥爾-格瑞克基本上算是一位寬容的君主,但是也絕對不會被騙。如果接到陛下的傳喚,任何一位官僚都會立刻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是不是在什麼地方有了疏忽。
王妃曾經親眼見過國王的這種做法。
而且王妃有著一流的,本能般的優秀感知。能夠非常準確的裁決送來的文件。
「這些不應該是宰相的工作嗎?」
像往常一樣過來消磨時間的伊文問道。
「我也是這麼說的,但是布魯庫斯非常頑固。說自己不能擅自使用國印。」
「王妃就可以擅自使用了嗎?」
「好像也不太好,但是總比這些事情都堆積起來不處理強吧。」
伊文痛切的搖了搖頭。這到底算是什麼城啊。
國王單獨跑出了城,長達三天行蹤不明。重臣們也沒有任何不滿,王妃呆在政務室里,而國王則被孤立在山上,如果進展順利的話,現在正和可愛的女孩子發展浪漫的愛情。
想到這裡,這位渾身黑衣的戰士笑了出來。
「但是,居然那天運氣那麼好,真的下了暴風雨。」
「不是運氣好。」
王妃繼續看著文件說道。
「我就是因為知道那天會有暴風雨才選在那天帶他出城的。早一點有暴風雨就好了。」
伊文聽到這裡不由得吃了一驚。
「——你,還認識天氣之神萊摩爾嗎?」
雖然他知道這位王妃有著超乎常人的力量,但是沒想到她還能預測天氣。
王妃笑著搖了搖頭。
「塔烏的自由民也知道山裡的天氣會變化吧?」
「那是因為,下雨時候的雲,下雪時的那種感覺還是能分清的。可是早晨還那麼晴,為什麼你會知道那天會有暴風雨呢?而且還是能把橋沖走的大暴雨?」
「我不知道呀。所以我留在了那裡。如果暴風雨沒能把橋沖走的話,不就白忙活了嗎。雖然有些對不起馬伯利村的人,但是他們似乎經常這麼做,而且我也必須讓那個傢伙留在那裡。我還留了錢給他們,應該會原諒我吧。」
伊文砰的敲了一下額頭。
不管說多少次,王妃做得都太過分了。
「你就那麼想讓那個傢伙有一個愛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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