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動亂的序章 第七章(2/2)
「你就那麼想讓那個傢伙有一個愛妾?」
「我不會勉強的。但是,還是有一個合適的人比較好吧?反正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為那個傢伙的夫人,而且……」
王妃微微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也不可能總是陪在他身邊。」
伊文什麼都沒說。
四年前,初次見面的時候,這位奇怪的少女就將告別的預告當成口頭禪一般掛在嘴邊。
自己只不過是流浪到這個世界的人,早晚會有人來接自己,那個時候就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了。
伊文並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只是經常將這些話掛在嘴邊。
回到原來的世界,是指放棄王妃的位置,跟那個男人分別,再也不回來的意思嗎。
這個問題伊文從來也沒有問過。
他覺得就算問了王妃也不會回答。
這位國王忠實的童年玩伴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接著露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微笑。
「不過,莉……」
「嗯?」
「雖然你做了這麼多準備工作,可是那個傢伙——唉。我可不覺得他能和那個姑娘發生什麼之後才回來呀?」
「最開始我就沒有這種期待。」
王妃非常無情。斬釘截鐵的說道。
「珀拉就是費爾南伯爵說的那種,必須在考慮到她將來的情況下來對待的那種女孩子。我不覺得他馬上就能追求珀拉。我的目標是那種非常初級的戀愛。總之,如果渥爾不喜歡那個孩子的話,一切都無法開始了。」
「那個姑娘也得喜歡國王才行吧?」
「珀拉確實很喜歡渥爾。但是……我不知道她的那種喜歡,是不是即便知道了他是國王之後也不會退縮。」
至少現在,珀拉還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國王。
雖然並不想騙她,但是如果她知道了男人真正的身份,她肯定會立刻膽怯起來。
王妃微微笑了笑。
「那真的是一個很可愛的姑娘。我能看出來,她的眼神仿佛就在說,這是多好的人啊,這是多厲害的人啊。不管那個笨蛋再遲鈍,這種事情應該還是看的出來的。」
「這樣啊?可我卻沒有這麼樂觀。因為我曾經在斯夏見過很多詳細的例子。」
「就算這樣——希望他至少能親人家一下再回來。」
伊文笑了起來,用力揮了揮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賭二百塊。」
「那我就退一百步,他倆會握握手。」
王妃表情非常認真,獨騎長笑得身體扭曲。
「饒了我吧。他倆又不是十二歲的小孩。——對了,我正想說呢,這個也挺沒希望的。」
「等等。我跟這麼沒出息的人結婚了嗎?」
實在無法相信他們倆說的是國王,真是過分的對話。
王妃很有幹勁的主張說「自己的丈夫很有出息」,但是毫不留情的童年玩伴卻只是懷疑的歪著頭。
過了一會,國王的表弟來到政務室的時候,這兩個人達成了賭約的條件。
「——那就說好了。這次先不管這兩個人會不會碰觸對方。」
「好吧,那重點就是會不會相愛了。」
「好,如果那個傢伙說想迎娶那個女孩,想讓她成為愛妾的話,就是你贏了。如果沒說的話就是我贏了。你準備好兩百塊送過來。」
「條件太苛刻了。根本不知道他會不會這麼明確的表達這個意思呀。應該說只要他喜歡那個女孩就算我贏。」
「別開玩笑了。如果不明確
的說出來,誰知道他倆是不是相愛呀。」
「所以說,不用到這一步,有一個契機就可以了。像珀拉這種純情的女孩子,那個傢伙是最不擅長對付的。」
「——對付?說什麼呢?」
「不好意思,在你們這麼忙的時候打擾你們。」
巴魯拼命忍著笑在一旁聽著,接著慢慢的插了一句話。
伊文條件反射的皺起眉頭。但是,今天這兩個人的關係比較平和。讓人覺得奇怪的是,只要國王不在,這兩個人就不太會起衝突。
他們倆就像是一隻在樹上,一隻在草坪上,雖然知道對方的存在卻裝作不知道的老虎和黑豹。
「王妃,非常抱歉,請您也看一下這個。如果有已經決策好的東西的話,可以交給我。」
「團長不用做這種普通官吏做的事情吧?」
「是那些官吏哭著求我的。他們好像很害怕出現在你面前。」
王妃微微皺了下眉頭,接著將桌子上堆成小山的已經裁決好的文件推給巴魯。
「這些全部都是剛剛處理好的嗎?」
「我只是大致看了看,署上了代理的名字,蓋了章。誰都能做。這是需要暫時擱置的。等渥爾回來之後,再拿來給他看一看。」
「你判斷需要暫時擱置?」
「因為我不能同意啊。如果我不同意的話,渥爾應該也不會同意的。」
國王的表弟比較了一下這一抱多的文件,以及旁邊那一堆文件的數量,微微笑了笑。
「這種時候我還是要感謝,你是個女人,是表兄名義上的妻子。」
王妃並不明白他的意思。用疑惑的眼神表達了疑問。
「如果是男人,是外人,還這麼優秀的話,老實說你的存在就是威脅。我不得不時刻警惕,你會不會奪走表兄的王冠。」
王妃瞪圓了眼睛。她用發自內心非常困惑的語氣問道。
「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聽到這個問題,不只是巴魯,伊文也苦笑了起來。
「真是一對相似的夫妻呀,你這種地方跟那個傢伙真像。」
「真是如此。表兄也非常認真的說過『德爾菲尼亞的國王有必要一定是我嗎?』——不過獨騎長,希望你說話更謹慎一點,用那個傢伙來稱呼主君是大不敬。」
真是自找麻煩。伊文聳了聳肩,王妃更加不可思議的問道。
「如果是王妃的話就不用擔心我會篡奪王位嗎?」
「至少普通情況下不會的。夫妻可以說是一心同體。丈夫的成功就是妻子的成功。很難想像妻子會陷害擁有王位的丈夫。——雖然也有惡妻,想將丈夫的榮譽和權力據為己有,但是聰明的妻子不會做這種事。他們應該會選擇敲打丈夫,讓他拼命努力,取得成功。如果還要說的話,那就是只要妻子還對丈夫有一點點愛,就會這麼選擇。」
巴魯的語氣似乎是在開玩笑。
王妃思考了一會,接著抬頭望向天花板,自言自語般說道。
「是啊……我跟團長愛著渥爾一樣,愛著那個傢伙,這樣就可以了嗎?」
巴魯豪爽的笑了起來,隔壁房間裡的隨從都能聽到了,接著他開玩笑似的望著王妃的臉。
「做得很好。你這樣就等同於宣言說自己絕對不會背叛表兄。」
「事到如今,還有必要特意確認嗎?」
薩沃亞公爵將吃驚的王妃和苦笑的獨騎長放在一邊,抱著大捆的文件,昂首挺胸的離開了政務室。
王妃少見的認真思考起來。甚至忘記了去看剛剛拿過來的文件。
「如果我是男人的話,伊文也會警惕我嗎?」
「即便你是現在這個樣子,我也前也曾經也對你有些警惕呢。」
對政治無緣的這個男人,已經習慣了長期呆在政務室里。他笑著說道。
「不過,先不論對錯,能夠把話說的那麼清楚的也只有那個蠢豬團長了吧。那說不定是個忠告呢?大概是希望你不要做得太過火。」
「女人就不要多管閒事嗎?」
面對王妃認真的樣子伊文笑了出來。
自己和那個騎士團長隱約感覺到的東西,對於這個王妃來說是似乎是完全未知的感覺。
「該說是女人嗎,你真的是女人嗎?」
「這就要給看的人來判斷了。畢竟我的外貌是這個樣子的……不管我說什麼都沒有說服力吧。」
「是啊。問題是,你到底是哪一邊的。如果從外表判斷的話,不管在誰眼裡都是女人。而且我也算是男人,看女人的時候首先會看這個女人美不美。」
男人用觀察的眼光,凝視著坐在豪華椅子上的王妃。
「這裡有一位不管在誰眼裡都很美麗的少女。身材也是——雖然不知道你現在的身材是什麼樣的,但是我憑藉想像來說吧……」
「那我脫了給你看看吧?」
王妃說著就去拉上衣的下擺,伊文咂了一下舌頭制止了她。
「別說傻話了。你這樣的話我真的會因為偷情被送進監獄的。——雖然看起來身材纖細,但是有胸也有腰。腿部很長,腳腕很細。身材凹凸有致,從脖子到背部的線條也很好。皮膚的光澤顏色也無可挑剔。手腕的動作,仿佛翻起白肚皮跳躍的魚一樣。」
王妃很不爽的在椅子中活動著身體。
「總覺得聽起來非常下流。」
「不過,眼神卻不一樣。明明是這麼漂亮的姑娘,可是眼神卻完全不同。讓人覺得奇怪。總覺得有些不對的地方。而越是接近你跟你聊天,這種感覺就越是強烈。最後,會覺得,居然會把你當成女人,肯定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不過,王妃殿下。男人這種生物真的是非常可悲的,只要認定了這個人是個美麗的姑娘,就很難改變了。特別是那些對你不太熟悉的人來說更是如此。那頭蠢豬大概也是在擔心這些吧。」
伊文跟王妃已經認識了四年,所以已經非常習慣了。但是,王妃的外貌,以及大概是代表了王妃內心的眼神,因為有著太大的差距,伊文有時也不知道該以哪個為基準來做判斷。
「還有一點,我已經無數次痛切的知道你並不是普通的小姑娘,但是認為你是個年輕姑娘的意識,深植於其他人的內心。你認為是為什麼?因為你對那個傢伙很忠誠。你為了國王會拼命努力,會奔赴戰場為國王帶來勝利。——你會這麼做,大概和我,那隻蠢豬,德拉將軍為了渥爾戰鬥的理由相同,但是不了解你的人卻不會這麼想。他們會認為你這麼做是因為你愛上了他。他們會安心的覺得,太好了,雖然有著超乎常人的能力,但你終究還是個女人。」
王妃眨了眨眼睛。
「……這完全講不通啊?」
「是啊。不過這是對女人下判斷時男人的理論。不管你怎麼像怪物,不管你怎樣難以理解,只要你是『王妃』,他們就可以安心的認為你可以為國王犧牲。很可愛吧?」
男人藍色的眼睛中含著一些諷刺玩笑般的光芒。也許是在嘲笑被王妃的外貌迷惑住的自己,也許是在嘲笑把王妃當成「國王附屬」的那些官僚們。
面對這個出乎預料的難題王妃思考了一會。
自己會忠於那個男人,是因為那個男人也忠於自己。自己只不過是將那個男人給自己的東西還給他而已。
跟外表無關。即便是從前男人的身體,自己應該也會作為那個男人的朋友幫助他吧。
但是,這種情況下,自己的努力和能力似乎都不能超越那個男人。
即便那個男人不在意,但是支持那個男人的人們,會覺得自己是個威脅,而遠離自己。最差的情況下,他們會盡力排除自己。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王妃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她想起了現在在遠方的同伴。
他曾一本正經的跟自己說,外表是很重要的。
他也曾說跟別人一樣也是很重要的。
這樣的他(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該稱呼為他)擁有優雅的外表。
完全不會讓別人感到危險的溫柔的樣子,非常擅長騙過周圍的人。
但是,這個「偽裝」卻意外的非常脆弱,能夠被簡單的拆穿。那陰暗的光芒會讓見到的人感嘆,感到恐懼,能自由的操縱並幹掉對方。
自己做不到這些。
自己真正應該隱瞞的,應該只有利齒,能撕裂生肉的那個樣子,但是跟人類交往真的很難。
王妃盯著自己的手良久,接著突然抬起頭說道。
「喂,那我表現的更像王妃一些,等渥爾回來之後,跟他說『老公,我好寂寞』,然後抱住他親他,是不是比較好?」
伊文這次笑得直不起腰。
他趴在椅子的扶手上
笑個不停。即使如此也笑得停不下來,引發了痙攣,最後終於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國王在兩天後回到了王宮,他被太陽曬得漆黑讓人差點認不出來。
不過即使如此,王妃目標的休假可以說還是很有效果的,不過更重要的目的在別的地方。
王妃隻字不提自己故意把橋砍斷的事情,還跟國王抱怨回來的太晚。
「獵到野豬了嗎?」
「嗯。獵到了。煮了吃了。很好吃哦。」
「珀拉做的嗎?」
「不,我也幫忙了。」
昨天為止王妃都一直呆在政務室中。國王回來之後立刻來到了這裡,開始處理工作。
他看了王妃尚未決定的那些文件。
在那之前,王妃將這幾天處理的事情一件不落的跟國王說了。種類跟數量都很多,還有很複雜的東西,但是什麼事情是怎麼處理的,怎麼裁決的,王妃都一件不漏的說了。
在場聽著的官僚們跟同僚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都忍不住渾身發抖。
他們似乎覺得「王妃殿下除了臉上的兩隻眼睛,還有別的看不見的眼睛。」
國王對於王妃的工作贊同的點了點頭,半開玩笑的說道。
「既然你能做得這麼好,我再在達爾希尼家多呆一段時間就好了。」
王妃若無其事的探出身子。
「珀拉家裡很舒服?」
「是啊。讓我想起斯夏的家。在那種山上,只有女人的話,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我想儘量報答他們一下……」
問到作為油的回禮國王做了什麼的時候。
「是啊。抓住野豬當然也算,還幫助處理了肉,還有砍柴,馬具大部分都生鏽了所以我也修理了一下。幸好有木工的工具,所以我削了幾個做新棚子的板子,窗框和台階的扶手也破損了,所以我也修理了……」
「你居然會使用木工工具?」
「是啊。伊文的父親是個手藝很不錯的工匠。我去他家的時候他教過我。」
王妃稍微有些吃驚的望向一旁的伊文。
「……你有父親呀?」
「那是當然的呀。沒有父母的話哪來的我呀。——然後呢,還做了什麼?」
「是啊,這是最重要的。」
兩個人都很著急,但是國王似乎完全不明白這兩個人在急什麼。他疑惑的歪了歪頭。
「還做了什麼……還有,對了,我去了幾趟水車小屋拉小麥,拔了雜草,換了防止野獸闖入的柵欄,還給地下室塗了石灰。剩下就是餵了餵牲畜,釣魚,磨了割草的鐮刀,就這些了吧?」
王妃嘆了口氣。
伊文也同樣一邊嘆氣一邊憋笑,他轉向王妃慵懶的伸出一隻手。
「給我兩百。」
「記帳。」
王妃同樣無力的回答道。
「結果……最後珀拉也不知道你是國王?」
接著國王似乎想起了什麼輕聲笑了起來,黑色的眼睛中閃耀著戲謔的神色,他望著王妃說道。
「莉,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策劃些什麼,但是你的計算稍微有些失誤了。」
「你是指什麼?」
「你沒有把苔絲夫人這個銅牆鐵壁考慮進去。她在那個家裡已經工作了將近四十年。是畫中描繪的那種為主人著想的忠實的僕人。她怎麼可能看著重要的大小姐交上不像樣的男朋友呢?」
王妃吃了一驚。
伊文也同樣。
兩人不約而同的大聲叫了起來。
「你想過成為她的男朋友嗎!?」
國王沒有回答反而大聲笑了起來。
是捧腹大笑。最後因為笑得太厲害,還笑出了眼淚。
但是,國王停住大笑之後臉色一變,非常恐怖。
「真是的。你們在想些什麼?還籠絡了宰相和女官長,也沒有問過珀拉本人的意見,瞞著我讓我們相親?」
「稍微等一下。不要把我也算在內呀?有企圖的是這個王妃大人。」
「是我一個人的錯嗎?」
雖然王妃表達了抗議,但是在國王的注視下,她還是聳了聳肩。雖然王妃想要逃出國王的視線,但是國王卻沒允許她這樣做。他直直的盯著王妃說道。
「把橋砍斷的也是你吧?」
這個聲音讓伊文覺得渾身發冷。
雖然國王的語氣非常平靜,但是他真的很生氣。
伊文慌忙插嘴說道。
「渥爾,不,陛下,這個……」
「你閉嘴。我在問王妃。」
被這句話喝退的伊文在一旁縮成一團。
這種時候的國王非常恐怖。他不聽任何人的話。
正因為有錯在先,現在的王妃並沒有對國王嚴厲的視線表達抗議。
「……對不起。」
「光是這樣可不行。暴風雨之後,珀拉的朋友本來要遠道來訪,結果到了跟前卻不得不返回。村裡的男人們全部都出來修橋。現在正好是收穫的季節,本來就忙的不可開交,你卻讓農民們離開了他們的土地。」
越來越無法反駁了。
二十八歲的國王在訓斥十七歲王妃的輕率舉動,王妃低著頭聽著。
如果是其他夫妻的話這種場面也許並不少見,但是在這座城裡卻是非常罕見的異常事態。
國王表情異常嚴肅的說道。
「你給達爾希尼家的人和村裡的人都添了很大的麻煩。不許再做這種事情了。」
「是。」
王妃乖巧的低下頭,在一旁看著的伊文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眼睛。
他甚至望向窗外,想看看這盛夏季節是不是要下雪了。
外表看來無可反駁的可愛王妃,舉止非常可愛的輕輕看了一下國王的臉。
「方法不好這件事我道歉。但是,那個女孩,是個好姑娘吧?」
「啊,是位難得的女士。」
國王此時也佩服的說道。
「雖然是非常普通的人,如果知道了我的身份肯定會嚇一大跳的那種人。還是因為她是女人呢,面對自己身邊事情的時候強悍的讓人吃驚。能用那么小的手輕鬆使用大菜刀,還漂亮的肢解了一頭豬。如果是城裡的女士們的話,單是聞到內臟的味道就會暈倒吧。」
「你喜歡她嗎?」
國王苦笑著搖了搖頭。
「莉……算了吧。珀拉適合在那座山上平靜的生活。把她帶到這種地方太可憐了。」
雖然國王的語氣很溫和,但是卻有著不允許別人質疑的堅定,王妃為難的撓了撓頭。
她轉頭看向伊文,伊文也默默的搖了搖頭。
政務室旁邊的房間內,女官長和宰相還有巴魯都屏息凝神從頭到尾聽著這邊的對話,最後他們也深深的嘆了口氣。
看起來國王的相親漂亮的以失敗告終。
非常講究禮節的國王給達爾希尼家送去了食用油,還附上了多謝照顧的答謝信,不過這個時候依然沒有署上正式的名字。
因為被罵過一次,所以王妃非常謹慎的指出了這一點。
「果然還是要裝成普通的地方貴族嗎?」
「是你說要這麼做的。在達爾希尼家的時候,我一直是『渥爾大人』,而你是『大小姐』。事到如今還能說別的嗎?」
王妃有些為難。
「最開始我覺得為了她不說比較好……」
「這一點我也不太滿意。不管有什麼理由,騙人總是讓人非常彆扭的。」
「我知道。我知道了。不要再說了。」
王妃看起來非常狼狽。
送油過去的隨從拿著珀拉的回信回來了。
她感激的接受了國王的心意,並鄭重的道了謝,希望國王還能再來,這是女生秀麗的字體寫出的信。
珀拉很開心自己能跟這位青年貴族渥爾有交往。跟國王親近的話,對她來說只會是沉重的負擔。
但是王妃並沒有就此放棄。
她本想再次堂堂正正的拜訪達爾希尼家,但是接下來的事態卻讓她無法這樣做。
卡姆塞的急使傳來消息。
兩萬坦加大軍正向塔烏山脈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