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憂傷的妃將軍 第十一章(2/2)
面對認真起來的王妃,老婆婆又笑了笑。
「你想回去了嗎?」
王妃沒有回答。
她摘下了額頭上的頭環,默默的望著上面和自己眼睛顏色一樣的寶石。
論功行賞之後又過了數天。
這段時間,國王一直忙於處理各種善後事務,沒時間去西離宮,但是王妃的侍女恭敬又有些無可奈何的,請求面見國王。
果然還是侍女的衣服比較適合他。
國王每次見到雪拉漂亮的「女孩子樣」都非常佩服並開口說「哦,今天也很美呀。」
但是,今夜卻不同。雪拉的表情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讓其他人離開後,他單刀直入的說道。
「王妃殿下不肯吃飯。」
「哎呀?」
聽到這句意外的話語,國王有些不知所措。
王妃就算不在西離宮吃飯,也會在山裡或者城鎮中,自己吃想吃的東西。
但是,雪拉的表情卻很認真。
「自從回到西離宮之後就一直這樣。既不肯吃飯,也不肯休息。已經在房間裡呆了五天了。也不怎麼動。」
「五天?」
「是的。就算是他身體也受不了啊。雖然我說過好幾次……」
「先不說不吃東西,為什麼不睡覺?」
「她說睡不著。似乎有什麼特別在意的事情……」
「她不肯說嗎?」
「是的。她只是說沒什麼事……」
國王坐在政務室的椅子上,思考了一會。
「整整五天不吃不喝的話,我前幾天才親自體驗過……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國王沉吟的時候,身旁的蠟燭在不停搖擺。
不過明明沒有風。
國王感覺到異樣抬起了臉,不知什麼時候,房間的角落裡坐了一個人。
帶著黑色的頭巾,看不清臉和身體。
「原因呀,國王,是鄉愁。」
如果此時有他人在場的話,一定會嚇得慘叫起來吧,但是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國王和雪拉都非常熟悉,這種突然出現,突然平靜的開口說話的東西。
「老婆婆,不要嚇唬我。你從哪裡進來的?」
國王也坐不住站了起來。
老婆婆仍然維持著坐禪的姿勢,抱著胳膊。
「在你面前的我,只是生靈而已。我正坐在自己家裡跟你說話。雖然這樣做也有些違反規則,但是請原諒我吧。」
國王身後的雪拉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如果是死靈的話,他知道好幾個,生靈還是第一次見。
「你剛剛說鄉愁。那就是王妃煩惱的原因嗎?」
「是的。王妃是個過於勇敢的勇敢的人,但在面對親近之人的痛苦之時,非常脆弱。而且,這次和你那次不同,這次她沒有任何辦法。」
老婆婆簡要的說明了術者們想要將王妃趕回自己世界的企圖。
如果事情已經結束的話似乎就可以說了。
「王妃稱呼那個人為同伴。那些笨蛋們最後這樣說。——你思念的那個人,因為過於擔心你,都快要瘋了。恐怕就是這句話,讓王妃放心不下吧。」
國王歪頭思考了一會,接著詫異的說道。
「——她明知那個同伴很痛苦,自己卻不能趕過去,所以很煩惱?」
「是的。但是,如果王妃落到這裡是上天的定數的話,那回去的時候也要聽從天命。因此,國王。現在拯救王妃是你的任務。」
國王吃驚的攤開雙手。
「我能做什麼?不是自誇,關於魔法我一竅不通。異世界也好,其他別的什麼也好……我也沒辦法連通啊。」
「那是肯定的。誰也沒直望國王能做這些事。可是,國王。王妃說你是她的同盟者。那麼,對於你來說,王妃是怎樣的存在呢?只不過是非常方便,會非常努力的為自己帶來幸運,發色不同的生物嗎?」
國王眼中頓時閃過憤怒的神色。
他憤然又堅定的說道。
「看在我們之前的交情上,你剛剛說的話就算了。但是,如果你再說出同樣的話,即便你是魔法街的人,我也不會原諒的。做好送命的心理準備吧。」
老婆婆的生靈恭敬的低下頭,道了歉。
「國王。你擔心王妃的心情很可貴。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了。現在只有你才能救王妃。」
說完老婆婆的生靈便消失了。
剩下國王茫然的用手按住了額頭。
自己到底能做什麼?
如果那個女孩面臨危機的話,那麼只要自己可以做到,那自己什麼都會去做。
但是,即便是頭戴王冠,可自己也只是普通的人類,自己能做什麼呢?
思考之後,國王
突然回過頭。
雪拉嚇了一跳望向國王。
「你確實做過刺客、密探、細作這種工作吧?」
雖然對方說的非常直截了當,但雪拉還是點了點頭。
「我並不是自誇——但確實如此。」
國王跟雪拉輕聲說了些什麼,聽完之後雪拉瞪大了眼睛。
「那個,我確實有……」
「準備好。說不定對現在的莉管用。」
「可、可是……」
少女一般的臉看起來變得蒼白了。
「我沒有說讓你做。你只要準備好就可以了。放在哪了?」
「那個……」
「西離宮嗎?」
雪拉顫抖著點了點頭。
國王跟著雪拉,來到了西離宮。
這是有些寒冷的晚秋夜晚。
月光明亮,好像白天一樣。
登上本宮後面的小路之後,便能看到在倫布郎森林懷抱中的石制建築。
國王徑直前往了王妃的寢室。
月光從敞開的窗戶照射到室內,將房間內照得很亮。沒有必要點燈。
王妃抱著單膝坐在窗邊。
她呆呆的望著天空。
「怎麼了?」
說話之後她的反應也很遲鈍。只是緩緩的轉動脖子回過了頭。
國王覺得心裡發冷。
是因為這幾天都沒有吃飯嗎,還是因為在青白色的月光照射下呢,王妃的面容似乎變了很多。
被照得蒼白的面容有些慵懶,有些憂鬱,眼中也沒有光芒。皮膚仿佛都是透明的。
實在難以想像,在格鬥場中背衝著陽光驕傲閃耀著的美麗身姿,和眼前的是同一個人。
「……什麼怎麼了?」
「雪拉很擔心你,既不肯吃飯也不肯睡覺。」
「她太誇張了。我就是想些事情而已。」
王妃的聲音中也沒什麼力氣。似乎她的心並不在這裡。
國王嘆了口氣,轉身去了廚房。雪拉在這裡,將裝滿酒的酒杯放在托盤上遞了出來。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國王只是取過杯子邊轉身返回,將杯子遞到王妃面前。
「喝吧。」
「不需要……」
「好了,快喝吧。要不要我把鏡子拿過來,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你現在的臉色就是標準的睡眠不足。」
王妃很不耐煩的接過酒杯喝了一口。
似乎已經完全自暴自棄了。
「剛剛魔法街的老婆婆來了。」
「……」
「她說,如果你落到這裡是上天的定數的話,那回去的時候也要聽從天命。你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你怎麼能上了帕萊斯德的妖術士們的當呢?」
「沒有的事……」
「是嗎?往常的你的話,應該完全不會理會那些傢伙的話的。」
王妃深深嘆了口氣。
「你……懂什麼。」
「是啊。我是不懂。你出現在我面前已經四年了。為什麼事到如今會這麼為難?」
王妃用失去生氣的眼睛瞪著國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她的右手奇怪的動了一下,在胸口附近摸了摸。接著臉色突然就變了。她摸著喉嚨站了起來。
「渥爾!?你……!」
綠色的眼睛因為震驚而瞪大了。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眼前的國王。
她邁出了一步,但腳步有些搖晃。瘦弱的身體也劇烈搖晃起來。她幾乎是反射性的去摸腰間的劍,但是手指在抽搐。握不住劍柄。
「喝了……什麼……」
接著她就說不出話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國王,但她的手也只是勉強滑過國王的衣服而已。
王妃全身都失去了力氣,倒在了地上。
國王低頭看著一動不動的王妃,深深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種手段肯定對平時的莉不管用。她不可能注意不到杯中的藥。
也就是說她的身心都已經非常疲勞了。
雪拉在這個時間進到房間裡。
看到失去意識,無力的倒在地上的王妃,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變得愈發蒼白了。
在短暫的接觸中,雪拉覺得自己很明白,這個人最討厭什麼,最不能原諒什麼。
使用藥物剝奪意識。
不管怎麼想這都是最可怕的。
還不如從正面直接對砍。
「這……這麼做,真的沒關係嗎?」
「我已經做好斷兩三根骨頭的心理準備了。」
國王的表情也很僵硬。
他輕輕的抱起失去意識的王妃,將她放在床上。
她的睡臉很平靜,看不出來是喝了藥睡著的。
這也讓國王有些安心。
國王拜託忠實的侍女照顧王妃,便回到了本宮。