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動亂的序章 第四章(2/2)
這麼忙的時候不好意思,不過還是拜託了,王妃這麼說道。
夜班的士兵來到門前,開始負責到早晨的工作。王妃跟他們打了招呼進到房間中,滿臉疲憊的國王陷在寬大的椅子中。
燭台光亮下的臉龐上落下了深深的陰影。
「不用工作到這個時間吧。」
「不,就算是勉強計算,身為國王也要是國家最勤勞的人才行。」
國王支起沉重的身體,用手揉著眉間說道。
雖然不知道是誰跟他說的,但是非常遵守規矩的行為確實很像這個男人會做的事。
「雪拉回來了。」
「哦,很快呀。」
國王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聽完雪拉在坦加的行動,國王疲勞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從格法德翻過山七天就回來了嗎。這麼快的腳程讓他做侍女太可惜了。」
「特別時刻讓他傳令嗎?」
王妃輕鬆的問道,但是兩人都只是假裝輕鬆。兩人的表情都很認真。
特別是國王覺得有些擔憂。
「過了七天了。但是,卡姆塞那邊什麼都沒有說。為什麼?」
「我也在意這一點。」
經過郎邦戰役,兩個人都在某種程度上了解了坦加國王的性格和戰鬥方式。
為了勝利可以平靜的犧牲自己孩子的無情以及激烈的鬥志,同時能夠快速下決斷。身為武將可以說是非常強大的。
他肯定不是那種領土被騙走會乖乖呆著的性格。
面對這邊的手段,沒有任何一個武將能夠完美的預測對方的反應。對手特別強大或者特別弱小的時候要另當別論,但是如果實力相當的話,就經常要互相試探。
被稱為絕世勇者的德爾菲尼亞國王以及身為戰鬥女神的王妃也是如此。面對坦加的沉默和安靜他們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王妃皺著眉放棄了似的搖了搖頭。
他們已經扔出了骰子。
「難道說,他沒信?」
「那也不會對這種事一笑了之啊。應該會下令調查一番吧。雖然這是塔烏眾人拼命隱藏的秘密,這一點吉爾大人應該會很好的應對過去。——知道這是事實之後,佐拉塔斯肯定會行動起來。」
「刺探此事的間諜呢?」
「都準備好了。已經讓間諜潛入了格法德。如果對方有出擊的動向,為了能立刻通知我,可以表明身份,使用要塞的快馬。」
「那就只能等了……」
王妃輕輕嘆了口氣。雖然這樣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但是如果想要引誘對方侵犯自己的領土,也只能如此了。
國王很快便改變了話題。
「嗯,暫時,要關注東邊了。——對了,你聽過特蘭的科菲斯這個名字嗎?」
「啊。接近拉蒂娜的那個可疑人物。」
國王對王妃毫無隱瞞。王妃也是個很好的交談對象。
調查後發現科菲斯從幾個月之前,便一直住在城內的一個貴族的別院中。
「雖然他拿著拉蒂娜父親的友人寫的介紹信,但那好像只是順便而已。他還會去很多地方。」
「全都拿著假介紹信?」
「恐怕是這樣的。其中他的主要目的應該是林克子爵。子爵本人對王國和我都很忠誠,但是他的家人似乎並非如此。」
「具體是指?」
「他的母親是阿婭姑母非常要好的朋友。她的兄長——特萊維伯爵是子爵的伯父。這個人也很有問題。」
王妃歪了歪頭。
「特萊維伯爵的話我知道,對你很忠誠,對我也很親切呀。」
「初見時他確實像是這種人。但是在跟他母親說話的時候,他似乎有很多對我的怨恨不滿。」
國王說完之後,王妃輕輕嘆了口氣。
權力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同時,看起來是個親切青年的男人心中,到底有多大的器量呢。
「你不要說得這麼輕鬆,也生氣一下呀。」
「就算生氣也沒有用。王冠、王座就是這樣的。」
國王低聲笑道。
「我反而覺得伯爵有些可憐。即便是心裡不喜歡很討厭的人,就因為我戴著王冠,就必須親切的低下頭。他心裡一定有很多不滿吧。」
國王的語氣仿佛說的是別人的事。王妃甚至懷疑這個人在被背叛的的時候,能感知悲傷懊惱的神經都已經麻痹了。
雖然王妃想要問出這句話,但她還是閉上了嘴。這個問題太愚蠢了。
「對了,子爵的母親在沙龍上是不是策劃了什麼陰謀?」
「不,好像只是單純散發不滿抱怨的小集會。只是這樣的話委婉的讓子爵注意一下的話就可以了,但是我還是想知道,科菲斯是被誰指使,為了什麼目的在行動。」
「我明白了。」
王妃沒有再問。
她突然探出身子,盯著桌子旁國王的臉說道。
「你變得憔悴了些吧?」
國王瞪圓了眼睛。
因為手邊沒有鏡子,所以國王把臉湊近桌上燭台上蓋著的玻璃罩子。
那是非常清晰薄透的玻璃。裡面閃耀著燭火的光輝。
「這是憔悴的面容嗎?」
「你別說傻話了,休息一下比較好。」
布魯庫斯也很擔心。他說最近的陛下不分晝夜都在忙於政務,如果只是這樣還好,但是連續六七天不見陽光的話,對身體的健康也不好。
「你想太多了。不是我自誇,身體結實是我唯一的長處了。」
國王這麼說著笑了起來,但是
就在王妃沒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國王似乎真的很累。就在剛剛他還在若無其事的聊天,突然就睡了過去。
王妃搖了搖國王寬闊的肩膀,完全沒有反應。
能看到國王臉上深深的黑眼圈。
這就是他好久都沒有好好睡覺的證據。
王妃嘆了一口氣,蹲下鑽到國王和桌子之間。她儘量輕柔的將國王有些粗壯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靈巧的背起了坐在椅子上的國王。
王妃覺得要是國王天天呆在這個房間裡的話,還不如索性在政務室旁邊設置一個國王的寢室,但是似乎不能這樣。
在政務室門前站崗的士兵們,看到背著國王出來的王妃都嚇了一跳。
看起來就像是纖細的小鹿背著一頭熊,但是王妃卻一點都不痛苦。腳步也很穩。
「辛苦了。」
王妃輕鬆的跟張著大嘴不知說什麼才好的士兵們打了招呼,就背著像小山一樣的巨大身軀離開了。
要去國王的寢室需要通過專用的走廊和兩個連著房間。當然,這裡也有士兵把守。
站在走廊上打哈欠的士兵,看到王妃仿佛成了被踩扁的青蛙,把哈欠直接吞了回去,慌慌張張的移開視線。裡面房間的士兵和侍女們本來應該服侍國王,他們的工作是把國王的劍收好,準備睡衣等等,但是因為這一突發事件,大家都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冷靜的接受了這一狀況的,是呆在裡間的女官長。
王妃把國王放在床上,取下他腰間的劍,解開腰帶,胡亂的脫下國王的鞋扔在一邊,而女官長則在後面將扔在地上的東西一個一個拾了起來,交給侍從。
「要脫衣服嗎?」
「把上衣脫下來就好了。褲子……」
說到這裡女官長咳嗽了一下。
「即便是妻子也不應該去脫已經休息的男人的褲子。」
但是王妃卻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自己看起來是女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但是她沒想到女官長會對自己說這種話。
「就算把男人都扒光了,我也不會覺得興奮呀。這個傢伙應該也不會在意的吧?」
「這就不清楚了。如果說,陛下擅自脫下了不知道為什麼睡著的王妃殿下的衣服,您會有什麼感覺?會不高興吧?」
王妃聽了深表同意的點了點頭。這樣確實不好。非常不好。讓人很不高興。
即便是關係親近的朋友也要講究禮儀。
不過應該說是膽子太大,還是說神經超乎常人呢,國王完全沒有要醒的樣子。就算這兩個人在他旁邊一直小聲說著話。
「如果是在戰場上國王大人打算怎麼辦呀?」
離開寢室之後,王妃半開玩笑的問道,女官長則認真的搖了搖頭。仿佛在說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
「昨天晚上和前天晚上,國王都是很晚才入睡的,但是因為有緊急報告傳來,所以晚上起來了好幾次……因為他之前吩咐過,如果有緊急報告的話不論何時都已經要立刻讓她知道,所以也不能不叫他起來,值夜的人也很為難。」
女官長對國王的感情就仿佛是母親對待孩子一樣。似乎非常擔心。
同時她身為王國的臣民也有掛念的事情。
「雖然我知道國王很忙,但是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身體和繼承人的事情……」
女官長同時擔心著國王的健康和還不存在的愛妾應該生下的孩子,王妃微微笑了笑。
「如果他不先迎娶側室的話,能做到的事情都做不到了呢。」
「這我明白……但是陛下的喜好很難迎合。我做了不少嘗試呢。」
「嗯?」
王妃對於國王的戀愛以及情事一直都保持著不關心的態度,但是這個時候似乎也有了一些興趣,王妃問道。
「你試過了呀?」
「是啊,試了好幾次。陛下對侍女似乎沒什麼興趣。但是對陛下有興趣的貴婦人有很多,所以我挑選了其中有希望的人,把他們悄悄送進了國王的寢室。——這些人的器量和性格我都經過了嚴格的篩選,但是國王沒有跟這些人再說過話。」
王妃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這傢伙過得這麼滋潤?那他為什麼說自己不招女人喜歡?這不是騙人嗎?」
女官長深深嘆了口氣。
似乎喪失了再說些什麼的力氣。
「這方面就交給卡琳了。我比較在意他工作太認真了。雖然他說自己唯一的長處就是身體結實,但是這也是有極限的。為了讓他休息一下,我是不是應該硬把他拉到外面去?」
「那這些就拜託王妃殿下了。」
卡琳不停的忍耐著頭疼,勉強回答道。
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都不能指望這個王妃傳宗接代了。
不過,從王妃身上看不出一絲嫉妒,這應該說是個難得的好現象吧。卡琳就這樣拼命勸說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