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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憂傷的妃將軍 第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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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到名字後,那個人微微笑了笑。

「稍微等一下。我現在做一條路。」

他的語氣仿佛是在跟小孩子說話。對待自己的時候,他總是這樣說話。

他輕輕抬起一隻手,周圍的格鬥場漸漸消失,突然暗了下來。

本來應該在空中的太陽也消失不見了。仿佛是身處沒有照明的深夜之中,周圍一片漆黑。

只有王妃正面突然出現一片光亮。

仿佛是在黑暗的洞窟中望向出口一樣。

但是,這個「出口」確實通往別的世界的。

這裡是一片漆黑,但是對面卻有燦爛的陽光。

那是在森林中。

淺淺的河流緩緩流淌著。還能看到河流底部的鵝卵石。河面上布滿了細小柔軟的樹枝,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這片風景非常美麗。似乎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和鳥鳴聲。

「你能先過去嗎?我還要稍微處理一些事情再過去。」

他的話應該也能夠輕易將這邊和那邊的世界連接起來。

王妃卻沒有動。她只是直直的盯著「出口」對面的景色。

面對一動不動的王妃,那個人有些擔心的說道。

「那個,我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了,你是這個世界的異物。已經出現了很多扭曲。你必須儘快回去。」

「啊……」

王妃沉吟道。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呆在這裡。早晚有一天必須要回去。」

「太好了。你能理解。」

花瓣一樣的嘴唇微笑起來,露出白色的牙齒。那是天真無邪的笑容。

「那就回去吧。大家也在擔心。」

「等等。」

王妃深深嘆了口氣。

「我早晚要回去。但是,不是現在。現在我還不想回去。」

「艾迪?」

這句問詢中混雜了一絲不安的聲音。

他微微彎下腰望著王妃的臉。

「怎麼了?你在說什麼?日食結束之前不回去的話,就再也回不去了。」

王妃沒有回答。她的呼吸慌亂,同時再次緊握住劍。

「餵?你聽到了嗎?」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王妃的肩膀,但是王妃卻用全身力量揮開他的手,大聲叫道。

「不要碰我!!」

黑髮的美人吃驚的張開嘴後退了一步。

「艾迪。為什麼……」

王妃眼中充滿了憤怒。

「我跟你說清楚。能用這個名字叫我的,只有路法一個人!真正的路法!!」

她一邊叫著一邊砍了過來。

看起來砍到的那個人卻沒有實體。

就仿佛往水裡扔進了一顆石子,水面扭曲了一樣,他美麗的臉龐和身影也軟綿無力的被壓扁了。

但是,他並沒有倒下。那像被捏扁的紙人一樣的身影翻滾掙扎著,想要再次恢復人的形狀。

就在此時,王妃怒吼著沖了過去。

「不許再叫這個名字。不許用這張虛假的臉,這虛假的身影,這虛假的嘴,叫出這個名字!!」

不管自己曾經多麼深切的渴望再見到他,至今都未能實現。

被分隔在比生死更遙遠的時空另一邊的那個人。

所以她選擇不去思考。她深信早晚有一天會再次相見,所以她選擇不想起他。

如果是能跑著到達的距離的話,就算要跑一年,她也會立刻跑過去。如果有用力量能幹掉的東西阻礙在前方,她便會不停揮劍直到幹掉那個東西。但是,現在的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

所以自己一直在等。起初她覺得應該只要幾天。接著過了一個月,過了半年,過了一年,然後就過了好多年。

可她還是一直在等。因為沒有其他可以做的事了,因為自己現在在這裡,所以她決定要做在這裡可以做的,只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有時,她會覺得不滿,真是慢呀。

有時她還會一個人抱怨。

可即使如此,她也沒有絕望。她也曾苦笑。因為她知道,將分割的時空再連接起來的方法,不是那麼隨隨便便就能用的。他肯定比自己還要焦急煩躁,大概會大鬧一通,跟同伴們說些過分的話吧。

所以自己一直在等。因為知道一定還會再見。

雖然分開的時間很漫長,雖然在不同的時空生存著,但這一切都會成為再會時的寶物。那些說也說不盡的故事,跟渥爾、伊文、還有雪拉他們珍貴的相遇,他一定會笑著聽自己說的。

所以,自己明明一直在等——!!

自己明明將他深深埋進了內心深處,可是那最為重要的人,現在卻被毫不相關的人踐踏了。

居然。

居然,居然,居然敢做出這種事情。

居然會假扮那個不會騙人的同伴的身影,叫出那個名字!!

絕對不能原諒。絕對不要原諒。

類似於瘋狂的激情刺激著莉。平時能夠以理性來阻止的那種猙獰的衝動,現在卻控制不住。

她也沒想去控制。要將一切釋放出來。

一切。

她隨著自己破壞的本能瘋狂著。

在瘋狂散去的時候,黑暗消失了。

往天上看去,太陽依然缺了一點點。似乎並沒有過去很長的時間。

王妃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環顧四周,周圍並不是格鬥場,而是掛著帳幕的廣場。

王妃咬了一下嘴唇。讓人吃驚的是,自己的觸覺也被欺騙了。

地上倒了幾個人。一共有七八個。

他們都穿著魔法街的老婆婆那樣的服裝。都還在動,應該還沒有死。

受到自己直接的攻擊,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肯定活不了,自己砍到的大概是幻影吧。

普通的刀劍做不到這種事情,但是王妃的劍卻可以。能斬斷幻影。

而劍上的餘波也必然給這些操縱幻影的人帶來了致命的傷害。

廣場的正中心漂浮著陽炎一般模糊的「出口」。

往明亮的地方看去,就好像是映照在水面上的風景一般不可靠。在地面上垂直著的半空中營造出的這個東西,現在還映著「對面的景色」。

王妃的眼睛有一瞬間,扭曲了一下。

但是,也僅此而已,她斷然回過頭,踩上一個想要爬著逃跑的男人的後背。接著扇了癱坐在旁邊的一個男人幾個巴掌。

這些人跟剛剛的幻影不同,是實實在在的人。兩人似乎都沒太經歷過這種野蠻的事情,丟人的慘叫了起來。

「你做什麼!做什麼……!」

「我們只是想要把你送回原來的世界!這應該也是你的願望!只要沿著那條路走進去的話,就能回去了!」

王妃根本沒聽他說話。被踩著的男人似乎話比較多。她抓住男人的前襟將他抓了起來,眼睛一閃一閃的問道。

「渥爾在哪?」

「你現在還說這種話嗎!你自己的命運都要走到盡頭了,現在還有時間擔心徒有虛名的丈夫嗎!如果錯過了這次日食的機會,就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了!」

「是啊!現在的話還來得及!」

他們都充滿了緊迫的危機感。但是,王妃卻更加有氣勢的叫了起來。

「我怎麼可能相信你們這種半吊子魔法師依靠日食才勉強做出來的『路』,然後一頭衝進去!白痴!!」

她憑藉蠻力用力收緊男人衣服的前襟。

「渥爾在哪!那傢伙的處刑時間應該在今天正午!!」

「已、已經太遲了。在從、從這裡往南十卡提布的地方!」

王妃將男人的身體扔了出去。妖術士拼命喘息著,衝著王妃的背影高聲叫道。

「你會後悔的!你這無情的人!你思念的那個人,因為過於擔心你,都快要瘋了!你卻過分重視這虛偽的誓言,跑去救一個你根本不愛的男人!」

王妃的頭髮都立了起來。

時間緊迫。沒時間聽這些笨蛋胡言亂語了。雖然她很明白這一點,但是她卻沒辦法裝作沒聽到。

她瞬間回到原來的位置,簡單的揮了揮手。

「如果我拋棄朋友回去的話,我的同伴也不會高興的。如果是真的他的話,一定不會說出這種話。如果你想把這些當成威脅我的材料,應該先好好調查一下。」

但是這句話,男人永遠都無法聽到了。

男人臉上還維持著驚愕的表情,他的頭便開始傾斜,接著從身體上掉了下來,發出咚的一聲掉到了地面上。

王妃撕裂帳幕,全速跑了起來。

虛偽的契約?不愛的男人?是的。

自己並不是跟他約定要成為夫妻,而是交換了共同戰鬥的戰友的誓約。

兩人並不是作為男人和女人被聯繫在一起的,而是一個人遭遇危機的時候,可以向另一個人求援,這是兩人用劍立下的誓言。

連這些道理都不明白的笨蛋還胡說些什麼。

原本應該充滿溫柔的愛這個詞語,都讓人覺得反胃。

自己並不愛那個男人。也不是真正的夫妻。最開始自己就知道這些。這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自己不愛他的話,就沒有資格去救他嗎?

因為兩人的身體不曾連接在一起,自己就沒有權力為了那個男人賭上生命嗎?

開什麼玩笑!!

感覺可能會來不及的危機感和憤怒給了王妃全身的力量。她向著南方筆直的跑了過去,仿佛飛起來一般,用力踩踏著大地。

莉在奔跑。在全力奔跑。為了自己相信的東西。為了貫徹「自己」。

如果,有人知道了你的真實面目,還不會逃跑,不會害怕,也不打算利用你,你可以為他粉身碎骨。

有著黑色毛皮的父親曾這樣認真的跟自己說過,而當時的自己只是一笑了之。

不可能有這種人。

不可能,會有這種人類。如果有的話,那他肯定不是人類。她曾經可以如此斷定。

接著,她遇到了那個男人。

在見識過自己的力量之後,在看到過自己的尖牙之後,他也沒有逃跑。也沒有豎起屏障。雖然嘴上說真是讓人吃驚,可還是會若無其事的摸自己。

把自己當成朋友。

不能讓他死。絕對不能。

王妃一邊奔跑,一邊靈巧的拔出收在背後的劍。

「拜託了!」

她高聲喊道,接著一邊跑,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將劍擲向空中。

獅子在狹窄的過道上劇烈轉動著身體。

在國王進入格鬥場的那個入口正對面,有一個裝著鐵柵欄的入口。先把獅子放進這裡,然後從上面提起阻隔了格鬥場和過道的鐵柵欄。

國王一邊注意著自己不能自由活動的腳下,一邊往後退去。

他想儘量和這個殺戮者隔開一些距離。

貴賓席上的波謝克公看到這個樣子,開心的拍起了手。旁邊還有大量的護衛,還準備了酒。

「來,看吧。被稱為中央之獅的勇者,看起來也害怕真正的獅子。」

他開心的跟隨從說道,但實際上,他很不滿這位死囚犯沒有跪地求饒。

只要把他帶到這裡,只要眼前出現了真的野獸,不管多麼勇敢的男人,一定都會有趣的痛哭大叫起來,但是這個男人卻依然很冷靜。

說不定他只是因為過於恐懼而呆住了。

波謝克公有些後悔,這樣的話就不應該束縛住他的手腳,不過接下來可能會有一場戰鬥。如果拖得太久萬一讓他跑了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不過,格鬥場周邊的軍隊傳來報告,沒有任何異常。不管怎麼用力看,也看不到德爾菲尼亞軍的身影。

真是無趣。本來期待著會有一場華麗的戰鬥,所以認真進行了戰鬥配置,但是德爾菲尼亞軍似乎沒有為了救出主君而戰鬥的意願。

「真是可憐。這個國王都沒有什麼像樣的家臣。」

沒辦法。首先還是要切切實實的將國王處刑。

波謝克公品嘗著美酒,喝完了一杯。

周圍原本就有些昏暗,突然變得更暗了。

原本注視著犧牲品的數千雙眼睛都一起往天空中望去。

漂亮的金環日食。

黑色的太陽周圍有一圈白色的火焰在燃燒搖曳著。

這個瞬間就是信號。

負責的士兵操作了開關裝置,去除了犧牲品和殺戮者中間礙事的鐵柵欄。

既不是太陽也不是月亮。在這不可思議的照明的照射下,身為死刑執行者的動物出現在了處刑場中。

會場中興奮的氣氛立刻高漲,變得瘋狂。

「殺!」

「殺!」

「殺!」

人們用力踩著地,同時高喊著,這不是擁有自主意志的人群。

這是一隻名為觀眾的巨大的生物。

國王的表情非常嚴峻。他的臉上和遍布傷痕的身體上都冒出了冷汗。他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到獅子,獅子的個頭讓他吃驚。頭部周圍和肩膀到胸口的地方都生長的濃密的鬃毛,讓這被稱為百獸之王的動物看起來又大了一圈。

過去,國王曾在斯夏的森林中見過灰熊。它用後腳站起來的樣子像一座小山一樣。而現在這隻獅子好像比灰熊還要大。

當然,實際上是不可能的。獅子肯定要小得多。但是,感受到的壓迫感卻是不同的。

黃色的眼睛正看著這裡。

粗壯有力的腳正緩緩走來。

國王一動不動。他的心臟怦怦跳個不停。因為過於恐懼和緊張,呼吸都有些困難。腳下似乎有些發抖。

但是,直到這最後一刻,他也沒有放棄希望。他從正面盯著這隻野獸。

這種情況下,轉身逃跑是最壞的選擇。

大型動物的力量是讓人震驚的。獅子前腿一踢,就能幹掉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獵物。散發著腥臭的口中豎著一排尖塔一般的白色牙齒,一口就能咬中更大的獵物的頸動脈使其斃命,然後嚼碎骨頭。

國王雙手攥拳。

面對這過於強大的敵人,自己能使用的武器只有區區的拳頭。

可能是沒見過不逃跑的獵物吧,大概是感覺到一些異樣了吧,獅子似乎有些平靜不下來,走來走去。

國王一動不動。

全身都被冷汗浸濕了,但是他的視線卻沒有變化。

他用自己的眼神來恐嚇對方,我並不怕你。

他跟眼睛散發出熠熠光芒的野獸對瞪著。

現在的國王已經感覺不到眾人的視線了,也聽不到高喊著殺,殺的歡呼聲。他拼盡了全身的努力,牽制著這強大的殺戮者。他的眼神非常有力,如果你敢來的話,就試試看。

獅子突然露出可怕的樣子。

快步接近。

國王並沒有後退。他反而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用盡腹部的全部力量,高聲喊了出來,這聲喊叫甚至不輸給觀眾們的歡呼聲。

果然,獅子嚇了一跳,又跑開了。

觀眾席上有人發出了不滿的聲音。那是對於野獸無能的憤怒。殺呀!快點殺了他!幹什麼呢!

當然這些呵斥聲對獅子沒有任何作用。

但是,這隻野獸很飢餓。

為了今天這場處刑已經好幾天沒有餵他了。那是銘刻在所有生物身體中的絕對的法則——它的本能在命令它快點吃。

獅子像貓一樣慢慢壓低姿勢。

國王意識到自己的呼吸聲就像風箱一樣。

單是呼吸就要花費極大的力氣。大概是因為心跳的速度是平常的好幾倍吧,大概是因為太害怕了吧,大概是因為緊張的狀態被逼至極限了吧,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停止呼吸了。

獅子突然衝著國王沖了過來。

「陛下!」

納西亞斯發出了慘叫聲。

歡呼聲變得更大了起來。但是,在下一個瞬間,就變成了失望和吃驚的悲嘆聲。

國王並沒有被輕易打倒。他輕輕扭轉身體,躲開了這擁有驚人破壞力的前腳的攻擊,被束縛的雙手用力向獅子臉部打去。

這是用盡全身力氣瘋狂的一擊。獅子也吃驚的後退了幾步,國王向著旁邊撲開。

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站了起來,飛快的跟獅子隔開一段距離。

僅憑雙手雙腳被束縛住的狀態便做到了這些。他的判斷和反射神經都讓人震驚。

但是,填滿了整個會場的觀眾之間,卻發出了極大的不滿和抱怨聲。

他們想要儘快看到後續。

這次處刑最讓人興奮的場面,他們想看到獅子用鋒利的牙齒將獵物撕碎,獵物滿身鮮血的躺在地上的場面。

只有一個人覺得很滿足,那就是身處貴賓席的波謝克公。

「真是有趣。」

他本來以為喝完一杯酒的功夫處刑就能結束,結果他高興的讓隨從倒了第二杯。

而對面的納西亞斯和雪拉都無法呼吸了。雪拉的手還緊緊抓著納西亞斯的衣服。

納西亞斯的臉色像死人一樣,絕望的緊咬嘴唇。就算像最初想的那樣衝過去,從這個座位到最前面還有十五六級台階,而這之間的距離都被興奮的士兵塞滿了。

想要推開這些人擠過去實在是不可能。

「就沒有什麼能做的嗎!」

納西亞斯並沒有注意到,他已經將自己內心所想喊了出來。

雪拉也拼命的和劇烈的顫抖對抗著。

相信王妃一定會來的確信感,和已經來不及了的絕望感,不停交互著席捲著他的內心。

臉被打中的獅子低吼了一聲。國王的反擊讓這頭野獸更加興奮,更加憤怒了,這是最可怕的結果。

國王依舊沒有移開視線,用不能自由行動的雙腳緩緩後退。

必須儘量避免和它扭打在一起。

剛剛只是運氣好,能夠襲擊成功,赤手空拳的人類根本不可能是肉食猛獸的對手。

兩隻腳上綁著的鎖鏈並沒有給他留出太多的餘地。如果胡亂奔跑的話會被絆倒。現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摔倒了的話,就等於邀請獅子過來吃了自己。

在極度的緊張之下,在跟不可能取勝的絕望戰鬥的時候,國王的體力和神經都在消耗著,但是國王絕對不會自己認輸。

周圍突然變得有些明亮,有陽光射了下來。

缺失的太陽似乎正在慢慢恢復光輝。

跟獅子面對面的時候,仿佛已經經歷了永遠,但是實際上只過去了非常短的時間。但是,也許是因為眼睛已經習慣了黑色的太陽吧,還缺少一大半的太陽看起來有些過於刺眼。

不。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國王忍不住抬頭望去。

那個東西切開天空筆直的掉了下來。

然後擦著想要撲向國王的獅子的鼻子尖,插在了地上。

野獸吃驚的再次跳了起來,處於興奮熱潮中的觀眾面對這出乎意料的情況吵鬧起來。

「什麼東西!?」

「誰扔的?」

「誰這麼無法無天……」

「好像是從外面扔進來的!」

「開什麼玩笑。不可能!」

「要是被閣下知道了那就沒命了。」

面對這異常的軌道大家都非常吃驚,同時也因為害怕主辦者的憤怒,人們都議論紛紛。

廣場正中間插著一把劍。

銀白的劍身散發出炫目的光芒。

「那是!」

雪拉探出身子,納西亞斯也叫了起來。

「怎麼回事!?從正上方掉下來的!」

不管怎麼衝著天空扔,以人的腕力是不可能產生出這種軌道的。

雪拉喘息著說道。

「那是王妃殿下的劍。」

納西亞斯表情驚恐的回過頭。

「你說什麼?」

「如果,那是王妃殿下的劍的話,它會自己動。」

雪拉想起王妃頭飾的事情,說道。

如果說那個銀環會自己回到王妃身邊的話,那這把劍會憑藉自己的意志行動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在為王妃已經來到附近這件事感到歡喜的同時,雪拉也注意到另一件事,變得臉色蒼白。

那把劍拔不出來。

如果是收在劍鞘中的話還好,但是拔出來的狀態下別人是無法使用的。除了王妃以外誰都拿不起來。

雪拉忍不住叫了起來。

「不可以,陛下!」

但是,國王看到劍之後,做出了戰士會做出的理所當然的反應。他立刻用腳上的鎖鏈所能允許的最快速度跑了過去,想要把劍拔出來。

接著他便咒罵起來。

重得可怕。一動也不動。這隻從天而降的劍有三分之一都插入了地面中,但是那異樣的手感就好像是被縫進大地中一樣。

國王的手腕,寬闊的肩膀,胸膛,以及赤裸的大腿上都顯露出漂亮的青筋。

勇猛的全身都使出了力量,想要把劍拔出來。這隻劍就是現在自己的利齒,是生命。

但是,渥爾這種力大無比的人,即便使出了全身力氣,那把劍也一動不動。它只是固執、冰冷的拒絕著國王的手。

(不行嗎……)

不能用的劍沒有任何意義。就在國王想要鬆開劍柄的時候,他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不要放棄!)

那是王妃的聲音。

「莉!?」

國王忍不住叫了起來,但是周圍沒有王妃的身影。剛剛的聲音也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來的。

(不要放棄!我現在就過去!用那把劍!!)

「怎麼用!?」

就算問了也沒有回答。手中只有冰冷劍柄的觸感。那是過去曾數次和國王立下誓言,代表了戰士之魂,是和王妃共同戰鬥過的劍。

對於自視為戰士的王妃來說,這是聯繫著她生命的東西,這把劍就是王妃的生命。

獅子再次低吼起來,窺視著這邊。

被打擾了很多次它很生氣。

在生死關頭的那一瞬間,國王決定將最後的時間賭在這把劍上。如果拔不出來的話,自己反正也會死。他那位最值得信賴的同盟者總是超乎常理,不會讓他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只要她讓他使用,就應該能用。一定是自己的使用方法有問題。

國王重新用兩隻手緊緊握住劍柄。

他就像向神明祈禱一樣,像跟人說話一樣,像拜託好友做事一樣,熱心的說道。

「劍呀。也許你的驕傲不允許你將自己交付給別的人。也許能使用你的人只有王妃一個人。但是,你的主人因為擔心我才把你放到這裡。看在她的這份心意上拜託你了。現在就讓我用一下!!」

獅子向這邊撲了過來。

這次它真的要將國王置於自己的掌下。

國王的手被冷汗洇濕了。

「我還沒有死。還不能死。雖然我並不厭惡死亡,但是我的生命決不能交給一隻獅子。」

國王低聲吼叫道。

國王手中劍柄的感觸發生了劇烈的變化。變得滾燙,柔軟,仿佛吸附在手掌中一樣。

國王吃驚的瞪圓了眼睛。

只能看到三分之二的白銀劍身仿佛初雪一般光亮劇增,接著又散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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