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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妖雲密布的舞曲 第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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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接下了猛烈的一擊,巨大的身體飛了出去。

雖然護住了臉,但是後背卻撞到了藍廳的牆壁上。整個房間似乎都晃了晃,侍從點亮的燭火瞬間熄滅了。

在忍過了能麻痹雙腿的衝擊之後,國王反射性的做好準備。結果第二次攻擊立刻飛了過來。

王妃纖細的身體和小巧的手都是可怕的兇器。她的拳頭準確的擊中了國王的下巴,接著轉動手腕向下揮去,用手肘打中了國王的腹部。

普通男人的話肋骨都會被打碎。

但是,在身體結實方面,國王在某種程度上比王妃還要厲害。他收緊腹肌,接下了這一擊。

接著嘴角流血的國王開始了反擊。

他瞄準臉擊出拳頭。王妃立刻躲了過去。國王接著伸出膝蓋。

這一踢本來是瞄準身體的,但是沒踢中。

王妃往後跳去隔開一段距離。

但是,國王也沒輸。他立刻往前衝過去,用怪力舉起鑲嵌著黃金的長椅,向王妃扔了過去。

「呀啊!」

「陛下!」

在外面戰戰兢兢觀看的人們嚇出了一身冷汗。也許伸腿踢妻子的丈夫並不罕見,但是從沒有一個國王,會向「王妃」扔「長椅」。

面對這個攻擊,王妃吃了一驚。她躲不開。她快速的用手腕護住頭,筆直的從天上飛過去的長椅準確的擊中了王妃的上半身,最後撞到牆上。

「莉!」

這次換成雪拉臉色鐵青了。

普通的女性肯定會身負重傷。搞不好,腦袋都會被砸碎,身體也會被撞得粉碎,直接去了另一個世界。

但是,這可不是「普通」的打鬥。

王妃煩躁的抖落散落在身上碎成粉末的椅子的殘骸,瞬間跳了起來。

仿佛是全身的毛都豎起來的母豹一樣。

綠色的眼睛閃閃發光。

此時,國王解下裝飾著寶石的劍帶,脫掉豪華的上衣。如果是盔甲的話還好,可是跟猛獸扭打的時候,這些東西太礙事了。

現在,跟自己對峙的並非少女也不是人類。而且,對自己有著強烈的敵意。

國王本能的看清了這一點。

這只用雙腳站立的野獸用憤怒的眼睛盯著國王,彎曲上半身,將微微握拳的手放在地上。

接著她再次降低姿勢。

這就是瞄準了獵物準備立刻撲上去的姿勢。

國王一邊確認著地上障礙物的位置,一邊絲毫不敢大意的準備好。

沒有人能在一對一的對決中追趕殺死野生動物。腳力不同。反射神經不同。運動能力也非常不同。

但是,如果對方攻過來還是可以迎擊的。

因為對方的個子比自己小,如果說好對付的話,也確實好對付,可是對方現在卻非常憤怒,這種情況下比獅子還可怕。

也許自己不應該把劍扔下。

可是,如果拿起劍的話,這隻野獸毫無疑問,會將平日隱藏起來的利齒對準自己。

自己曾目睹過那份威力和鋒利。

國王腦海中已經淡忘的戰慄感和恐懼感再次復活了。他沒有自信能防住。

被王妃「咬死」的國王,這可真是讓人笑不出來。

如果自己只用自己的身體當作武器的話,王妃應該也不會使用那麼可怕的武器。至少,國王所認識的那個平常的王妃是會這樣的。

現在在已經化為殘骸的豪華客廳的兩端,王妃和國王,或者說有著人類形態的猛獸和赤手空拳的戰士,緊張的互相對視著。

而驚呆的望著整個經過的那些人中,第一個回過神來的還是巴魯。

已經變成格鬥場的藍廳的大門還敞開著。從剛剛開始就不停發出激烈的響聲,也許會把人吸引過來。

「把門關上!」

茫然的侍從們聽到這聲呼喊回過神來,動作僵硬的行動起來。

想要關閉的門稍微內側的地方,立著王妃的劍。

巴魯恨恨的瞪著這把劍。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是這個東西很礙事。

表兄就在自己眼見進行決死戰鬥,明明只有幾步遠,明明這之間沒有任何障礙物,但是卻只能在一旁袖手旁觀。

「宰相。這裡就拜託你了。不管是誰來都不能打開這扇門。我從中庭繞過去。」

「拜託了。」

布魯庫斯的臉上也因為緊張和恐懼而有些僵硬。

巴魯又瞪了一眼跟在布魯庫斯身後的侍從和僕人們。

「你們聽好了,我絕不允許你們將這扇門內發生的事情說出去。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他轉過身,快步跑過走廊。

雪拉也很快跟了上去。

寇拉爾城是利用帕奇拉山的斜面建立起來的,跟平地的城堡比起來,構造要複雜得多。

巴魯當然很清楚這裡的所有構造,不過現在必須從藍廳正面入口的門繞到面向中庭的玻璃門那面,這是一段很長的距離。如果從室內走的話非常快,如果從外面繞就麻煩了。

他回到走廊上,下了幾級台階,繞著本宮跑了一圈,還必須爬上庭院中設計的台階。

雖然巴魯裝作很鎮定的樣子,但是此時他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在前進,途中,他還抓住了警備兵慌忙命令道。

「召集近衛兵中本領好的人,讓他們從中庭接近藍廳。別忘了準備弓箭。」

說完他立刻繼續往前趕去。

拼命跟在他後面的雪拉也面無血色。

兩人走下鋪著緋色絨毯的台階時,巴魯低聲問背後的侍女。

「——王妃為什麼那麼生氣?」

雪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猶豫了一下該從哪裡怎麼說才好,最後她直截了當的說。

「陛下給那個人下藥了。」

巴魯雖然沒回頭,但還是輕輕咂了一下舌頭。

「迷奸她了嗎?」

「沒有的事!」

「我猜也是。要是那麼做了的話,表兄早就被砍了。——只是讓她睡著了?」

「是的。那個人從凱旋歸來之後就沒怎麼睡覺。也不肯吃飯。所以殿下使用了一些強硬的手段——他說,已經做好了會斷兩三根骨頭的心理準備,也要讓那個人休息……」

「我可不覺得斷兩三根骨頭就能解決。」

雪拉一邊急忙奔跑著,一邊表情僵硬的低下了頭。

「就算就這樣解決了,表兄可是國王。那是一根頭髮絲都不能受傷的人。怎麼能這麼簡單的讓人折斷兩三根骨頭呢。」

單是被打得嘴角破了就已經是大不敬的罪名了。

而且,王妃的戰意是真真實實的。她是真的把國王視作敵人,想打倒他。

「最差的情況下,要向射殺王妃。」

「公爵大人。」

巴魯停下腳步回過頭,從正面俯視著雪拉。

雪拉面前仿佛立了一堵牆。

「我不允許你礙事。我不允許你說,那只不過是單純的吵架,表兄的生命沒有危險。如果你認為我的判斷有誤的話,你就去阻止你的主人。」

一瞬間雪拉茫然的呆立在原地。

她無意識的摸了摸脖子上的繃帶。心想,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到。

那個人生氣得要攻擊國王。

不管自己說什麼,她都不會聽的。相反,大概會惹得她更生氣吧。

但是,國王所做的事情並不是錯的。

如果就那樣放著不管的話,王妃反而會有生命危險。

雪拉反射性的點了點頭。

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只有一個。

「到了關鍵時刻,我會成為盾,阻止她的。」她說道。

關閉的門裡,絕世罕有的夫妻打架仍在繼續。

王妃並沒有想咬住赤手空拳的對手。

這一點和國王預測的一樣,但是她行動的速度遠遠超出了國王的想像。也超出了常識的範疇。

她猛蹬了一下地板飛了過來。國王抓住她本想要抓住自己的纖細手腕,利用離心力將王妃輕巧的身體甩了出去。王妃以不輸給剛剛飛出去的長椅的速度飛到了空中。而且她身後不遠處就是牆壁。

一般人是不可能躲開的。應該會撞到牆上,跌落到地上。但是王妃在空中像貓一樣轉過身子,腳踩在牆壁上。

還沒等落到地上,她便沉下身體。下一個瞬間,以眼睛無法看到的速度猛的踢了過來。而且,是假裝瞄準身體,實際上是瞄準了腳部,位置很低的一腳。

國王立刻放低姿態準備防禦,但是纖細的身體轉了一圈,瞄準頭部又踢了過來。如果踢中了,這是能踢碎太陽穴的猛烈一

擊。國王勉強防住。接著,瞄準側腹的拳頭飛了過來。如果這下擊中的話,內臟肯定會受傷疼暈過去。

想著這些攻擊再進行躲避的話肯定是來不及的。

國王無意識的反應著。敏銳的視線捕捉對方的行動,靈活地挪動雙腳,躲開對方一下又一下決定性的攻擊,時而用蠻力擋掉。

考慮到身體大小的區別,這就是大人跟小孩子打架,但是雙方都很拼命。

特別是國王。在這短暫的時間中,他就已經氣喘吁吁,滿身是汗。

他從未陷入如此苦戰之中。

再這樣下去的話,只能無謂的消耗身體和體力。

不知是第幾次攻擊之時,國王終於抓住了王妃的身體。伸出手想要把她按在地上,但是王妃卻伸手迎擊。

另一隻手也是一樣。

最後兩人停下腳步,互相抓著對方的手對峙著。

有著巨漢身材的國王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臉色通紅,汗如雨下。應該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頂住這力量強大的手腕,但是十七歲的王妃卻一步都沒有後退。

而王妃也咬緊了牙關,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她用自己幼童一般的手接住了從自己頭頂上壓下來的岩石一般的巨大身體,並想要推回去。

她的雙手因為極度的緊張而顫抖著,數次蹭到國王拳頭的臉上和身體上也都是傷口。

但是王妃的鬥志卻絲毫沒有減弱。

王妃身體的感覺告訴她,她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以上。雖然醒過來的時候身體沒有任何傷勢,但是想到在這麼長的時間,都處於意識不明毫無防備的狀態,就覺得渾身發冷。

任何人都可以在這段時間殺死自己。

弄不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也許會再也見不到同伴,在這異境之地變成冰冷的骸骨。

那個約定還有效。

絕對不能原諒想加害自己的人。

必須讓他深切的明白,再也不能做這種事。

現在驅動王妃的除了憤怒以外,更多的是那個約定。

王妃低聲怒吼道。

「……你保證再也不做那種事。」

「反了吧。你才是,你要保證以後要乖乖吃飯睡覺。」

「你先說!」

「那是我的台詞。」

兩人開始比力氣。

只要誰先有一點鬆懈就輸了。

不久之後,開始慢慢被壓制住的,居然是王妃。如果身體狀態好的話,小巧的王妃肯定能壓制住巨漢般的國王吧,但是王妃睡了一天半,剛剛才醒過來。

而且,在那之前好幾天就已經沒有吃過東西了。

這對於國王來說是幸運的。

國王移動重心,讓王妃的身體往前栽倒。接著國王以讓人難以相信的速度將他巨大身體迅速穩定下來。而王妃原本像生了根一樣穩穩站在地上的腳也浮在了空中。國王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立刻把王妃扔了出去。

這是完全無法防禦的姿勢。

王妃轉了一圈,漂亮的摔到了國王腳下。

一般情況下這樣摔倒脖子都會摔斷。雖然王妃有著超乎常識的身體,但並不是不死之軀。脊椎和延髓受到直接的衝擊也不可能輕鬆擋下。

「……嗚!!」

王妃發出輕輕的慘叫聲不動了。

滿頭大汗的國王肩膀劇烈的上下浮動喘息著。

因為剛剛經歷過劇烈的運動,全身的肌肉都在發出慘叫。不管怎麼呼吸都喘不上來氣。

他用顫抖的雙手支撐住幾乎要軟下去的膝蓋。

腳邊的王妃在低聲叫了一下。

國王不由得再次擺出了迎戰的姿勢,但是王妃似乎已經不打算再打了。她單手按住頭,緩緩站了起來。

動作果然有些遲鈍了。

她將後背靠在已是一片殘骸的桌子上,隨意的伸出腿坐了下來,似乎為了擺脫剛剛的衝擊,緩緩晃動著脖子。

她恨恨的沉吟道。

「……可惡。為什麼使不出力氣。」

「那是肯定的。你已經,七天,沒吃東西了。」

國王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在這種狀態下挑起爭鬥,將自己逼至如此境地,將這最高級的會客廳變成了悽慘的廢墟。

國王終於喘過氣來,伸直了背。

「你一醒過來,就衝到這裡來了嗎?」

癱坐在地上的王妃露出了一絲苦笑。

「哪有時間吃東西呀。要先跟你說清楚。」

國王慎重的往前邁出一步,在王妃面前跪下。

王妃手腳慵懶的放在地上,她只是轉過眼睛看著國王。

「我所做的事情,就那麼不可原諒嗎?」

「我以為我會被殺掉。」

王妃一點都不肯示弱,乾脆的說道。

國王輕輕歪了歪頭,繼續問道。

「你想殺了我嗎?」

「不想。」

不知道王妃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她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真是讓人吃驚。我,居然,不想殺,人類。那個傢伙聽到的話,一定會懷疑自己的耳朵。」

「……」

「你所做的事情是不可原諒的。本來必須殺了你才行。但是,無論什麼事都有例外。我們至今為止都是好朋友。——對吧?」

「嗯。我也這麼覺得。」

「那麼,現在再把你殺了也沒什麼意義。」

國王覺得自己似乎可以稍微驕傲一下。

雖然不知道是同伴之間的情分,還是一種規定,但是在王妃心中,自己的重量可以多少讓她改變一些習慣。

綠色的眼睛中再次產生處一種強烈的光芒,她望著國王。

「所以,你保證。不要再做那種事情了。下次,我真的會殺了你。」

「莉。求你了,你也要跟我保證。一句話就可以了。今後會好好吃飯休息。這樣的話我用劍跟你起誓。再也不會做那樣的事情。」

渾身是傷的兩個人沉默的對視了一會。

兩人都一動不動。

先活動的是王妃。她舉起了一隻手說道。

「今後,為了不再這麼難看。我會好好吃飯睡覺。」

「那麼,德爾菲尼亞國王渥爾-格瑞克向王妃格林迪艾塔-萊丹發誓,今後不會再做任何侮辱她的行為。」

「用劍發誓?」

「用戰士的靈魂和劍發誓。」

靠在桌子上的王妃微微笑了笑。

她有些慵懶的探出身子,認真的盯著滿臉是傷,滲出血來的國王的臉。

就好像是一隻好奇的動物,看到了什麼罕見的東西一樣。

她繼續湊近,輕輕舔了一下國王嘴角滲出的血跡。

國王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接著王妃輕輕按住國王的肩膀,國王不由得坐到了地上。

王妃用膝蓋,爬到了國王身上。

溫暖的觸感在臉旁遊走。

國王焦急的想推開王妃。因為國王以前也養過狗,所以也熟悉這種感覺,但是對方可是個人,這就完全不一樣了。

國王想把王妃從自己身上扒開,但是王妃的雙手緊緊抓住了國王的肩膀。

「不要舔我的臉!」

「可以舔脖子嗎?」

國王很想痛苦的抱住頭。問題完全不在點上。

王妃非常天真。似乎不把國王臉上的血跡全舔乾淨不打算停下來。

大概舔得差不多了之後,她滿足的說道。

「真好吃。你的血也很好吃。人類也不都是很難吃的呀。」

「等等。『也』是怎麼回事?你還舔了誰?」

「雪拉。」

「好吃嗎?」

「嗯。」

「……你沒殺了他吧?」

王妃沒有回答,而是用膝蓋立在國王身上,抓住國王的下巴讓他仰起頭,舔了他的嘴唇。王妃的眼睛像貓一樣閃閃發光。

「我本來想咬你的。」

國王抬著頭看了一會王妃的臉,接著雙手扶著王妃纖細的腰身,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你聽好,莉……」

「什麼。」

「不能搞錯對象。如果你想咬我,就把你的牙留給我。」

王妃的嘴上浮現出一絲諷刺的笑容。

「你想被我咬嗎?」

「別說傻話了。我可沒有自虐傾向。但是,雪拉就算了吧。他的身體那麼瘦弱可受不了。在這一點上,我的身體很結實。而且,如果不斷有人說王妃是會襲擊人的猛獸的話,我可

就為難了。」

「……」

「所以,你聽好。如果你想咬人的話,就咬我吧。不能咬臉。咬脖子也不太好……要是走不了路也不行,所以儘量也不要咬腿,右手也不能給你咬……」

國王雖然表情有些痛苦,但是卻非常認真的說完,將自己的左手伸到了王妃面前。

「這隻手的話,你咬也沒關係。但是還是希望你不要咬碎,如果只是想舔舔血這種傷的話,我可以忍的。」

一般情況下,王妃應該大笑起來,但是她卻表情認真的望著國王。

「我可以咬嗎?」

「嗯。本來也是我先做的事情引起的。」

「那我真咬了。」

「我說了沒關係了。」

國王的表情很認真。要是開玩笑的話不會說這種話。

接著王妃就不客氣了,她舉起國王粗壯的左手,撕開礙事的衣服。

說了一句,我咬了,便舉起手輕輕低下頭。

她啊的張開嘴,像吃西瓜一樣咬了下去。

國王將左手交給王妃一動不動。

國王感覺到自己左手臂的皮膚噗的裂開了。有些滾燙溫熱的東西流了出來。

國王非常熟悉傷痛,但是這次卻不太一樣。

出乎他的意料,不怎麼疼。

反而有些癢。

那只用雙手捧住國王手臂的人形野獸,終於抬起臉,用舌頭舔掉滴落的血。

國王不可思議的望著這幅光景。

就算國王直直的看著她,她似乎也毫不在意,一心一意的使用著舌頭。

其他人如果看到一定會覺得厭惡,皺起眉頭。用舌頭舔食滴落的血,怎麼看都非比尋常。稍不留神就會被辱罵是魔性。

但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被舔的當事人卻不覺得反感。王妃的樣子一點都不貪婪,她甚至給人一種印象,似乎是在舔著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

就這樣舔了幾次之後,血基本上已經止住了。也沒有留下任何痛感。

看起來她似乎只是斟酌著輕輕咬了一下。

不得不佩服她真是厲害。之前一口就能將一個大男人咬斷氣。

「已經夠了嗎?」

「不要說討厭的話。」

「什麼?」

國王沒理解王妃的意思。他疑惑的歪著頭,王妃輕聲笑了起來,用兩隻手臂緩緩抱住國王的脖子。

將自己的臉埋在國王肩上說道。

「剛剛的台詞……就是留給我的那句。那是,我父親,曾對我的同伴說過的話。」

「……」

「我的同伴,有點時候會變得瘋狂,無法控制。這種時候,如果無論如何都想要襲擊誰的話,就攻擊給我吧。我比別人都結實,恢復得也很快。如果你去襲擊普通人類的話,會引發大騷動的……真是笨蛋。」

日暮遲遲的秋日暖陽,也漸漸褪去了紅色。

就算光線明亮,國王也不清楚,將臉埋在自己肩頭的王妃的表情。

國王用自己粗壯的大手,輕輕撫摸著王妃纖細的後背。

「他對我,也說了同樣的話。如果想咬人的話,就咬他。如果自己很好吃的話,可以提供一隻胳膊給我。可是,我怎麼可能這麼做呢。」

王妃緊緊的盯著國王的臉,苦笑了起來。

「——我怎麼能吃朋友呢。對吧?」

「嗯。是啊。」

「所以,真的再也不要這麼做了。我既不想吃你,也不想吃雪拉。」

「嗯。」

王妃的臉跟國王一樣都滿臉是傷。

國王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將嘴唇貼近王妃的臉頰,舔了她的傷口。

國王雖然多少有一些牴觸,但這似乎是這個生物的作風。

王妃覺得有些癢的笑了起來,扭動著身體。

「太差勁了。」

「這種事情還有做得好和做得差嗎?」

「當然有了。你不要動。」

「等等。你看。有那麼大差別嗎?」

「我讓你不要動啦。要咬舌頭了。」

「我?還是你?」

「你會咬到自己的舌頭的,閉上嘴吧。」

國王的表弟和王妃的侍女帶著近衛小隊從中庭準備衝進藍廳的時候,他們看到的,就是坐在地板上的國王,以及騎在國王身上的王妃,兩個人臉貼著臉,一邊笑著一邊嬉鬧著,實在一片是讓人欣慰,沒有一點緊張感的光景。

而且事件當事人看著臉色大變的家臣們,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說道。

「怎麼了,表弟?」

「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出什麼事了嗎?」

望著大言不慚的國王夫妻,完全沒明白事態發展的士兵都露出了驚呀的神色。

確實,自己被告知此事是關乎國王生命的重大事件,所以慌忙趕到這裡準備攻擊,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全員都望向在場的指揮官薩沃亞公爵。

而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把國王救出來,手上拿著從近衛兵那裡借來的弓,第一個衝過來的巴魯,懊惱的把弓丟在了一邊。

不過房間內的情況非常慘烈。長椅變成了殘骸,桌子整個翻了過來,燭台飛到了一旁,花瓶碎成了粉末,連壁紙都到處是撕裂的痕跡。

仿佛這裡剛剛過去了一個颱風。

兩個人的樣子也很慘。頭髮散亂,衣服幾乎都變成了破布,臉上和身上都是傷口。

但是,就在剛剛應該還在拼死戰鬥的兩個人之間,現在瀰漫著的曖昧氣氛到底是怎麼回事?

巴魯叉著腿站在坐在地上的國王夫妻面前,將手放在腰上。

「你們兩個,知道嗎。這種事情要等天黑之後在臥室裡面做!」

被訓斥的兩個人,驚呆的瞪圓了眼睛。

坐在地上的國王吃驚的抬頭望著表弟,而國王懷裡的王妃非常認真的反駁道。

「在床上對男人做這種事情,那不是變態嗎?」

「你閉嘴!!」

這是讓整個房間都嘩啦嘩啦作響的大喝。沒有任何關係的近衛兵都臉色發青的往後退去。

面對巴魯氣勢洶洶的樣子,國王也聳了聳肩,輕聲跟王妃耳語道。

「……現在還是不要反抗他比較好。」

「表兄!」

在這驚雷般的怒吼之下,不只是國王,連王妃都縮成一團。她小心翼翼的從國王膝蓋上爬了下來。

「王妃!」

「是!?」

「把門打開。外面的宰相擔心得要死。」

「啊……是。」

王妃慌慌張張的跑到門前。確實,現在這個氛圍下,還是不要反抗比較好。

她輕鬆的從插在地上的劍旁邊走過,打開了左右對開的門。

面無血色的布魯庫斯在非常親近的隨從的陪伴下,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的站在那裡。

他看到王妃,表情僵硬的行了個禮。而在看到國王之後,神情才終於明朗起來。

國王終於也站了起來,想要拔起王妃插在地上的劍。

因為自己曾經拔起過一次這把劍,還如同自己的左膀右臂一般使用過。

但是,現在這把劍卻一動不動。雖然能握住劍柄,但是這把劍卻堅決拒絕自己把它拔起來。

「哎呀,這真是個比主人還難對服的傢伙。那個時候明明拔出來了……」

王妃代替了陷入苦戰的國王,輕鬆的把劍拔了出來收入劍鞘。

「我也想問你的。你居然真能拔出來。能使用這把劍的,應該之後我和那個傢伙。」

「別開玩笑了。」

國王也很吃驚。

「你在那麼緊急的關頭就把這麼靠不住的東西扔過來了嗎?」

「正因為是緊急關頭我才扔的。要是我不做什麼的話,你就死了呀。」

「可是,你不是跟我說讓我用這把劍嗎?在我腦袋裡。」

「這個你也聽到了嗎?」

這次換成王妃一臉吃驚。她很認真的盯著國王的臉。

「你,真的是人類嗎?」

「笨蛋。我可是地地道道,一點不摻假的人類。」

「那你跟我的波長很合啊。」

布魯庫斯難以掩飾困惑的神情,不停的看著悠閒說話的兩個人。

巴魯吃驚的聳了聳肩,用下巴指了指背後的近衛兵。

「表兄。請您下命令。這些人是為了處決想要傷害表兄性命的無禮之徒,才趕過來的。那個暴徒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表弟。剛剛開始就一直只有我跟王妃兩個人。如果說有人

想要我的性命的話,那就只有王妃了。而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布魯庫斯嘆了口氣。雖然他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預測到這種結果,但是這是他聽到了不想聽的話時才有的反應。

巴魯冷哼了一聲。

「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宰相。想要傷害表兄的人,應該遊街示眾然後處以死刑,但是本人確實不記得有人想殺他。」

「正是如此。確實,雖然算是有點誇張的夫妻吵架……」

「有點嗎?這個?哦哦?這真是……」

巴魯接連挖苦道。迪雷頓騎士團不僅在射箭的技術很高,在挖苦別人方面命中率也很高。

「那麼,以後,夫妻吵架請在院子裡進行。每次吵架都要弄壞一個房間可受不了。」

巴魯冷淡的說完,便堂堂正正的從大門走了出去。

布魯庫斯命令身旁的隨從叫來侍醫和侍從長,國王則讓呆立在一旁的近衛兵離開。

接著王妃轉過頭,望著膽戰心驚的看著整個經過的雪拉,說道。

「我餓了。」

「機會難得,一起吃飯吧。」國王說道。

在城裡的時候,國王進餐的時間是固定的。

廚師長負責全部事務,使用精心挑選的材料,每天在同一時間分毫不差的將食物送到國王的餐桌上。既不會早也不會晚。

現在剛剛才天黑,也就是說,距離晚餐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如果是平時的廚房的話,就算要求提前進餐時間也會被委婉的拒絕。

原本身為國王的人,也不能這樣不講究體面的大喊肚子餓了。

但是,一個侍女臉色鐵青的跑過來,說喊肚子餓的是王妃。

「也為了紀念兩人和好,今天陛下說無論如何都要和王妃殿下一起進餐……王妃殿下也同意在這邊進餐了,可是她說等不了兩個小時,非常不高興……」

廚房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低級廚師們立刻慌忙跑到專用的肉類儲藏室,洗菜,生火。骨幹廚師則各自拿出菜刀,飛快的拿出食材站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看著廚師長。

廚房都是在這個人的號令下行動的。必須由他決定菜單。

但是廚師長卻滿臉困惑的陷入了沉思。

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

廚師長有著仿佛是用醬汁熬成的深色皮膚,凹陷發光的圓眼睛,身材矮小。在不認識他的人眼裡,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僕人吧,但是他的手腕,以及在廚房中的權威都是絕對的。

而這位廚師長緊緊抿著嘴唇思考著。

在他頭髮稀少的腦袋中,所有料理和製作手法在一瞬間飛過,浮現並消失。

「……不管是再簡單的料理,也要花一個多小時。」

這就是廚師長苦惱的原因。

這位五十多歲的廚師長從先代國王開始就一直在這個廚房裡工作了。他相信陛下食用的東西就該不惜耗費時間精力,所以他的每一個「作品」都非常講究。經常會有單是需要一點湯汁,就要煮上三天三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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